第71章 母亲的反击
此时门外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老林, 你何苦这样？”
章霞一脸幽怨地站在门口看向自己的另一半，缓步过来，上前拉住浑身发抖的胡允：“小允, 实在抱歉，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又让你看笑话了。”
章霞刚从谈判桌上回来, 现在这个时代，连妖怪都在追求进步和变革, 而与她同枕共眠的那个人居然顽固不化, 她很怀疑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被林兵灌了迷魂药才嫁给他。
胡允一向不讨厌章霞, 面对她如此柔软的态度，他撩起发红的眼皮，试探着问：“章阿姨, 林叔叔说要让胡叔叔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您……”
章霞笑着打断了他，带着些狠厉刺向林兵：“老林，胡巴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
林兵冷哼一声, 把脸扭过去：“我林家做事, 什么时候轮到女人做主了？”
林兵的话在章霞的心里狠狠刺了一刀。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对林家、对林兵任劳任怨, 当初嫁过来时, 带来章家的陪嫁无数, 加上父亲给她的产业几乎顶得上林家一半的家底。
她和林兵恋爱结婚，那时的林兵对她算是百依百顺, 这种状态仅仅持续到林洛出生。
后来, 林兵就完全变了个人, 不仅不再对她如婚前那般好，还时不时表现出所谓的大男子主义, 让她越来越无法忍受。
自从小女儿因病去世，她就和林兵分房睡，几乎没有什么感情交流。
偶尔两人的交集也都集中在林洛身上。
林洛听不得他爹说这种话，上前一步，逼到林兵跟前：“爸，我现在还叫你一声‘爸’，请你对我妈尊重些。”
林兵回头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儿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从前他只觉得儿子、妻子都是自己的私有财产，他想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要做什么，但后来他意识到他不仅支配不了自己的儿子，连妻子的决定也无法左右。他内心里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因此他就把视线放在了未来的儿媳妇身上，他希望林洛能和夜之遥联姻，除了夜之遥听话以外，还因为夜家与林家一样都是传统世家，规矩礼仪都非常接近，以后讲条件、立规矩自然都是他说了算。
可偏偏，儿子不仅不喜欢女人，还和一只男狐狸纠缠不清。
年近半百，又仅有一个儿子，林兵不想放弃这作为父亲的权力。
“林洛，你难道不想想我作为林家长子的难处吗？”面对儿子带来的威压，林兵的语气忽然一软，面容一皱，忽然间苍老了好几岁。
林洛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原本想雷霆般解决父亲的阻挠，眼下他竟有点说不口，一张嘴只冒出了两个字：“难处？”
“是啊，我也有难处啊，阿洛。你爷爷奶奶一直都希望看见你和遥遥举办婚礼，前几天遥遥去看望时，他们就念叨着要你们赶紧结婚，想在入土前看着孙子孙女出生……”林兵说着居然哽咽起来。
胡允听着林兵语气凄凉，心里居然有点同情，但转念便意识到这个人正在向自己的儿子示弱，想让林洛服软，他目光落在林洛宽大的背脊，他看不清林洛的表情，也没急着上前提醒，只是静静地与章霞站在一起，旁观面前这一老一少的对决。
“爸……”林洛的嗓音沙哑，像是哭了，他双手一伸把林兵抱进怀里，接着说，“我理解你，爸，爷爷奶奶的担忧我也知道，可是爸，你应该知道九尾狐的威名吧？”
林兵一愣：“什么威名？”
“狐媚惑主，杀人如麻。”林洛哽咽着，“现在也就只有我能压住九尾狐了，要是唤了别人只怕这会儿都已经白骨累累了！爸，林家是人类的名门望族，这责任咱们总该担起来啊！”
林兵两眼从林洛的肩头冲胡允看过去，昏花的老眼猛地一怔：“可是，遥遥……”
“你要是想让遥遥做女儿，我是不会反对的。可让我娶她，您只能先问问九尾狐一族同不同意了。”林洛委屈巴巴地将责任全都推到九尾狐身上。
胡允听着又是生气又是想笑，生生憋得脸通红。
章霞知道儿子鬼精，松开胡允上前来：“老林啊，要我说你也该与时俱进。我今天就是去和妖怪谈判了，杨部长已经同意让妖怪动物园继续扩大改革，这以后人类和妖怪的联姻只会越来越多。儿子方才说什么九尾狐‘杀人如麻’，这都是传说而已，要我这个外交大使来说，就是人类与妖怪和平共处。人也好，妖也罢，终归都免不了一死，如果和平共处就能让彼此的生活更美好，那又何必势不两立？”
林兵听了妻子这番话，猛地抬起眼，他从未发现与自己相处这么多年的人，他居然一点都不了解。
“怎么了？”章霞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子曰，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看来一点不错。”林兵冷冷地看着她，想继续用自己丈夫的威慑让她低头。
可这次章霞不仅没有丝毫动摇，反而直视他的眼睛，用可怜的语气说：“老林啊，我们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到今天我才算彻底看透你了。”
林兵瞳孔放大，不可思议地盯着她，那神情就像看着自己养的贴心宠物突然跳起来要咬自己一样。
章霞哼笑着，走上前来，脸上焕发出从未有过的光彩，就这么绕着林兵走了一圈，细细观察他，最后落定在他跟前，伸手帮他拍了拍肩膀上发皱的衬衫，用一贯柔情的目光注视他：“老林啊，我觉得，这辈子跟你在一起是我最大的耻辱。”
她温温柔柔地说出最伤人的话，犹如一把钢刀插进了林兵的心脏，刺得他浑身一颤。
“你……”他几乎说不成话，“你……居然……”
章霞并没有冷漠地把他推开，反而伸手搀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倒下：“可我最不后悔的就是生了阿洛和小舟，为了他们我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却依然换不来你和你们林家的一句尊重，”她深深吸了口气，继续笑着说，“既然这样，我又有什么理由继续忍下去？”
林兵几乎要倒下去，但被章霞搀着，怎么都倒不下去，半截身子往下耷拉着，看着无比狼狈可笑。
胡允和林洛对视一眼，都没吭声，尤其是林洛，他不知道妈妈竟为自己忍受了父亲这么多年。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脑海里只浮出一句话。
“林兵，我们离婚吧。”章霞的话掷地有声。
林兵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瞪着这个狠心的女人，破口大骂。
章霞手一松，林兵重获自由，他转过身来，抬手就要去打章霞的脸，可这手却迟迟落不下去，他仰头对上了儿子瞪视的眼。
“你放开我！不孝子！”林兵怒吼着。
此时，管家不知何时冒出来：“老夫人和老太爷来了！”
林兵赶紧收回了手，尽力平息自己的怒火，假装平静地往门口走。
“都在家里做什么呢？”林家老太太是个狠角色，当初没分家的时候，就处处挑章霞的毛病，后来分了家，心不顺了也偶尔过来数落数落。
今儿她来，一准没好事。
章霞、林洛都没动，胡允也在一旁静静站着。
林兵把父母迎进门，一脸的父慈子孝：“爸、妈，你们今天来是……”
“你说呢？”林老太太扫一样自家儿媳妇、孙子，最后把犀利的目光落在他们身后的胡允身上，“这就是遥遥说的狐狸精？”
“是，妈。”林兵本来想自己把这件事解决掉，没想到还是惊动了父母，要他们为自己的家事操心，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脸上讪讪的。
“小霞啊，你是怎么管家的？”林老太太一记眼刀看向自家儿媳妇，一副倚老卖老的姿态。
林洛没等母亲说话站上前来：“奶奶，这和我妈无关，我和谁在一起一直都是我自己做主的。”
“你自己做主？”林老太太撩起布满皱纹的眼皮，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拿出了大家长的姿态，“那你把你爹、你爷爷放在哪儿？”
老太太像一块化石一般，坚硬无比。
“奶奶，您和爷爷年纪都大了，儿孙的事情你们又何必亲自来管？”林洛已经在尽力压制内心的暴躁。
“啧啧啧……”林老太太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儿啊，你瞧瞧你媳妇把孩子都教成什么德行了？你也不来管管？”
“妈，我……”林兵嗫嚅着嘴唇，看看自己高高在上的母亲，又瞥一眼方才要和自己离婚的妻子，重重跺了跺脚，抱着头蹲在地上。
“没出息！”林老太太冷笑着，睨了一眼自己儿媳妇，“小霞，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林洛还想继续反驳林老太太时，被章霞拉到了身后。
章霞恭谨地走上前来，笑眯眯地看着马上就不是婆婆的老太太，不紧不慢地说：“妈，我一直为小洛骄傲，他小时候上学学习优异，长大了进演艺圈又拿了不少奖，现在呢，他接手了我爸的公司，据我爸说干得也很不错，我觉得这已经很好了，至少比我、比您的儿子要好得多得多。”
林老太太昏黄的眼珠瞪视自己的儿媳，气哼哼地训斥：“对长辈不敬不孝，我倒看不出哪里比我儿子强。”
章霞依然不慌不忙地笑着回：“那既然如此，我就不和您儿子继续过了。”
第72章 与时俱进
胡允没想到出院的第一天就见证了林家的四分五裂。
林老夫人又惊又怒, 指着章霞的鼻子大声呵斥：“好啊，这么多年来你的温良恭俭让都是装出来的啊，难怪会教出林洛这样忤逆长辈的子孙！”
林兵本来不想让父母插手自己和章霞之间的事, 可眼下他根本收不了场，转身用恳求的目光看向章霞, 请她给自己留点余地。
但章霞只装作没看见他，继续直面林老夫人：“妈, 我现在还叫您一声妈, 你口口声声说‘温良恭俭让’, 我倒是想问问你，什么是‘温良恭俭让’？难道就是我刚嫁过来时你每日声色俱厉地磋磨我？难道是你要求自己的儿子教训自己的老婆？难道是你胳膊肘往外拐，天天和自己的一堆老姐妹骂我不懂礼数？”
“你……”林老太太被她一番话气得只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与方才林兵被气到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章霞冷笑着：“我？我怎么样？”
“都别说了！”此时，从进门就没说过一句话的林老爷子终于开了口，抬了抬手中的拐杖敲敲地板，不怒自威。
章霞斜眼看着曾经在司法部德高望重的老上司, 多少给他留了些颜面。
“你妈|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只是要你和林兵和好如初，继续在林家好好过日子。”林老爷子开口却不能让人信服。
林洛上前挽住章霞的胳膊, 直直地看向自己的爷爷：“爷爷, 那您的意思是让我妈留在林家受委屈？”
林老爷子一听孙子出言不逊, 马上怒火高涨，大骂一声：“混账！我林家还从没出过你这样的不孝子。”
“不孝？”林洛松开母亲, 走到已经盛怒的爷爷跟前, 他一直尊老爱幼, 可面对爷爷奶奶这样顽固的老人，他实在爱不起来, “爷爷，我哪里不孝？”
“林家祖训第一条，禁止与妖怪通婚，第二条，不可忤逆长辈。”林老爷子傲慢地眯起眼睛仰头望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孙子，理直气壮得仿佛自己掌握的就是真理。
林洛勾唇一笑，态度依然恭谨，但一出口在林老爷子听来就是大逆不道：“祖训？爷爷，你知道林家为什么始终成不了人类的大家族吗？”
林兵拉拉儿子的衣袖，让他闭嘴，可以他现在的影响力，林洛怎么可能听他的？
林洛转头与奶奶恶毒的目光相撞，笑着朝她狡黠地点点头，又看向自己的爷爷，继续说：“现代这个世界，机器人、妖怪都已成为人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现在哪个家族里没有机器人？”他面带微笑环视整个林家，“而林家呢？你们瞧瞧，这里有哪一样与时俱进？早在几十个世纪前，人类就和妖怪达成了和平共处的协议，人类和妖怪之间的合作数不胜数，通婚的更是不计其数，据我所知，这世界上被尊称为大家族的豪门几乎都没有林家这样可怜的祖训。”
林老爷子被孙子一席话说得目瞪口呆，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愤怒。祖训是几百年前就传下来的，林家发展至此，一直是单传，他希望在林兵这里打破这个家族的诅咒。当初他之所以同意林兵和章霞的婚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章家不是妖怪家族又拥有强大的商业帝国，对林家百利而无一害，但没想到章霞只给他生了一个孙子。他很是失望，却又没办法让林兵和章霞离婚，毕竟章非凡也不是他小小林家就能得罪得起的。
可如今林兵年近半百，这章霞反而要和林兵离婚，他当然不同意。他活了一辈子，什么事儿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孙子当面嘲讽自己的爷爷。
“与时俱进？与时俱进的家族多了去了，有多少个能活到现在？林洛，你不要被那些假象给骗了！我林家坚持祖训至今才能发展至此，如果早早废除了祖训，只怕早就从这世上消失了。”林老爷子把祖训奉为圭臬，一点没有被林洛打动的意思。
林洛自嘲一笑，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那么多纯属对牛弹琴，回过头来看看章霞，看看胡允：“妈，胡允，我们走吧。”
章霞和胡允都冲他点点头，正要抬脚出门，却听林老爷子大声喝止：“谁敢离开这儿，以后都不许再回来！”
林洛和章霞相视一笑，拉着胡允毫不留恋地出了门。
“哐当”一声，像是砸东西的声音，接着便是林老夫人的哭叫声：“哎呦！这日子没法过了！儿子，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三人始终没有听见林兵的声音，一出大门，都松了口气。
回章家时，章霞提起一件事，问胡允：“小允，我听说小月的基因病已经好了？”
胡允点点头：“是，实验结束之后，小月就已经好了。”
“你说的实验是什么？”
“利用九尾狐的基因帮助基因病患者清除体内的不良基因，大概是这么回事吧。”其实胡允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凌云提过一两句，“里面的机制还得去问我妈。”
章霞早就听说了凌云的事迹，那时她就心中感佩，想见见她：“她现在在哪？”
胡允和林洛对视一眼，隐隐有些担忧，毕竟凌云的妖怪实验是被明令禁止的。但林洛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才让他放下防备说：“我妈她应该被玄华请到妖怪动物园了。”
“哦。”章霞点点头，面带笑意，“小允，你改天跟你妈说说，我想跟她见面。”
胡允虽不知章霞见妈妈的目的，但瞧她没有恶意，就替妈妈答应了。
林家和章家就此交恶，章非凡不知道自家女儿在林家居然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一时心里无法抑制难过和悲愤。要知道是现在这样，他就不该答应这门亲事。
“离就离了吧。”章非凡拉住章霞的手，看着林洛和胡允，“你妈受了大苦了，以后你们好好孝敬她。”
林洛和胡允都认真地点点头。
胡允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章霞的时候，就觉得她十分温柔可敬，和林兵的为人处事根本不像是一家人。他很难想象她是怎么忍受着林家的压力把林洛养得这么好。
章霞却豁达地数落章非凡：“爸，你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我又不是不能照顾自己，你闺女现在生活不能自理了？”
一通话把三人都逗笑了。
章非凡目光又落在女儿身上，笑着笑着居然哭了起来。
章霞见父亲一哭，又拿话逗他，可这次却怎么都让他笑不出来，自己也跟着落起泪来。
林洛和胡允见这俩父女情深的，悄悄溜了出去。
俩人在花园里看见小月和月明正在院子里和几个机器人玩捉迷藏，一声不响地藏进那些机器人中间。
“快来抓我呀！小月！”胡允夹着嗓子学机器人说话。
“来抓我！月明！”林洛则在一旁粗着嗓子学另一个机器人。
“你们都藏哪儿去了？”小月明机灵，偷偷把脸上蒙着的黑布往上拉了拉，定睛在林洛和胡允身上，惊叫着跑过去扑到胡允身上，“爸爸！”
小月也被他的声音吸引，露出俩圆圆的眼睛，惊喜地叫：“爸爸，林叔叔！”
林洛眉头一挑，大步过去将小月抱起来：“小月，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小月乖巧地搂着林洛的脖子，“那小月喜不喜欢林叔叔？”
“喜欢。”小姑娘实话实说，小脸红扑扑的。
胡允正在和月明亲昵，听到一|大一小的对话，把视线投过去，又听林洛说：“那小月以后就叫林叔叔爹地，怎么样？”
“嗯？”小月睁大眼去看胡允，想问问爸爸可不可以，直到看见胡允冲自己点点头，她才笑着用力点点头，叫了一声，“爹地！”
月明趴在爸爸耳边，小声说：“爸爸，姐姐没有爹地吗？”
胡允一听，脸一红，拍拍月明：“现在有了。”
“那我和姐姐是同一个爸爸同一个爹地。”月明小脑瓜盘算着，歪着脑袋看姐姐。
林洛抱着小月亲了一口，走过去看着胡允怀里的月明：“月明，你想没想爹地？”
“月明想爹地了！”月明扑闪着俩圆眼，笑呵呵地伸着手要爹地抱抱。
小月小大人似的对林洛说：“爹地，把我放下来，抱妹妹。”
胡允心疼地看着小月，伸手把她抱过来：“来，爸爸抱小月，去，月明，找爹地！”
林洛把月明从胡允的一条胳膊里抱过来，才将小月递给他。
“小月，喜欢爹地吗？”胡允摸摸她的小脸。
小月眼神怯怯的，看着正在抱月明的林洛，又把脸埋进胡允肩头。
俩人抱着孩子在花园里玩了一会儿，约莫太阳西坠，听见管家过来说：“林少爷，姥爷让您和胡少爷过去一趟，他在书房里等你们。”
林洛和胡允对视一眼，把俩孩子交给管家，才起身往书房去。
推门进去，见章非凡正在写毛笔字，一身白袍，看起来颇具仙风道骨。
见二人进门，章非凡放下毛笔，捋了捋花白胡须，示意他们坐下，
第73章 保护爸爸
章非凡神情矍铄地从书桌后面出来, 来到二人跟前，正襟危坐，面色颇有些凝重。
胡允和林洛对视一眼, 又齐齐看向他。
章非凡年纪大了，之前就已经把章氏集团彻底交给了林洛, 现在他还有件事要做，这事儿涉及到妖怪动物园, 涉及到九尾狐一族, 他必须要说清楚。
他示意林洛为自己斟杯茶。
林洛照做了, 把杯盏递到他手里。
章非凡饮完茶水，才深深吸了口气，把目光落到胡允脸上。
“小允, 外公跟你说件事。”
胡允一听，把身子挺直，恭谨地看着他：“外公有什么话就直说。”
章非凡知道胡允是个好孩子，欣慰地点点头, 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问他：“小允，现在九尾狐族还有几人？”
胡允怔了怔, 不知章非凡为何要问这样的问题, 但他还是思索片刻才回：“除了我和我妈, 爷爷奶奶，就只剩下小月和月明。”
“你小叔呢？”
对, 胡允赶紧补了一句：“对, 还有胡山, 不算上赵耀和他的孩子，应该没有其他人了。”
章非凡沉重地看着他, 重重点头：“小允哪，你想不想让胡巴从星际服务站回来？”
胡允双眼一亮，身体微微前倾，渴求地在章非凡的脸上扫了几眼：“可以吗？”
“方才小霞已经把胡巴的事情跟我说了，她怕林家人从中作梗，胡巴有可能就此在太空中消失。她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胡允脱口问出。
“推动妖怪实验合法化。”章非凡不带情绪地说出这几个字。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了下来。
推动妖怪实验合法化？一般情况下，要妖怪动物园通过一项法案，必须要经过繁琐的程序，这一道道流程走下来，不说多，半年也就过去了。
胡允原本燃起的光，又在眼中暗淡而下。
林洛见他萎靡，悄悄握住他微凉的指尖。
“外公，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林洛问。
章非凡见胡允神情不对，虽然不想，但还是对着林洛摇了摇头。身为打打杀杀一辈子的老|江湖，章非凡对妖怪动物园的规矩多多少少懂一些，他马上就提出：“小允，你只管去做，不管花多少钱，外公都给你解决。”
林洛给外公使眼色，让他先别说话。
胡允才刚从鬼门关里走出来，又听到这么难解决的问题，难免有些低沉。
林洛现在不希望任何事情让胡允分心难过，便拉了他的手，趴在他耳边说：“外公现在是老古董了，这个合法化我来帮你解决。”
胡允斜眼睨他，瞧他一脸自信，低声问：“你确定？”
林洛拍拍胸脯打包票：“那还用说，现在我才是章氏集团的老板，这点事儿能难倒我？”
章非凡嘴角噙笑看着自家外孙在喜欢的人面前耍大刀，少不了在一旁帮腔：“小允啊，你别担心，刚刚是外公顾虑太多了，现在阿洛是章家的主事，他说能做就一定能做，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小狐狸眨眨眼，扭脸看林洛，又问一遍：“你确定？”
林洛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两下，信誓旦旦地保证：“确定，你信我。”
胡允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俩人从书房出来，胡允打算给玄华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现在到底能不能推动妖怪实验合法化，毕竟林洛和章非凡都不是妖怪，他们怎么向他保证妖怪实验的合法化？
而林洛则借口去盥洗室，偷偷去打了个电话。
待林洛回来，胡允见他有些心神不宁。
“你不舒服？”
林洛摇摇头：“没有，没有。”
“那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林洛心里暗骂玄华：不就是帮我打个掩护吗？妖怪动物局局长了不起？想起方才玄华那股傲慢的态度，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他是想让玄华帮自己告诉胡允妖怪动物园里的妖怪实验合法化是可以推动的，可那只死猫，居然说什么：“我和胡允是发小，我怎么能帮着外人来骗他？”
林洛真是越想越生气，早知道这样，他就该直接给赵耀打！
深深呼了一口气之后，林洛稍稍让自己平息了怒火，嘴唇一勾，笑盈盈地凝着胡允：“你看错了，小狐狸。”
胡允瞧他真的无事，才放下心来，掏出手机打给玄华，他没有丝毫避开林洛的意思。
林洛一见屏幕上跳出来的“玄华”俩字，马上问：“你给他打电话干嘛？”
胡允瞟他一眼，还没回答，那头就接通了。
“玄华，我想问你件事。”
林洛听着胡允的话，心里惴惴不安，他现在想找棵树，挂根绳，把自己挂上去。可他舍不得面前这个妙人，吸口气挺直了腰走到胡允身后，正要和盘托出自己方才那话就是想安慰他，可还没开口，就听胡允兴奋地说：“真的吗？”
这语气如此欢快，活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
难道玄华没有拆穿他？
“玄华，你们现在真的打算推动妖怪实验合法化吗？”胡允难以置信地问。
林洛瞧他激动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
得到肯定答案的胡允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口袋里，转身勾住了林洛的脖颈，猛地跳到他身上，用双腿勾住了他的腰。
林洛被他的兴奋点燃，双手托着他，仰头与他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林洛，你说得没错，妖怪动物园确实打算推动妖怪实验合法化了！”胡允离开他的唇瓣，眼尾泛着红，这模样比当初和他一夜销魂是还要勾人。
林洛皱眉：“你这么喜欢胡巴？”
“喜欢啊，胡叔叔对我一直都很好，我不能让他受这么大苦。”胡允眼神清明地垂眸看他，似是瞧出他话中醋意，主动低唇在他脸上印了一吻，还没抬起头就被人按着脑袋堵住了嘴。
“不够，小狐狸！”林洛喑哑着抱着他往楼上走。
章家佣人一见二人如此火热地亲上楼，一个个早就悄悄躲开了。这事儿章非凡早有吩咐，凡是遇见两个少主人的事情，都要有点眼色。现在正是“看眼色”的时候。
他们的房间被管家安排在二楼最隐蔽的房间，私密性高，空间大，四季香薰环绕，还有个巨大的落地窗，只要太阳一出，他们的房间里就洒满阳光。
林洛抱着他推门而入，门一合上，他就发了疯般将胡允扑上了床。
许久未亲近的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刚一触碰就擦出了灼人的火花，一发不可收地燃起熊熊烈火，将他们都烧成了灰烬。
……
胡允懒洋洋地躺在林洛臂弯，幽怨地盯着被自己吸出无数红印子的结实胸口：“你下次能不能轻点？”
林洛知道自己下手太重，可他都这么久没吃到肉了，怎么可能细嚼慢咽？
但他依然举手投降，双手保证：“好，我下次轻点。”可手却依然不老实地在胡允后背打转，有种还要再来一回的气势。
胡允抬起下巴瞪他：“一会儿俩孩子要我抱，我怎么办？”
林洛了然地“哦”了一声，马上笑眯眯地把他抱紧，在他发顶说：“我抱。”
胡允气呼呼地白他好几眼，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谁要让你抱！
林洛像是和他心有灵犀似的，猛地收紧双臂，将他箍在怀里，那力道恨不能将他糅进自己的身体里，直到他喊疼，才稍稍松了松。
果然，晚饭时俩人从屋里出来，就见俩娃娃对着头叽叽咕咕地说小话。
“爸爸是不是受伤了？”月明眨巴着圆眼问姐姐。
小月也天真地说：“是啊，爸爸走路怎么像小鸭子？”
于是俩孩子为了显示自己关心爸爸，跑过去追问：“爸爸，爸爸，你怎么走路像小鸭子，是不是受伤了？”
胡允额角抽搐，但看着俩孩子纯洁无暇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笑着说：“没事，爸爸没事，刚刚坐太久了。”
林洛听他这么一说，俩眼幽幽地盯着胡允的后脑勺，面无表情地默想：嗯，是做太多了。
胡允总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他猛地回头，对上林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下意识吞了口水，怯怯地扭过脸来，继续跟孩子说：“爹地刚刚欺负爸爸了，你们说要不要惩罚爹地？”
俩孩子异口同声：“要！”然后一齐跑到胡允身后，伸开两条小胳膊挡在林洛面前，小脸凶呼呼地对着林洛。
林洛瞧俩孩子这架势，忍不住为自己的教育感到满意，尤其是小月明，他可是打小就教她：“一定要保护爸爸！”现在看来，他的教育相当成功。
“怎么了？小月，月明？”林洛弯腰摸摸俩人的脑袋。
“爹地不许欺负爸爸！”月明首先瘪着小嘴说。
“月明是想为爸爸报仇吗？”
小月明用力点点头。
“那小月呢？”林洛笑着问。
小月那张小脸和胡允简直一模一样，看着就忍不住让林洛幻想胡允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副乖巧的模样。
“我也要保护爸爸，爹地不可以欺负爸爸的！”小月比月明的语速慢，却很有气势，抬起下巴，蔑视林洛。
林洛往下一蹲，伸手把俩娃娃一齐抱了起来。
俩孩子身体不稳，尖叫着一同环住了林洛的脖子。
林洛抱着她们往客厅走，满意地继续教育：“你们做得对，一定要保护好爸爸！一会儿爹地就接受你们的惩罚，好不好？”
还女娃对视一眼，坚定地点点头。
胡允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心头浮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他想起了爷爷奶奶，小时候爷爷奶奶也总是在他面前秀恩爱，尤其是爷爷，他总是让胡允保护好奶奶。
说起来，他们的星际旅行也有一段时间了。胡允还真有点想他们。
第74章 忙不能白帮
晚饭后, 林洛和胡允哄完俩孩子睡觉，才又黏黏糊糊地在房间里腻了一会。
林洛心里一直憋着事，瞧胡允兴致这么高涨, 不忍让他的希望落空。
待胡允累得睡着，林洛悄悄地从卧室出去, 又给玄华去了个电话。
拨了半天，才听玄华懒洋洋地接通电话不耐烦地沉声埋怨：“什么事儿？”
林洛听他声音带着些喘息, 没顾得上多想, 开口就问：“你夸下海口说妖怪实验会合法化, 过段时间被胡允发现你在骗他，又该怎么收场？”
他听见电话来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又听见赵耀如猫一般的哼哼声,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就断了。
瞄一眼时间，十二点整。
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电话打得有些唐突了，脑海里浮出乱七八糟的画面, 不禁又联想到方才胡允红润的双颊, 索性又回到卧室，掀开被褥, 欺身而上。
这一夜, 胡允被他弄哭了好几回, 每次都央求他轻一点，结果林洛“答应”的话头刚落, 他又被卷进了情海沉浮。
果然, 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胡允睁眼对上林洛结实的胸口, 手不自主地抬起来摸了摸。
“昨晚没够？”林洛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胡允连忙把手缩回来，脸红到脖子根, 他想起昨天被林洛折腾的时候，被人强迫说了些不堪入耳的话，什么“老公真帅”“老公好棒”“老公身材真好”……其实他说的时候全是发自肺腑，只是床上是床上，一旦下了床，再让他回味一番，那就有些强他所难了。
“够了，够了……”胡允求生欲极强地想从他怀里翻过去，可他刚要动一动，身体就贴上了某人更炙热的身躯。
如此又在床上腻了大半天，胡允终于又被做了过去。
林洛悄悄从床上爬起来，才又拨了玄华那只死猫的电话。
“喂？谁啊？”死猫明知故问。
林洛笑着揶揄：“装什么大尾巴狼！”
玄华的笑声从电话里荡漾开来：“是林洛啊。”
“废什么话！昨天我跟你说的事儿还记得吗？”林洛不跟他扯犊子，直奔主题。
玄华也收起玩心，严肃地回道：“我们现在有这个打算，早晚的事儿。”
林洛一听，急了：“什么‘早晚的事儿’？你们得快啊！胡巴不是你的前上司吗？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太空里消失吧？”
电话里沉默片刻，林洛才听他吸了口气：“当然。”
林洛最烦玄华这种话说半截的人，什么狗屁政治家，都是些虚以逶迤的烂人！不然小时候林兵让他选政治学院的时候，他就不会这么反感，故意选了个艺术学院。
当初他第一眼见到玄华时，就觉得这只猫伪善又不好对付，现在他的想法越来越坚定。不过，好在这只死猫对赵耀是真心的。
“你能不能把话说完？”林洛语气不耐。
玄华低笑着：“这点耐心都没有？我都想象不到你是怎么把胡允那只狡猾的狐狸骗到手的。”他说着又笑了两声，像是故意在嘲讽。
“你有完没完？”要不是担心胡允，他这会就想跑到妖怪动物园给这只大橘子揍一顿，把他打回原形。
“林洛，你是真的关心胡允？”那头传来玄华冷严的疑问。
“我不关心他，现在我还能跟你在这儿掰扯？我真是……”林洛自认这世上没有什么人能让他这么低姿态了，要不是为了小狐狸，他怎么可能接手章家的基业？又怎么可能在这儿低声下气地去求人？
“好，为了你这话，我愿意帮你。”玄华静默片刻，冷声说，“我有个条件。”
林洛就知道这破猫不会无条件地帮自己，他哼笑着说：“什么条件？”
“我素来知道章氏集团的实力，现在妖怪动物园的改革正进入深水期，我需要资金。”玄华这次没有绕弯子，语气谦和，完全没了方才戏弄林洛的态度。
林洛现在是章家的当家人，出钱还不时他勾勾手的小事。
“钱不是问题，但我要你们加快妖怪实验合法化的进程，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林洛的语气几乎是命令式。
玄华闷笑出声：“林老板，你这算是命令我做事吗？”
林洛冷笑着：“我出钱，你办事，我可是你的金主，玄华。”
不过眨眼的功夫，求人者和布施者就换了位置。
玄华爽快地应了下来。
俩人才算是达成了同盟。
林洛挂电话前，特意说了一句：“我不希望胡允知道这件事。”
玄华嘲讽一笑：“你倒是会做人。给老婆做好事，还不让老婆知道。要是我……”玄华突然住了口。
“你当如何？”
林洛没听见对方回答，电话又断了。
他拿着手机勾勾唇，心道：肯定被赵耀发现了，有你这死猫受的。
不过，林洛却给了他一些灵感。为老婆做事，向老婆讨点额外的好处，尤其是床上的好处，应该不算卑鄙吧。
想到此，林洛身体某处又开始蠢蠢欲动。
刚想回卧室就接到了卡尔的电话，这家伙居然还没走？
一接通就听见那头卡尔英伦音：“我的朋友，你最近有空吗？”
“什么事儿？”林洛不想跟他兜圈子。
“我要回英伦了，想让你和胡允来给我践行。”
林洛眼珠一转：“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我还想请你帮我邀请一个人。”
林洛就知道他小子没事不会打电话，笑着明知故问：“谁啊？”
“是你的朋友，沈巍。”卡尔压低声音，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我的朋友，你真打算追沈巍啊？”
卡尔叹口气：“说实话，林洛，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想和一个人亲近，当初我见到你的时候，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心动的，但却从没想过和你上床，你懂的，我现在就想和沈巍抱在一起……”
“停停停……”林洛不想听他再说下去，这个忙他要帮，但也不能白帮。
玄华要投资，又没说是谁投资。
当即，计上心来。
“卡尔，你现在确定自己爱上沈巍了？”林洛想知道卡尔对沈巍的感情能到什么程度，毕竟俩人认识也不过俩月，卡尔虽然看起来正对沈巍上头，可毕竟是美第奇家族的接班人，再傻，也不可能当冤大头。
“我不知道，我的朋友，只知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连做梦都是他。”卡尔语气夸张，这里头有多少真情，还有待商榷。
林洛少顿片刻：“卡尔，你等我消息。”-
胡允微眯着睁开眼，浑身的酸楚提醒他昨晚自己和林洛的狂欢，不由耳根一热，恹恹地好一会才起床。
昨天临睡前，他替章霞约了凌云见面，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
他揉揉后腰，心里暗骂林洛不是东西，明明上次说下次轻点的，结果他又被做昏过去。
不知道是他身子太弱，还是林洛太强，每次他都是那个最先投降的人。
对着镜子看着里面媚人的狐狸脸，胡允正要转身出门，却从镜子里看见林洛突然进门。
“小狐狸，你醒了？”林洛慵懒地靠在门边，目光肆意地在他身上打量，嘴角玩味地盯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胡允摸摸自己的脸，又往自己身上察看，没发现什么异样，才又仰脸去看他。
“方才给沈巍打了个电话。”林洛站直身体，慢慢走向他，脚尖抵着他的，“他说会帮着推动妖怪实验合法化。”
胡允眼底一喜，漆黑的眸子发亮，惊问：“真的？”
“沈巍说，沈家对妖怪动物的繁衍计划一直很感兴趣，如果妖怪实验能够合法化，那他们的产业就能在妖怪动物园铺展开来。”林洛低头吻他的发。
林洛方才确实给沈巍打了电话，他替卡尔约他见面，顺便试探了一下沈巍对卡尔的心思，没想到沈巍居然和卡尔是互相喜欢。
这样一来，他就有正当的理由要求卡尔帮着他给妖怪动物园投资了。
胡允被林洛拉着温存片刻。正你侬我侬时，电话铃声突然把他惊醒。
他猛地抬头看眼时间，一把将林洛推开，快步过去拿起手机就跑。
“妈妈，我马上就来。”胡允歪头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手忙脚乱地换衣服，忍着腰酸微微蹙眉，愤愤地回头瞪一眼正盯着自己的罪魁祸首。
林洛勾唇冲他笑，大步上前大手夺过他手里的衬衫，轻车熟路地帮他穿戴整齐，还不忘在他额头印上一吻。
电话里，凌云一直在说话，可胡允只顾着伸手伸脚配合着林洛给自己穿衣服，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最后好容易回过神来，就听见妈妈说了一句：“儿子，你别忘了把俩娃娃给我带来瞧瞧。许久没见，想了。”
胡允红着脸，抿着唇，嘴里嗯嗯着，一个劲儿地点头，却不敢抬眼看林洛。
说也奇怪，明明和林洛已经生了俩孩子，可每次与他眼神交汇还是会忍不住地脸红心跳。
林洛看着小狐狸害羞的模样，没再继续挑逗他，趁他打电话的空，出门把俩孩子领过来。
第75章 家长见面
俩孩子刚到门口就异口同声喊：“哇！爸爸真好看！”
胡允回头笑对上俩孩子天真的目光, 俯身弯腰半蹲下与她们视线齐平：“你们也很好看呀！”
“爹地说，爸爸最好看。”小月明不知什么时候听林洛的话，转头就把他出卖了。
胡允闻言笑着抬起下巴扫一眼林洛, 正与他目光撞个正着。他倏地垂眼，摸摸月明的脑瓜：“今天你们俩跟我一起出去见外婆和奶奶, 好不好？”
“好！”俩人一齐回答。
许是小月生病了的缘故，她现在仅比月明高一个指头。
俩人站在一起, 个头相仿, 形貌相若, 看起来俨然一对双胞胎。
“爹地呢？”小月回头看林洛。
林洛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弯腰把脸凑到三人上方：“爹地要给你们挣奶粉钱，你们乖乖地跟爸爸去玩, 好不好？”
小月圆乎乎的小脸往前点了两下，伸出小手去拉妹妹：“月明，我们听爸爸的话。”
小月明不肯示弱，小手反握住姐姐的手, 奶声奶气地说：“放心, 我会保护姐姐和爸爸的。”
俩小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胡允的心都萌化了。
他和林洛相视一笑, 才起身准备出发。
胡允把地点约在了镜湖的一个带儿童乐园的咖啡厅。
他从车里下来, 站在进妖怪动物园的入口处, 手在眼前挥了两下，面前霎时出现一面巨大的透明屏障。
俩娃娃头一回见, 都有些好奇, 伸出小手去碰那透明的墙壁, 可刚一碰到，手指就被那墙壁弹了回来, 俩人兴奋地眼睛瞪得圆圆，一遍又一遍地去碰那墙，一次又一次地被墙弹回来。
“爸爸，我们要进墙里面吗？”月明仰着小脸问胡允，还不忘一只手去摸墙。
“是啊，我要带你们去看看妖怪动物园。”胡允眼睛对上透明屏障上的虹膜扫描仪，听到“咔哒”一声，透明墙从中间打开，上空飘来一行字：欢迎回家！
胡允对着那行字勾勾唇，心笑：准是玄华新搞的玩意儿。
“爸爸，好神奇！”小月和月明惊讶地张着小嘴看着那条一点点裂开的缝隙。
俩娃娃还小，更神奇的事情她们可都还没见过呢。
胡允左右两边各牵一个，抬脚踏入妖怪动物园的地界。
妖怪动物园和人类世界并无太大的差异，妖怪们和人类一样工作、生活，疲于奔命。
俩娃娃头一回来，什么都瞧着新鲜，一会去摸摸花、一会去嗅嗅草。
“爸爸，蝴蝶！”小月突然指着种满妖魂树的绿化带上空。
胡允扭脸望去，果然看见了难得一见的幻蝶。
月明被这蝴蝶吸引，正要蹑手蹑脚地扑过去抓住它，不料，幻蝶眨眼就凭空消失了。
“不见了？”月明身体还做着扑蝴蝶的动作，愣了许久，回头瘪着嘴去看胡允。
胡允伸手捏捏她的小脸：“不伤心，幻蝶喜欢自由自在的飞翔啊，你要是把它捉住，它就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可是我喜欢蝴蝶。”月明耷拉着小脸。
“那回家爸爸给你拍一只好不好？”
月明眼睛一直盯着方才蝴蝶消失的位置看，她小小的脑袋想不通蝴蝶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月明，姐姐一会儿给你抓一只蝴蝶，好不好？”小月见妹妹不高兴，也过来哄她。
小月明眨眨眼睛，冲姐姐笑了笑：“那好吧。”
俩娃娃牵着手往前走，胡允无奈地摇摇头跟在后面。
如果有人问胡允孩子给他带了来什么，他肯定会说“趣味”，他从俩孩子身上得到了无限的生趣。陪着她们慢慢长大，他仿佛又重新活了一遍。
到咖啡馆，他进了提前订好的包厢。
没想到章霞居然已经早早在里头等着了。
“章阿姨，你来这么早？”胡允还没改口叫妈，主要是他和林洛没办婚礼。
“多少年的老|毛病了，我习惯早到，不喜欢让别人等我。”章霞眉眼温柔地看着他，又越过他低头扫到两个孩子，“小月，月明！”
“奶奶好！”俩孩子被胡允教得很好，懂礼貌。
章霞难得见到孩子，喜欢得很，拉着孩子往自己身边坐：“小月和月明都喜欢什么玩具，一会儿奶奶买！”
“我要小兔子！”小月兴奋地举起手。
“我要玩水枪！”月明搂着章霞的脖子不松手。
“好好好，奶奶一会儿就给你们买！”章霞对俩女娃爱不释手。
月明“吧唧”一声在章霞脸上亲了一口，喜得章霞笑得前仰后合，直夸：“我们小月明怎么这么招人疼！”
小月瞧奶奶喜欢也拉着奶奶要亲亲。
“哎呦，这么热闹！”凌云上午去妖怪动物园办事，一出来就往这儿赶，刚进门却撞见自家俩外孙女正抱着章霞亲。
“外婆！”俩娃娃回头看见外婆，都激动地从章霞身上下来，伸着小短胳膊要外婆抱。
凌云难得见俩活宝，一边抱一个，笑着往包厢里头走，与早已站起来迎她的章霞对视一眼，笑盈盈地说：“早就听小允向我提起你，今天终于得见。”
章霞莞尔一笑：“是啊。”
凌云抱着俩娃在胡允另一侧坐下，歪头对她们说：“你们俩去旁边玩一会儿好不好？”
俩小姑娘扑闪着大眼睛冲外婆眨眨，从她身下下来，一溜烟就往包厢最里边的小游乐园跑去。
三个大人望着俩娃娃玩得不亦乐乎，都是会心一笑。
胡允见俩位妈妈都对孩子爱得真切，忍不住说：“看得我都有点嫉妒她们了，有你们这么疼她们的长辈。”
“是小允你教得好，俩娃娃可爱又听话。”章霞笑着看他。
这时，咖啡馆里的机器人服务员推着咖啡车进来，十分体贴地把咖啡端到他们面前。
待包厢里恢复安静，章霞终于主动提起自己的目的：“小允妈妈，自从看了妖怪实验成功的报道之后，我就对你产生了无比的好奇和钦佩，一直想见见你。”
“小洛妈妈，言重了。我也就是做一件事做得久了点，才赶巧让我给做成了，其实这事儿谁都能做。”凌云笑着谦虚。
“可一般人哪里就能坚持做一件事这么久呢？”章霞面色一紧，语气也跟着压了下来。她想到曾经和自己海誓山盟的林兵，初见时对她深情款款，现在一想简直就是个笑话。
凌云只理解字面意思，端起面前的拉花咖啡小啜一口。
胡允却听出里头深意，忙端起手里的咖啡，赞不绝口：“章阿姨，妈，这咖啡真不错。你们也尝尝。”
凌云低眉瞥胡允一眼，发现儿子正笑着给自己递眼色，她会意一笑，忙端着咖啡说：“嗯，确实不错，小洛妈妈，你试试。”
章霞回过神来，端起面前的卡布奇诺呷了一口，她喝咖啡还是在跟林兵在一起之前，那时候她对生活充满热情，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但自从和林兵在一起之后，她就再也没碰过咖啡，因为林兵喜欢喝茶，所以她也就跟着喝。其实她不喜欢茶，太清静。但为了爱，她逼着自己适应林兵的一切，包括生活习惯。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咖啡，浓烈炙热，丰富多彩。
放下杯子，她眉头舒展，将方才弥散在心头的阴霾一哄而散。
“嗯，这家咖啡店还是这么好喝。”章霞迎着母子二人疑惑的目光，看向窗外，“这家店我很早之前就来喝过了，那时候我还没和小洛的父亲认识。”
“看来我没找错地方。”胡允夸张一笑。
“小洛妈妈，今天之所以让小允约你见面，我是有事要求你的。”章霞的语气忽然沉重。
胡允和凌云对视一眼，都齐齐看向她。
“小洛是林家的孩子，所以从小就身患基因病，这个病说起来是林家祖先和妖怪结合的产物，就这么代代相传一直到现在。我想，”章霞眼睛微微泛红，声音微微哽咽，“我想，请你帮我救一救林洛。”
胡允一听也愣了，他还记得当初林兵说只要第一次发病得到及时救治就可能永不复发。
“章阿姨，林洛的基因病小时候不是治好了吗？”
“说是这么说，可谁能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次发病呢？”章霞抹抹眼泪。
凌云一直在旁听她说话，也知道身为母亲关心孩子的心情，但如果仅仅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复发就让胡允承受巨大的实验风险，她绝不同意。
胡允瞄一眼一声不吭的妈妈，在桌底下扯扯她的衣服。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妈和林洛的妈交恶，毕竟夹在中间的是他和林洛啊。
凌云不紧不慢地端起咖啡，笑着看向章霞：“小洛妈妈，听你的意思，你是不确定小洛的病会不会复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复发？”
章霞是个懂外交的人，她不会让凌云吃亏，见凌云脸色不好，马上就说：“是啊，我这也是为小允考虑，俩孩子在一起这么好，还生了两个这么乖巧的女娃。万一日后小洛出了事儿……”她说着又哽咽起来。
凌云笑眯眯地看着她表演，放下手中的咖啡：“小洛妈妈呀，你觉得这事儿要是让小洛知道，他会同意吗？”
章霞看看她，又抬眼看胡允，见胡允身材瘦削，想起他不久前为了救小月才做过实验，不由脸上讪讪的。
家长见面不欢而散。
凌云看着章霞远去的背影，对胡允说：“儿子，你真的非要和林洛在一起？”
胡允笑着挽妈妈的胳膊：“也不是非他不可。”
“真的？”凌云扭脸瞥一眼趴在自己肩头的傻儿子，伸手点点他的额头，“就知道你骗我呢！”
“妈，其实章阿姨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闭嘴！妈不同意！你是我生的，做不做必须我说了算！”小时候凌云没陪在儿子身边，现在她必须保护他，救小的也就罢了，现在还要救大的，这亲事怎么想怎么像卖儿子，她的儿子这么优秀，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胡允乖乖闭嘴，这事儿他得等妈妈高兴的时候再提。
第76章 心事
回到家, 林洛瞧胡允心事重重，不经意地提到今天见面的事情，暗暗观察他的脸色。
胡允心里正酝酿着该怎么问林洛, 被他这么冷不丁一提，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怎么了？”林洛审视他略微发白的面庞, 眉头微蹙，“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胡允咧嘴笑：“没什么。”
林洛见他不说, 更加疑惑, 可也不愿强迫, 只好伸手揽过他的肩，轻轻用下巴蹭他额头，沉声说：“你要是不信, 现在就可以试试。”
恍惚片刻，胡允回过神来，不由面红耳赤，一把将他推开, 起身就走。
林洛目光幽幽地盯着他的背影, 总觉得他今天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
胡允走到小花园，看俩娃娃正在和机器人捉迷藏, 脑海总忍不住幻想林洛双眼紧闭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样子, 一想到这个, 他的心就隐隐作痛。
“爸爸！你来陪我们完捉迷藏吧！”小月发现他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和妹妹，很是懂事地上来拉住他的手, 邀请他一起。
胡允不忍让孩子扫兴, 立刻戴上笑容, 跑过去，站在蒙着眼睛的月明身后：“快来抓我呀！”
林洛站在楼上窗口远远望着他们, 嘴唇紧抿，下巴线条微微绷直，他决定去问问章霞。
章霞住在后排别墅，跟外公一栋楼，他过去时，见外公一身宽松白色太极服正在打太极，他没打扰他的雅兴，饶过正门上了二楼。
他习惯性地敲了敲章霞的房门，站在门口隐约能听见里头传来闷闷的争吵声，但听不清说话的内容。
门开，章霞面带愠怒地站在门口，看见是他才稍稍压下怒火让他进来。
“妈，怎么回事？”林洛擅长用工作情绪来处理家庭关系，一板一眼，这样效率最高，也不耗费人的精神。
“哎……”章霞深深叹口气，无奈地在手边的靠椅上坐下，身体沉了下去，目光微微有些发直，“还不是你爸，最近总在工作上找我麻烦！”
林兵其实和章霞不在一个部门，但林兵的职位比她高，总能找到理由让她和自己掰扯几句，弄得章霞精疲力尽，烦躁不安。
“我去找他谈谈。”林洛表情严肃，语气不善。
章霞伸手拉住儿子的胳膊，对他摇摇头：“他说到底是你父亲，你不好做的呀。”
“你和他的手续办好了吗？”
“就是因为还没办，我才这么苦恼。昨天他还挑我毛病，说我和妖怪走得太近，没有一点大使的样子。”章霞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对了，昨天和胡允妈妈见面聊得怎么样？”林洛挑眉转移话题。
章霞心底闪过警惕，下意识抬眸瞄了儿子一样，瞧他没有什么异样，才说：“见了，小允和他的妈妈长得真像。”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林洛只想知道是什么事让胡允心事重重。
章霞避重就轻地说了些琐碎的小事，还提起来给俩娃娃买的玩具，笑着提到：“小月跟你小时候真像。”
林洛没听见自己想听的内容，目光落在章霞脸上，面无表情地问：“您是不是让胡允做什么了？”
章霞眼神一怔，脸上的笑意无影无踪，倏地坐直身体，愣楞地望着自己的儿子，张了张嘴，又低下头来，不尴不尬地笑着说：“妈妈能让他做什么事啊。”
林洛和她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自然知道妈妈的小习惯，只要一撒谎，妈妈就会低头。
“妈，我不希望看到他不高兴。”林洛语气很沉，像一块石头重重压到章霞身上。
章霞喘不过气来，伸手拂过胸口，许久才开口。
“儿子，妈妈是想让你好好活着。”章霞的眼泪哗一下涌出来，泪眼凝他，心疼得厉害，“你知道妈妈现在只有你这一个孩子，万一你像你妹妹一样……”
林洛不忍心再听下去，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却无法让她停止哽咽。
他大概知道章霞做了什么，也知道胡允为什么心事重重却不想告诉自己。
“妈，我现在不是没事吗？”林洛拍拍妈妈的后背，“你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儿子就不是儿子吗？”
章霞一听，顿时止住哭声。
“妈妈做错了吗？”章霞仰脸看他，眼睛红红的。
林洛给妈妈抹抹泪，终于不再板着脸，露出一丝笑意。
“妈妈怎么可能错呢？妈，我现在好好的，不用任何人为我冒险。你知道吗？”他用极其认真的语气对她说，“妈，你只怕还不明白我对胡允的爱有多深。如果他因为我而出了意外，我也不可能独活的。”
章霞一听，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哭着拍打他的肩膀：“儿子，你怎么这么傻？”
“妈，我找的是爱，不是救命机器。”林洛严肃地盯着她，“这辈子都不要再跟他提起这事儿，哪怕我有一天真的因为这病要死了，也不要提。”
林洛真的不想再让他的小狐狸冒任何一点风险。
这几个月，他受够了煎熬，看着胡允从实验室出来一次比一次孱弱，他恨不能替他躺在那张实验床上。
而胡允此刻正带着面具和孩子们欢快地玩游戏，因为一直想着这事，被月明和小月抓住了好几次。
“爸爸，你怎么这么不注意？”小月明两只短胳膊叉着腰气呼呼地望着他。
胡允被她的小模样逗笑，抬手摸摸她的脑瓜：“爸爸有吗？”
“有啊！”小月也走过来望着他，“爸爸方才被我抓住的时候都没跑，看起来像是在想事情，爸爸，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俩娃娃鬼灵精居然看出来他有心事。
胡允笑着弯腰对她们揉揉她们的头发：“你们还小，不懂，爸爸会处理的。”
“爸爸太小看我们了！”月明用两只漆黑的圆眼瞪他。
“就是！”小月也用白眼翻他。
胡允盯着俩萌娃，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才还心事重重的，这会他好像又满血复活。
“爹地！”月明突然眼睛一亮，冲胡允身后喊。
小月一看见林洛就绕过胡允跑着扑向他：“爹地！”
林洛一伸手把小月拎起来抱怀里：“小月玩得什么，这么开心？”
“跟爸爸玩捉迷藏。”小月如实回答，然后趴在他耳边，悄悄说，“爸爸好像不太开心。”
“哦？爸爸哪里不开心啊？”林洛抱着她来到胡允身边，视线落在他泛白的脸上。
胡允没敢和他对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可林洛岂可善罢甘休？
“小月，你带妹妹去找太公，好不好？”林洛把小月放下。
“爹地，你抱抱爸爸，爸爸才会开心。”月明小嘴巴巴，望着林洛。
“好，月明真乖。”林洛笑着刮了刮月明的鼻梁。
待俩娃牵着手走远，林洛拧眉看他：“小狐狸，你的心事我知道了。”
胡允眼神微怔，扬起脸看他，眉宇之间氤氲着挥之不散的愁绪，他正要开口，却被林洛抢了先。
“我不要你为我做任何牺牲。现在不要，以后也不要。”
胡允听着林洛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到他耳朵里来，闷闷地一下一下地捶打着他的耳膜，撞击着他的胸口。
“万一……”他此刻的心情与章霞如出一辙，牙齿把下唇咬得沁出血丝。
“你难道不相信我？”林洛伸手把他勾进怀里，唇细细摩挲着他柔软的头发，“小狐狸，你要是再不信，我就要想办法让你相信了。”
林洛说着，手不安分地在他后背游走。
胡允被他搅得不知如何是好，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张嘴在林洛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
登时，两人的唇齿间都布满血腥。
林洛轻“嘶”一声，微微蹙眉，睁眼细细端详依然紧闭双眸沉迷在亲吻中的胡允，忍不住抬手抚了抚他泛红的眼角。
“现在相信了？”
胡允抬眼对上他的眸子，被这么一问，身体跟着绷紧，眼神也是一滞。
他不知道，却假装点点头，冲他苍白一笑：“我们俩在一起，总是你说了算。”
林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意识到小狐狸说得似乎不错，可他稍作深究，才发现几乎每次的决定都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包括现在。他眯了眯眼睛，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都听你的。”
胡允打算继续与他分辨，却被一位不速之客搅了好事。
“我来得不巧了。”卡尔突然冒出来，让胡允一把推开了林洛。
“你怎么来了？”林洛略带感激地睨他一眼。
“我父亲说让我跟章老爷子来告个别。”
“那你见过外公了？”林洛挑挑眉，给他使个眼色。
“当然……还没有。”卡尔试探着说出最后几个字，得到林洛肯定的眼神才笑着又问，“胡允，你回来之后还拍照吗？”
胡允不想在外人面前显露脆弱，马上笑着说：“当然，我最近正打算重新接手工作室。对了，你不是要见沈巍吗？我可以带你一起。”
卡尔湖蓝色的眼睛霎时射出惊喜的光焰，整个人闪电般来到胡允跟前，恨不能马上就跟着他走。
林洛轻咳一声：“卡尔，你不是要见外公吗？”
“哦，对，我要先去看看老爷子。”卡尔恋恋不舍地跟着林洛往后面走，还不忘回头招呼胡允，“到时候你千万别忘了叫我。”
胡允哭笑不得地瞧他这副为爱痴狂的模样，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第77章 拉投资
卡尔紧跟林洛往后面走, 他虽不是头一回来，可这么仔细地欣赏这山下别墅却是头一次。他边走边夸，一会夸花园打理得真美, 一会又说美第奇家族就没有这样美丽的中式建筑。
他是个嘴碎、话痨，一说起来就刹不住闸, 这刚转过弯，远远瞧见一个清风凉亭, 他惊讶地叫了一声, 露出夸张的面目表情：“我的天！林洛, 这亭子真是太棒了！我要是能住在这里就好了。”
林洛嗤笑一声，美第奇的继承人说没见过中式的凉亭，鬼才信, 理都不理，头也不回往前走。
外公方才在打太极，这会儿应该在书房练书法。
他带卡尔直接往书房去，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稍后, 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
“外公, 卡尔来跟您道别。”林洛进门便说。
卡尔笑着向站在书案后头的章非凡行个点头礼：“章老爷子，身体可还硬朗？”
章非凡放下手中狼毫, 抬眼便见自家外孙带着美第奇的小伙子在门口等着, 面露和蔼之色, 高兴请人进来。
林洛伸手请卡尔在前，待卡尔走过去, 才跟着往前走。
卡尔还没过去就远远瞥见书案上的四个大字, 张嘴就夸：“老爷子这字真是王羲之在世！”
章老爷子一听, 乐了，拉着卡尔就问：“小伙子你居然还知道王羲之？”
“美第奇家族一向崇拜华族文化, 所以每个美第奇的人在小时候就要接受华族教育，写汉字，说汉语，这书法，我可是从小就被逼着练的。”
听他这么一说，老爷子兴致高涨，说什么都要让卡尔给他写几个字。
卡尔谦让多次，最后拗不过章非凡，只好硬着头皮，拿起毛笔，用尽心力写出了四个爬虫：老爷子好。
这字形差点让林洛憋笑憋出内伤。他握住拳头抵在下颚，强迫自己不能在外公面前嘲笑卡尔。
卡尔放下毛笔，似乎很满意地扬起那张泛红的白脸，还问了一句：“老爷子，我写得怎么样？”
章非凡对着他写的四个爬虫，皱了皱眉，随即爽朗一笑：“稚笔情真。”
林洛心道：老爷子还挺会糊弄人。
卡尔得了夸奖，兴冲冲地抓着林洛说：“你外公就是我外公，以后外公有事一定要找我！”
林洛眼眸一滞，微不可查地扬了扬嘴角，重重地点点头。
老爷子玩心极大，还说要带卡尔去打太极、尝大红袍，但林洛为卡尔婉拒了。
“外公，卡尔他还要去别的地方辞别，今天只怕是时间不够了。”
章非凡虽有些失望，但马上就笑着对卡尔说：“那就等下次，下次你一定来！”
卡尔满口答应，暗戳戳地瞪林洛，眼里质询他为何不让自己跟老爷子去好好玩一玩。
从书房出来，卡尔不满意地埋怨：“林洛，我可没让你替我做决定！老爷子很喜欢我！”
“那你要不要为老爷子做点什么？”林洛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卡尔怔了怔，点点头：“当然，为老爷子做什么都可以。”
“为了才见过两面的老人家？”林洛眯起眼睛端详他那张白里透红的脸。
俩人出了书房，又来到前排别墅的花园里，坐在一条长椅上。
“章老爷子让我想起了我爷爷。”卡尔情绪突然低落。
林洛除了对胡允，感知不到任何可以安慰的气氛，马上说：“既然如此，那现在老爷子有个项目需要资金，你要不要考虑投一笔？”
转换如此之快，让卡尔哭笑不得得抬起脸来，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林洛，你是在利用我对章老爷子的感情！”
林洛笑着站起来：“算是吧，卡尔，你不是想见沈巍吗？这个项目沈巍也会投的。”
卡尔一听，蓝色的眸子炸亮，从长椅上弹了起来：“真的？”
“沈家本来就在妖怪动物园里深耕多年，这个投资就是针对妖怪动物园的。”林洛并没有提起任何关于妖怪实验合法化的事情。
“那好，我投，多少都投！”卡尔连问都不问就说要投。
林洛回头看他一眼，想从他两颊深陷的梨涡里看出点什么端倪，但他观察半天，居然什么都没看出来，有时他怀疑这个卡尔到底是怎么成为美第奇的继承人的。
“好，到时我通知你。”林洛难得一笑，这次真是发自肺腑的。
卡尔不依不饶地抓着林洛问了一|大串问题，全都是关于沈巍的。
林洛心中不耐，可语气温和，言辞委婉，没有丝毫冒犯之意。在卡尔的资金没到位之前，他必须先忍耐这个恋爱脑。
好不容易把卡尔送走，林洛终于松了口气，只要有了美第奇家族的资金，玄华就再也没理由继续拖延妖怪实验合法化的事情，那他和胡允的婚礼也就更进一步。
胡允准备把工作室重新接回自己手里，打电话约了沈巍见面详谈，正准备过去跟林洛说一声，就见他面带喜色地从停车坪走过来。
跟林洛认识这么久，第一回见他这么高兴。
“有喜事？”
“算是。”
“不分享一下？”
林洛顿了一下，他要给胡允一个惊喜：“现在还不行，等事情落定了，我再告诉你。”
胡允笑着看他：“什么事这么神秘。”
林洛缄默不言，只是勾唇揽着他的腰，动情地吻了吻他，眼底泛起骇人的情|欲：“想要你。”
胡允脸上一红，再无心追问。
他半推着林洛胸口，双目四下察看：“还在外面。”
“那……回房。”林洛说着将他拦腰抱起。
胡允惊呼一声，把脸埋在他颈窝。
这山下别墅里有不少佣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成为那些人的饭后谈资，他可不想被人在身后嚼舌。
一进门，林洛就堵了他的唇，仔仔细细地招呼他口腔的每一处，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唔！”
今天的林洛格外热情，让他几乎招架不住。
……
一睁眼，天又黑了。
胡允本打算跟沈巍见面谈事情……对，沈巍，他一个激灵坐起来。
“嘶！”一阵麻痛从尾椎骨处蔓延开来。
“慢一点，小狐狸！”始作俑者伸手在他腰骶抚了抚，“要什么，我给你拿。”
“手机。”
胡允忍着腰痛接过手机，赶紧去拨沈巍的电话，可翻开电话时，他发现了一个已接通话。
“怎么了？”林洛见他动作迟缓，视线扫过来。
“沈巍打电话了？”
“嗯，我接了。”林洛深邃的眼睛在暗夜里透过细微的手机光亮观察他的脸色，他方才接到沈巍的电话其实有点惊讶，因为小狐狸刚刚在激烈的□□里昏过去，他正打算抱着他下床清理身体。
但沈巍锲而不舍，一直不挂，他只好帮小狐狸接了。
“他说什么？”
“他问你怎么还没到。”
“哦，我是跟他约了晚上见面谈事情的。”
“我告诉他，你刚刚昏倒了。”林洛细密地盯着胡允的表情，他想知道小狐狸和沈巍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当初小狐狸离开他时，也是沈巍告诉他，小狐狸已经不爱他了。那时他就开始怀疑，这俩人之间一定有什么秘密。
胡允听他毫无波澜的陈述，浑身都烧了起来，要不是这会儿屋里黑灯瞎火，准又会被林洛取笑。
“其实我想去工作室继续拍照。”
“不急。”林洛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他光滑的背脊。
胡允怕痒，身体不自主地扭动几下，避开他略微粗粝的手指。
“现在小月和月明都慢慢懂事了，我也该去忙我的事情了。”胡允憧憬着，既然现在和林洛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那他应该也能安心工作。
林洛显然不这么想，他大手摩挲着胡允的皮肤，在黑暗中闷声低问：“小狐狸，你不陪着我吗？”
胡允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却因暗夜遮挡，并看不清他的情绪，只是隐隐约约地能看见那张阿波罗般的面孔上浅浅的笑意。
“我不是已经在你身边了吗？”
“我是说啊，”林洛伸手把他拉回怀里，胳膊从他颈下绕到胸前，将他紧紧环住，唇瓣贴耳，低声说，“小狐狸，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做我的秘书。”这样，就能把他绑在身边，谁也别想再打他的主意！
“可我还是喜欢摄影，林洛。”胡允没撒谎，他喜欢摄影，想继续做喜欢的事情。
“没关系啊，做我的秘书，你可以为我拍照啊，这样多好，不用工作，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行了，也不用被人找麻烦。”林洛说得很有诱惑力。
但胡允以狐狸的惊觉，马上就意识到林洛的企图。
他翻身侧趴在林洛身上，狐狸眼微微一挑，媚笑着，伸出手指在他胸前画圈圈。
“你这是在试探我吗？”
林洛笑着堵住他的唇，他知道这事儿不能一蹴而就，必须慢慢来。他发狠地把他弄哭揉碎，只允许他在自己面前露出这脆弱的面孔，将他永远地藏起来。
一睁眼，胡允发现天亮了，伸手摸了摸旁边早没了人，想必林洛现在应该已经在公司了。
他饥肠辘辘地爬起来去找吃的，发现俩小可爱正在餐厅里眼巴巴地等着他。
第78章 打水枪
他本来想将就着找点残羹冷炙填填肚子, 没想到俩娃娃居然摆了一桌好吃的在等他。
他饿事小，孩子饿坏就不好了。
“你们怎么不吃？”胡允关切地在俩人旁边坐下来，望着餐桌上的蘑菇汤咽了咽口水。
“爹地说, 让我们等爸爸一起吃饭。”小月眨眨眼，一板一眼地说。
“是啊, 爹地还说，让我们在家里好好陪爸爸玩。”月明接着说。
胡允瞧俩娃娃如此乖巧懂事, 心中一软：“先吃饭, 好不好？”
俩娃只怕早饿了, 双眼盯着桌子上的小笼包放光，急不可耐地伸出小手，不一会儿就把桌上的小笼包、鸡蛋羹、虾仁……扫荡一空。
“爸爸, 喝牛奶。”小月殷勤地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
胡允把面包往嘴里一塞，赶紧接住，唯恐她一个踉跄趴到地上。
刚接了牛奶，又听月明奶声奶气地说：“爸爸, 吃鸡蛋。”他扭脸就见月明正拿个刚剥了皮的热鸡蛋往他手里递, 他心中一动，不由感慨：这俩娃生得一点不亏, 才不到一岁都会轮番伺候爸爸了。
他接过月明的鸡蛋, 一口牛奶, 一口鸡蛋往嘴里填。
俩娃等他吃完，才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跳下来, 围在他腿边, 仰着脸说：“爸爸，你带我们去花园里玩水枪, 好不好？”
玩水枪？胡允愣了愣，平时陪她们玩的不都是机器人吗？
“小月，月明，你们不想跟机器人姐姐和哥哥玩啦？”胡允随意问了一句。
小月和月明小嘴一闭，眉头一皱，想说又好像有什么顾虑，俩还不到一岁的娃，心事都写在脸上。
“怎么了？”胡允瞥一眼小月，那小模样和林洛严肃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小月，你告诉爸爸，到底怎么回事？”
小月低下头，两只小手不住地搓着自己的衣角，好一会才仰起脸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月明见姐姐哭，也跟着哇哇大哭。
两个小人哭得跟泪人似的直往胡允怀里扑，像是受了什么大委屈。
胡允不知所措地把俩小人抱起来，待俩人哭得差不多，他轻声问：“是不是爹地跟你们说什么了？”
小月和月明偷偷交换眼神，都不想承认却又不敢撒谎，憋得小脸通红。
“小月是姐姐，姐姐先说。”胡允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话刚落，他就听小月有板有眼地说：“爹地只是让我们好好陪爸爸，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是吗？”他观察着小月小大人般的表情，总觉得她没说实话，便又把目光落在月明身上，“月明啊，你告诉爸爸，好不好？”
月明这娃娃比姐姐还要精，一听爸爸要问话，马上两只圆眼睛就瞪了起来。
她早上答应了爹地，今天都要和爸爸在一起，保护爸爸不让爸爸出门冒险。爹地说，必须向爸爸保密，不然爸爸会生气。她不想让爸爸生气，就仰着小脸，笑眯眯地看着胡允说：“爸爸，你就陪我们玩一会儿，好不好？爹地说，爸爸最喜欢我们，我要爸爸跟我们一起玩。”
胡允愣了愣，发现自己对面前的俩娃娃知之甚少，瞧着她们天真无邪的脸，他怎么忍心往坏处想？他爱孩子，也喜欢做她们的爸爸。
“好，爸爸陪你们玩。”胡允伸手摸摸俩人的小脸，决定先不出去找沈巍，也暂时不出门工作。毕竟日子还长，他可以等孩子再稍稍大一些再做打算。
俩孩子一听爸爸说陪玩，都兴奋地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小嘴“吧嗒”“吧嗒”地落在他脸颊上。这场面，任谁看了不说一个“父慈子孝”？
吃完饭，他领着俩孩子就往花园的游乐场里打水枪，这一玩居然失去了时间感。
约莫到中午，林洛从公司回来，看着在游乐场里玩闹的两小一|大，忍不住扔下西装外套朝他们走了过去。
他拿起水枪，对着俩娃娃先喷了几下，惹得她们回头惊叫：“爹地！”
随后，他成了两小一|大的攻击对象，不一会儿就被打成了落汤鸡。看来俩孩子没有辜负自己的厚望，成功地把胡允留在了家里。他擦擦脸上的水，露出久违的笑容，举起手里的水枪对准俩瓷娃娃：“现在该轮到我打你们了！”
娃娃们和胡允惊叫着抱在一起，任由林洛对着他们喷水。
最后一家四口全身都湿透了，衣服全都贴在身上。胡允怕孩子着凉，赶紧让佣人抱着他们去换衣服，他则被林洛拉着留在了水里。
难得有玩心，俩人举起水枪瞄准彼此毫不留情地扫射。
胡允本来穿得就少，这方才衣服就已经湿透，又被他喷了这么几下，薄薄的衣衫全都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单薄纤细的轮廓，泛粉的肌肤在半透明的衣物之下若隐若现，看得林洛眼神发直，口干舌燥。
他正准备对着林洛再来一枪，却见对方扔下水枪，沉着眸子淌着水径直朝自己大步走过来。
“怎么了？”他把枪口朝下，疑惑地盯着不苟言笑的男人。
林洛伸手把他拉过来，胡允猝不及防狠狠撞进他怀里。肉与肉仅隔一层被水浸透的衣物，显得多余。两人都感觉到彼此不断向上攀升的体温。
胡允仅仰脸看了林洛一眼，手里的水枪就被夺走扔进了水里。
这游乐场没什么人，可却极其不隐蔽，有心人只需稍稍往这里扫一眼就能看清在水里抱着的俩人。
胡允深吸口气，压下浑身的热望，声音嘶哑着说：“这里不行，小月和月明都等急了，我们回去吧。”
“不在这里就可以吧。”林洛的声音比他还要低哑，几乎把胡允吓一跳。
胡允想往后退，但被抱得更紧，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结结实实地落入林洛怀里。
明明昨晚才做过，可俩人还是很投入。
胡允其实很想问问林洛为什么要利用俩孩子把他绑在家里，只不过现在他自顾不暇，身心都被拽入了情|欲海洋。
林洛一想起方才胡允湿衣裹身的样子就更加不想让他离开自己半步，恨不能把他绑身上，藏起来。这么自私的想法是他与父亲林兵最为相似的一点，只不过林兵遵从的是祖训，而林洛只遵循自己的内心。
胡允实在不想动，又被林洛抱着去了盥洗室。
浴室里热气氤氲，胡允整个人都被熏得白里透红，仿若雨中芙蓉。
林洛咬着他的耳朵低声问：“小狐狸，要不要再生几个孩子？”
胡允被这话惊醒，猛地睁眼，伸手把他推到墙根，红着眼说：“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出去工作。”
他说得一点没错。
林洛笑着抹了把脸，透过水幕看着他愤愤的表情，心疼了，伸手把他勾到怀里：“我不想看见你和任何人有牵扯。”
胡允心脏猛地一缩，愣愣地盯着他，好像从来不认识他似的，扬起脸却被花洒灌了一口水，呛咳着抓起毛巾往浴室外跑，可他一抬脚两条腿就打颤，根本跑不起来，只是踉踉跄跄，歪歪扭扭地出了门。
林洛从浴室里出来时，见胡允已经穿好衣服，盯着那张尖尖的狐狸脸，用低哑的声音乞求：“你不出去，好不好？”
胡允倏地抬头，眼尾红得厉害，他发现面前这个深爱自己的男人不仅爱他，还想囚禁他。
“我想去工作，林洛。”
“好啊，那就做我的助理，好不好？”
“不好，我只会摄影，林洛。”
林洛不说话，眸子发红，下颌线收紧，显得无比凌厉，仿佛只要被他看上一眼就会立即毙命。
“你之前说，以后都听我的。”胡允微微哽咽。
林洛最见不得他哭，心不由地抽了几下，脸色稍稍缓和，走过去，抱住他，亲他的额头，吻他的眼泪。
“小狐狸，我怕。”他高大的身体微微佝偻着，半靠着胡允，几乎把他压倒。
胡允用尽浑身力气支撑着他，伸手圈住他的腰，拍他后背：“你怕什么？我现在不是已经在你身边了吗？”
“我怕接近你的每一个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林洛这么说的时候，几乎咬着牙，浑身发着抖。
胡允没想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占有欲能到这种地步，现在该害怕的是他胡允才对吧？
“那你想怎么样？我必须出去工作。”
林洛深吸口气，用力把他箍紧，几乎要把他揉碎。
“嗯……疼。”
林洛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故意凑到他耳边咬着他的耳朵沉声说：“我就是要你疼。”
胡允吓得要死，他怎么就爱上了这么个人？
“我保证不会做任何越轨的事情。”他艰难地举起一只手。
“不是保证，是必须。”林洛强调。
“好，是必须，必须！”胡允露出九尾狐的狡狯，现在他得先走出这道门。
“不管你在做什么，我都要第一时间能联系上你。”林洛以命令的口吻说。
胡允答应着，安抚地拍拍他宽阔的背脊，明明是这么高大的人，怎么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亏他还以为林洛已经变了！说到底，还和以前一样幼稚。
“还有什么，都说出来！”
胡允听他笑，也跟着笑，故意娇嗔地用手指点他的背，咬着牙说：“林少爷，请吩咐！”
第79章 朋友
不管林洛提出什么要求他都满口答应, 他需要工作，需要爱，林洛也一样。
既然都是相互的, 他愿意提供相应的情绪价值给林洛。
不管怎么说，林洛都在他心里占据着谁都无法取代的位置。
那天之后, 俩人总是一同出门，一同回来, 俨然一对令人歆羡的神仙伴侣。
卡尔临行前的饭局, 俩人也是一同赴宴。
沈巍看见俩人举止亲密, 满眼满嘴地揶揄。
就在这时，卡尔瞧出他的异样，主动端着酒走过来敬他, 一条胳膊故意搭在他肩头，浓郁的酒气喷在他脸上，让他有些晕眩。
“来，沈巍, 我敬你一杯。”卡尔端着手里的香槟冲他举杯。
沈巍扫过卡尔熏红的脸颊, 心里痒痒的，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 仰头一饮而尽。
卡尔望着他把酒喝完, 喉结不自在地滚动,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儿，目光总忍不住地在沈巍脸上流连, 脑袋也止不住地肖想那两片殷红唇瓣的滋味, 又忌惮对方厌恶, 只得逼着咬牙忍耐，一杯又一杯地用酒精麻痹自己。
胡允和林洛则坐一旁缓杯慢饮, 俩人相邻而坐，望着面前卡尔和沈巍你来我往推杯换盏，忍不住交换眼色，相视一笑。
胡允俯身趴林洛耳畔低声说：“卡尔真的变了，我记得在灵岛的时候，他还像个没开窍的富家子。”
林洛心思都在胡允身上，被这么一靠近，鼻息里尽是胡允身上的香气，眸子忽的一缩，目光落在他红润的唇上，沉声底问：“何以见得？”
胡允眼睛只盯着卡尔和沈巍，身体往林洛身边又凑了凑，唇几乎擦着林洛的耳朵，呼出的热气随着他声音的起伏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林洛的耳后脖间骚动。
林洛被他的呼吸搔得浑身一僵，肌肉绷紧，咬住后槽牙，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胡允突然一笑，把林洛的注意力从无限的遐想里拉回来：“你瞧卡尔那样子，只差把沈巍给吞进去了。”
林洛这才把目光转到正站着饮酒的二人身上，微微眯起眼，在心里起了一计。
“卡尔！”他实在不能再继续被胡允这么有意无意地撩拨下去，倏地端起酒杯站起来。
卡尔闻声把手从沈巍肩膀收回去，见林洛走过来，身体下意识上前一步，把沈巍挡在身后。
“林洛，真高兴你和胡允能来为我践行！”卡尔脸上的两只梨涡浅陷。
“朋友之间说这个做什么？”林洛与卡尔碰杯，先干为敬，然后才看着卡尔把酒杯清空，勾唇一笑，“我跟沈巍可是发小。”
林洛说着越过卡尔去看他身后的沈巍，此时沈巍正盯着一个方向看得不亦乐乎，他顺着看过去，沈巍看的居然是胡允！
“巍子！”林洛把他的视线扯回来。
沈巍抬眸看他，推推鼻梁上的金丝框镜架，笑笑走过去：“我看喝得差不多了，不如早点回去？”
“怎么？卡尔明天就要走，今天还不陪他个通宵？”林洛心里憋着一口气，语气有些生硬。
沈巍早就习惯他这副模样，只是笑了笑，在卡尔和林洛身上看了几眼：“我今天真的还有事儿，卡尔又不是不来了，等他来了我们再叙。”
他说着便要走，神色匆匆的，看起来有心事，可尽管如此，他还是特意走到胡允面前，语气温柔地说：“小允，我先走了，你有事儿打电话给我。”
林洛盯着沈巍的背影，只想握拳揍他。
胡允冲沈巍眨眨眼：“这么早？”这会儿也才八点，就算是平时他也不可能这么早就走。
“真有事儿。”沈巍笑着要去摸胡允的肩膀，却被林洛上来拉住了他的手，他半僵在哪里，看着林洛，唇角微微一勾，“我走了，阿洛。”
“好，那我就不送你了。”
“我送他！”卡尔殷勤地跑过来，恍若一只活泼的蓝眼萨摩耶，对着沈巍露出天使般的微笑。
沈巍转身出门，卡尔跟着他往包厢外面走。
“林洛，刚刚怎么回事？”胡允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眼睛一直盯着沈巍和卡尔消失的方向看。
林洛用力握着他的手，回头冲他笑：“没事儿。”
胡允没有细究，只是端着酒杯又想往嘴里灌，他许久没喝这么尽兴了，自从生完月明，这是他第一次碰酒。
这会儿他已经有些晕了，本来他酒量就不怎么好，连喝几杯，他几乎走不成路了。刚刚沈巍要拍他肩膀的时候，他其实就有些晕，要不是林洛及时过来，那会儿他可能要趴倒在沈巍怀里。
幸好，林洛过来了，不然以他的脾气，说不定要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我们回家吧。”胡允半靠着林洛，揉了揉眉头。
林洛瞧他眼尾眉梢染一层红晕，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笼了一层粉纱，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蛊惑。
可这地方不适合做那种事，他最多低头在胡允的脸颊上吻了吻，随后就将他拦腰抱起去往停车坪。
司机早就在停车坪等着，见林洛抱着胡允过来，他立即发动了车子。
林洛抱胡允上车，刚升起隔板，就迫不及待地夺走了他的呼吸。
“嗯……”胡允喝了点酒，浑身绵软，连呼吸都带着娇喘。
林洛本来就在气头上，加上小狐狸似有若无的引诱，任他的忍耐力再强，也抵挡不了这天大的诱惑。
“小狐狸，你是不是故意的？”林洛粗喘着咬住他下唇，轻轻撕扯。
胡允轻轻皱眉：“不要……疼！”
林洛想起很久之前自己参加颁奖典礼的那一晚，也是在车里，在这逼仄狭窄的空间里，他膜拜了这具惑人的身体。
……
因为过度激烈，□□蒸发加速，胡允这会儿已经清醒大半，整个人躺在林洛怀里，像极了软若无骨的野猫。
“刚刚沈巍一直盯着你。”林洛用力在他下巴一捏。
“他可能是想跟我说工作室的事情，毕竟他替我打理了这么久，于情于理，我都该谢谢他。”胡允并没有掩饰自己对沈巍的感激。
“所以还是要和他见面？”林洛手指沿着他的下巴钻入他的口腔。
胡允含着他的手指，咕哝着说：“你不能限制我交友。”
林洛手指在他嘴里翻搅，本想再欺负他一会儿，可瞧他那双红得快要哭出来的眼睛，还是心软把手抽了回来。
胡允轻咳两声，用手抹去嘴角涎液，故意在林洛怀里蹭了蹭，他知道林洛心里有气，可属于他的控制权，他必须寸步不让。
“再动，你可休想下得了车。”林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吓得胡允身体一僵。
“卡尔和沈巍是怎么回事？”胡允脸颊一红，迅速转移话题。
正仰头满眼期待地想从他嘴里得到答案，却被人按着后脑堵住了嘴。
“唔……”
林洛在他唇上贪恋许久才离开，又用指腹在那发胀的唇瓣碾了又碾。
“还有空管别人？”林洛沉声问，撩起深邃的眸子对上他此刻妖媚到极致的狐狸眼。
胡允嘴角抽了抽，往他怀里缩缩脖子：“不是朋友吗？”
闻声，林洛只想问问他到底是不是狐狸，怎么他从别人那里听到的都是狡猾的狐狸，轮到胡允，反而是一只傻狐狸？
“小狐狸，你觉得我跟谁能成为朋友？”林洛逼视他。
胡允脑海里马上蹦出两个字：“赵耀？”
“他是我妹妹的替代品。”林洛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甚至有些冷漠。
胡允瞪大眼睛望着他，想瞧瞧他到底是不是在撒谎，可他看到的只是林洛冷冰冰的神情。
他缩了缩眸子，有点怯怯地瞄他：“那你的朋友是谁？”
林洛眼珠转动，但表情却丝毫不变，凉薄的嘴唇吐出两个字：“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胡允吃了一惊，这么耀眼的林洛怎么可能连个朋友都没有？
“我不算吗？”他静默着低头，根本没有抬头与他对视的勇气，他从林洛冷漠的眸子里看见嘲讽和讥笑。
一只大手突然落在他发顶，用力拉着他往怀里带。
他听见上方传来沉闷的声音：“小狐狸，你比任何人都重要，包括我自己。”
胡允的心被扎了一下，嘴唇有点木木的，张了张嘴，从他怀里往外面挣扎，坐在他腿上，张开双臂用力地环住他，紧紧地把这个孤独的男人抱进怀里。
他听见林洛说：“小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朋友，连沈巍也不是。他身上背负着沈家的命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家，包括接近我。卡尔也一样，我们在同一所学校读过书，那样的学校里交到的朋友也多半是为了家族利益。但我觉得这样也挺好，只是利益关系，不讲感情基础，做起事来丝毫不用拖泥带水，干净利落。”
“我和玄华就不是！”胡允骄傲地说。
“谁说不是？”
“玄华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没人跟他玩，除了我。”胡允笑着想起自己的童年往事，“我和他成天混在一起，有时候会被老师抓住一起挨罚。说起来，我们可是共患难的好兄弟！”
林洛看他滔滔不绝的模样，忍不住抬手刮他鼻梁。
“对了，赵耀怎么就不算你的朋友呢？他其实挺好的。”胡允拨开他的手，不死心。
林洛垂眸吻吻他的嘴角，吸了口气，认命般说：“赵耀其实从没把我当成真正的朋友。他是个很有骨气的人，从不接受我的帮助，哪怕被冤枉关进了妖怪监狱，哪怕接受与玄华的合约，他都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我那时候其实很生气，生气他没把我当朋友，生气自己不是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后来我就明白了，其实我们俩很像，都是不容易拥有朋友的人，我怨他，本质也是在怨我自己。”
胡允只是这么抱着他，听他说话，忍不住心疼。
第80章 道歉
俩人回到家, 下车就碰到章霞在停车坪旁边的长椅上坐着。
“妈，你怎么在这儿坐着？”自那次林洛向章霞表明自己的态度之后，还是头一回见到她。
章霞整个人比之前看起来轻松许多, 眼角眉梢也多了几分笑意。
“妈今天和你爸办完了离婚手续。”章霞语气都变得轻快，仿佛一直被关了多年终于冲出牢笼的鸟儿。
“恭喜, 妈！”林洛难得见她这么高兴，拉着胡允上前来, “不如让小允为你拍个庆祝离婚的写真？”
胡允笑着应和：“是啊, 章阿姨, 你到我这儿，不用预约，随时可以拍！”
章霞因为之前和胡允的妈妈不欢而散的事情, 脸上有些讪讪的，笑着迎上胡允清澈的眉眼，瞧他面上没有一丝阴霾，也放开心怀。
“好, 等我有空了去找你拍。”章霞伸手在胡允肩上拍了拍, 眼底流露出对他的认可和满意。
“没问题。”
“我已经很多年没为自己拍过照了。”章霞感慨地说。
林洛站在妈妈身边，鼓励她：“妈, 现在也不晚。”
“我儿子说得对！妈去拍！”章霞神情坚定与他对视, “到时候我带上小月和月明。”
胡允闻言和林洛交换一下眼神, 笑着说：“那我提前准备，俩娃娃一定都特别高兴。”
章霞面上有些红, 觑他一眼：“小允, 其实章阿姨有句话要跟你说。”
胡允拉着林洛的手紧了一下, 还没开口就被林洛反握住，他身体一顿, 站在距离章霞半臂之遥的位置。
“章阿姨，你说。”
章霞满眼带笑：“章阿姨要跟你和你妈妈说句对不起。”
胡允的手再次紧了紧，动情地看着章霞：“章阿姨，你言重了。我知道您的心思，我也希望和林洛白头偕老，您说得一点也不错。就是我妈她太紧张了，她太在意我了。”
章霞被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几岁的孩子上了一课，怔怔地望着他纯净的眼神，觉得有点无地自容，这么多年只是徒增了年龄。
“林洛！”她突然大声叫自己的儿子，这声音犹如军队点卯。
林洛被她吓了一跳，松开胡允的手，站了个军姿，大喊一声：“到！”
胡允和章霞都被他的反应逗笑。
“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小允，不许欺负他！”章霞疾言厉色，像是命令般闯入胡允耳中。
他胸口有点堵得慌，张了张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是！”林洛朝妈妈敬了个礼，伸手把胡允搂进怀里，侧脸亲了一口。
胡允被他弄得手忙脚乱，脸臊得慌。
章霞又给胡允使个眼色：“小允，以后阿洛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你就来告诉我，我来帮你揍他！”
胡允笑着歪倒在林洛怀里，也立正站直，朝章霞敬了个礼，大喊一声：“是！”
章霞又跟他们在停车坪的草地上走了一会儿，才与他们分开回去。
待章霞走远，林洛迫不及待地把胡允抱怀里，亲了又亲，爱不释手。
胡允娇嗔地盯他：“被你妈看见了。”
“我妈才不会笑话我！”林洛傲娇地又在他唇上印了一吻。
胡允被他亲得嘴唇发胀，脸红着抿了抿，白他一眼：“嘚瑟！”
“小狐狸。”林洛脸色突然一变，严肃得让胡允不知所措。
“干……干什么？”他怔怔地望着林洛，殷红的唇瓣微微张着。
“我们办个婚礼吧。”林洛眼色如墨，深深地看着他。
胡允不是个那么在乎仪式感的人，只要他们两个带着小月、月明幸福地生活下去，这就足够了。
“其实……”他还没说便被林洛打断。
“让小月和月明给我们当花童。”林洛见他眼睛都不眨，低唇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爷爷奶奶什么时候回来？”
胡允眨了几下眼睛：“快了，月底吧。”
“难道你不想让他们见证我们的婚礼吗？”林洛箍着他的腰，将他与自己贴在一起。
想，他很早就想。
他的亲人不多，除了爷爷奶奶和妈妈，就只剩下一个胡巴。如果妖怪动物实验合法化，胡叔叔是不是就能从星际回来，参加他的婚礼，看见他获得幸福？
他踌躇片刻，仰脸一笑：“林洛，能不能等妖怪实验合法化之后再举办婚礼？”
“这么说，你答应了？”林洛喜得搂着他的腰抱着转了两圈。
胡允被他转得有点晕，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我们不用这么隆重吧，就双方的亲人到场就行。”胡允可不希望自己上新闻。
林洛勾勾唇，不置可否，只是拉着他往别墅的方向走。
这一夜，林洛逼着他叫了无数次的“老公”，说是要提前预演一下洞房花烛夜。胡允红着眼喊了一遍又一遍，咬牙切齿地对着他的肩膀烙下一个又一个牙印。
林洛早上起来，笑眯眯地对着镜子看肩膀上的牙印，志得意满地表示：“这印子真圆，我喜欢，下次用点劲儿。”
胡允躺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脸，这人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林洛走过来把被子拉开：“我今天就去找玄华，盯盯进度，争取在月底完成。”
胡允嘴角抽了抽：“你以为改法律是完成KPI啊？”
“谁让我这么想和你结婚呢！”林洛一张俊脸朝他逼过来，温凉的唇瓣落在他额头又离开，“你要是累了，就在家休息。”
胡允伸个懒腰，等林洛离开才从床上爬起来，他怎么可能在家休息？工作室里还有一堆事儿等着他处理呢！
刚刷个牙的功夫，阿金的电话就打来了。
电话里阿金催得很急：“老板，你怎么还没来？”
胡允瞄一眼时间，今天他确实起晚了。
“阿金，什么事？”
“不是昨天说好，去给人上门拍照吗？这会儿都几点了。”
胡允这才想起来，跟人约的时间是十点，眼看着就要九点半，他赶紧让阿金先带着设备过去。
他发动车子，在心里一边埋怨林洛，一边急速前进。
今天这位客人的家族是鹿城很有声望的家族，据说祖上推动了人类和妖怪的和解，是有功之家。
胡允踩着点赶到，看见阿金的车子已经在停车坪。一进门便被两个智能保安领着往里走，远远看见一块巨大的圆形草坪。
阿金和一群身着白大褂的人在草坪上站着，似乎正在讨论怎么摆姿势。
胡允快步上前，向阿金挥了挥手。
“老板，快点！”阿金早已帮他架好设备，只等他过来调试。
胡允给她一个赞许的目光，对那群白大褂低头致歉，还未直起腰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逸出：“胡允！”
他猛地抬头，从那群白色里认出了一个人，喜得喊出：“赵医生！”
赵医生挤出人群，过来和胡允握手，十分热情。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赵医生比他大几岁，但脸上并没有岁月痕迹，身量高挑，比胡允还高出半个头，说话声音很是斯文，一听就是个温柔的男人，他握着胡允的手，重新做自我介绍，“我叫赵思吾。”
“认识这么久，第一次听见你的名字。”胡允非常感谢赵思吾救了小月，“没想到你是鹿城赵家的人。”
“很吃惊吧。”赵思吾松开胡允的手，回头向他介绍自己的叔伯兄弟。
胡允望一眼面前这群白大褂，忍不住调侃：“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你们赵家是不是是个人就是医生？”
赵思吾笑着推推眼镜：“当然不是。”
“我还真是荣幸能为你们拍全家福。”胡允走向自己的设备，盯着镜头指挥着赵思吾那群白大褂，“都看镜头，不要眨眼。来，cheers！”
年轻医生们对胡允都很感兴趣，拍完照之后簇着他想问问妖怪实验的事，但都被赵思吾挡了回去。
“身为医生，我们的职责之一就是保守秘密，尊重患者的选择。你们现在这副样子一点都没有医生的样子！”赵思吾看着温顺，可严肃起来就有点吓人。
胡允本想说没事，让他们问，但瞧赵思吾这认真的样子，他也不好做和事佬。
等那群白大褂散尽，赵思吾的脸色才稍稍有些和缓。
“赵医生，没想到你这么严厉。”他半开玩笑地把相机收起来。
“刚刚要问你的都是家里的小孩子，刚毕业的毛头小子。”赵思吾温和地一带而过，“你最近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多谢赵医生的救命之恩。改日我带小月来拜访你。”
“真的？”
“那当然，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灵岛的医生，没想到居然就是鹿城的。要是知道，我早就带小月来了。”胡允真心感谢他。
赵思吾颔首一笑：“云姐对我有知遇之恩，为她做事是我的荣幸。”
“最近你见过我妈？”
赵思吾摇了摇头，推推眼镜：“云姐已经实现了自己的心愿，许久没有联系我了。说起来，我都有些想她了。”
“我知道她在哪，要是你真的想见她直接找我。”胡允冲他眨眨眼。
赵思吾双手抄进白大褂两侧的口袋里，神色有些赧然，可他并没有回避，而是大方地点点头。
胡允总觉得赵医生对自己很不一样，尤其是看向自己的神情，有点像看……儿子？
想到此，胡允猛地一愣，难道这赵医生对妈妈情根深种？
“赵医生，我不介意有个年轻的后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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