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退一万步讲,短短一些天内,已经有两波人来要边经年了。
那些人固然脑回路清奇,那变成幼崽的边经年本人就没有错吗?
谁知道是不是这小狗晚上托梦给谁谁谁,让她们过来接她了。
迟窕低下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幼崽,唇瓣挑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当然不能让她得逞了。
还没长大就想逃走的坏蛋。
迟窕的怀里,边经年揪紧迟窕的衣服,眼尾绯红的抬头看向她,求生之欲溢于言表。
从祁敛进来开始,她的注意力就高度集中,听到的所有话全部放在脑子,还没开始思考,就被祁敛那句几个无限流任务者轮流养她给打散了。
无限流任务者卷生卷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们只要不死,三百天都在副本里。
如果要她们轮流养自己,那么。
怪物,血月,雾霾,追杀,飞檐走壁的任务者以及随时可能被当成摔炮甩出去的她。
还有活着的风险吗?
尤其,边经年是个很怕鬼的人。
别的世界的人怕鬼,大多数是小说看多了,以及意识对未知的恐惧,但是无限流的不一样。
没有未知,边经年清楚面前那团雾里就是有鬼,凶鬼恶鬼索命的鬼,但是没有办法,她就是要进去。
所以早期,她会适当的挑选一些双人副本,身边有活人的感觉会好一些。
但是由于她自己被吓到的时候容易瑟瑟发抖表情丰富,为了不吓到搭档,她一把会努力的做情绪管理。
直到很多天后,她刷到有人吐槽在终端上吐槽:避雷无限流的边经年,感觉就是一面瘫,在副本里绷着个脸能吓死人。
边经年:“……。”
面无表情也不行,咋没吓死你呢。
烦人。
她小小的吸了下鼻子,往迟窕怀里钻,还抱住她的腰身,整个人都贴到了她的腹部。
软软的,像一团温暖的棉花。
迟窕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脑袋,笑容浅浅:“啊,已经生出来了的,也可以退货么。”
掌心的脑袋小小的,讨好的蹭了下她,迟窕低眸,感受着那股毛茸茸的温热,剩下的话说得漫不经心:“好体贴。”
几秒钟后,她收回被小狗蹭着的手,叹了口气,轻飘飘的,那双眼睛带着些许为难和黏腻的温柔直勾勾凝向祁敛。
女人认真而又柔软。
“可是我想要她,怎么办?”
迟窕抱着边经年,手臂略微用力,已经做好了被抢夺的准备,她漂亮的眸子略微眯起,看着面前有些呆滞的人,再一次重复。
“我想要她。”
一字一顿,好柔软又好坚定。
祁敛的鼻尖一酸,忽然有点想妈妈了。
养育一个孩子需要什么呢?
时间,精力,疼爱,这些仅仅是基础的东西。
要习惯依赖,要时刻被注视,要给予所有无私无畏的爱。
在经历爱人的抛弃,网络舆论的打压,跌落神坛的痛苦,那么那么多之后,迟窕居然还是抱着那个小孩说自己会养她长大。
祁敛看着面前的女人,抿了下唇,好久才轻轻叹气,她从系统书包里翻翻找找,最后找出了一只老款式,但是被保存得极好的小狗抱枕,和一封纸页泛黄的信。
“这是边经年的遗物,给你吧。”
轰房子之前搜刮的,边经年家里没什么家具,当然,她们一整个村的人都没脱贫,无限流需要花很多钱去买伤药,贫穷是正常现象。
但是她的卧室,用很昂贵的保险箱保存了这两样东西,祁敛就砸碎带了出来。
迟窕接过还温热的信封,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缓缓疑惑:“遗物?”
“我们决定弄死她。”祁敛语气淡淡的。
迟窕眨了下眼睛,不多时,红唇轻启:“那祝你们顺利。”
无限流里,边经年是最顶级的那一个,常年断层第一,不论是数值还是能力都有目共睹。
有谁能解决掉边经年呢?
这小狗现在估计嗤之以鼻吧。
目送祁敛出门,迟窕将手指轻轻的搭在边经年的后颈上,刚要拉出来,怀里的幼崽就抱住她的腰不撒手。
柔软的身体还在轻轻打颤。
边经年在害怕。
迟窕抿了下唇。
这小狗无限流第一是买的吧?
边经年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无限流的人忽然要杀自己了,她做错了什么吗?
所以她现在很乱,她认真回顾了自己的前半生,发现做得非常完美。
几秒钟后,她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彻底想开了。
众口难调,人类没办法让所有人满意自己,就让她们去吧,她以后不露面,啃迟窕就好。
想开之后整个人都通透了,她抬起脸,亲昵的蹭了蹭迟窕的掌心,像一只听话宠物。
亲昵之后又觉得不对。
她怎么这么像猫猫狗狗那些,她不应该是情人吗,不应该是妻子吗?
人类养妻子不应该是天经地义的吗?
她又抬头准备咬迟窕,被女人轻飘飘抵住乳牙,低声说别闹。
她这才注意到迟窕从刚刚祁敛出门开始,就在终端上看什么人发的讯息。
边经年探了半个头,在大屏幕上观察这个新小三。
迟窕的私人账号头像是一只矜贵的猫咪,边经年第一次见,她没有迟窕的联系方式。
在另一个对话框里,迟窕主动跟那个人发了信息:“听说你任务回来了,还顺利吗?”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边经年愣在了原地。
沙发上还摆着她珍藏了好多年的抱枕小狗,桌面上是那封被迟窕戏称为战书的情书。
而此刻,她的爱人,她的妻子,正在和另一个女人发信息,完全主动的约那个人,问她任务顺不顺利,还要给她送礼物。
到底是谁引诱了她?!
过了十几秒,另一个对话框才发出来一条简讯:“嗯,很顺利。”
“我明天有空,请你吃饭?”
耳边,女人轻笑了出声:“好。”
结束了对话,迟窕才重新把怀里的幼崽提了起来,顺手捏起信和小狗抱枕,在边经年眼前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
“宝宝,你的遗物哦。”
边经年抿了下唇,把头偏过去,不想理她。
下一秒,女人轻飘飘的话,带着那股迟窕特有的腔调晃到她的耳边:“好眼熟,是宝宝很多年前送给妈妈,然后被妈妈丢掉的那些吗?”
边经年的手指蜷了一下,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迟窕还记得吗?
边经年觉得自己有些被哄好了,迟窕有自己的朋友,朋友回来准备请吃饭送礼物当然没问题了。
她大度点头。
女人弯下腰,把她和抱枕还有信一起抱起来,然后缓步走上她从未踏足过的三楼。
第三楼被打扫得很干净,大门感受到有人靠近,就自动打开,暖光随着脚步有层次的亮起,像沿着一路逐渐打开的花瓣。
入目的是一整排的储物柜,边经年靠在迟窕的肩膀上,看着女人随意走到一个绿色指示灯的柜子前,然后打开柜子,将她的小狗抱枕和信全部放了进去。
这些,是迟窕的藏物柜吗,里面都收藏了些什么?
她的小狗抱枕,也可以用这么贵重的柜子来存储吗?
边经年眼睛亮亮的看着迟窕。
女人似乎有些走神,走下三楼才注意到她的视线,只当她是饿了,就给她冲了奶粉喝。
三楼里放满了别人送给她的告白礼物,有些她根本没打开过,只出于人道主义对别人的尊重,于是随意放了起来。
对于当时才六岁的小狗,她的礼物也完全同理。
只是为什么已经二十四岁的边经年会留下一个抱枕十几年呢?
迟窕很少因为一个人而思考,这个念头仅仅在她大脑里存在了几秒钟就被驱逐出去。
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明天的约会怎么样都不能带边经年,她想把边经年送到育儿所,或者幼儿园去。
育儿所里有更全面的照顾,那些人是专业的,温柔漂亮体贴,比迟窕会照顾人太多了。
但是一想到边经年在别的女人怀里,乖巧喝奶,还被别人叫宝宝的场面,迟窕就有些不舒服的皱了下眉。
边经年会觉得那些人比妈妈更全面吗,边经年会眷恋别人怀里的温度吗,边经年回来的时候,身上会带着别人的香水味吗?
好奇怪的感觉,迟窕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
那送到幼儿园小班吧,正好接受知识的熏陶。
她给边经年又冲了一小罐甜奶,递给今天明显乖巧很多的小朋友,看她眼睛亮亮的喝完了大半瓶,才轻声开口。
“明天妈妈要去见一个人,不方便带你。你去幼儿园好不好?”
边经年喝奶的动作顿住了。
要是早几十年,她其实很渴望去幼儿园的,但她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
迟窕真的在说人话吗,还是她听错了。
还有,什么叫出去约会不方便带她,到底是谁……!
似乎看清她的想法,女人勾了下唇瓣,说话温温柔柔的:“十几年前的训练营分组考,她救了妈妈一命。”
“这次她晋升a级,妈妈理应准备礼物,祝福她的。”
边经年抱紧怀里的奶瓶,亮黑色的瞳孔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好像弥漫了数不清的委屈和绯色。
还没等迟窕来得及细看,她就低下了脑袋,含住手上抱着的奶嘴。
好了,去吧。
但凡迟窕用心些,去调查当时赛场的监控,往前拨或者往后拨,她就可以知道是她救了她。
当时所有人都走了,是她把怀里已经昏迷的人牢牢护着,用自己的身体,左手,抵挡了无数钢板巨石,满地都是鲜血,却没有一滴落到迟窕身上。
她把迟窕放在了唯一的安全区,记着迟窕昏迷前说的,不想挂科,拖着残废的身体硬生生把boss击杀,回来的时候没看见迟窕,又把副本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废了一条手臂,浑身粉碎性创伤,醒来后才发现原来迟窕早就被人救了出来。
迟窕一点都不留意她。
但是算了,那么多年过去,边经年早就不在意这个了。
她低下头,一口一口的喝着怀里奶瓶的奶,像是许久之前,在无数个副本里,受伤吐过血后咬着的那颗甜腻糖果,为了盖住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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