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外祖
林沐挽也没再纠结,望着江舟清秀的脸上都是笑意,心也安定下来,乖乖在马车里躺下。
她们赶到县衙放衙前拿到林母的身份文牒,江舟又找了一家医馆,帮林沐挽诊脉。
老大夫捋了捋胡须,笑道:“小娘子放心,脉象强劲有力,说明胎儿很健康,平时注意饮食即可。”
江舟:“不用开保胎药吗?”
大夫瞪了她一眼,“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医术?”
江舟:“???”
她哪有?
她这是担心林沐挽跟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大夫瞥了她一眼,气哼哼道:“十文,没事回家养着就行。”说完便不再理会她,对身后道:“下一位。”
从身后走过来一个年轻小伙子捂着肚子,一脸痛苦表情。
江舟赶紧扶着林沐挽退到一边站好,撇撇嘴,这大夫态度真差,从袖兜掏出十文钱放在桌子上。
“娘子我们走。”
林沐挽见她吃瘪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出了医馆,江舟就忍不住抱怨:“以后再也不来了,下次我们去找江渺看。”气呼呼的,思索一会,语调突然变得兴奋,“对了我还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就明天吧,明天我去她家一趟,以后再也不用羡慕她有闺女了。”
江舟正愁没人分享这个喜悦,明天就告诉江渺去,一会回家就告诉便宜娘,让她提前帮孩子做几身衣裳。
将来孩子出生,家里开销就大了,江舟叹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起,看来她得赶紧努力挣奶粉钱。
真好,她在这里又多了个亲人。
林沐挽敛眸,思索片刻,咬了咬唇,道:“相公。”
“嗯?”江舟垂头看去,脸上笑意不减,却见她眉头紧锁,心里一紧,赶忙握住林沐挽的手,问:“怎么了?”
林沐挽抬眸与她对视,默了默,“这件事能不能先保密。”?!
为什么保密?
“娘子,你是不是担心娘不相信?”
林沐挽咬唇,摇了摇头。
“那还担心什么?”江舟有些不明白,“现在不说,过几个肚子大了,她们也能看出来的。”
林沐挽垂头,不语。
见她如此,江舟心口一滞,望着她,生怕下一秒从她嘴里说出不想要这个孩子。
到时如何是好?
林沐挽沉默片刻,迎上江舟的视线,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水盈盈的眸子看得人心疼。
江舟皱了皱眉,心知大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看着她,终究不忍心逼她,转头去将马车牵来,将人扶上车,自己坐到车梁上。
“这件事回家再说。”
说罢,一鞭子抽在马臀上,马蹄哒哒跑起来。
马车比牛车跑的要快,原本一个时辰的路程,半个时辰便到了家,一路上二人都默契的没再提孩子的事。
江舟不提是因为心里有气,又怕林沐挽不要这个孩子,索性干脆保持沉默。
林沐挽不提是因她还没想好怎么跟江舟说出自己的打算。
原本她就打算好了去京城救爹爹,谁知竟然怀孕,所有计划都被突然来的这个孩子打乱了。
如果可以她连江舟都不想说,事事都盘算好,独独低估了江舟在自己心里的位置,看出江舟要离开的瞬间自己就慌了,竟然想用孩子绑住她,逼着她负责。
林沐挽闭了闭眼,此去京城危险重重,如果娘亲知道她怀孕,一定不会同意她去冒险。
再三思量,最好的办法就是隐瞒怀孕这件事。
马车在院门前听了下来,江舟跳下马车,打开车门,向林沐挽伸出手,“慢点,我扶你下车。”
林沐挽抿唇,视线落在江舟严肃的脸上,半响,别开脸,将手放在江舟手里,手刚一握到,就被一股力道拉着前倾,鼻息间瞬间扑来熟悉的木质香,整个人跌进江舟怀里。
“我抱你下来。”江舟面无表情道。
林沐挽双脚一落地,江舟便放开她,不像之前那样故意逗她。
林沐挽双颊泛起薄红,垂下头,低声道:“谢谢。”
江舟瞥眼,没应她,绕过马车从另一侧将买回来的东西搬下车。
刚走进院子,迎面遇上江母,“回来了。”她说。
江舟淡淡嗯了身,便抱着东西进了房间,江母诧异,往日江舟性格活泼,见了她总要皮上两句,难得见她这样,正疑惑时,林沐挽从外面进来,脸色微红,眼含春光。
江母:“???”
这副样子一看两人就有什么,那个臭丫头那副表情,难道是害羞了?
江母压下疑惑,笑着拉过林沐挽的手,在她手上拍了拍,“快来,这天越来越凉了,怎么穿这么少就出门,这个阿舟也真是一点不懂疼媳妇。”
林沐挽抿抿唇,“我不冷,相公对我很好。”
江母忍着笑,能不好吗,看你这小脸红的。
知道她脸皮薄,倒也没多打趣,拉着人便进了大厅,厅里只有林母一人坐在轮椅上,在做针线活。
林沐挽咬住唇内软肉,脸上红意更甚,心里忍不住埋怨,那个人真是的,买了布回来,自己又不会做衣裳,反倒是辛苦两个娘。
正要开口时,那个人从内室出来,沉着脸,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我去做饭。”
“哎!”江母刚要开口,江舟转身出了大厅。
“这臭小子。”江母嗔了句,转头对林母道:“还是挽挽好,稳重,性格也讨人喜欢。”
林母笑着应和。
她的性格可不好。
江舟站在门口,哼了声,将她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不过她可不敢说出来,自己那个便宜娘偏心的很。
再者她虽然气林沐挽隐瞒孩子的事,说到底还是心疼她的,听到别人夸赞她,比听夸自己还高兴,虽然很不想承认。
她顿了顿,抬步向厨房走去,不管林沐挽心里怎么想的,总归现在孩子还在她的肚子里,营养一定要跟得上。
做营养餐难不倒她,江舟思索了一会,拿起鸡蛋打算今晚先做一道鸡蛋羹,既营养又好消化。
恰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敲门声,江舟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鸡蛋,走出厨房,另一边江母听到声音也从大厅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
江舟看了眼天色,红霞染了半边天,这个时候会是谁?
她走过去将院门打开,看清来人,随即眉头拧紧。
江母见她堵着门没有让外面人进来的打算,担忧的问:“阿舟,谁啊?”
“没谁。”
江母蹙眉,狐疑的探出脑袋,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口的江德才,不假思索道:“你来干什么?”
语气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江德才看到她,笑着喊:“夫人,你看这……”
说着他视线瞥向江舟。
“你这孩子愣着干什么,还不让爹进去?”
“谁是你夫人,谁是你孩子,劝你看清楚了再说。”江母一想到以前,嗓子眼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夫人,你这话说的。”
“江老爷,慎言。”江舟打断他的话,“当初给我娘休书的时候,她跟你就没有任何关系,还有我们已经在县衙写了断绝书,我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呵呵~
江舟吹了两口气,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脸皮比城墙拐子还厚。
她记得当初断绝关系的时候,这个人可一点没手软,如今为了所谓的秘方,竟然跑到家里来套近乎,倒是能曲能伸,是个人物。
不过她可不是什么原主,跟他有情面可讲。
“阿舟。”江德才叹了口气,他身后的江盛可忍不了,大声嚷嚷道:“江舟,爹都来看你了,你还装什么?”
“看我?”江舟不可思议望着江德才,摇了摇头,“看我作甚?”
“你、”江盛刚要开口。
“住嘴!”就被江德才打断,他们这次为秘方来的,他了解江舟的脾气,说几句好话,承诺点银钱,还不得屁颠屁颠把秘方交出来。
她现在不过是因为当初将她赶出江家的事跟自己闹脾气罢了。
哄哄自然就好了。
江德才脸上堆满笑容。
江舟冷笑一声。
江盛见江舟迟迟不让他们进去,不耐烦道:“江舟,爹是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才来看看你,你把我们堵在门口是怎么回事?”
“你们谁啊?”
“江舟!”江盛怒吼,此时要不是为了秘方,他才懒得跟她废话。
江舟堵着门不让进,江盛的吼声不消片刻便引来周围村民,几个与江舟交好的主动站到江舟面前,挡住他们。
“阿舟,一家人别让外人看了热闹去,有什么事我们进屋说。”江德才沉下脸,实在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多人,而且那些人竟然都还站在江舟那一边,这让他很不爽。
当初将江舟赶出江家时,他特意找了几个人把江舟不学无术的事情在村子里喧扬了一遍。
目的就是告诉别人不是他想把江舟赶出家门,实在是江舟败坏了门楣。
不曾想才短短一个月,村子里的人竟然都站在了江舟那边。
如何让他不气。
这边江舟一点没有让他们进屋的打算,他招了招手,低声吩咐身边下人去把里正找来。
有里正帮忙施压,他就不信这些村民还能站在江舟那边?
不一会里正就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急匆匆赶来。
那个年轻人正是里正的小儿子,也在江舟这边卖过兔子,还跟江舟学习过养兔子,听到江舟家里有事,放下手里的活,急匆匆便跟着里正一起过来了。
“江老爷,这是”里正看了看江舟,又看看江老爷,转头问道。
江德才笑呵呵道:“里正来的正好,你看我来看看儿子,虽然这个儿子不成器,总归是当爹的,哪有不想儿子的?能不能先让村民退下,他们这样我们父子实在没办法说话。”
“你胡说,分明就是他要欺负江兄弟。”张铁牛怒指江盛。
“你谁啊?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管?”江盛瞪着张铁牛。
江舟看着他冷笑一声,当初刚穿过来又没有原主的记忆,被你们不明不白赶了出来,他们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软柿子,让他们随便捏吗?
幸好她之前在村子里攒了个好人缘,要不然现在还真的被这些人牵着鼻子走。
这时江舟走出来,挡在张铁牛身前,眼框红了一圈,“张大哥,谢谢你,但这件事你还是别管了,他们不是我们能惹的起的。”
“江兄弟、”
江舟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对着江老爷哽咽道:“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娘,当初问都没问一句,就将我们赶出江家,我跟娘现在只想平平静静的生活,不想再跟江家有任何牵扯,江家的家产我们不要,这样还不行吗?”
说罢用衣袖使劲擦了擦眼睛。
再看时,江舟整个眼睛都是红的,一看就是被欺负惨了那个人。
同情弱者是人的天性,今天她就要利用这个将他们的嘴脸撕开,以后别想再来这里打扰她们的生活。
这一声声哭诉果然引得村里人一阵喧哗。
“阿舟。”江母急道。
江舟忙按住江母的手,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这时村里有人道:“听江兄弟刚才的意思是,被赶出江家背后是有原因的。”
“我就说像江兄弟,怎么可能是他们口中说的那样,一定是他们故意诬蔑江兄弟的。”
“我在镇上做工的时候就听别人说江老爷宠妾灭妻。”
“唉,什么人啊?”
村里人你一句我一句,听得江德才一张老脸憋的通红。
他沉声道:“江舟,有什么话我们去院子里说。”
江舟身体一抖,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江德才。
“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听?”
“对,你们是不是又想欺负江兄弟?”
江德文快被气死了,他看向里正,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句话,当初村里修路,里正找他时,他可是掏了银子的,谁知里正看都不往他这边看。
这个老匹夫,江德才此时真想破口大骂。
江舟继续哭诉道:“爹,我跟娘真不要江家的家产,全都给大哥和二娘,真的、我们不要、”
“你、”
江德才顿感一阵眩晕,在这样下去,自己维持的形象早晚被这个不孝子毁了。
他今天怎么就信了大儿子,过来找江舟要秘方,结果秘方没弄到,还弄了一身骚,连带着看大儿子也不顺眼起来。
谁知这时江盛又跳了出来,指着江舟,“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赶紧把炒兔肉的秘方交出来,说不定爹还能念点旧情,不跟你计较之前的事。”
江德才瞪了眼江盛,这个蠢材儿子。
“秘方?”江舟一脸茫然,“什么秘方?”
“你还装,我劝你赶紧交出来。”
江舟吸了吸鼻子,望向江德才,“爹,我现在真没秘方,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会,还要养娘和娘子,你说的那个早就卖给明品楼了。”
“你说什么?”
“什么?”
江德才和江盛同时发声质问。
江舟后退一步,求助的看着里正,这时里正也明白了,敢情这些人是来要什么秘方的,他就说怎么突然要看望江舟。
哼!假仁假义。
他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好了,阿舟已经说没有秘方,江老爷还是去那个什么楼要吧。”
江老爷一噎,一口气堵在胸口,明品楼是他能惹的起的吗?
那个明大小姐,父亲是县令不说,身后还有当今丞相府做靠山,他咬了咬牙,瞥了眼江舟,恨恨的摔了一下衣袖,上了马车,在一片骂声中灰溜溜的走了。
见他们一走,村民便围了上来。
“江兄弟,你放心,他们要是敢再来,我们就把他们打出村。”
“谢谢,谢谢。”
江舟红着眼感谢村民。
把一圈人感动的个个眼含泪水,半天才散了去。
江舟回到家,重新关上门,江母一脸严肃,她身后是林母和林沐挽,林母脸上挂着担忧,看看江母,又看看刚进来的江舟,欲言又止。
林沐挽则抿着唇,面上不显,实则心里担忧的很。
“好了,没事了,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江舟一改刚才的伤心模样,一面笑着,一面往厨房去。
“你给我站住。”江母喊住她。
江舟:“???”
她扭头看向江母。
江母:“你给我说清楚,你当初的店铺是怎么输出去的?”
她也不信江舟胆大到敢把名下的店铺拿去赌,奈何当时江德才根本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直接将她们赶出江家。
如果刚才江舟说的是真的,那其中一定有隐情。
江母手握成拳,紧紧攥着,胸口上下起伏。
心中已有猜测,她不信有那么巧的事,江舟前脚把店铺输了进去,江老爷后脚就赎了回来。
她要亲口听江舟说出来。
“是江盛在背后设的局。”
至于有没有江德才参与她就不知道了,那个梦就只给了她这些信息。
“好你个江盛。”江母咬了咬牙,“老娘不会放过他们的。”
江舟笑笑,“娘,你要怎么做?”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江舟瞪大眼睛,亮亮的,看着江母。
“你外祖家还是有点家底的,明日你便跟我回去一趟。”说罢便往大厅走去。?!
外祖家?
江舟一脸懵,缓过神来,赶忙追着问:“娘你有钱为什么不早说?”?!
江母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臂上,“我要早说,岂不是又让你给败坏一空。”
“那也不能瞒着我这么大的事啊?”
江母扶额,一脸你很不聪明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还用我说吗?”
江舟顿时心虚,下意识挠了挠眉毛,这个自己确实不知。
梦里也没出现原主的外祖家任何信息,加上被赶出江家这么久,便宜娘一点口风没透露,她自己也没想往那上面想。
江母瞥眼,嗔道:“别愣着了,还不赶紧去做饭,天都黑了。”
江舟笑着应好,并没有马上离开,脸色严肃道:“娘,这件事我想亲自报仇。”
江母看看她,心里忍不住欣慰,女儿终于长大了。
“好,你要是解决不了,记得找娘,你舅舅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好嘞,儿记住了,那我……”她指了指厨房方向,“先去做饭了。”说罢笑嘻嘻朝厨房走去。
江母见她如此皮一时仿佛又回到了江舟十三岁之前,一时心中感慨。
江舟进了厨房就赶紧把做了一半的鸡蛋羹蒸上,又做了些蔬菜饼,炒了盘清淡的蔬菜。
忙完这些,月上梢头,外面突然起了风,吹在门上呼呼作响,窗户更是明显晃动。
这种情况林沐挽坐不住了,起身去了院子,江舟带回来的小狗还在院子某个角落躲着。
她挨个角落寻找,恰在这时厨房的门打开,江舟手里端着盘子,眉头拧着。
林沐挽抬眸望去,着急道:“阿福找不到了。”
阿福是她们给狗起的名字。
“你先回去,一会我来找。”
不等她回话,江舟快步走进厅里,放下饭菜,去房间随手拿了件衣裳,给林沐挽披上,她抓住她的手,指尖微凉,江舟叹了口气,柔声道:“起风了,怎么还出来,阿福又不傻,冷了自然会躲起来,你看找了这半天不见它影子,估计早就藏了起来。”
“它刚来,我担心它害怕。”
寒风飒飒,呼呼的打在身上,没有月色的夜里,黑沉沉的,江舟上前疼惜的将拥住她,“明天风停了它自然就出来了。”
林沐挽挣了挣,心知自己不回去,江舟是不会松开她的,便任由她去了。
难得享受这温馨时光。
就在这时,兔子洞里传出‘嗷呜、嗷呜’的声音。
江舟一愣,随即笑出声,“看吧,我就说它不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支持,明日评论区会有小红包掉落哦。感谢在2024-04-08 21:41:08~2024-04-09 23:06: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iny 30瓶;冷似火焰 20瓶;十七 3瓶;过往不云烟、忘心忘我忘最初、1762243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醉酒
江家酒楼。
江盛自江家村回去之后,心里一直愤愤,江老爷又因为江家村的事,对他一顿指责。
自从明品楼有了秘方之后,每天客人爆满。
江盛淬了一口,要不是那个江舟,现在他也不至于看着别人眼红。
该死!
江盛咬了咬牙,想到江舟真是晦气。
心情烦闷,便准备出门找点乐子,谁知一出酒楼迎面就撞上一人。
他刚要发作,看清楚人,立马就认出来了,撞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酒楼的厨子赵三。
赵三一见撞到的人是江盛,赶忙弯腰赔礼,道:“大少爷,小的一时心急,不小心冲撞了少爷,还请大少爷高抬贵手,千万别跟小的计较。”
“去你娘的!”江盛抬腿就是一脚踢到赵三肚子上,赵三直接被踢出去,趴在地上。
半天没爬起来。
在江家干活的人都知道,这江家大少爷看着与人和善,实则心胸狭隘,心狠手辣,酒楼的伙计都为赵三捏了把汗。
谁知过了半天,那赵三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压低声道:“大少爷,您消消气,小的已经知道那辣炒兔肉的秘方了。”
江盛一脸狐疑,问道:“真的?”
“真的,小的”
话还没说完,江盛给了他一个眼神,“进去再说。”
说罢将赵三带去后堂,他坐在圈椅上,抿了口茶道:“说说怎么回事?”
“小的前几日托朋友打探那个秘方的事,刚刚那个朋友约我出去说秘方已经弄到手了。”
“哦?可靠吗?”
“可靠,我那个朋友其实是我师兄,师傅当年就收了我们两个徒弟,他在明品楼后厨,我就来了这边,这次也是他冒着风险把这个消息传过来的。”
“秘方呢?”
“只是这个秘方他是冒着被抓的风险弄到的,他说”赵三顿了一下,为难的看着江盛。
江盛冷哼一声,还不是要钱,这种人他见得多,能用钱解决的事,是最好办的,他不耐烦道:“多少钱?”
赵三哆哆嗦嗦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
“是、是三千两。”
“什么?”江盛瞪大眼睛,怒道:“想钱想疯了是吧?”
赵三咽了咽口水,知道江盛的德行,要是这事办不好,他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了,硬着头皮把师兄说的话原封不动跟江盛说了一遍。
江盛沉思半天,咬咬牙,道:“你去跟他说,让他先别把秘方卖给别人,我去筹钱。”
当天下午江舟哼着小曲,怀揣巨款,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在县城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买买买。
晚上请了江渺一家三口,还有苗屠户他们一起过中秋,买完东西就得立马往回赶,刚到门口,就见林沐挽站在那里。
水绿色的身影婀娜聘婷。
“相公,你回来了。”
江舟笑着迎上林沐挽,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冰凉的指尖,江舟不老实的捏了捏,“嗯,天冷怎么出来了。”
昨天寒风起,村子里的秋叶落了一地,金黄金黄看上去带了几分寒意。
有点初冬的样子了。
院门前,林沐挽垂头将手抽回,脸上浮起一抹薄红,“娘她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办事耽误了点时间。”寒风吹来,江舟想再去牵住林沐挽的手,恰巧这时张铁牛带着妻子和儿子走来,林沐挽羞赧,把手背到身后,红着脸瞪了江舟一眼,向后退了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江舟挠挠头,知道她害羞,也不为难她,瞥到张铁牛手里的鸡,道:“怎么还带东西,人来就行。”
“家里开春养的鸡,这会吃正好。”张铁牛晃了晃手里的鸡,将鸡交给杏花,自己则去帮着江舟一起搬起东西来。
“江兄弟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江舟呵呵一笑,“给大家都准备了礼物,也有你的。”
“我就不用了。”
“要的要的,我们一家在江家村多亏了张大哥照顾。”
张铁牛不会说体面的话,看着江舟,只顾呵呵笑。
江舟一回头就见林沐挽抿着唇不悦的看自己。?!
她赶紧道:“快搬吧,一会还要做饭。”
说罢抱起打包好的礼物就往院子里跑。
差点忘了媳妇的警告,林沐挽刚才的眼神,好怕怕~
江舟拍了拍胸口,又在经过林沐挽身边的时候,故意碰了一下她的手臂,有讨好的意味在里面。
人都来的差不多了,苗屠户是最后一个来的,她手里提了半扇猪肋骨,皮肤黝黑,长得很高,站在人群里很显眼,模样却清秀。
她有些腼腆的把猪肋骨递给江舟,江舟暗暗观察她一番,便拿着猪肋骨去了厨房。
请的人多聚在厅里有些拥挤,大家就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到时一边饮酒,一边赏月,好不惬意。
今天女人们都围着院子一起聊天,男人负责在厨房做饭,当然江舟和江渺一直是以男人身份示人,晚饭自然是她们负责,至于张铁牛笨手笨脚只能烧个火了。
江舟擅长做饭,江渺在一旁打下手,没用多大会儿,一桌子的饭菜便做好了。
香气四溢,闻着就很有食欲。
“舟叔叔,你做的饭可真好吃。”江子衿嘴甜,吃了一口便知道不是自家爹爹做的,对着江舟就开始夸。
“我爹也做了。”张小牛不服气道。
“哼,你爹只会烧火,我刚刚都看到了。”
“你、你、”张小牛气鼓鼓的,跺了一下脚,他爹爹确实就烧了个火,他不服,又实在找不出话来反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江子衿看了他一眼,得意的对他做了个鬼脸。
小屁孩。
对于比她小的孩子,江子衿一律归为小屁孩,而且她非常不喜欢张小牛,粗鲁又满身脏兮兮的,刚刚吃饭竟然连手都没洗,这让她有些受不了。
看到张小牛哭了,杏花赶紧抱过去哄,张铁牛憨憨笑着。
对于吵架吵胜了的江子衿,穆漓烟瞪了她一眼,头微微泛疼,她这个女儿什么都好,谁知竟然遗传了自家相公的洁癖和强迫症,当然这两个词她还是从明芷晴那里学到的。
这以后可怎么好?
江舟一见孩子哭了,赶忙出来打圆场,她给江子衿碗里夹了一块肉,又给张小牛夹了一块,谁也不偏颇,刚刚还在哇哇大哭的张小牛也止住哭,低头吃起肉来,一会儿嘴巴手上油亮亮的。
江子衿嫌弃的皱了皱眉,她怕惹娘亲生气,这次倒没说出来,而且转头与江母和林母聊起天来,像个小大人。
江子衿嘴巴很甜,一会功夫两个奶奶就喜欢的不得了。
江舟脸上笑着,心里闷闷的,余光偷偷看了看林沐挽,皮肤白皙胜雪,双瞳秋水明亮,一头青丝挽在后脑勺,清冷气质浑然天成,她们的女儿将来即使不似林沐挽这般见之难忘的美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是林沐挽
她压下那种想要分享的心情,自从林沐挽让她保密开始,江舟心里就坠坠不安,却也都忍着,毕竟孩子在林沐挽的肚子里,她有权决定这个孩子去留。
好在林沐挽也没再提这件事。
开席后,江舟给大家斟上酒,酒是从官窑带回来的果子酒,小孩喝的是牛乳。
大家忙着说话,一时半会也没注意到这边,江舟不动声色把林沐挽的酒也换成了牛乳。
她凑脸过去,低声道:“你不能喝酒,我替你喝了。”
林沐挽抿抿唇,没说话,低头看着酒盅里乳白色液体,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半响,轻声应了声。
不确定江舟有没有听到。
苗屠户坐着江母身边,时不时帮江母夹才,看到有江母夹不到的菜,她就借着手长的优势帮她夹到碗里。
江舟一旁默默观察,江母则是一脸幸福,半靠在苗屠户身上。
呵呵~
江舟撇嘴,没眼看,没想到便宜娘恋爱起来是这个样子。
不忍直视。
十五的月亮圆,如一个大圆盘挂在黑幕上,周围零星点缀了几颗星星,在漆黑的夜里给小村庄撒了一层银装。
喝到最后大家都有些醉意,江母又从厨房端出事先做好的月饼,用刀切成三角形小块。
小孩子最喜欢吃,月饼一上来,张小牛就先抓了一块吃起来,江子衿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最后从盘子拿了月饼分给大家一人一块后,自己才拿起一块小口吃起来。
太乖巧了!
江子衿的乖巧又惹得江舟一阵嫉妒。
加上饮了酒的缘故,脑子有点不迟钝,幽怨的看着林沐挽,然后一把抱住林沐挽,瘪瘪嘴巴哭了起来。
林沐挽面上一惊,白玉般的脸颊瞬间浮上红晕,忙要推她,“娘子、娘子”
江舟低声呢喃。
怎么就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怀孕了?
怎么就不能了?
此时酒精上头,江舟委屈的情绪压都压不住,不过心里还记得林沐挽让她保密的事,嘴里一个劲喊着娘子。
江母扶了扶额,“挽挽,先扶她回房间吧,这才一杯怎么就醉成这个样子?”
“哎,给她熬一碗醒酒汤,要不酒醒后该头疼了。”林母道。
穆漓烟起身要去帮忙,一下子被江渺按住手,柔声道:“你陪子衿,我去熬醒酒汤。”
说着站起来,伸手去扶江舟,江舟嘴里嘟囔,只听啪的一声,拍在江渺手上,她双手改抱林沐挽的腰,躬着身,脚下步子浮虚,身体忍不住摇晃一下,稳住,将脸埋在林沐挽肩上。
谁也不让靠近,一靠近便呲着牙,院子里的氛围一下子沉默起来,林沐挽只好红着脸将人扶住,再看大家一言难尽的表情,心里一紧,一时不如何化解尴尬。
最后江母扶了扶额,连着咳嗽两声,适才打破沉默。
林沐挽则一面哄着,一面拖着江舟往厨房走,前脚刚踏进门,门就猛地从里面关上。
江渺在门外站了会,灿灿道:“可能她需要的不是醒酒汤。”
时间也不早了,用完餐,赏完月,大家便也散了去。
“你坐好,不准乱动。”
林沐挽将人摁到床沿坐好,把腰间的手掰下来,江舟又要搂上去,林沐挽道:“不准动。”
江舟瘪瘪嘴,抬眼望着她,一双桃花眼像水洗过一般清澈。
“害怕。”她说。
“我不走,就在这给你熬碗醒酒汤。”
“害怕。”说着委屈起来,果酒后劲大,这会头脑已经完全不清醒,她只记得自己一个人穿过来,面对陌生的环境,再也见不到自己家人,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哭声也越来越大。
林沐挽闭了闭眼,慢慢靠近,重新将她搂住,江舟的侧脸贴在她的肚子,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皮肤上,烫的她脸上绯红一片。
半响,怀里的人哭够了,安静下来,林沐挽这才起身点上蜡烛,明亮的光瞬间赶走黑暗,她扭头看去,那个人乖巧的坐在床沿,目光迷茫。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09 23:06:14~2024-04-10 23:38: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七 5瓶;忘心忘我忘最初、19370508、66954817、17622433、过往不云烟、我是一只杨宝的舔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醉后
林沐挽很少下过厨,在尚书府时不用,如今家里的活都是那个人在做,自己
她抿了抿唇,不知不觉间,下意识已经将这里归纳成了家。
是那个人给她撑起的家。
林沐挽弯起唇,嘴角笑意渐渐扩大。
“娘子。”
林沐挽回头,那个人视线盯着她。
“你先等一下马上就好。”说完也不敢耽搁,在灶台上翻找一番。
她没醉过了,压根不知道醒酒汤什么味道,之前读书的时候,隐约在书里读过酸甜好像能解酒。
酸甜,那只能是糖和醋了,没再往下多想挨个调味尝过之后,选出要用的糖和醋,一起放在锅里加水煮开。
她一面烧火,时不时还要回头看一眼江舟,生怕她出点什么事,好在那个人很乖,依旧保持刚才动作,双手放在腿上,规规矩矩在床沿坐着,桃花眼里一扫刚刚的迷茫,灼灼盯着自己。
林沐挽看不出来她的酒到底醒了没有,见她乖乖的坐着,便放下心来,赶忙把煮好的醒酒汤盛到碗里端过去,那人的目光跟随林沐挽,她去了哪里她就看向哪里,一刻都不挪开,目光灼热,羞人的很。
林沐挽神色微顿,将手里的碗塞到她的手里,别开脸,羞恼道:“自己喝。”
江舟也不管热不热,端起碗就喝,幸好被林沐挽拦住,嗔了她一眼,“烫,吹一下再喝。”
江舟:“好。”
吐字清晰,眼神清澈。
林沐挽疑惑看着她,像是酒醒了,做出的事又不是那般清醒。
让人迷惑。
见林沐挽看着她不语,江舟投来的目光慢慢变了味,林沐挽甚至从里面读出了委屈,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可怜兮兮。?!
明明还是灼灼的视线,林沐挽闭了闭眼睛,不确定自己是怎么看出来她可怜的?
江舟看着她,突然好渴,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唇。
林沐挽:“???”
她后退半步,皱了皱眉,有些变扭的从江舟手里接过碗,舀了一勺,放在唇边细细吹了起来,等到白气散去,递到江舟唇边,江舟乖巧的张开嘴喝下,喝下瞬间,就见那双桃花眼氲出水气,嘴巴瘪了瘪,忍着极大的委屈。
再喂时,那个人却死活不张嘴了。
“再喝点。”林沐挽垂眸看着她,那个人紧闭着嘴巴,孩子气般脸一偏,看向别侧。
连看都不看她了。
“不喝,明天起床头该疼了。”
“”
“只喝半碗。”
“”
林沐挽起身将碗放下,自上而下看着她,脸上清冷气息不怒自威。
林沐挽:“喝不喝?”
“???”
江舟身子缩了缩,看看碗里的醒酒汤,再看看林沐挽,诺诺的问:“喝了能亲一下吗?”
林沐挽脸上瞬间氤氲出一片绯红,终于知道刚刚江舟恶狼般的眼神代表了什么?
她咬了咬唇,强压住情绪,瞥了江舟一眼,转身离开厨房,在院子里吹了半天冷风,脸上热意消了。
在缸里打了盆水,重新回到厨房。
江舟委屈的望着她。
林沐挽走进,瞥眼醒酒汤,随即移开视线,用巾帕沾水提江舟把脸擦洗干净。
“我已经喝了。”
“嗯。”林沐挽淡淡应了声,将巾帕放在盆里,一同放到木架上。
“能亲一下吗?”
“”
林沐挽扭头,对视上一双清亮的眸子,一瞬间她觉得那个人根本没醉,她是借着酒意意欲轻薄自己。
她就这么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些证据,奈何观察半天,那个人呼了口气,垂下眸子,委屈道:“我很乖的。”
林沐挽愣怔,顿时有些心软。
同是女子,亲一下,也不是,也不是不可以。
她闭了闭眼,刚要开口,那人身体向后一仰,滚进被子里,半响被子传出闷闷的声音:“亲一下也不可以吗?”
林沐挽:“”
算了,她现在总算明白了,那个人根本还醉着,微微叹了口气,把喝完醒酒汤的空碗收了起来,再掀开被角,将那人鞋袜脱掉,重新盖好被子后便出了房间。
林母房间。
“娘亲,我已经想好了。”
“这么大的事你跟阿舟商量了吗?”
“她不知道。”
“你、”林母叹了口气,她又怎么可能不想救出老爷,可是,她看了眼女儿,反对道:“你自己打算怎么去?临阳县离京城千里,不说别的,你一个女子家,让娘如何放心?就算你爹知道了,也一定不会同意的。”
她停顿了一会,坚决道:“反正这件事我不会同意的,阿舟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
林沐挽瞥开视线,眼睛不聚焦,喃喃道:“这件事我不想将她牵扯进来。”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想的?”
夫妻本是一体,女儿平日里不冷不热的态度,这一刻让她心里忍不住起疑,女儿性格再冷淡,面对夫君的时候也不当是这副样子。
她的心里忍不住一惊,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想。
“爹爹的事我想自己解决,不想麻烦别人。”
林母倏地瘫下腰,女儿真的不喜欢江舟,如果是这样,她道:“我跟你一起回京,路上还可以有个照应。”
“娘。”
林母打断她:“你别说了,娘已经决定好,要是让你一个人回去,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你爹,对得起你老林家。”
林沐挽抿了抿唇,“我已经给舅父去了信。”
林母皱眉,心里忍不住叹气,说到自己哥哥,就忍不住想到自己那个侄子,如果林家没出事,他与挽挽倒也能成就一段佳话,男才女貌,可惜了
挽挽不告诉阿舟,却给舅家写信,难道是还对仕高还存了那种心思?
林母心里忍不住猜测,忍了忍还是问出口来。
林沐挽蹙眉,“娘,我现在不想这些,给舅父写信,也是因为舅父曾在京中为官,多少有些关系,打点一下应该能偷偷去见爹爹一面。”
真是这样吗?
林母半信半疑点点头。
“我还是决定要跟你一起去。”
“娘。”
“你对阿舟没那个意思,我待在这里算什么?”
被说到痛处,林沐挽心口一紧,她要偷偷离开,那个人肯定会恨她,娘亲确实不合适留在这里。
此去京城危险重重,她不能把那个人牵扯进来,纵使千般不舍,比起她跟自己一起去冒险,她宁愿偷偷的走。
将来如果能救得爹爹,她会回来找她的,求得她的原谅。
如果她不幸死在京城,那个人恨就恨她吧,以后她还能遇到喜欢的人。
想到这里心口像被人用钝器划开一样疼。
像是堵着一块棉花一样让人窒息。
林沐挽抿紧双唇。
十五月色清亮,隐约有些黑色阴影。
多好的月色啊!
本该团圆的好日子,她的爹爹却因一些人的诬告,被关进刑部大牢,生死不明。
叹了口气,再次回到厨房。
那个人不知何时已经脱了衣裳,着了一件里衣,被子踢到脚下,睡姿极其不雅。
她快速关上门,将猎猎寒风阻隔在外面,把散落一旁的被子重新盖到她的身上。
在床沿坐下,默默注视着她,良久,才将收回视线,强压下心里的情绪,在江舟身边躺下,下一秒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住,这仿佛成了她们之间的默契,只要身体一靠近,不管那人睡的多熟,下一秒就会抱过来。
她贪恋的回抱住那个人,汲取她身上的温暖。
想要更多,更多。
翌日。
江舟揉着酸胀的头,从床上坐起来,这酒真是喝不得。
贪一杯酒,遭罪的还是自己。
她揉着紧绷的太阳穴,从厨房出来,未见一人,“娘子?”江舟唤了一声。
未应答。
她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了一下天色,明显已经日上三杆。
娘子她们去哪里了?
怎么不叫醒她?
江舟抓了抓头发,进了厅堂,家里只有她人,餐桌上放着饭菜,用竹子编的盖帘盖着。
一大早没胃口,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宿醉头疼,又回到床上躺着,一直在床上磨蹭到近午时才再次爬起来,洗漱干净。
没一会儿,林沐挽她们便回来了,怀里抱着针线活。
一进厨房,见她醒了,倚靠在床边,一只手捏着鼻梁,蹙眉道:“头疼?”
江舟点点头,“嗯,有点。”
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你也学做衣裳了吗?家里娘她们会做就好了,你不用学。”
林沐挽笑笑,放下手里的针线,走过去站在床边,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按压在江舟太阳穴上,一股微凉的触感,江舟身体一紧,抬起头望着她,林沐挽神色温柔,好看的下颌骨紧绷。
没由的一阵心悸,磕磕巴巴道:“我、我自己可以。”
“嗯。”林沐挽不冷不热的回应一声,看似冷淡,手上动作却很温柔。
江舟心情突然大好,连头也跟着不那么疼了,“娘子,你们去哪了,醒来就没见你们。”
“在张奶奶家院子里聊天。”
“哦。”江舟沉默了一下,“昨晚我、”她瞥了眼林沐挽,又快速低下头,不好意思道:“不知怎得就醉了,我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吧?”
林沐挽垂眸,视线落在她的不安的脸上,弯了弯唇角,抛去她要亲自己那一段,昨晚的她很乖,乖乖的把醒酒汤了,乖乖的自己把衣服脱了,然后躺着就睡了,一点不闹人。
不过看她今天头疼的样子,林沐挽顿感心虚。
看来昨天自己熬的醒酒汤没起效果,味道又酸又甜,想起那人喝了一口,死活不张嘴的样子。
应该很难喝吧?
最后为了想亲她,竟然都喝了。
林沐挽垂下眸子,想都没想道:“很过分。”?!
听她这么说,江舟一时愣住,咽了咽口水,不确定道:“真的很过分。”
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林沐挽都觉得过分?
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昨晚喝的断片了。
不会是她想的那种事吧?
江舟不敢看她,余光又忍不住往她脖颈处瞥,白皙如玉,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
应该没发生什么?
可是,如果藏在衣服下面呢?
整个人顿时又不镇定了。
虽说她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那次是意外,她是喜欢林沐挽没错,但发生那种事也得有了感情水到渠成,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她负责。
醉酒发生这种事
她咬了咬唇,这次意识到原来自己潜意识里是个禽兽。
林沐挽不知道她补脑了这么多,只是想逗一逗她,便顺着她的话应了声。
江舟闭了闭眼,收起挣扎的心,摁下她的手,改捧在胸前,抬起头,眸子带着歉意,“娘子。”
她唤了一声,自下而上望着林沐挽的眼睛,半响,“我会负责的,我昨晚喝多,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不过你放心,虽然喝多了,但是我的心意不是假的,我心悦你。”
她的语气坚定,目光里的灼热烫的人心头发热,林沐挽愣了一下,随即想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一张俏脸瞬间红透了。
“娘子。”江舟不放过她,轻声唤着,额头抵在她的肚子上,“你真好。”
说出来的话轻柔缠绵,如春风沐雨,情意绵绵。
一时,仿若天地间只剩彼此。
只一瞬,林沐挽推开她,偏开脸,“尽说些不知羞的话。”一面说着,一面后退,与她保持住距离。
心里忍不住责怪这个登徒子,又充满惆怅。
心里喃喃,‘以后也要一直认为我好才是,你可不能忘了今天说的话。’
用过午饭,江舟便将林沐挽赶去了林夫人房间休息,一个人在厨房研究新菜品,之前的辣炒兔肉因为她的原因故意泄露给江盛,导致明品楼少了优势,她要做出新的菜品来。
柏盛这个时代,菜品单一,至于好多调味品都是没有的,她只需要凭借现代记忆,研制出几样大众口味的新菜品,定会很受欢迎。
至于用辣炒兔肉做诱饵,她不觉得亏了,并且一来一往还白得了三千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巨款,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来的。
说起钱,江舟突然想起银票好像还在自己袖兜里,没交给媳妇。
她喜滋滋的想着一会一定要交给林沐挽。
这可是给闺女挣的奶粉钱。
新菜品实验的很成功,这还得益于江舟家原来是开饭店的,江爸爸经常在家里研究些新菜品,她也耳濡目染学会了做饭。
晚上的时候江舟便将自己做出的新菜品端了出来,先让大家尝尝。
得到一致好评。
这边她刚把新菜品秘方交给了明芷晴,江家酒楼那边就推出了辣炒兔肉,价格比明品楼要便宜很多。
看来是想打价格战,明品楼这边也不着急,过了几日才将新菜品推出,由于口味新奇,引得一众叫好。
江盛暗恼,又将赵三找来,交代了几句,赵三便匆匆离开江家酒楼。
又过了几日,赵三便跟江盛传话,新菜品秘方那边弄来了两个,价钱还是一份三千两,两份一共六千两。
江盛一下子拿不出钱,又不想放弃这个好机会,自从上次拿到秘方后,酒楼的客人来的明显多了,收益比往常翻出好几倍,如果再将这两个秘方买下,酒楼的生意定能再上一层楼。
他咬了咬牙,回家跟母亲借了一些,凑来凑去还差两千两。
赵三:“大少爷,小的听说,胜利赌坊的李老板那能借出钱,不如”
话还没说完,江盛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一个踉跄身体前倾去。
江盛大骂:“你他娘让老子跟赌坊借钱,是不是想害死我?”
赵三疼着抱住小腿,委屈道:“大少爷,您冤枉小的了,您想啊,秘方到手,我们酒楼的生意肯定比现在还要好,也就两千两,几天就还上了。”
江盛歪头在心里计较一番,一向狂妄自大的他也认同起赵三的办法,一咬牙去了胜利赌坊,从赌坊出来怀里揣着两千两银票,整个人轻飘飘的,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总感觉事情办的格外顺利。
他押的是自己的私产,几处商铺在县城都是顶好的地角。
新菜品秘方一到手,马上便开始推出,打得依旧是价格战,可惜这次明品楼也将价格降低,江家酒楼降低一文钱,明品楼就降低五文钱,价格一直比江家酒楼低上五文钱。
明品楼财大气粗,根本不是江家酒楼可比的。
眼瞅着小半月过去,江家酒楼的生意没好,反而亏进去很多,菜和肉都需要本钱,他们又将价格定的低,根本赚不到钱。
钱没赚到,约定还钱的日子却到了,江盛急的在房间跺来跺去,如果还不上前,他就得把那几处商铺押给赌坊,他的私房钱大多来自那几处铺子。
这下如何是好。
无奈之下只得回江家跟李姨娘借钱,谁知李姨娘看似在江家得宠,手里只有江老爷给的首饰,加上每月的月钱,刚给江盛凑了一次钱,这一次实在拿不出钱来。
江盛跟朋友拼拼凑凑一些,拿上这些钱去了赌坊,那李老板一看只有三百两银子,刚刚笑意满满的面孔,瞬间立马变了张脸,“江大少爷,您当初可是借了我两千两,如今这三百两可是连利息都不够呢。”
“李老板,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会尽快把钱凑齐的。”
李老板抬手抿了口茶,“行,连本带利四千两,最晚后日送来。”
四千两?
江盛顿时急了,他明明只借了两千两,这李老板分明在坑的。
怒道:“我明明只借了你两千两,你跟我要四千两,你怎么不去抢?”
李老板呵呵两声,抬了抬手,瞬间从外间进来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将江盛架了起来,这时的江盛早就吓的腿都软了,哪还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陷害过江舟,对这里的规矩还是知道一些的。
能干这种营生的,身后没靠山根本不可能,就算报官也无用,说不定还会惹一身骚,也只有认栽的份。
他苦苦哀求半天,李老板才将人放掉,给了三日限期凑钱。
整整三日,他托人找关系,将手里的商铺低价卖出,也只凑了三千两,谁知李老板一见钱没凑齐,利息立马翻了一倍,整整八千两,还了三千两,剩下的五千两江盛也无力偿还。
李老板便打发了江盛身边的下人,去了一趟江府,等江德才接到消息,听到最疼爱的大儿子在外欠了高利贷,人气的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才带着钱去赎儿子,等他到的时候,江盛已经被赌坊的人打的奄奄一息,最后被江家人抬了回去。
另一边,苦心经营一月有余,江舟终于低价将江盛卖出的铺子全部买回。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10 23:38:04~2024-04-12 23:24: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哐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扶光、十七 6瓶;53635319 5瓶;19370508、一、小眼睁不开、过往不云烟、忘心忘我忘最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离去
当晚江舟就把商铺的地契交给了林沐挽。
“这些是”林沐挽蹙眉看着手里的地契,若有所思。
这个人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原来是在忙这件事。
她弯唇笑笑,原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单纯啊。
林沐挽道:“我不懂打理这些,还是你自己打理吧。”
江舟不在意道:“地契你收着,我打理不就行了。”说着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仰头一口喝了进去。
好渴。
茶水冰冰凉,舒服。
“哎、”林沐挽伸手要拦,一盏凉茶已经灌了进去,剩下一个空盏,她无奈叹了口气,睨了眼,“茶水凉,仔细着肚子。”
“嗯?”江舟挠了挠眉毛,随即反应过来,她这是关系自己,笑嘻嘻道:“娘子,不用担心,刚刚急着赶路,口渴的很。”
林沐挽抿了抿唇没再说话,看了眼手里的地契,转身拉开衣柜上的抽屉,拿出一个木匣子,将地契整齐叠好放到里面,再将木匣子归位,关上抽屉。
突然听到水声,回过身来,就见江舟一手提着茶壶,一手拿着茶盏,茶水倒满盏茶,抬起手仰头一口喝了进去,仍不觉得解渴,又抬起茶壶。
林沐挽抿唇,快步走过去,伸手从她唇边将茶盏拿走,“厨房烧了水,你去泡壶茶放到院子里,一会我们手谈一局。”?!
又要下棋。
江舟脸上表情一滞,她哪里是林沐挽的对手,自己那点本事,在她面前根本拿不出手,有点讨饶道:“娘子,天有点冷了,不适合去院子。”
林沐挽思索一下,微微偏脸看她,道:“我记得相公前些日子买了一副玉雕棋子,好像放在了厨房,不如我们一会拿它出来对弈如何?”
江舟:“”
江舟盯着她看,长叹了一口气,知道她在罚自己,倾身凑上前,露出一排小白牙,笑道:“好,听娘子的,以后再也不喝凉茶了,我这就去泡茶,不知娘子是要在哪里下?”
林沐挽思量,“厨房吧,暖和一些,你刚回来身上寒气重。”
江舟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心里欢喜,拉了拉她的衣袖,抬眸看了眼,赶忙垂下头,变扭道:“其实我们去床上躺着,两个人挤在一起会更暖和一些。”
林沐挽:“”
她闭了闭眼,越过江舟往厨房而去。
这个登徒子!
林沐挽咬了咬牙,心里暗恼,决定不理她了。
江舟紧着进了厨房,“娘子,我真的很冷。”
“还没入冬怎的就这么冷了?”
“娘子,我们不如去床上坐一会。”
“”
“”
最终,受不了她在耳旁念叨,两人一起趟在床上,林沐挽不想理她,闭着眼睛,一面不忍心拒绝她,一面又觉得白日两人便趟在床上有些孟浪。
索性闭上眼睛,不搭理她。
江舟将头微微凑过去一些,两人离得极近,她滚了滚喉咙,林沐挽白玉一般的肌肤,细腻柔滑,这么近的距离竟然看不到一点毛孔。
心里不由感叹,她的皮肤真好啊!
她深吸一口气,鼻息间满是林沐挽身上的幽香,无孔不入刺激她身上每个细胞。
呼吸沉重,慢慢靠近。
林沐挽倏地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她一把将人推开,面色羞红,背过身去面朝窗户。
果然不能惯着她,那个人惯会如此得寸进尺,可恶的登徒子。
她抿唇,暗恼自己心软。
半响,身后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她慢慢转过身,那人面色红润,侧脸枕着手臂,两人面对面,一呼一吸间,气息仿佛喷洒在皮肤上。
她竟然睡着了,林沐挽倏地一笑,伸手抚了抚她的眉眼,眼底无限眷恋。
白皙皮肤,英气的眉毛,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笑起来眼睛总是弯起,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
她微微叹了口气。
她以为她会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娘亲,谁知那人虽然不高兴,却还是替自己保密了,这些日子也是尽心尽力照顾自己。
让自己如何放得下她?
“嗯~”
对面的人突然抬臂抱了过来,两人本来就是极近的距离,这下整个人贴在一起,林沐挽心里一惊,双手抵在她胸前,压下砰砰的心跳,瞪大眼睛看着她。
半响,镇定心神,那人呼吸绵长,掌心柔软一起一伏,林沐挽脸色倏地一红,慌忙想移开手,最后抿紧唇,视线落在江舟颊上,她双目紧闭,樱唇微张,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动了动手,因为束胸原因,掌下一片平坦,却出奇柔软,胸前温度仿佛透过衣裳烫到她的掌心,林沐挽骤然回神,倏地收回手。
她心虚看了眼江舟,见她睡的深沉,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心里暗恼自己。
竟然学了那登徒子行径。
都怪眼前这个人。
她闭上眼,罢了,将脸颊贴进她的怀里,在熟悉的气息中慢慢睡了过去。
要说江舟把江盛手里的产业买来后,需要有一些信得过的人打理商铺,江母便从娘家物色了几个合适的人去打理,这些人都是常年跟在江舟外祖身边的人,非常可靠。
江舟本身也不是经商的料,对这些也不甚上心,由江母出面打理自然是最好的。
她可以节省很多时间陪着林沐挽,还有孩子。
都说再强硬的女人,有了孩子之后也会变柔软,江舟是真实体会到了,换做以前,不管什么时候,林沐挽给人感觉都是冷冰冰的。
如今她会跟自己一起对弈,虽然自己下的不怎么样,会主动躺进自己怀里,温柔小意。
这样的日子真是惬意又幸福。
满打满算林沐挽已经怀孕两个月,由于她太瘦,两个月又不显怀,林母和江母一直未知道她怀孕的事。
“娘子。”
江舟急匆匆从外面回来,一手提着一排猪肋骨。
林沐挽推开房门,吃惊的看着她,“你这是从哪里拿来的?”
“刚刚苗屠户让我拿回来的,娘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嗯。”林沐挽抿了抿唇,盯着猪肋骨半响,道:“家里又吃不完,要不相公去给江大夫送一些过去,就当感觉人家的照顾。”
说着瞥了一眼江舟,江舟看看左手,看看右手,确实挺多,叹息道:“我们确实吃不了,这几日苗屠户总往家里送东西,不是猪肉就是猪肋骨,都吃的有些腻了,就听娘子的,我这就给江渺送去。”
说罢便去厨房放下一扇,然后把马牵了出来,套上马鞍,“娘子,我走了。”
“哎,相公”林沐挽叫住她。
江舟回头,“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林沐挽欲言又止,抿唇,视线望着江舟,“相公路上小心。”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说罢把猪肋骨往马鞍上一挂,自己跳上马,冲林沐挽挥挥手。
初冬的暖阳打在江舟身上,林沐挽眯了眯眼,那人调转马头,哒哒的马蹄声渐行渐远,她的心也跟着越来越沉。
本就隔了两个村的距离,江舟仅用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江渺家,俩人聊了会,江舟便离开了。
一进家门江舟喊:“娘子。”
未有应声。
她疑惑瞥了眼房门,房门紧闭,看不出什么,她把马栓好,推门进屋,厅堂里空荡荡的。
“娘子?”江舟试着又喊了声,去敲了敲房门,半响没有回应,她疑惑,将门推开,房间整整齐齐。
江舟皱眉,林沐挽和林母刚刚不是还在家吗?
马上响午了,人去了哪里?
思嘱着,看到桌子上茶盏下押了一张纸,她一脸狐疑,左右看了看,走过去拿起展开。
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袭来,整个人气血倒流,定住在那里。
‘江舟,我走了,谢谢这些日子你对我跟娘亲的照顾,桌子上的匣子里放的是你放在我这里的银钱和地契,珍重,勿念,勿找。’
江舟视线落在一旁的木匣子上,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情绪,颤着手打开,一叠纸张,是银票和地契放在一起,还有银子。
所以,她是离开了。
一句话都没有就离开了。
江舟有些接受不了,半响才回过神,瘫坐在凳子上,看着匣子,她给她的东西所有的都在里面,就连她送给她的银簪子她也没带走。她走的干干净净,连当面告别都没有。
虽然一早就知道她会走,没想到这一天来的时候,自己心里好痛,甚至呼吸都痛。
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总归什么都不是,这段时间自己还偷偷窃喜,以为她怀了自己的孩子,只要自己有耐心,她是会爱上自己的。
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江舟嗤笑,吸了吸鼻子,将眼泪逼了回去,小说里林沐挽有自己的真命天子,自己只是个恶毒女配,不,连女配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个炮灰。
现在女主踏上回京的路,会跟自己的真命天子相遇,两人一起救出林父,一切都走向正轨,自己不是原主,也没对林沐挽做什么事,她应该不至于再报复自己了吧。
就像她说的,勿念,勿找,两人相忘于江湖。
江舟闭了闭眼。
“滋滋”
“滋滋”
脑子突然传来一阵电流声,半响稚嫩童声,“宿主你好。”
江舟皱眉。
这个系统怎么又突然出现?
“抱歉,上次系统突然出现漏洞,漏洞目前已经修好,就在刚刚,系统检测到女主远离宿主。”
呵~
江舟冷笑一声,咬了咬牙听它继续说。
“宿主来这个世界的主要任务就是陪在女主身边,怎么能与女主分开呢?请宿主立刻去寻女主。”?!
江舟:“不去。”
系统:“宿主必须立刻回到女主身边,保护女主。”
江舟:“人家要与自己真命天子相遇了我去干嘛?”
系统恨铁不成钢,“宿主只有完成任务才能活在这个世界,否则意识会被抹杀,宿主会永远消失。”
江舟咬了咬牙,愤恨道:“到底是什么任务?”
系统:“我们改邪归正系统,穿梭在每个小世界,目的就是帮那些恶毒女配改邪归正,给她们一次机会,宿主现在要做的就是陪在女主身边,保护女主。”
江舟:“然后呢?”看着男女主相亲相爱?
诚然她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做到,反正自己是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求留言,求留言
感谢在2024-04-12 23:24:51~2024-04-14 00:1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乐天 10瓶;十七 5瓶;1762243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心声
“滋滋”
“滋滋”
江舟:“”
关键时候又走了?
这个系统能不能靠谱些?
算了,经过不靠谱系统刚才的打乱,江舟已经镇定下来,细想,自己曾经做的那个梦,虽然没有结局,就梦里情况没了自己这个阻力,女主和她的真命天子也没遇到什么困难,以后应该也是幸福在一起了吧?
“宿主!”
想的入神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稚嫩的声音,还有些刺耳,江舟手一抖,手上的木匣子,啪一声一角打在桌子上,幸好反应快及时抓了回来,才免了撒落一地的惨状。
江舟闭了闭眼,这个系统果然不靠谱,正经系统谁能搞出这种事?
系统:“刚刚见宿主情绪低落,不利于交谈,缓和一下气氛。”
去他妹的缓和情绪。
江舟此刻只想将这个系统从脑子里拽出来爆打一顿。
系统:“宿主暴力倾向有碍于身心健康哦~,不过宿主也别生气了,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你说、
我到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江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打人的冲动,磨了磨牙,“你最好说些有用的。”
系统皮了一下,担心她真的撂挑子不干了,赶紧解释,谁让她是自己挑选的宿主,自己选的当然要自己宠着。
哎!当个贴心小统可真难啊!
系统:“宿主难道没想过取代男主,留在女主身边?”?!
取代男主?
江舟咬唇,心思不由活跃起来,还能这么操作?
不管真假,这一刻江舟心里早就炸开了花,面上却又不显,略一思索,刚准备开口,就听不靠谱系统道:“我们系统只负责改邪归正,其余的宿主可自由发展。”?!
所以呢?
江舟心跳又快了几分,手指弯曲再张开,心情还没激动几分钟就被泼了一身凉水。
“如果宿主再不去女主身边,系统也不能保证女主会不会带着宿主的孩子改嫁他人了。”
江舟咬了咬牙,这才想起她们还有个孩子,刚刚只想着伤心,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林沐挽是准备带着她的孩子嫁给别人?
江舟面色一凛,恨不得当面同林沐挽问清楚。
恰在这时,她的神色突然一顿,像是意识到什么,一个不成型的猜测在脑子里形成,她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到现在她也不信两个女人平白能生孩子,同样她是信林沐挽的人品。
所以孩子是怎么来的?
像是感受到她的疑惑,系统适时开口道:“系统虽然不在,但是这个孩子可是系统为宿主准备的礼物哦~”
稚嫩的小童音微微上扬,仿佛在说快夸我,夸夸我,江舟在脑子里连它的表情都想到了。
她一时无语,不过还是精准的抓住了关键,孩子?礼物?
难道真跟这个系统有关,两个女人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不行,她一定要问清楚。
江舟掐着指尖,保持冷静,问道:“孩子跟你有关系?”
系统嘻嘻笑道,声音有些穿透耳膜,听着让人头皮发麻,“自然,本统可是花了很多积分才帮宿主换了这个特殊身体改造功能哦~”
不用太感谢我,赶紧去跟女主锁死,锁死!
系统心里忍不住叫嚣着。
所以,这个不靠谱系统改造了她的身体!!!
江舟心里一惊,下意识向两腿间看去,咽了咽口水。
“宿主想多,让宿主和女主怀孕一次,已经花费去了本统所有积分。”要不是为了绑定你俩,系统一阵肉疼。
它攒了好久的积分。
呜呜,宿主可千万别让本统失望哦~
听到这个答案,江舟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慢慢放了回去,还是不放心问道:“那你是怎么帮我改造的身体?”这个必须问清楚,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
她可不想以后出现什么怪异的症状,到时候哭都没地去。
系统:“就是在主脑系统那换了颗药,药效过了,就代谢出了,不会对宿主造成身体伤害。”
听它这么说,江舟悬着的这颗心彻底放回肚子里了,早说嘛,这个系统不仅不靠谱,说话也不能一次性说完。
经过系统一说,江舟也明白了,她在这个世界不受小说任何的限制,只要在女主身边,什么身份都行,女主也不必要非要跟所谓的真命天子在一起。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女主的官配可以是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江舟心里又是一阵小激动,随即又焉巴巴的,叹了口气,林沐挽都把自己抛弃了,自己干嘛还要屁颠屁颠贴上去。
勿念,勿寻。
人家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她恹恹道:“这个任务恐怕完成不了。”
系统:“?!”
系统:“宿主不要气馁,不去试试怎么不知道不行,我看好你哦~”
哦~哦~哦~
江舟闭了闭眼,“她不让我去找她。”
系统:“宿主想想女主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你不去,孩子就会叫别人爹,那可是宿主亲生的哦~”
又哦~
这个系统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说话很可爱?
江舟翻了个白眼,不为所动。
系统:“宿主要是去,系统可以送宿主一个金手指哦~”
金手指?
江舟也不去管它的哦了,忙问道:“什么金手指?”
系统:“可以听到所有人心声的哦~,有了这样的金手指,宿主可以说在这个世界如鱼得水了哦~。”
江舟有些心动。
系统:“宿主到时也可以听到女主的心神哦~”
听林沐挽的心神?
江舟咽了咽口水,是不是就能知道林沐挽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她道:“成交!”
系统:“好的哦~,那就祝宿主早日找到女主,女主目前休息在驿站,宿主骑马第二天便能跟上哦~”
话音刚落,江舟就听到脑子里兹拉兹拉的电流声,片刻归于平静。
江舟心里喊了几声系统,都没有得到回应。
看来这次是真的走了。
不过系统说给她的金手指,还得找个人试试,确定一下这个系统到底有没有骗她。
江舟将木匣子放好,从家里一出来便见到两个妇人站在墙角聊天。
她走过去,在不远不近处停了下来。
妇人甲道:“我家那口子昨天给我买了盒胭脂,整天呦,就知道乱花钱。”
妇人乙应和:“二狗子真知道疼媳妇,不像我家那口子。”
江舟微微走进些,耳边又传来妇人乙的声音,‘村里人谁不知道你家二狗子在外面跟张寡妇那点事。’
江舟抬头看去妇人乙站在那仔细着听妇人甲说话,她的嘴根本没动,所以她听到的声音就是妇人乙的心神。
为了再验证一下,江舟装作看风景的样子,又偷偷靠近了些。
妇人甲道:“我听说二丫订婚了,是隔壁村的小伙。”说着伸出五个指头,压低声音道:“那户人家给了五辆银子,就是可惜了”
“可惜了什么?”妇人乙追问。
妇人甲摇了摇头,“可惜是个对方是个瘸子,你说这个江老三缺不缺德,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就这么把女儿给卖了。”
嘴上刚说完,江舟就听到她心里在说:‘哼,卖了好,你个江老三平白占了我家地,活该你闺女嫁瘸子,儿子娶不到媳妇。’
江舟用手捂住嘴,半响,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不靠谱系统果真没骗她,自己真的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得到验证后她也不需要再待下去,快步返回家中,取出木匣子,将里面的银票一分为二,地契全部留给江母,收拾出一个包袱,简单装了些换洗衣物,反正也不知道怎么跟江母道别,便学着林沐挽的样子给她留了封书信,承诺很快回来。
办完事将来还是要回来的,比起别处她还是挺喜欢这里的。
江舟牵出马,套上马车,刚要上车,脚边就被一个灰色团子扒住,她垂头看去,竟然是舟舟,紧紧抱着她的脚。
往常舟舟不会缠着江舟,林沐挽在家时跟在林沐挽脚边,要不就跟着林母待在房间,像现在这样
江舟叹了口气,连你也知道被主人抛弃了吗?“同是天涯沦落人,走吧,我带你一起去找她。”
说罢弯腰将舟舟抱了起来,扔到马车上,驾车就朝着系统说的地方追去,赶了一下午的路,傍晚赶到临县时城门已经关了,江舟只得在城外找个地方歇脚。
虽然晚上可以睡宿在马车里,一个人在郊外还是很危险的,她便把马车停在城门口,想等着明天一早城门开了再进城买些吃得上路,照系统所说明天午时应该就能追上林沐挽了。
原本以为只有自己宿在这里,谁知等到半夜,又来了一群人。
江舟听到声音推开车门,探出头来,只见那群人点了火堆,围成一圈而坐,其中几个人在周围巡逻。
再仔细看,围着火堆那群人里有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年,面若冠玉,格外扎眼。
就身边人对她恭敬的态度来看,那个少年应该是他们的主子才是。
江舟抿抿唇,坐回车里,旁边有人作伴,夜里也不至于一点觉不能睡。
正当她闭眼准备睡时,车门被敲响。
江舟眼神警觉起来,试探问了句:“谁?”
“不好意思,叨扰了,刚刚见公子只有一人,在下备了薄酒邀想公子一同饮酒。”
外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江舟猜测,应该是那个华衣少年,在外秉着一向与人为善,她推开车门,“有事吗?”
少年微微一笑:“在下见公子一人,夜里寒凉特备了薄酒邀公子一同饮用。”
江舟探头朝人群看去,火堆上温着酒,她点点头,从马车上跳下来,“那就谢谢公子了。”
少年笑笑,在前面带路,将江舟领到火堆旁,手下帮忙取酒,被她挡了回去,她亲自为江舟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做了个请的姿势,“公子请用。”
江舟看了眼杯中酒,抬眼看向那个少年,并未听到少年心声,蹙了蹙眉,心里不太确定是少年心中无所想还是金手指失灵了。
她望向别处,视线落在另一边人身上。
‘看什么看?再看割了你的眼睛。’粗犷的声音传进江舟耳朵里。
江舟一个哆嗦,看一眼就要割眼睛,这群人看来都不是善茬。
她赶忙回过视线,看来不是金手指失灵,而是那个少年真的什么都没想。
少年见她迟迟不饮酒,便端起酒杯当着江舟的面喝了一口,然后对江舟笑笑。
江舟顿时有些脸热,人家请她喝酒,自己竟然怕人家给她下毒。
她抿喝了一口,深知自己酒量小,喝一口应付就是了。
少年并没有勉强她,从手下那里接过烤熟的野鸡腿递给江舟,“公子请。”
江舟这会还真饿了,尤其是空腹喝了口酒之后,饥饿感越发明显,干脆也不矫情伸手便接了过去,礼尚往来问道:“公子贵姓?”
喝人家酒,吃人家肉,总该问一下姓名,将来有机会可以报答人家。
“在下姓萧,家中排行老七,公子唤我萧七便可。”
“好,今天承了萧公子的情,改日一定加倍奉还,我叫江舟,你叫我江舟就行。”
少年看着她,笑了笑,“看江兄弟年纪应该比我长几岁,我便唤你江兄。”
“随你。”江舟摆摆手,咬了口嘴里的鸡腿。
真香,看来饿极了吃什么都香,这种单纯的不放任何调料直接放在火上烤,她都能吃着香。
“江兄是哪里人?”
江舟一面吃一面答:“临阳县。”
萧七:“这是要去往何处?”
江舟抬起头,看着她,眉毛微微蹙起,有些反感查户口般的谈话,敷衍道:“去看亲戚。”
萧七像是看出她不愿多说,倒没再多问,垂头一小口一小口吃起肉来,吃相很好看,江舟心里忍不住想起林沐挽也是这般吃东西。
一小口一小口,赏心悦目。
恰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萧七的声音,‘这个江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如何会一个人在此,是否跟之前那些人是一伙的?’
江舟听完,抬眸望去,萧七正垂头吃着,原来是她的心声,她垂下眸子,看来请自己喝酒,只不过是在试探自己。
她对这个萧七这个人的印象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起码现在还在吃着人家给的鸡腿。
江舟不予跟她有瓜葛,啃完鸡腿就赶紧告辞回到马车里,今日凑合一晚,以后一定要找客栈投宿,如果今天遇到的是坏人,对方这么多人,她的小命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自从听到萧七心声,江舟夜里也不敢睡的太熟,一点风吹草动便醒来。
第二天城门一开,江舟便驾车进城,买了些路上吃的食物,便开始继续赶路。
果然在午时官道旁的驿站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江舟蹙眉,视线落在扶林沐挽下车的那只手上,极其的碍眼,想立马上前将他跺了下来,这样想着,她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不等那人反应过来,江舟飞快上前,桎梏住他的手腕,将其一把拉开。
“江舟。”林沐挽惊呼。
【作者有话说】
求留言、求留言
本系统功成身退了哦~
感谢在2024-04-14 00:13:36~2024-04-14 22:3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哐哐、明天会更好吗、十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七 2瓶;1937050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留下
江舟哀怨瞥眼,那名男子见状朝她挥拳来,两人顿时打在一起。
那个男子明显也是练过的,又是男人力量上总是比女子占了些便宜,几次下手都用了全力。
林沐挽心急,生怕赵仕高伤了江舟,忙上前阻止,拳脚无眼,江舟没想到林沐挽会过来,忙收了力,结果结结实实右肩挨了赵仕高一拳。
“江舟!”林沐挽扶住她,将人护在身后,瞪了眼面前男人,“表哥,她是我相公。”?!
赵仕高一愣,忙收回拳,挠了挠鼻子,表妹成亲这件事姑母跟自己提过的,只是前日走的匆忙并没见到人。
今日一见,他皱了皱眉,心里不大认同,江舟身材消瘦,右臂又受了伤,耷拉着,这么瘦怎么保护表妹,啧~
再一想,表妹应该就喜欢这种文文弱弱的书生,在京城时有些好兄弟就对他这个表妹感兴趣,奈何表妹看都不看一眼,现在想想,他的那些兄弟大多跟自己一样都是武将出身。
他顿时悟了,原来症结在这里。
表妹就喜欢这种瘦弱的,看着就需要人保护的。
转念一想,表妹能嫁出去也是好事,要不自己爹爹总喜欢将他俩往一块凑。
烦人的很。
当即换了张笑脸,“那个妹夫,你没事吧?”
江舟皱了皱眉,刚才眼前这个男人的心声她听的一清二楚,当即也明白应该是误会了。
不过脸色依旧阴沉,误会怎么了,一声不吭就将别人媳妇带走,也定不是什么好人。
尤其是听到他爹还要撮合他跟林沐挽时,江舟的脸色更黑了。
她扯了扯嘴角,算是露出一个笑,“没事,不痛不痒的。”
啧~
赵仕高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妹夫嘴还挺硬的,自己可是使了十足的力气,能站在这算她运气好。’
赵仕高:“既然大家都没事,这不都响午了,快进驿站用午膳吧。”
接着对林沐挽道:“表妹陪妹夫吧,我去将姑母扶下车。”
说完大步朝马车而去,林母早听到马车外的动静,探出头来,就见二人打在一起,心里也是急的不行,奈何腿脚不灵便,只能干看着。
这会见侄子过来,心里也松了口气。
便由赵仕高搀扶着进了驿站。
驿站外。
林沐挽叹了口气,“不是让你别跟来的吗?”
江舟忍痛直了直身,看了她一眼,偏开脸,心里有气,说的话不中听,“你带着我的孩子走了,我不应该来追吗?”
“你、”林沐挽知道自己连招呼都没打就离开,她生自己气也是应该的,可是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她是代罪之身,让江舟跟自己回京,岂不是把她往危险里拉。
再者她也是个女子,林沐挽闭了闭眼,“你先回去吧,等办完事我就回去找你。”
江舟:“”
她眉头紧皱,并不是因为林沐挽说的话,而是她跟林沐挽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竟然一句她的心声也没听到,不由盯着林沐挽眼睛看。
难道林沐挽说的就是心中所想?
不可能,那双眸子里明显的惆怅、纠结,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金手指失灵了?
眼下好像也只有这种可能。
还是先稳住林沐挽,稍后看情况再说。
她左右看了看,马车旁边还站了一个男子,努了努嘴道:“他为何不进?”
林沐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蹙眉道:“他是表哥的随从。”
江舟点了点头,抬了一下被赵仕高打到的右肩,额头瞬间一阵冷汗袭来,心里嘶了一声,打的真狠。
她勉强直起身,不用林沐挽扶着,边往驿站进边道:“走吧先去吃饭,我都饿了,再者你要赶我走也得让我吃饱吧。”
经过马车时,江舟停下,偷偷将人打量一番,笑了一下,道:“这么个马车有什么好看的,不如一起去吃饭。”
听到江舟的话,林沐挽脸色一凝,沉声道:“他只听表哥的。”
江舟扭头看向林沐挽,疑惑的问:“他是?”
“他从小跟在表哥身边,只听命于表哥。”
江舟似懂非懂点点头。
对古代这些事还是不太明白,按理说一起长大的感情肯定很深厚,但是吧,又要保持所谓的主仆关系,不能逾矩。
她还想着找眼前这个人试试来着,奈何人家不理人,她看了看,抬步跟林沐挽一前一后进了驿站。
赵仕高跟林母找好位置,面对面坐在一起聊天,见她们进来,赵仕高摆摆手,喊了一声,“表妹这边。”
江舟皱眉。
叫的如此亲切,即使没那种想法,在外也该注意些,难免让人产生误会。
林沐挽在林母旁边落座。
“妹夫怎如此慢,可是还疼着?”赵仕高关心道,一个武将说出的话也直,江舟一愣,就听到他的心声。
‘唉,都怪自己下手重了,伤了表妹夫,可如何好?’
江舟看了看赵仕高,又看看林沐挽,刚才赵仕高的心声她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她的金手指并没有失灵。
赵仕高见她站在自己身边,向旁边挪了一个位置,坐到林母的左右边,把位置让给江舟。
赵仕高:“妹夫想吃什么让小二加上。”
江舟看了眼桌子上的菜有都是林沐挽喜欢的口味,看来这个表哥对林沐挽很了解,她心里微微有些泛酸。
还没动筷又听到林母心声:‘没想到阿舟竟然跟着来了,看女儿刚才紧张的样子,倒不像没感情,一面是仕高,一面是阿舟,这可如何选择?’?!
听了岳母的心声,江舟心里真是一言难尽,都怪那个赵仕高没事献什么殷勤,让所有人都误会。
显眼包。
等等,林沐挽不会也误会他表哥喜欢她吧?
江舟咽了咽口水,警惕的看向赵仕高,他正在大口吃菜,看样子是饿极了,凝视半响,视线转到林沐挽身上,林沐挽周身气质清冷,夹了口菜,吃相优雅,与赵仕高形成鲜明对比。
视线一丝没分给赵仕高。
看来林沐挽对他也没那种心思,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倏地想起现在依旧没听到林沐挽任何的心声。
从见面到现在也有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林沐挽心里不可能什么都没想吧?
还是说,她只能听到别人心声,这个别人除了女主以外?
江舟一怔。
所以?
她被不靠谱系统忽悠了,自己根本就听不到女主的心声,她满心欢喜要这个金手指来做什么?
江舟内心一片凄凉,下意识在心里喊了几声系统,半响过去,系统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阿舟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合胃口?”林母停下筷子问。
江舟摇摇头,刚一抬手,“嘶~”
“怎么了?”林沐挽蹙眉。
“没事。”这个赵仕高下手太狠,她的右臂根本抬不起来,但也不想让他小看了自己,忍着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笑:“我就是不太饿。”
林沐挽抿唇,怎会不知她为何不吃,瞪了对面赵仕高一眼,从装筷子的竹筒里取出一双筷子,夹了一口菜递到江舟嘴边。?!
江舟表情一怔,“娘子。”
“禁声,吃饭。”
“哦”江舟忍住心里的惊喜,眼睛亮亮的,余光瞥了眼林母,又看看赵仕高,张开嘴将菜叼走。
在林沐挽的注视下将菜嚼烂吃了下去。
‘没眼看,表妹竟然如此黏糊?一点不顾及他这个还没娶媳妇的表哥。’赵仕高撇嘴。
‘看来一直是我看走眼了,这哪是不喜欢,分明是爱惨了人家。’林母欣慰。
江舟听着两人的心声,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林沐挽是个内敛的人,能当着别人面喂自己已实属不意,面色虽未变,江舟眼尖还是看到了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心里忍不住尖叫,媳妇太可爱了怎么办?
好想亲一口。
江舟用左手拉了拉林沐挽的衣角,“娘子也吃,别只顾着我。”
林沐挽抿唇,别开脸,又给她夹了口菜。
用过午膳,林沐挽叫住要赵仕高,“表哥,今天就在这里落脚吧,明天再赶路,麻烦你让周霍将她送回江家村。”?!
江舟:“我不回去。”
赵仕高看了看江舟,又看看林沐挽,一时拿不定主意,求助般看向林母。
林母叹了口气,用巾帕擦拭了一下嘴角,这让她如何说,毕竟是女儿自个的事。
夫妻之道讲究的相互扶持,女儿怕江舟有危险不让她去,可以理解,如果是别的关系还好说,关键是她们是夫妻,一方有难另一方如何能置身事外,女儿一直把江舟往外推,时间久了,就怕成了一对怨偶。
“挽挽,阿舟也是担心你,娘腿不好,到庆州后就留在你舅舅家,不能陪你去京城,让阿舟陪你,娘也放心。”林母道。
“娘亲。”林沐挽没想到娘亲会这样说,自己的心思别人不知道,娘亲是知道的,为什么还要江舟留下?
自己这次回京城,是抱着必死决心的,如何忍心让江舟陪自己一起赴死。
林沐挽态度坚决,“这件事麻烦表哥了。”
“哦,好。”赵仕高应。
“好什么好?我不回去。”江舟打断他的话,“谁爱回去谁回去,反正我不回去。”
林沐挽脸色冷凝,冷声道:“回去,你现在这样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成为累赘。”?!
江舟咬紧唇,她心里知道林沐挽说的都是反话,心里暗暗着急,梦里林父最后会被无罪释放,官复原职。
前提是要找到证据,梦里林沐挽花了很长时间,受了很多苦,有一次还差点因此丧命。
别人不知道证据在谁手里,她是知道的,她能快速找到证据,救出林父。
江舟站起身,左手牵住她的手,安抚道:“娘子,我知道你担心我会有危险,同样的明知道有危险,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我做不到,去京城我会很小心的,手臂也不严重,休息一天明日就好了,真的,你信我。”
林沐挽眉头拧紧。
林母终于露出欣慰一笑,幸好阿舟能明白挽挽的苦心,要不两人真因为这件事产生隔阂,就算救出老爷,她也不能安心啊。
殊不知这些信息都是江舟从她的心声里听到的。
林沐挽拗不过江舟,最后只好妥协,她脸色缓和一些,抿着唇让赵仕高出去替江舟买药,在驿站订了三间房,今晚住下,明天再赶路。
药买来了,林沐挽沉着脸将江舟的衣服褪下,露出右肩,就见原本白皙的皮肤上青紫一片,触目惊心。
林沐挽眉头紧蹙,打开瓷瓶,一股浓郁的中药味,药膏呈褐色,她用竹签挑出一些,放到指尖上,轻轻触到皮肤上。
微凉的触感,江舟下意识躲开,就听林沐挽轻喝道:“不准动。”
江舟咽了咽口水,将身子坐正,林沐挽将药膏涂在淤青上,肩上的淤青需要揉开才能好的快。
江舟抿唇,忍着痛,额上布满了细汗,她一身不吭,林沐挽心疼的紧,手上动作不由放轻,等上完药,江舟里衣都被汗液浸湿。
林沐挽拿巾帕给她擦拭脸上汗渍,看着媳妇,江舟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
“我没事,不是说淤青揉开了明天就好了吗,不别担心了。”
林沐挽收起药,抿唇,视线落在她胸前,白色布条有些散落,女子特有的弧形隐约可见,她闭了闭眼,哑声道:“把衣服穿好。”
“哦、”江舟抬了一下手臂,委屈巴巴的,“娘子现在很疼,穿不了。”
林沐挽深吸一口气,视线又落在散落的布条上,如果帮她穿衣服,势必要碰到那里,她的手指蜷起又张开,做了半天心里建防,半响,拉过薄被盖到她身上,冷着脸,一言不发,转身去了外间净手。
【作者有话说】
求留言
感谢在2024-04-14 22:31:34~2024-04-15 22:33: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浪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9370508、十七、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心意
昨夜因为萧七那伙人,提心吊胆一夜没睡好,这会头一沾到枕头眼睛便睁不开了,直接睡了过去,林沐挽回来时就见那人用被子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了一张小脸在外面。
皮肤白皙,秀眉,长睫,高挺鼻梁,薄唇,明明就是个娇俏的女儿郎,却要一直以男儿身份生活。
林沐挽有些心疼她。
不知她以前是怎么生活的,长得如何模样,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一定是一个明媚的女子。
想着想着心里又生出一丝惆怅,将来有一天她会不会将自己的秘密分享予自己?
林沐挽抬手抚上她的秀眉,为什么要跟来,让自己既欣喜又矛盾,欣喜的是,明知有危险她还是义无反顾陪着自己,矛盾的是,明知有危险却还让她牵扯进来。
傍晚江舟醒来,睡了一觉起来,整个人明显精神不少,手臂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穿衣服这种事自己也可以完成。
她不太想,她更想让林沐挽帮自己,最好能像午时那样喂自己吃饭。
她晃了晃手臂,还有点疼,要不……
扫了眼坐在圆桌前的人,滚了滚喉咙,要不她再装装可怜得了,“娘子,我的手臂还有些疼,你能不能过来帮我一下?”
她没撒谎,确实有点疼,但是没疼到不能穿衣服的地步就是了。
林沐挽听到果然起身走了过来,蹙眉自上而下望着她,半响,伸手将裹在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青紫的皮肤,虽然已经不像午时那么吓人,但看着也是够吓人的了。
她用指尖轻扫,凝声问:“很疼吗?”
江舟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点点头,瞪着清澈的眼睛一错不错望着她,表情可怜兮兮的。
像是一只等着求摸摸的小狗。
林沐挽的心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表情变的不自在。
还是得帮她穿衣裳吗?
她咬了咬牙,表情认真道:“自己不能穿衣裳吗?”
见她神色窘迫,江舟突然就后悔骗她了,实话实说道:“其实也没有那么疼,自己可以穿衣裳的。”
她盯着她,突然很想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她,“娘子。”
林沐挽垂眸望着她。
“我们成亲了,是夫妻,你有事都可以跟我说,我虽然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是我会努力去学,会、”说到这里她有些心虚,说都说出来了,也没说一半的道理,硬着头皮继续道:“会做一个好夫婿,一个好父亲。”
我不想你像现在这样有事就把自己推开,宁愿寻求别人帮助,也不跟自己开口。
而且林沐挽肚子里还怀了她的孩子,自己更应该站在她的身前保护她们周全。
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去冒险。
林沐挽微微抿唇,不语,转身坐回到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放在唇边微抿,借着喝水的动作,躲过江舟的视线。
斟酌半响,“爹爹的案子是当今圣上亲自下令抓的,京中虽然很多人都知爹爹是被冤枉了,可却无人敢站出来说话,这样你还要跟着一起去吗?”
江舟眉毛一挑,“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只会躲在你身后的人吗?”
林沐挽弯了弯唇角,放下茶盏,瞧着她的眼睛,“那便一起吧。”
“啥?”
“以后要一直在我身边,不准离开,还要都听我的,但是如果你做不到,可以马上离开。”
“谁说我后悔了?”江舟自床上腾起,动作太急,扯到伤处,龇牙倒吸了口气。
“别乱动。”林沐挽眉头拧紧,起身复又回到床边,一只手按在她的左肩上,让她坐好,抿着唇,视线落在散开的布条上,闭了闭眼,微微将她手臂抬起,虚抱着将布条一圈圈绕开,红着脸放到一边,“明日再绑,一会还要沐浴。”
说完随手拿起一件里衣给她穿上,转身推门出去了。
过了会儿,小二送来饭菜,林沐挽跟在身后。
原来她去点饭菜了,江舟眼睛一亮,唇角上扬,唇边拉起一个弧度。
待二人用完饭,林沐挽便去了林母房间,留江舟一人在房间沐浴。
江舟叹了口气,不睡一起就不睡一起吧,虽然心里有些惋惜,但起码知道她心里是有自己的,来日方长。
浴桶上方白雾袅袅,还有一股淡淡的艾香,拂开白雾,水里飘着一些绿色艾草。
江舟露出一笑,艾草泡澡有化瘀的效果,除了林沐挽谁还能给她准备这个?心底的甜蜜快要溢出,她褪下衣服便踏进了浴桶。
温水浸过皮肤,两日的疲乏瞬间一扫而空。
不由得喟叹一声:真是舒服。
沐浴完等小二撤走浴桶,林沐挽便回来了,身上带着微微热气,明显已经沐浴过。
江舟欣喜,原以为她会宿在林母房间,没想到她回来了,一手拉着她的衣角晃了晃,讨好般叫了声:“娘子,”
林沐挽心软,抬眸望着她,半响,“去床上坐着,我给你上药。”?!
还要上药?
今天上药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个疼,她眨了眨眼,抱了一丝希望,委屈巴巴瞧着她,撒娇道:“刚刚洗完澡身上香香的,人家不想擦那个药,味道太难闻了。”
林沐挽拿瓷瓶的手一顿,回望她的眼睛,抿了抿唇,启唇道:“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
“不是,我听的,听的,就是味道太大了,担心”
在林沐挽清冷的眼神里,她却看到了脉脉温情,江舟可抵挡不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哪怕下一秒就去死,也是欢欢喜喜的去了。
江舟闭上嘴。
算了,擦吧。
好在响午时淤青都揉了开,这会并不疼,加上林沐挽手上动作轻柔,只感觉皮肤上凉凉的,待药膏涂抹均匀,林沐挽收回手,起身去净手,“待到庆州,先将娘亲安置在舅舅家,你跟我一同去拜见外祖母。”
外祖母?林沐挽这是要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家人了吗?
江舟双手捏紧被面,心里既紧张又高兴,盘膝坐在床上,目光跟随林沐挽,清澈眸子亮亮的。
等林沐挽一靠近便像在江家村那样将人拉进怀里,林沐挽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条件反射抱住她的脖颈,江舟心里起了捉弄她的坏心思,随即在她白玉颊上啄了一口。
一触即分。
林沐挽一怔,脸色倏地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恼羞便要将人推开,耳边突然就传来那人的声音,闷闷的,“以后离你那表哥远些。”
江舟撇撇嘴,听别人撮合你俩我心里吃醋。
林沐挽一愣,推了推她,“我跟表哥从小长大,家里并无兄弟姐妹,表哥就像兄长一样,他待我亦是如此。”
“我知道。”江舟瘪了瘪嘴,声音低低的,不想让林沐挽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收紧手臂,两人面对面抱在一起,下巴搁在她的肩窝,轻轻的蹭了蹭,“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尤其是听到他们心声之后,在他们眼里你们可是郎有情妾有意,这让自己如何不介意。
再者你有事首先想到的是赵仕高,而不是江舟。
江舟心情郁郁的,报复性咬在她脖颈上,不重轻轻的,林沐挽缩了缩脖子,“痒。”
“嗯。”
“嗯?”林沐挽蹙眉,既然听到了,为何还不松口,两人这个姿势抱在一起实在羞人。
“你会因为我是个女人感到委屈吗?”
林沐挽眉头越皱越紧,反问:“那你会因为我是女人感到委屈吗?”
江舟摇头,“不会,我只会庆幸这个人是你。”
“我亦是如此。”
林沐挽清冷的声音传进耳朵,带着坚定,肯定她的感情,江舟心口一紧,收紧双臂,仿若要将人揉进怀里,眼眶慢慢的变红。
她没想过能听到林沐挽的回应,就是这么一个清冷的人居然回应了她,如果她之前猜测是真的,那么林沐挽从现在开始就真的属于自己了。
她们彼此心意相通。
江舟被天上突然掉下来的馅饼砸的晕头转向,如果不是手臂上还有伤,不敢让她得意忘形,她早就抱着林沐挽一起跳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在林沐挽修长的脖颈上亲了又亲,要不是怕林沐挽生气,她还想种几颗草莓上去。
让林沐挽带着她的印记。
林沐挽被她亲的害羞,推了推人,不打算再由着她了,再抱下去恐怕那个人胡来,“先松开。”
江舟:“”
她不想松开,还没抱够。
“你又不听话。”林沐挽拿出杀手锏。?!
江舟叹了口气,用力在脖颈上啄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将人放开。
待放开人,林沐挽借着烛光便看到一双泛红的眼睛,放在身前的手微微一紧,抬起来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道:“睡吧,明天需早起赶路。”
江舟何时见过这么温柔的林沐挽,整个人都沉浸在林沐挽是掌心,飘飘然。
她侧脸在掌心里蹭了蹭,眼泪不争气的就流了出来。
江舟娇气,林沐挽心疼,最后两人闹到很晚才睡下。
第二天天蒙蒙亮,房间里就响起敲门声,江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屋子里蜡烛已经燃尽,透过窗户屋里蒙蒙有些微光。
她将手臂从林沐挽脖子下抽出来,还没穿好衣服,门外敲门声又响起来,伴随着的还有赵仕高的声音,“表妹,你们起了吗?”
“嗯,是表哥。”林沐挽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声音软软绵绵的,像只慵懒的小猫。
江舟忍不住俯身在她颊上啄了口,“嗯,你再躺会,我去看看什么事?”
“起吧,应该是要启程了,今天要赶在天黑前到舅舅家。”
江舟没再坚持,将自己的穿戴好,又去帮林沐挽。
当两人收拾妥当站在门口的时候,赵仕高表情一言难尽,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巡视。
最后表情一僵,视线停在林沐挽的脖子上。
‘我去,这是什么,瞧瞧我看到了什么?’
江舟听到心声,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直接愣怔,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自己昨晚不小心留下的,这要让林沐挽知道,自己以后甭想再亲她了。
顿时心里一阵慌乱。
祈求这个赵仕高千万别说出来。
江舟:“娘、娘子,外面有点冷,我拿条巾帕给你围着吧。”
“嗯?”林沐挽蹙眉,扭头瞧着她,“一会就上马车了,不会感觉很冷。”
“可是”
“走吧,别让娘等急了。”?!
江舟赶紧跟上,也顾不得身后的赵仕高,刚一下楼就与林母迎面碰上,江舟捂住脸,耳边传来林母的心声。
她脸色微微泛红,硬着头皮林母打完招呼后与大家一起围着饭桌坐下,她如坐针毡,时不时还要接受对面两人探究的眼神。
林沐挽微微蹙眉,扫了她一眼,疑惑道:“娘亲,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江舟心里一惊,实在没想到林沐挽会问出来,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求助般看向林母。
林母老脸一红,这种事她也不好多说,瞥了江舟一眼,眼底有些埋怨。
江舟:“”
林母很想提醒一下年轻人,这种事要节制,尤其是男方要懂得体贴人,见女儿脖子上这明显的印子,心里已经认定江舟在房事上不是个体贴的。
她的女儿受苦了。
有外人在场,林母清咳一声掩饰尴尬,“快吃吧,一会还要赶路。”
听林母这么说,江舟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休息一晚,她的手臂已经不疼了,不需要人喂,她讨好的给林沐挽夹了一个包子,“娘子,你尝尝,味道很好吃。”
林沐挽淡淡应了声,垂头吃起包子。
用完早餐,上马车前,林母叫住林沐挽,“挽挽跟娘坐一起,娘有话跟你说。”
江舟:“!!!”
林沐挽点点头跟林母一同上了马车。
江舟郁郁,一步一回头上了自己马车,刚坐上车板就听车内哗啦哗啦的响动,她心头一惊。
坏了,昨天光顾着媳妇,把舟舟忘在马车里了,马车经过她改造,舟舟自己根本不可能出来。
她打开车门,被眼前情景惊了一跳,车内被翻的一片狼藉,她拿的换洗衣裳扔的到处都是,包袱里的包子每个都被啃了一半去,散落在车箱,罪魁祸首现在正抱着她的衣裳,嘴巴咬着,后脚向后猛蹬。
见车门打开,一狐一人四目相对,舟舟倏地蹿了出去,钻进林沐挽那辆马车。
速度之快,如一道残影从江舟面前闪过,只留这一地狼藉。
江舟怔住,半响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磨了磨后牙槽,她想立马过去将它拽回来暴揍一顿,但是转念一想林沐挽脖子上的印子,还是忍住了。
半响,又长长吁出一口气,认命般钻进车里收拾。
马车里林沐挽背靠车壁,与林母相对而坐,怀里突然钻进一个毛茸茸,吓得惊呼一声,待看清楚,小东西蜷成一团,小脑袋搭在她的臂弯,毛发柔软。
“你怎么也跟来了?”林沐挽缓了一下,垂眸,捏了捏它的大耳朵,一只手帮它顺起毛来。
林母见状,叹了口气,“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的?”
“嗯,女儿知道。”林沐挽应了一声,借着与舟舟玩躲开林母的视线,心里尴尬的很,都怪那人昨晚胡闹,竟然在自己脖子上留下印子,还让娘亲看了去。
谁知娘亲又多想了,她不欲再跟娘亲说这种羞人的话题,幸好舟舟突然出现打破尴尬,要不然再被问下去,自己非得羞死。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不能任由那人胡来了。
庆州周边山林繁茂,如果走小路会相对快一些,但是这里民风彪悍,附近山林落草的好汉多不胜数,走官道的话,需绕上一大圈。
他们人少,还是选了官道,响午时刚刚赶了一半的路程,离驿站还有一段距离,商量之下,他们便在路边选了一个空旷的地方稍作休息。
江舟从马车上跳下来,便凑到林沐挽身边坐下,林沐挽淡淡瞥了眼,便跟林母说话去了,将她晾到一旁。
这一看江舟心里便知,这是知道草莓印的事了。
看来还气呢,江舟有些心虚,打算等身边没人的时候再好好哄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15 22:33:57~2024-04-16 22:33: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隔壁胡大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冷似火焰 20瓶;十七 2瓶;一、19370508、沐沐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相思
庆州赵将军府,将军赵茂早已等候在府前。
出城迎接的小厮匆匆来报。
不一会儿,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在将军府,赵仕高骑着马,一见父亲,跳下马直奔过去,江舟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前面的马车,柔声道:“娘子已经到了。”
林沐挽从内素手勾起车帘,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人,抿了抿唇,都怪眼前这个人,她现在都不知道如何面对娘亲了,不由嗔了她一眼,将手放到她的手心,下了马车。
江舟将林沐挽和林母依次扶下车,之后双手搀扶着林母向将军府走去。
赵茂一见快步上前,急道:“小妹的腿怎么?”
林母笑笑:“哥哥不必担心,已经快好了。”
赵茂眼底含泪,“好、好,快进去,前日收到你们来信,母亲便开始念叨,她老人家一听林家出事是吃不下睡不好,多方派人去打听,奈何朝廷将此事捂的严实,派去打听的人一直没有回信,这次有你们消息,可把母亲高兴坏了。”
林母忍住悲伤:“让母亲担心了。”
“你能平安回来就好。”赵茂目光瞥向一旁的江舟,视线充满探究,“这位是?”
“这位是挽挽的夫婿,我们能再相见,确实多亏了她。”
赵茂点点头,视线在江舟身上打量,江舟也不畏惧他,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
半响,赵茂移开视线,边把他们往厅里引,边与林母说话。
他们刚踏进厅堂,便见主位上坐着一位白发须臾的老妇人,身后站了两个丫鬟,老妇人见他们神色激动,从座位上站起来,身旁丫鬟左右将人扶住。
“母亲。”林母上前就要跪下,赵老夫人连忙挣脱丫鬟的搀扶,握住林母的手,老泪纵横,“我的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亲是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林母跟着淌泪。
“能看见你们平安我也安心了。”赵老夫人说着,手一下一下拍在林母手上,忍着悲痛。
赵茂上前,“母亲,小妹的腿受了伤,我们有什么坐下说。”
经他这一说,赵老夫人这才注意到女儿的腿,又是一阵心疼,难怪刚进来时,女儿是由人搀扶着,她这女儿从小被宠着长大了,这次林家遭逢大难,真是难为她。
江舟和林沐挽扶林母坐下,赵老夫人一眼便看到一直站在女儿身后的林沐挽,冲她招招手,“来,快让外祖母瞧瞧,三年未见,挽挽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可惜”
话没说完叹了口气,林母一见母亲叹气,生怕她当着众人的面再说出让女儿嫁给仕高的话。
平白惹得尴尬。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她并不希望女儿能嫁给赵仕高,赵家人丁不兴旺,到了侄子这一辈,只有一个男丁,即使将来女儿嫁到赵家,哥哥和母亲也会给侄子纳妾,当初她嫁到林家,虽然老爷只有她一个妻子,但是小叔子们可是妻妾成群,她见多了那种后院里的勾心斗角,自然希望女儿和她嫁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奈何女儿性子清冷,除了跟侄子亲厚一些,来林府提亲的人都快将门槛踏破,女儿愣是没相中一个,她这才把主意打到侄子身上。
不过现在好了,女儿嫁了个好人家,阿舟对女儿也算百依百顺,唯一不好的就是房事上阿舟不是个体贴的。
唉!算了,以后再嘱咐一下女儿吧。
生怕女儿吃亏了的老母亲。
林母幽怨的瞥眼江舟,伸手把两人拉至身前,“你们俩快去给外祖母请安。”
赵老夫人这才主意到林母身后还有一个俊俏的年轻后生,疑惑问道:“这位是?”
“母亲这是挽挽的夫婿。”赵茂抢先道。
“她叫江舟。”林母补充,“你们快去给外祖母请安。”
林沐挽带着江舟上前给赵老夫人请安。
赵老夫人愣了一下,毕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只是一瞬,脸上立马露出笑容,道:“好,好,快过来让外祖母瞧瞧挽挽找的夫婿。”
林沐挽上前,赵老夫人乐呵呵笑,拉过她的手,视线却在偷偷打量江舟。
林母:“母亲,这次女儿和挽挽遇难,多亏了阿舟,我们才能相见。”
“哦?”赵老夫人拉住江舟的手,心里腹诽‘原来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她就说外甥女怎么突然找了个什么夫婿,原来是这样。
嘴上却道:“那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只是挽挽这婚事”她顿了顿,没把话说完,在场的人都明白,赵老夫人这是不满意江舟。
气氛一时沉默。
当然拥有金手指的江舟也明白,她在心里哼哼两声,毕竟是林沐挽的祖母,所以权当没听到。
这时林母出声缓解尴尬,“怎么没见到嫂子?”
赵茂叹了口气,“最近庆州边界不太平,燕国境内洪水泛滥,许多燕人大批涌进庆州,圣上唯恐这些人里会有细作混进柏盛,便派兵前去镇压,你嫂子娘家兄长正是这次镇压的守将,你嫂子不放心便跟了过去。”
林母点点头,兄长的家事她也略有耳闻,嫂子平时也常随兄长出征,并未怀疑赵茂的话。
赵老夫人刚才的话被林母这一打断,她也没再提,一家人坐在一起聊起家常。
转眼便到了晚膳时间,赵老夫人年纪大了,常年有礼佛的习惯,晚膳便不吃了,去佛堂诵经去了。
用过晚膳,赵老夫人派人将林母和林沐挽安置在自己院中,美名其曰是想念女儿和外孙女,江舟则被安排在前院的客房。
用意昭然若揭。
夜里江舟躺在床上,长叹一声,好不容易跟林沐挽互通心意,都还没来得及培养感情,就被迫分开睡了。
恰在这时窗外传来嘤嘤的声音,走近一听,正是舟舟发出的声音。
她打开窗户,舟舟跳进来,顺着她的手上蹭了蹭,挺起胸膛端坐在书案上,脖子底下露出一个小小荷包,江舟蹙眉,舟舟脖子上的荷包是谁挂的,带着疑惑将荷包取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夏枯,蝉衣。
这是?
江舟蹙眉,林沐挽给她这些何意?
不管何意,总要回礼的,她翻找了身上,最值钱的也就怀里那些银票了,便一股脑装了进去,套在舟舟脖子上,舟舟嘤嘤叫了两声,转身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这边林沐挽手里拿着银票,扑哧一下笑出声,这个傻子估计将身上的钱全装在这里面了吧。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恰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谁?”林沐挽敛起笑意。
“表小姐,婢子是老夫人身边的春桃,老夫人请表小姐过去一趟。”
外祖母?
“知道了。”她应了声,开门与春桃一道来到佛堂。
到得佛堂,赵老夫人跪在佛像前,听到响动,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引林沐挽坐下。
林沐挽:“外祖母。”
赵老夫人摆摆手,拉着林沐挽的手,叹息道:“委屈你了,要是外祖母能早点找到你跟你娘,说不定你就不用委身他人,唉,说到底还是外祖母没用。”
说着擦了擦眼角,爱子之心拳拳,让人看了总忍不住想落泪。
林沐挽抿了抿唇,心里动容,除却江舟的事,外祖母对自己也算爱护有加,她总不忍心让老人难过。
“我没有委屈,江舟待我好,我亦心悦她。”
听了她这般说,赵老夫人哭的更伤心,从小这个外甥女就懂事,这定是为宽她心才这样说的。
赵老夫人:“挽挽放心,明日我便亲自跟那个江舟说,感谢的方式有很多种,不必非得牺牲你的婚姻。”
林沐挽一听急了,忙拦住她,“外祖母这件事你就别管了,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可是你表哥”
赵老夫人话没说完就被林沐挽出声打断,“表哥一直是个很好的兄长。”
林沐挽扶额,这都什么事,突然脑子回想起昨日江舟抱着自己委屈巴巴说的‘以后离你表哥远些。’
原来在别人眼里还是认为她跟表哥才是一对的,那个人也看出来了,当时不觉如何,现在看来是自己委屈了她。
赵老夫人张了张嘴,见她如此说,也不好再多说,拉着她的手,微笑道:“我们祖孙也有三年没见了,正好趁着机会把给祖母讲讲这几年的事。”
林沐挽面色温婉,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赵老夫人将茶续上,笑着把这几年的趣事一一讲给她听。
二更时,林沐挽从佛堂出来,没有犹豫便去了前院,将军府占地不大,白天走过,穿过一片园子,绕过前厅便是客房。
前院值夜丫鬟见是她,心照不宣将人带去江舟的屋子。
“咚、咚、咚”
“谁啊?”屋内传出江舟的声音。
“嗯?怎么不说话?”江舟疑惑,起身开门,见到门外之人,神色一顿,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伸手便将人抱进怀里。
值夜丫鬟见状,低下头,等着主子进屋,方红着脸匆匆离开。
“你怎么来了?”江舟握着她的手,眼睛澄清,一闪一闪,仿佛里面藏了星子,直勾勾盯着林沐挽。
“那我走?”林沐挽佯装转身被江舟一个用力拉进怀里,“更深露重,小娘子还是在小生这里歇息一晚,明日再回吧。”
林沐挽垂头弯了弯唇,伸手在她腰上拧了一下,江舟呲牙,“嘶~”一手捂这腰,委屈道:“你怎么还掐人?”
林沐挽自她怀里退出,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自己明明没用力,这个傻子装也不会好好装,叫这么夸张,一看就很假。
明知道很假,她还是配合着在她的腰上揉了揉。
“娘子。”江舟弯腰凑过去预备亲吻一下她软软的脸颊。
林沐挽微微后退,别开脸,江舟亲了个空,不死心干脆大着胆子直接弯下腰将人打横抱起,走至床榻前将人放下,“先到里面躺着,我有话跟你说。”
林沐挽抬眸望着她,不确定她要说什么,见她一脸严肃,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褪了鞋袜爬到里面躺下。
“你的舅舅是否叫赵茂?”
林沐挽一愣,应:“嗯,你怎知?”
果然如此,江舟眉头越皱越紧,梦里那个手握证据的将军就是赵茂,难怪她一见到就觉得眼熟,竟然是林沐挽的亲舅舅。
那么以后林沐挽一定会跟这个舅舅反目,甚至这次来庆州都有可能是这个赵茂故意引她们来的。
不行,她要想办法带林沐挽和林母尽快离开庆州。
见她发愣,“怎么了吗?”林沐挽问道。
“嗯?”江舟回神,目光望着她。
心里忍不住想,要怎么让林沐挽相信她的话,如果不是出于信任林沐挽又怎么可能给赵茂写信。
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先不跟林沐挽说,于是她拐了个挽,笑道:“你今天让舟舟送来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林沐挽没想到她如此问,脸色倏地一红,别开脸,咬唇不语。
“嗯?”江舟见状扯了扯她的袖子,疑惑道:“有什么不能说吗?”
能说吗?
林沐挽抿唇,抬眸,“①九叶重楼二两,冬至蝉蜕一钱,煎入隔年雪煮沸可治世人相思疾苦。我尚缺一味药,无解。”
江舟心口一滞,视线缓缓移到她的眼睛上,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眼里情意绵绵,她的眼眶微微泛酸,半响,应她,“我也很想你,很想。”
林沐挽脸色羞红,垂下眸子,“去把蜡烛吹了。”
江舟吹了蜡烛,匆匆褪去外衣,掀开被角钻了进去,只听林沐挽惊呼一声,人便被拥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
①相思疾
小红包已备好,评论区见!
感谢在2024-04-16 22:33:06~2024-04-17 22:03: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扶光 8瓶;睡大觉的麻薯 6瓶;十七 5瓶;温玖、五年、一、意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信件
“别乱动,刚刚你说舅舅”林沐挽推了推她。
江舟挠了挠头,怎得还没忘,这让她如何说得,说了林沐挽定然不信,不说人又被问得紧,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她干脆将自己登徒子的本性发挥到极致,在林沐挽的脸上啄了一下又一下,她身上淡淡香气无孔不入般钻进鼻腔,江舟沉醉其中,早把赵茂的事情抛之脑后。
这个登徒子!
林沐挽双手被她抱紧桎梏在胸前,推也推不开人,暗自羞恼,谁知那个登徒子又将脑袋埋进自己脖颈间,担心她又没轻没重留下印子,心里一急,张口便咬在她的肩上。
顿时,房间传出嗷声。
‘表小姐玩的如此开吗?’值夜丫鬟均红着脸垂下头,默默走远些,仿佛江舟的叫声依旧耳边萦绕,羞得人不行。
林沐挽气急,背过身去不想再理她。
这个登徒子,白日害自己在娘亲面前羞得抬都抬不起头来,晚上还敢来惹自己。
真想将她踢下床去。
“娘子。”江舟见人生气了,心里哪里不知是气得什么,心里那个悔,那个恨啊,刚刚实在没忍住,林沐挽太香太软了嘛,自己情不自禁亲到那里的,真的。
她还想狡辩上几句,刚要开口,耳边就传来林沐挽清浅且均匀的呼吸声,她轻轻起身探头看去,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唉,昨晚闹到半宿,今日她与林母同乘一辆马车,定没办法好好休息,江舟顿时心疼的不行,拢了拢被子,躺回自己位置,伸手将人重新拦进怀里。
冬日房间生了碳炉,烘得暖和和的,她闭上眼睛,怀抱着身边人慢慢进入梦乡。
到了第二日,赵老夫人一早便知道林沐挽夜里去了前院的事,心里一阵惋惜,对江舟越看越是不顺眼。
不过乡野穷小子一个。
连带着看林沐挽也不满意。
用过早膳林沐挽便被赵茂叫去书房,甫一进门就与周霍打了个照面。
周霍垂头匆匆离开。
林沐挽疑惑回头看了眼,“挽挽来了,快进来。”
“不知舅舅找我来是?”
赵茂招呼她进去,“唉,也没什么事,知道你们过两日就要走,想跟你说说话。”
林沐挽不疑有他,在椅子上坐下。
赵茂道:“我知你父的事你很担心,可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圣上的几位皇子都不安分,你父亲向来保持中立,这个时候无人肯站出来说话,舅舅多年又不在京中,实在说不上话。”说着摇了摇头,惋惜中带着心痛。
林父身为二品户部尚书,户部又掐着国家的生计命脉,哪位皇子要是把户部收入囊中,等于国家的粮仓进了他的私囊,爹爹正是知道如此,所以才一直保持中立,不肯投任何一位皇子门下。
林沐挽抿了抿唇,“舅舅有何高见?”
赵茂:“不如在众皇子里选一个德才兼备的投入门下,也好让其帮忙周旋,早日救出你父亲。”
林沐挽神色微顿,紧了紧掌心,不安道:“可是爹爹那边”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除了皇子谁还敢与陛下道此事。”
林沐挽垂下头,爹爹宁死都不愿做的事,她如何做得,即使爹爹救出来了,却也违背了爹爹为官的初心。
她眸色沉了沉,不想草率做决定,“舅舅这件事容我再考虑考虑吧。”
赵茂笑道:“自然,这是大事你好生考虑,想清楚了舅舅就算拼上身家也定会助你。”
林沐挽蹙眉,舅舅好像非常想促进这件事。
突然她就联想到江舟昨天问起舅舅的事,她虽然不知道江舟之前的身份,但也清楚她不是乱说话的人,便留了个心思,试探道:“舅舅可知哪位皇子可助?”
赵茂呵呵一笑:“这个时候投哪位皇子都不行,不如就选太子,太子贤明又是中宫,相比其他皇子说的话更有分量。”
太子贤明?
‘舅舅为何会倾向于太子,圣上子嗣中,要说贤明也应该是四皇子吧?爹爹曾不止一次夸赞这个皇子,至于太子,爹爹的评价是只顾贪图享乐,如果让这样的人继承大统,百姓可会有好日子可过?’
‘舅舅在朝多年怎会不知?难道就因为太子说话分量重吗?’
林沐挽抿了抿唇。
但是舅舅与爹爹一向交好,两家人来往甚密,又有娘亲的关系
这如何是好?
林沐挽蜷在掌心的手越手越紧,虽不敢相信,心里却有了猜疑。
人就是这样的,心里一旦有了猜疑,就会把这个人所有问题无限放大,林沐挽心思向来缜密,这件事在心里反复思虑了多遍。
却不知如何回答赵茂。
好在赵茂并没再多说,嘱咐了几句家常,便将人放走了。
林沐挽离开书房,直接去了外祖母院子,赵茂的书房离那处不远,中间隔了小片花铺,过了拱门便是。
林沐挽到了林母房间,与林母说说话,有意无意中探听一些舅舅这几年的事。
赵茂是继承外祖父的军功,在军营了混了个小将军的名头,在人才济济的军营里并不突出,突然朝廷调兵剿匪,赵茂便是这次剿匪的小将之一,一改往常,这次剿匪中赵茂表现有勇有谋,回京之后便被封了赏,手里有了些兵权,再就三年前,突然被圣上派到庆州做了刺史,掌管庆州军事大全。
庆州与燕国交界,常发生战乱,说来也奇怪,赵茂来了之后,燕国明显老实起来,大有夹着尾巴做人的架势,时日久了当地百姓还给他起了个太平将军的外号。
舅舅有这样的际遇,林沐挽应该高兴的,但是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临走前母女两又说了些贴己的话。
去京的日子定在了后日,白日林沐挽不是陪着林母,就是陪外祖母,江舟反倒闲着无事可做了。
便请赵仕高一起出门逛逛,庆州虽然不如临阳繁华,贵在民风开放,淳朴,坊市地方特色浓厚。
江舟身上没钱,就只能过过眼瘾。
唉,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给自己留点银子了。
也不至于给媳妇买东西的钱拿不出来。
她无声叹息。
“妹夫喜欢那个?”赵仕高凑上前,视线盯着面前的糖糕,味道香甜,让人忍不住垂涎,不过他自己不喜欢吃甜的。
要是江舟喜欢他不介意帮忙付钱。
江舟扭头,桃花眼里有些许期待,“表哥也想吃?”
赵仕高:“”
他什么时候说自己喜欢吃了,无奈在她的期许下买了两份,江舟抱着自己那份,一脸傻笑。
赵仕高则把自己那份塞到周霍手里,别扭道:“你吃吧,我不喜欢吃。”
说罢抬步已经去了下个摊位。
江舟瞥了眼周霍,又看看走远的赵仕高,两人之间的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哪有主子不吃买给下人的?
此事也没容她多想,前面的敲锣声便引起了她的注意,只见前方走来两名小厮装扮的人,手里各拿着一个铜锣,一面走,一面敲打,嘴里高喊:“今夜玉欢楼选举花魁,欢迎各位公子前往一观。”
不一会儿,便引来人群围观,江舟在人群里也算听明白了,那个玉欢楼就是当地青楼,今天要选举花魁,敲锣打鼓不过是拉客的一种手段。
她对这些可不感兴趣,她是有媳妇的人,而且那些人怎么能跟林沐挽比,光是想想林沐挽的仙姿玉容,心里就忍不住澎湃。
她不感兴趣不代表别人不感兴趣,赵仕高凑上前,一手便要搭在她的肩上,二人身高相差无几,他的手刚搭过来江舟眸色微沉,转身避开那只手。
赵仕高却也没在意,继续兴致勃勃道:“怎么样?晚上我们一起去赶个热闹,玉欢楼三年评选一次,三年前我初来庆州,错过了评选,遗憾了好久,尤其是听说里面的如意姑娘,一舞倾城,那叫一个美。”
赵仕高那副样子就差流出口水。
江舟蹙眉,心里有些排斥,但眼前人毕竟是林沐挽的表哥,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婉拒道:“等我禀明了娘子,再回表哥。”
赵仕高:“”
这种事是能随便跟娘子说的吗?
他撇撇嘴,一脸惋惜,虽不是特别了解表妹,但是这种事要是回家跟老婆商量,准吹。
没想到她一七尺男儿竟然是个耙耳朵。
他像发现新大陆,视线在江舟身上来回巡视。
江舟将他的心声听的一清二楚,闭了闭眼,不予与他争辩。
出来逛街,与不对的人一起,也是一种折磨,突然她就很同情赵仕高身后那个贴身随从,不由的多看几眼。
周霍接收到她的视线,突然抬头看过来,两人视线空中相遇,江舟赶忙移开视线,有种被抓包的错觉。
就在这时突然一辆马车从另一条街冲出来,横冲直撞,马车夫一面驾车一面朝人群挥手,“快让开,马失控了,快让开。”
人群一时混乱,躲闪不急得纷纷被挤倒在地,江舟转身去找赵仕高,只见周霍早一步将人拉开,两人退到人群外。
江舟回身,视线盯着马车,车里好像还有人,如果直接将马砸晕车肯定也会翻,说是迟那是快,下一秒连思索的机会都没有,马车直直冲她而来,她的身体快一步脑子做出反应,一个跃身死死拽住缰绳,用尽全力向后拉去,黑马跑出一段距离,前蹄腾空而起,长鸣一声,终于安静下来。
江舟额上泌出了一层冷汗,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短短几秒钟差点就与林沐挽阴阳两隔了。
她长吁一口气,赵仕高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关切的问:“没事吧。”
江舟看着他摇了摇头。
目前她还处于惊恐中,说不出话来。
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夫颤颤巍巍从车上下来,明显也是受了很大惊吓。
扶着车板上缓了好半天,才过来对江舟表示感谢。
江舟这时也缓了过来,她摆了摆手。
马车夫惊呼,“你的手”
江舟这才注意到手腕不知何时划伤了,艳红的血氤氲大片,看着有些吓人。
稍微一动,“嘶~”她倒吸了口凉气,忍着笑道:“没事。”
赵仕高担忧看着她的手,明显的不信,刚要开口。
这时马车里传出一身清脆的女声,“阿大,让公子进车来说话。”?!
为什么进车?
江舟忙摇头,“我说了没事,好了,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再见再见。”
边说着边拉赵仕高的衣袖,快速离开。
她可不想与人有任何牵扯,再说刚刚又不是特意救人,只是碰巧马车向她撞来,她出于自保,下意识把马逼停。
何来救人一说,完全受之有愧。
“哎,公子”那名叫阿大的马车夫想伸手拦住她,又担心冒失了,手伸在半空,人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姑娘,人已经走了。”
“找人去查查。”
“是。”
因为这场事故,江舟的手受了伤,便与赵仕高一同回了将军府。
“你的手真没事吗?要不要找府医来看看?”赵仕高担忧问道。
“不用,就看着吓人,对了,这件事千万别告诉挽挽,免得她担心。”
“哦。”赵仕高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这样真的好吗?’
“好了,我没事,我先回房休息了,记得千万别说。”江舟回头嘱咐完便一头钻进了房间,翻出包袱从里摸出一个瓷瓶,稍微仔细一看,不就是昨天林沐挽给她用那个吗?
她一时竟觉得很无奈,一连两天受伤,幸好以前打比赛的时候也经常受伤,这点小伤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唯一担心的就是林沐挽看到又该心疼了。
她忍着痛把血渍擦拭干净,露出一片血肉模糊,这伤应该是拉缰绳的时候,手腕不小心蹭到了马车上导致的,当时没感觉,缓过劲之后。
真疼。
尤其是往上面摸药的时候,冰冰凉凉的药刺激到伤口,手忍不住颤抖,好不容易上完药,江舟觉得自己差点去了半条命,幸好林沐挽不在。
收拾完,她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惊险的一幕,心里还有些后怕,不过幸好有惊无险。
缓了好一会,心情才稍稍平静下来。
一波事平,又忍不住想起另一件事,她今天在将军府听到一些人的心声,那个赵茂分明是不想让她们离开将军府,还有周霍奇怪的心声,她想不明白,但隐约觉得跟赵茂和赵仕高有关系。
但是听赵仕高,跟之前并没有两样,她猜想赵仕高并不知情赵茂的事。
梦里赵仕高是太子的人,帮那个太子做了不少坏事,与太子争夺皇位就是四皇子,而林沐挽身边的那个真命天子就是四皇子,将来登上皇位的也是他。
他登上皇位后,他的那些兄弟下场都很凄惨,当然也并没有念及赵茂是林沐挽的舅舅放他一命。
自己穿来之后改变了很多事情,比如那个所谓的真命天子四皇子本应该出现在临阳县,到现在也没出现,再比如林沐挽与她心意相通,感情上就不会有那个真命天子什么事了。
那林沐挽以后还会跟那个四皇子有交集吗?
又该如何取得证据救出林父,梦里林沐挽是通过赵茂的一个亲信才拿到的,这个人目前又在哪?
梦里赵茂等人被四皇子的人围困在庆州,赵茂为了逃走,用赵山家人做诱饵,引走追兵,这件事惹怒了赵山,才让林沐挽有机会拿到证据。
现在梦里的事情都没发生,她又该如拿到证据?
知道证据在赵茂手里,那么京城暂时就没有去的必要,等到拿到证据再去也不迟。
目前还是要先想个法子让林沐挽暂时走不了才行。
恰在这时房门从外面推开,袅袅身姿背着阳光从外面进来,周身仿若镶了一层金边。
一见来人,江舟倏地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扯了扯袖子,藏在身后,笑道:“怎么去这么久,我都想你了。”
确实很想很想,从用完早膳,林沐挽就没闲下来,害得她想找她说会话都没机会。
好气啊!
“听说你今天跟表哥一起出去了。”林沐挽从桌子上倒了一杯茶,放到唇边抿了口,在圆凳上坐了下来。
江舟心里一咯噔,滚了滚喉咙,从床上下来挪了个凳子在她旁边坐下,弯下腰用脸颊贴着她的手臂,一下一下蹭着,有些撒娇道:“没意思,干什么都会想你。”
她的话音刚落,林沐挽的脸颊倏地变红,瞪了她一眼,随即别开脸,心里叹了口气,这个登徒子,说话如此孟浪。
她抿唇,心里有些后悔来见她,沉下脸,道:“坐好。”
江舟也不生气,笑嘻嘻坐正身子,小脸被碳炉烤的红扑扑的,咧开嘴笑,“娘子忙完了吗?”
林沐挽:“嗯,刚刚跟娘亲说好了,后天我们就启程。”
“嗯?”江舟神色一顿,脑子飞快运转,完了,还没想到办法,如何是好?
她心里着急,一把抓住林沐挽的皓惋,却没想到牵扯到伤口,表情顿时龇牙咧嘴。
林沐挽皱眉,反手抓住她是手,一手掀开衣袖,白色的布条氤氲出斑驳血色。
江舟下意识抽回手,被林沐挽按住,当即冷下脸,眸色微冷,“别动!”
她咬唇,将布条解开,血肉又变的模糊,林沐挽神色变了变,眸色更冷。
“娘子,不疼,就是不小心划了一下,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江舟小心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是心疼自己,这时候也不敢惹她,疼也强忍着。
林沐挽不再看她,将丫鬟唤来,交代了几句,丫鬟匆匆穿堂而去,没一会丫鬟返回身后跟着一位中年男人,肩上背了个药箱,见林沐挽微微行了个礼。
“她的手受伤了,麻烦大夫帮忙看看。”
“哎,好。”府医放下药箱,弯下腰,视线盯着江舟的手看了会,转身从药箱拿出一团棉絮转物体,在伤口上擦拭,等擦出白色肉时,方才看清,他道:“表小姐不必担心,只是擦伤,擦点药就没事了。”
大夫这么一说,江舟心里有了些底气,笑着道:“娘子,你看我说没事吧,真的不疼,就是看着吓人而已。”
下一秒,“嘶~”,江舟看向伤处,府医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瓶药,白色的粉末撒在伤口,一阵刺痛。
“我来吧。”林沐挽冷脸道,从府医手里接过药瓶,看着她手腕上血肉模糊的伤,心头一阵烦躁。
脸色也越来越冷,看得江舟越来越心虚,眼瞅着药粉撒在伤口,她一动不动,咬牙忍着。
见她模样,林沐挽顿时心软,心里又忍不住生她的气,气她如此不爱惜自己,一个姑娘身上留了疤,不管是哪里都不好看。
这个人却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让她心里是更气。
“表姑爷的伤已经处理好,在下就先告辞了。”府医道。
表小姐亲自给夫君上药,自己也没杵这的必要,说不定在打扰到人家小两口,府医乐呵呵的。
“有劳大夫跑这一趟了。”
林沐挽起身对门外丫鬟道:“送一下大夫。”
“在下告辞。”府医背起药箱,小丫鬟在前引路府。
待人一离开,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一个心虚不敢抬头,一个冷着脸,气氛沉默。
林沐挽面色冷厉在桌前坐下,江舟垂头,在她开问之前只好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讲给她听。
林沐挽听得心惊肉跳,听得一阵后怕,掐着指腹,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江舟拿不准她的心情,但是见她迟迟不说话,心里着急,伸出手拽了拽她的衣袖,有些撒娇的叫道:“娘子”
那双桃花眼变成小狗眼,林沐挽心头泛酸,眼眶微微热,不知道说什么,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半响,清冷的声音带着委屈,道:“以后别再让我担心了。”
“好。”江舟保证。
为了她的挽挽,她以后要好好爱护自己。
傍晚时,将军府下人给江舟送来一封信,江舟一脸疑惑,晃了晃手里的信,“娘子,会不会送错了,这里并没有我认识的人啊。”
林沐挽瞥眼,淡淡应了声,“嗯,兴许吧。”
那是要不要打开?
江舟看看她又看看手里的信,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打开看看吧。”林沐挽道。?!
这不好吧。
万一人家有什么秘密让自己看了去多不好。
她抬起头,迎上林沐挽打量的目光。
好吧,她承认,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如果不打开,怎么知道信的主人是谁?又如何帮它找到属于它的主人。
这完全不是出于她的好奇心。
于是,在林沐挽的注视下,江舟打开了信,待看清内容,整个人瞬间愣住。
这是
【作者有话说】
求留言~
感谢在2024-04-17 22:03:57~2024-04-18 22:5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十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取个渣名 15瓶;江辞柯 5瓶;忘心忘我忘最初 2瓶;我是一只杨宝的舔狗、香蕉不娇、1937050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托出
碧瓦朱檐,宾朋满客,两米高台四周花团锦簇,玉欢楼二楼,江舟正襟危坐,整个人小心翼翼的,时不时目光瞥向身侧的面色清冷女人,与她紧张恰好相反,林沐挽随手拨弄着手里茶盏,视线盯着舞台,脸上表情淡漠,与这里格格不入,又如九天玄女,衬托的周围黯淡失色。
江舟为她痴迷,咽了咽口水,才舍得把目光移开。
来这里做什么?
为什么来这里?
她闭了闭眼,非常后悔在家时没将人哄好,要不现在美人在怀,岂不乐哉。
她咬了咬牙,现在离开她们可以出去逛一会,还能牵着娘子的小手。总比坐在这里自在,于是开口道:“娘子,这里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
林沐挽抬了抬眼皮,目光锐利,脸色表情无异,声音冷冷的,反问道:“为何回去?”
江舟:“”
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她不想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事耽误她与娘子的亲热的时间。
再者那个如意姑娘自己根本不认识,谁知为何会邀请自己来这种地方,天地可鉴,她根本不想来的。
谁知江舟的小心翼翼落在林沐挽眼里却成了心虚的表现,她的眸色越来越冷。
江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旁的赵仕高自然也感受到了寒意,忍不住捂嘴,带老婆逛青楼,她这个妹夫可是独一份。
恐在整个柏盛也找不出第二个。
再看表妹,妥妥的风雨来前的宁静。
啧~
还没来得及细想,楼下突然铜锣声起,原本喧闹的玉欢楼顿时安静下来,舞台上走出一名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男人笑眯眯的,脸上堆满褶子,双手抱拳,高声道:“承蒙各位赏脸参加玉欢楼三年一次的花魁评选,老规矩,玉欢楼里的姑娘会依次上台表演,各位看官随意打赏,最后哪位姑娘得的赏钱最多,就是我们这一届的花魁。”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沸腾起来。
“我投如意姑娘!”
“我要投玉娘!”
“……”
吵闹的不行。
楼下如意姑娘的呼声盖过其他,江舟下意识看向林沐挽,女人目光冷凝视线盯着楼下,不知在想什么?
江舟咬了咬唇,嘴角嗫嚅,“娘子……”
林沐挽瞥眼,视线又移到台上。
江舟被忽视,心里很不舒服。
舞台上男人摆了摆手,示意台下安静,接着一名粉衣女衣款款上台,挥舞衣袖,舞姿妙曼。
台下小厮手捧托盘穿梭在每桌客人之间。
赵仕高面色兴奋,道:“表妹,表妹夫,你们在楼上玩,我下去瞧瞧。”
说罢对江舟使了个眼色,迫不及待带着周霍去了一楼。
江舟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离开倒也趁了自己的意,有这么个大灯泡在旁边有些话她也不方便说。
相比一楼,二楼安静不少,林沐挽又不肯走,江舟便凑到她跟前,牵起她的手,放在掌心反复揉捏把玩。
林沐挽看表演,她看林沐挽。
在江舟靠过来时,林沐挽身体绷紧,刚要张口斥责她,手就被她握在掌心。
林沐挽脸上倏地染红一片,哪还有心思看表演,仿佛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只手里,心跳随着江舟手上动作快速跳动。
这个登徒子!
她忍不住嗔了她一眼,想抽回手,不知想到了什么,抽手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做。
幸得二楼灯光暗,周围人的视线都被台上表演吸引,也没人注意到她们这边情况。
林沐挽心里有种在偷情的刺激感。
江舟见她没反对,忍不住在那只白玉指上捏了捏。
心里一阵愉悦。
至于为什么带媳妇逛青楼,这还要从那封信说起。
江舟抖开信,她认识的字不多,但是诚邀江公子玉欢楼一聚,落款如意,这几个字她还是认识的。
江舟一愣,有些懵,如意是谁?
她根本不认识。
下意识就把这个锅推给了原主,毕竟原主之前没少去这种地方,但是她没去过啊,对这些也不感兴趣。
耐不住心虚,下意识去看林沐挽,只见她脸色冷凝,目光落在信件上的落款。?!
“娘子,你听我解释。”
这是什么眼神,不相信她?
想她江舟是这种人吗?
但是白纸黑字写的确实又是自己的名字,想赖是赖不掉的。
此时她恨极了原主,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她竟然还要替原主善后,眼下她好像也没办法解释清楚。
说自己不是原主?
她想都没想直接否定掉了,那还了得,林沐挽不把她当妖怪才怪。
她一抬起头便撞上林沐挽幽深的目光。?!
不是,她没有
江舟心里一急,想要去抓住林沐挽的手腕,被林沐挽侧身躲了过去。
完了,她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江舟:“娘子,我真的不认识这个如意,真的,晚上我也不会去的。”她保证。
“为何不去?”林沐挽面色清冷,与平常无异,“这玉欢楼,我也着实好奇,不如我陪相公一起去瞧瞧。”
不去,她是不会去的,打死她都不会去。
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心里一着急手上动作没个轻重,“嘶~”
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倒不是特别疼,眼下就想装可怜,博同情,希望林沐挽能好好听自己解释。
林沐挽的表情她实在害怕啊!
还有种说不清的心虚在里面。
林沐挽抿唇,一句话没说,低垂眸子,眼底一片灰暗,视线停在她的手腕上,随即偏开脸。
她是相信江舟的,可是心里又不舒服,双唇紧紧抿在一起,只想逃离这里。
“我先去陪娘亲,晚上相公别忘了晚上带我见见世面。”
江舟:“”
这都什么事?
江舟也顾不得装了,伸手便将要走的人抱了回来,打横放到床上,弯下腰将她的鞋袜脱掉,然后脱掉自己的,拉上被子将两人盖在被子下,有些强势道:“以后不准说话阴阳怪气,我没骗你,真的不认识她,你要是不信,晚上我们一起过去看看,但是你不能不理我,也不能不信我。”
林沐挽抿唇,双手被束缚住,挣脱不开,她别开脸,不语。
江舟将她的脸掰正,让她面对自己,一弯秋水潋滟的眸子,盈满水。?!
江舟心口一紧,面对林沐挽的眼泪顿时手足无措,心疼道:“怎么还哭了,乖,不哭了。”
林沐挽不想理她,被她掰着,只能被迫看着她,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江舟轻声哄着,“好了,不哭,不哭,再哭下去对宝宝不好。”
林沐挽抬起眼皮望着她,半响,有些委屈道:“你只关心孩子。”?!
这可真冤枉她了。
江舟双臂用力将她托起,半身趴到自己身上,靠近她耳边轻声道:“首先你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她。”
林沐挽缩了缩脖子,躲开她的气息,带了些鼻音道:“你先放开我,你这样会挤到她。”
“那你不生气了,我就放开你。”
林沐挽抿唇,垂眸望着她,半响点点头,在她炙热的视线里,道:“今晚还是要去看看,人家都给你发了邀请,不去不好。”
说完别开脸,露出一个红红的耳尖。
煞是可爱。
回忆结束。
舞台上粉衣姑娘一曲毕,小厮手里的托盘也收获满满,托盘被放在事先准备好的方桌上,下一个姑娘上台。
台下呼声一片。
“如意姑娘。”
“如意姑娘。”
“”
这就是如意姑娘?
江舟蹙眉,只觉台上姑娘有些面熟,恰在这时,心里一个激灵,她是那个四皇子的人?
梦里就是这个如意姑娘一直站在四皇子身后,是四皇子的亲信。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四皇子在庆州?
江舟蹙眉,手上力度一紧,下意识向四周看去,一楼人声鼎沸,人龙混杂,像四皇子那样的人不可能在那些人中,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在二楼,离她们很近。
江舟心脏砰砰加快速度,看向林沐挽,正巧迎上对方投来打量的目光。
林沐挽抿唇,幽怨的看着她,将她突变归结于台上的如意姑娘。
原本她是信江舟的,只是没想到,这如意姑娘一上台,江舟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她现在不敢肯定了。
江舟一见林沐挽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误会了,忙道:“我确实不认识她,但是却知道她身份不简单。”
林沐挽蹙眉盯着她的眼睛。
“走我们出去说。”江舟牵起她的手,拽了一下没拽动,回头,林沐挽眼神直直望着自己。
江舟心里长叹,这个祖宗还认为自己跟那个什么如意有什么呢,一时无语。
跟别人有关系的不是她好不好?
是你!
她耐心的弯下腰,压低声音,“祖宗,你先跟我出去,我慢慢讲给你听,决对不骗你。”她保证。
林沐挽脸色一红,将脸别到一侧,过了半响,就在江舟以为她不会跟自己出去,准备坐下时,林沐挽起身,冷着脸,二人从楼梯下去,直接上了马车。
“说吧。”
江舟:“”
她微微叹了口气,将车夫打发走,“我接下来说的,你可能不信,但都是真的。”
林沐挽凝眉。
江舟:“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到过那个如意。”
“哎,你别误会。”江舟赶忙拉住要下车的林沐挽,道:“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唉,都说怀孕的女人脾气大,她现在是真信了。
眼前这个祖宗,脾气上来拉都拉不住。
怎么办?
自己媳妇,宠着呗。
见林沐挽终于不再下车,她继续道:“梦里她是那个四皇子的亲信,也是一名杀手,我还梦到了一些别的事。”边说边打量林沐挽的神色。
想从她的脸上辨个仔细。
林沐挽面色凝重,回望她,起唇,“什么事?”
能说吗?
明天她就要启程去京城,如果现在不说
说了她又会信吗?
江舟咬了咬牙,在林沐挽的注视下,一股脑将证据在赵仕高手里的事说了,当然她私心的隐瞒了自己不少原主,林沐挽和四皇子那些事。
林沐挽倚靠在车壁上,目光深远,看不出信了还是不信。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18 22:50:27~2024-04-19 22:38: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七 2瓶;梨IC、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魔蝎小说 www.moxiex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