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古代言情 > 鸾玉昭昭 > 第20章【VIP】
    第20章


    20.


    半晌, 慕淮之亲自下床,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将她给抱了起来。


    南宫蘋心里一咯噔, 不知他要做什么,因忽然腾空,她有些心虚, 就搂抱住他的脖子。


    不过这一次王爷不太温柔, 可以说是用“扔”的动作把她给扔床上了,她揉了揉后腰和股下, 心里有些纳闷儿, 因为不知道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是因为她刚才摸了他的喉结吗?


    从前她觉着这里好玩儿,经常摸爹爹的喉结呢, 爹爹总说她淘气,但也没不让她摸, 可见摸喉结也没什么啊。


    不过看王爷如此大动干戈,还扔她,那应该是很生气了, 兴许他是怕痒吧,所以不许人摸他。


    南宫蘋的小脑瓜子不比大人,还有些稚气和懵懂在里边,因此真的以为慕淮之是因为怕痒才不让她摸喉结的, 她想了会儿, 也明白了人有不同, 或许王爷就是怕痒。


    那她以后就不摸他了, 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她又忙坐好,对慕淮之比划了一通,意思是她以后不会再摸他的喉结了。


    慕淮之冷嗤了一声, 上了床榻,放下帘子,道:“也不准你对旁的男子这样。不听话,八抬大轿将你嫁出去。”


    “……”


    南宫蘋一听到要将自己嫁出去,立马有些不开心,但王爷的条件也不是那么难做到,所以她很狗腿地挪过去,在他身边坐好,给他捶腿,又捏捏肩膀。


    这是她在金陵时跟一位常来家里问诊的大夫学的,那大夫最擅长给人疏通血管穴道和筋骨了,这套手法她悄悄学了很久才会,后来到了京师,爹爹每次从翰林院回来,她就这么给爹爹按,爹爹还夸她是个小郎中了。


    不过,王爷好像不太喜欢她的这套手法……


    她于是又换了一种手法,把两只手合在一起,然后在他的肩上劈啊劈的。


    慕淮之咬了牙道:“谁教你这样乱来的?”


    南宫蘋住了手,比划着问:


    是我做得不好吗?王爷,这样弄不舒服吗?


    慕淮之:“……”


    弄。


    舒服。


    南宫蘋有些不懂,动作一停,无辜地坐在那儿。


    她心道:看样子,王爷又不高兴了,他真的好难伺候!


    慕淮之敛了神,不去看她胸前两团。


    原本,她还算规矩,确实在给他捏肩膀,后又给他捶腿,捶也就算了,可这丫头也没个轻重,直捶到大腿根那儿也不停下,指头一不留神就碰到那处儿了,然后她还天真烂漫地问他舒、不、舒、服.


    门外,范柏刚刚接到密林里暗卫传来的信儿,信上说周遭一带还有另一批人手潜伏,并不是摄政王那支暗卫营的人马,因此暗卫营头子遣了封密信来问是否要追踪或动手解决了那批人马。


    这是关乎摄政王安危的大事,因此范柏在接到密信后便过来禀报,即便现在已经四更天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他走到门边,本是要敲门的,谁知里边二位主子竟还没睡。


    怎么说呢,他们主子一向不近女色,府上的姨娘也都未曾碰过,这王爷如今也二十三了,可谓是最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么一直憋着也不是办法呀,因此他是极希望主子开荤破戒的,所以他以为,莫非是在里边这样那样,所以才没睡?


    范柏正立在门外琢磨着,不料里边传来人声,他于是不敢敲门,就立在那儿听了听。


    其实也没甚动静,无非就是床榻吱呀作响。


    范柏心道:这农户庄人家里的床榻不比王府的床,肯定是不够结实的,夜里人睡得熟了翻个身摇来摇去晃动出声也是有的。


    可是,里边咿咿呀呀摇得这么响不像是夜里翻身吧?


    再摇下去这不得散架?


    王爷悠着点儿!


    范柏在心里念叨,待想到正事儿,又着急禀报暗卫送来的密信一事,可里边主子行好事儿呢,他又不敢进去打扰,那就等着吧。


    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里边终于没甚动静了,范柏抬头望月,欣慰一笑。


    不愧是他家王爷,竟能持续这么久,就是把南宫姨娘累坏了……


    他如此琢磨着,正打算等里边主子穿好衣服再敲门,不料门却忽然开了,他本是靠着门,冷不防就这么跌了跌,幸好他扶住了墙,才不至于如此如此。


    慕淮之穿一身鸦青色素服立在门口,衣带松松垮垮的,青丝有些微乱,随意披在肩头,南宫姨娘却不见人,那边床帘子早放下来了,遮得严严实实的,怕是被折腾坏了,现已睡下了吧。


    范柏忙收回探究的目光,垂眸躬身递上一封密信,说:“小的过来送信儿的,不想搅扰了王爷好事……”


    慕淮之冷睇他一眼,语气很淡:“什么好事?”


    范柏自然不敢明说,只意有所指地望了眼床榻处。


    那里还堆着一堆衣服呢,南宫蘋今日穿的紫衣襦裙就凌乱地堆在那儿,上边盖一件慕淮之今日穿过的玄色锦袍,还有二人缠绕在一块不分彼此的腰带、环佩、香囊等物。


    如此如此,任谁都不敢不信方才种种……


    慕淮之见范柏如此鬼鬼祟祟,目光如此多疑,又面色古怪,心下料定了这厮该是想到了床笫之事。


    他也懒待解释,只展开密信迅速默读了一番。


    末了他将信纸拿去烛台那儿烧了,出来掩了门,压低嗓对范柏道:“先不必打草惊蛇,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范柏应声而去。


    实际上,慕淮之方才只是趴在床上,让南宫蘋给他踩背,因此那木床才摇摇晃晃吱呀作响。


    这丫头身子轻,踩在背上力道刚好可以替他解乏推拿,如此推拿一番,他倒觉身轻体健,连续几日的烦闷都无疑无踪。


    这小哑巴虽不谙事,却也有些妙处。


    天将近五更,慕淮之便只留了一盏灯,其余尽灭,他轻移步走近床帷,一手掀起床帘。


    小哑巴趴在床头睡着了,模样倒是讨人喜欢,睡相中规中矩,这么看,她模样似养熟了的小狗一般对他没有一点防备……


    趴着睡总是不好,他于是将她翻了个身,那方才被她自己压扁的两团又显露出来,只一层里衣裹着。


    慕淮之凝神看了几眼,想到她今日放肆,他又不能怎么罚她,便伸手用了点力,使坏一般捏了捏她的脸蛋儿,随即扯了条被子替她盖上。


    之后一夜无事.


    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南宫蘋被外边动静给吵醒了,她身边早没了人。


    红菱兰月打了水进来让她梳洗,梳洗毕,孙嬷嬷端来一碗亲自熬煮的红枣银耳莲子羹。


    “娘子快喝一碗,马上就启程了,王爷已在马车上。”


    “……”


    南宫蘋于是飞快喝下一碗莲子羹,又在房中迅速换了衣裳。


    今日她穿一件茶白色襦衫,下搭一条天水碧百蝶穿花群,腰肩再佩一条竹月色披帛。


    这身极清雅,较昨日的紫衣雍容要淡了许多华贵,因此红菱只随意替她梳了个堕马髻,髻上插一支嵌绿松石蝶戏双花鎏金银簪。


    只是如此随意的着装,偏生南宫蘋生得好看,因此无论如何也是要把旁人比下去的,她又较之一般女子天真了些,身上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烂漫之气,因此若非那些个心思纯坏的,任谁看了都会喜欢这样标致可人的小娘子。


    红菱很得意今日替娘子梳的妆惹人喜爱,因此出门时把眼睛放在头顶上用鼻孔看人。


    一出门,就有陈王氏的一个女儿过来问:“夫人要走了吗?我妈说还要做一桌中饭款留夫人和公子。”


    红菱忙笑道:“多谢了,我家夫人和公子要在今日天黑前赶到上虞,因此不好再留。”


    那女儿只好去和陈王氏说了此事,没一会儿陈王氏又带了两包东西来送。


    “这是一些晒干的红薯条儿和年下做的花生糖,夫人快收下,路上解乏随便嚼一嚼吧,不好您再扔了,只是昨日你们吃的菜哪里值二十两,你们竟是来给我们家送钱来的,这些东西若再不要,我们哪里敢收着那二十两银子呢。”


    南宫蘋只好让红菱兰月收下了两包东西,孙嬷嬷又问陈王氏要了几块自家做的土红糖,于是众人上了马车往那上虞县去了。


    不出半日就到了上虞县,南宫蘋等随慕淮之在上虞县又住了一夜,翌日才加快脚程前去广陵府,一共三日路程。


    三日后,慕淮之的车马与驻扎在广陵驿馆的皇太后和崇文帝的车马汇合,本地大小官员闻讯都来谒见摄政王、今上和皇太后,本府刺史、节度使和各县知县、知府等官又特安排了酒席款留,吹吹打打唱戏吃酒,便又耽搁了三日才得继续南下,接着便是走水路了,众人不乘轿马,皆登船而行。


    翌日天不亮,众人便在官兵护送下在广陵西南渡口登舟,此行要沿东河一直南下,五日左右便能到最南边的云州府。


    这云州府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十足的俏丽温婉,是大宴朝名闻天下的温柔富贵香,且传闻那里的奇人异事居多,女子多生得温婉动人,亦说那里的女子都身轻如燕,能歌善舞,也不知是不是真。


    因这几日南宫蘋都被慕淮之带在身边,无论是与太后今上及群臣赴宴还是骑马逛街亦或是听小曲儿都带着,那差管南行各色事宜的官员和总领太监及执事嬷嬷等都要巴结奉承摄政王的,因此总领官员和执事太监在分配各色人等登画舫游船时,特地将南宫蘋划在了与摄政王一处。


    要说往年,随行大小官员的女眷是不和男子同船的,因此会划几艘小船供官员女眷用,大小官员又按品级随乘,其余公主郡主们一艘,今上自己一艘大的楼船,摄政王也自己一艘大的楼船,然后太后与各宫太妃同乘一艘大的楼船,自然,今上的后妃则随今上乘一艘,除各主子亲随的婢女宫人与主子同乘,其余宫女太监则另乘十几艘跟在最后边。


    待众人登船毕已近午时,河上刮起东风,逾百艘船只画舫浩浩荡荡向南开去,沿岸的地方官员按品阶站立在岸边恭送,身后无数官兵和本地百姓,男女老幼得闲的皆来看热闹,自然,主要目的是为了一慕天颜。


    本朝天子极少南巡,只因南巡一次便会动用上千艘船只,随行服侍的人手亦以千记,还不算上几千个纤夫,如此数目庞大的花销,任是天子也不敢如此奢靡……


    南巡一次来回花销少说要花上四五百万两,而举国一年财政收盈不过五千万两,着实劳民伤财,因此本朝自太宗皇帝起,南巡的天子寥寥无几,因此崇文帝亦不敢起了这个头,只每年到冬季,下云州府过个冬就罢了。


    船只过了广陵一带,沿岸青山翠绿,山脉耸入云端,巍巍壮丽,午后又下起小雨,恰是一派烟雨江南的景象,如此温婉随和的秀丽山水,有人却睡了一路。


    傍晚一轮残阳坠入西方,红菱才去了二楼船舱一间暖阁里叫了南宫蘋起来。


    南宫蘋不知自己睡了几时,只懵懂地坐起来,用手揉着眼睛往窗外看,只见河面水波粼粼,月色朦胧,远处三两只渔船,后方则是浩浩荡荡的其余南下的船只,雾色朦胧里一派灯火如炬。


    入夜后,船头的船夫点了灯,又换班,船只速度慢下来,改徐行。


    孙嬷嬷和兰月去取了晚饭来,摆上一只小圆桌,一共六菜一汤,有酱排骨、炒竹笋、荷叶粉蒸肉、炒茭白、八宝鸭、红烧鱼、鲤鱼乌豆汤。


    南宫蘋执起一双錾银筷,夹了一块竹笋,吃下一口,顿了顿,问孙嬷嬷王爷怎么不在。


    孙嬷嬷替她倒了一碗鲤鱼乌豆汤,回话说:“王爷在陛下那艘船上议事呢,娘子自己先吃,没准儿王爷已在陛下那里用晚饭了,不用等的。”


    南宫蘋于是放开了大快朵颐。


    慕淮之不在这里,她吃得倒更自在些,虽然他在这里,她也一样吃吃喝喝,不过被人看着总没自己敞怀了吃舒服,因此她吃了两碗饭,鱼汤也喝了一碗,其余菜她也各色吃了一些,余下的撤下去,由红菱兰月孙嬷嬷子鱼子舟几人分吃了,也不算浪费了这样好的东西。


    船上各色陈设器具与王府里差不多,很是气派,不过也有的东西是她没见过的,例如挂在一面木架上的西洋钟。


    这东西她曾听爹爹说起过,不过没见过,因此很是好奇,她吃饱了也不出去乱晃,只盯着那口西洋钟看啊看的,她也不太会看,因此不知现在什么时辰。


    约亥时左右,红菱兰月打水进来让她梳洗,她洗了脸,又泡了回澡,正要睡,忽听得舱外有些吵,于是让兰月出去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兰月去了一会儿跑回来,又惊又急道:“是太后娘娘那艘船上一个带发修行的小姐落了水,然后……然后王爷跳下去救了……”


    红菱一听事有蹊跷,忙问:“现在怎么样了呢?王爷可是上来了?”


    一般有女子落水,本不应是摄政王这等身份的人下去救的,一来男女授受不亲,二来不知那小姐是什么身份,能当得起王爷亲自下去救吗?


    因此船里众人都有些惊疑不定。


    除了南宫蘋。


    她不觉着下水救人是什么奇怪的事,她只关心人救上来了没有,王爷有没有事,于是又遣了兰月去探消息。


    兰月这次去了好一会儿,满头汗跑回来说与众人:“救上来了,那小姐呛了水昏过去,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众人都以为已经死了,不过已经救回来,现在太后船上歇着,太医开了药让熬药呢,王爷他在今上那里又议了会儿事,该是要回来了。”


    话音才落,帘子被人掀起,众人看去,正是慕淮之,他发丝还未全干,脸色也极冷,进来后便挥退了侍从,暖阁里于是只剩南宫蘋和他大眼瞪小眼。


    她见他头发还湿着,忙找了条巾帕来帮他擦头发。


    暖阁里铺了绒毯,慕淮之懒懒坐在毯子上,由她擦,末了搂了她腰抱过来猛嗅了一回,脑袋搁在她肩头,十分散漫道:“轻点儿,本王的发丝已被你掰断好几根。”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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