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是秘密啦……”


    他明明很认真观察过周围, 人类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吓坏鼠了。


    松可吓得缩起脑袋,头发几近爆炸。


    栗知说过他们能变成人类是秘密, 只有养育者和信任的老公能知道,除此之外,不可以将其他人以及自己的真身告诉任何人,动物除外。


    欸……o.o


    那即将成为老公的养育者, 算什么东东?


    松可忽然呆住, 抱住头缓缓倒在陆玦怀里, 两只圆眼盯住男人的脸目光发直。


    神情完全是大脑宕机中的状态。


    看见这幅表情, 陆玦还以为自己在黑不隆冬的环境悄无声息出现吓到松可了, 但其实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只是和往常一样走过来。


    一眼就看见手机屏幕微弱的光。


    松可发消息时太紧张太认真, 才没有听见他的脚步。


    他不想当干涉小动物交友的封建大家长, 那样会令松可讨厌。


    陆玦正欲解释:“松可,我没……”


    松可瞬间坐直:“人,我可以告诉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然后, 陆玦打开了客厅灯。


    想通的两人郑重其事坐在沙发上, 郑重其事地聊起来, 郑重其事地邀请栗知来家里玩。


    ……


    幸好陆玦出来时为以防万一,在直播间请了半小时假,此刻回来正好半小时刚过。


    他拉着松可一起走进镜头内, 按开话筒,两人的表情都洋溢着神秘的幸福。


    直播间万脸茫然。


    [咋滴你两出去亲嘴子了。]


    [主播侬们怪怪的。]


    [是情侣就大方承认, 结婚了就亮出结婚照!]


    [新来的, 真是哥弟吗,看着怪怪的。]


    [看着怪就对了, 作为直播间老东西看着也怪怪的。]


    粉丝们各种各样的调侃,陆玦看见了也没解释。


    他边给松可登录自己的游戏小号,边说:“土拨鼠前两天被我父母接回老家养了,他们二人特别喜欢小动物,我刚刚出去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可以让大家见一面,时间还不确定。”


    面无表情撒完善意的谎言后,陆玦耐心教松可学习游戏的基本键位,和各种图案代表的意思。


    这是他经常和朴佟联机玩的,也是朴佟总是拿树干将他扔到扣血的那款游戏,前两天松可看他玩,说也想玩。


    这些学习对于松可来说算顶顶难,不过陆玦并不担心松可不会玩游戏,游戏本来就是留开心的。


    土拨鼠能开心最好。


    他担心的只有一点:“这个游戏会有突脸,很吓人的。”


    上次土拨鼠站他旁边,就被吓得差点跌下桌子,变成人胆子也会变大吗?


    松可如他所想,没有表现出害怕,小手包裹住鼠标,圆眼认真:“我不怕。”


    陆玦收回手,姑且相信,而后说:“起个喜欢的名字。”


    “胡萝卜。”松可完全没有犹豫,郑重点头,“要好多好多胡萝卜!”


    胡萝卜脑名副其实。


    陆玦了然敲打键盘,和对面游戏中辛勤的伐木工朴佟说:“朴佟,我现在把他拉进来。”


    朴佟立刻:“快快快,在帝王蟹之前,我已经迫不及待把攒的物资全家送给家弟了!表达我感恩的心~”


    下一秒,游戏界面显示——【亿根胡萝卜】加入房间。


    [笑发财了,弟弟要好多胡萝卜,主播就起名亿根,那真的好多好多喔。]


    [怎么和土拨鼠一样是胡萝卜脑,果然一家人来的,我和我家猫也是,我懒,我家猫更是懒上加懒。]


    [主播镜头往那边挪挪,想看漂亮弟弟,不要看你。]


    依弹幕许愿,陆玦挪动镜头。


    因松可坐得位置较低,直播间画面内变为一截陆玦的下巴,和全部松可的脸。


    “人们好~”松可抬头,眨眨眼,礼貌打完招呼重新回归游戏。


    他咬住下唇瞥一眼陆玦,也模仿操控游戏人物。


    视角操控不算熟练,摇头晃脑啪叽掉进湖里游半天出不来。


    还是陆玦接管鼠标,把【亿根胡萝卜】解救出来。


    游戏时间处于白天画面还算明亮,渲染精致的海面上屹立着一栋木头房子,到了后期陆玦和朴佟几乎当成建房游戏玩,一整个地图全是各种各样的房子。


    海上这栋便是中心房,建造最为华丽,也被朴佟毁坏最多次。


    “胡萝卜胡萝卜,我把我东西都送给你!”


    朴佟的游戏人物连蹦带跳过来,没掌握好高度摔在松可面前,发出掉血音效。


    人物倒出一堆烤好的肉、水、树枝,还有骨头架子。


    把松可吓得手脱离鼠标。


    “拿错了拿错了。”朴佟立刻把骨头架子收回去。


    [啊呀呀朴佟你别吓唬他!]


    [我有个请求,能不能给胡萝卜开个直播间呀,这里看不见胡萝卜的画面。]


    看见弹幕,陆玦说:“过两天给他开。”


    松可现在还没有身份证,比较特殊。


    少年正认真按照陆玦教学的方式捡起地上物资,不熟练的手在键盘上缓慢动作,废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东西全部装进背包。


    捡完东西,游戏天色已经黑下,画面变得昏暗起来,以及野人出现时骇人的音效360°环绕。


    恐怖氛围陡然上升。


    而松可丝毫不怕,抬头糯糯地问:“哥哥,我应该做什么?”


    话音落下,陆玦的游戏人物引着个只剩一滴血的野人过来,他哄道:“找出你的斧子。”


    野人正在啃食陆玦,血哐哐掉。


    正当画面快要被啃黑屏时,松可终于掏出斧子举在手里,自陆玦“砍他”二字落下那刻挥舞,只剩一滴血的野人顿时散成骨头架。


    松可发出惊叹,眼睛都睁圆了许多:“哇——”


    陆玦使用了补血物品,夸赞道:“真棒。”


    上次就是这个臭野人吓松可,这会也算报仇了。


    一旁的朴佟目睹全程,也挥舞斧子利落砍了个野人,问:“老大,我能荣获夸奖吗?”


    陆玦送他个眼神,操控人物离开。


    [朴佟别伤心啊,至少主播也不理你。]


    [朴佟别伤心啊,至少胡萝卜也不理你。]


    [朴佟别伤心啊,至少野人也不理你。]


    这边朴佟坐在大海边的骷髅椅子独自伤心,很有大忧郁风格。


    那边陆玦在教学松可如何砍树,在几遍没学会后,男人直接上手。


    他干燥温热的手心覆盖在松可小手上,带着松可指节一起移动。


    像是觉得此刻动作有些别扭,他推动板凳往右挪动,紧接张开手臂倾身环抱住板凳上坐着的少年,整个人凑得极近。


    近到浑身的沐浴乳香味,以及散发的温度疯了般往松可脸上攀爬。


    不知道陆玦有没有察觉问题,松可只觉脸颊阵阵滚烫,手背附上去试图降温。


    他往后一靠,却发现整个人都被陆玦包在小小的椅子中,除了从下面钻出去别无他法。


    来自小动物的天真纯粹让他侧侧头,小巧的鼻尖挺翘,嫩红嘴巴贴在陆玦耳边上下开合:“哥哥,有点热。”


    说完,少年伸手冲脸颊呼呼扇风,想要带走无端的热气。


    反而扇出甜腻的香。


    陆玦这才低头看去。


    精致漂亮的脸蛋仰起看他,那双眼睛似是被热得蒸上一层雾蒙,眼睫随着扇风如蝴蝶般轻颤,透过半张的唇可以瞧见其中粉嫩的舌尖。


    再往下,大开的领口内两颗尽收眼底,胸口正呼吸起伏。


    陆玦呼吸下意识放轻了。


    对一只土拨鼠变成的人类产生想法,梦里时还没觉得多罪恶,现在看来……


    他回到自己座位陷入纠结,两小精灵绕脑袋打架。


    [刚刚的画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刚刚的画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刚刚的画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周边热浪消失,松可茫然眨眼,他探头去瞧看不懂的弹幕。


    呜依旧看不懂,人类却静止不动了。


    人怎么了,人也很热吗?


    “哥哥、哥哥你怎么啦?”松可不断摇晃陆玦胳膊,自己也跟随一同摇晃。


    发现摇晃没作用,更是认定人类很热的想法,伸出手给人类呼呼。


    他边呼,边给陆玦解衣服:“没关系,我呼呼就不热了。”


    松可单手生疏拨弄扣子,首颗扣子刚解开一半手就被忽然抓住,触及之处是整片滚烫的手心。


    电脑游戏内两人的人物贴在树边静止不动,旁边房顶只有朴佟忙忙碌碌的身影。


    被抓住,松可圆眼好奇打量陆玦的手指。


    和他自己的对比起来,手很大,手指很长,竟然能把他的手包成拳头。


    这两天他发现,人类无论什么都比他大一号,就连第三条腿都比他大!


    可恶,好不公平。


    想到这里,他抽出手躺回板凳中,气鼓鼓说:“哥哥,我现在有些不喜欢你。”


    脸蛋撇过去留下一团婴儿肥,看样子很冷漠。


    陆玦怔神。


    而同样听到这句话的朴佟,手一抖把房子砸烂一大半。


    朴佟:“……我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忽然被讨厌主播傻眼了,脑子拼命倒带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啊啊!!]


    [嘘,少说你主播心里话,主播脸皮薄。]


    [朴佟嫌不够乱,再添一把吗。]


    [怎么回事,胡萝卜气鼓鼓的样子也好萌,我真罪恶……(敲打)]


    松可板凳一拉,暗自气成包子出去了。


    小巧单薄的深棕色睡衣身影从直播间消失。


    [主播在等什么,还不下播哄人吗!!]


    这条弹幕出现刹那,直播间内传出陆玦模糊一句话


    然而话筒才接收一半画面立刻黑屏,没有粉丝听见。


    【当前直播间已下播】


    陆玦走出工作室时,脚步虚浮心里头不断打鼓,他甚至认罪状和姿势都想好了,一次认错不行就两次。


    这一路艰险程度堪比没挂安全绳走高崖铁链。


    他提心吊胆,直到看见沙发上少年小小一团窝在那里玩平板。


    紧接察觉到陆玦靠近转过头来,笑吟吟挥挥手:“哥哥快来,教教我,这个东西怎么摆不下?”


    平板上,松可正摆弄物品蕾丝边桌布餐桌,怎样都没法安置在房屋中,他研究了足足三十秒才找人类求助呢!


    平板架在腿上坐好,他给陆玦留了位置。


    等待许久也没见人类上前,疑惑抬头,对上视线那刻,两天学习对脑瓜的效果便体现出来。


    他立刻想到原因。


    “哥哥你笨喔。”松可戳弄平板说,“一分钟前的现在,和一分钟后的现在不一样的。”


    “我现在喜欢你的。”


    人类也是笨蛋,脑瓜还没他一只土拨鼠聪明,这么简单的意思都不理解,该学小学拼音的是人类才对。


    他聪明,可以进阶初中了。


    松可小大人般说得一板一眼,真让陆玦认同了这个说法,接过平板帮人摆弄游戏。


    除去飘在天上的物品不看,整个房屋被松可建造得真有那么回事,不过桌子占地面积太大,此刻的空位放不下才导致问题。


    陆玦替人解决完问题,递回平板才反应过来:“那你刚刚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松可没抬头:“你比我大,不公平。”


    陆玦噎了下:“哪里比你大?”


    松可抬头扫视陆玦全身,小脸郑重其事:“全部。”


    陆玦一时不知做什么回答,但只要不是生他气,一切都好说。


    嫌他大……就大吧,这个目前也改不了。


    忽然,松可把平板塞到陆玦怀里:“哥哥,你帮我,看管。”


    少年抱起枕头站立,一个大跨步坐到沙发靠背:“我要站岗了。”


    “咕咕不是在站?”陆玦疑惑。


    松可解答:“人你不知道,土拨鼠是两个小时轮班制,这里就两只负责的鼠,现在轮到我了。”


    “如果不是人类不负责任,我和咕咕也不用那么累。”


    说完,他圆眼轻瞪陆玦,有种娇嗔的意思。


    虽然很不应该,但陆玦被狠狠萌了下-


    两小时轮班站岗,是它们土拨鼠部落必须遵守的规则。


    遇到人类这么个爱睡觉、不负责任的哨兵。


    闹心!


    两小时站岗两小时玩平板,再两小时站岗两小时睡觉循环往复,松可把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


    第二天一早,责任心爆棚的松可对着沙发不停敲打,并把整个客厅的东西移到四周,中央只剩个地板。


    至于沙发为何固定原位,是松可移不动。


    面对这一切,陆玦茫然:“松可,你在做什么?”


    松可边捶打边解释:“马上来客人,哥哥你房子太小了,三个人待在一起很拥挤。”


    作为土拨鼠窝里来客人是要扩大范围的,不然客人进来,挤不下。


    那样很没礼貌。


    “要扩大。”礼貌的他一用力,把沉重的拼接沙发一分为二。


    好宝宝有力气。


    一分为二还没完,必须要每块离得远远的,最好东西南北角落各自一个。


    松可忙忙碌碌,陆玦则是抬头仰望自己的三层房屋,这个房子在土拨鼠眼里不够大吗?


    抱着这个想法,陆玦忽然说:“松可,过段时间带你看房子好不好。”


    换个更大土拨鼠更满意的房子。


    松可忽然躺地撇嘴,弱弱出声:“哥哥,你应该早些说。”


    他躺在地毯上累得呼呼直喘,平坦的胸口上下起伏,因为衣服加绒且厚,倒是没有凸显出两点。


    只是不爱穿裤子的习惯依旧没改变,白皙的肉腿软乎摊平。


    陆玦视线都不知往哪儿放,他移开目光:“客人来了要穿裤子。”


    “好叭……”松可委屈巴巴,一步一摇缓缓回到卧室换衣服,顺路从零食屋掏了个零食。


    胡萝卜冻干,嘎嘣脆!


    自从商场回来后,卧室衣柜塞满了松可的衣服,满目望去清新的颜色和陆玦黑白灰三色衣服对比鲜明。


    仿佛暗淡的衣柜突然坠落于艳糜的花园中,慢慢拥有了色彩。


    而色彩正抱着胡萝卜冻干,边嚼边歪头苦恼。


    动物迎接客人时,都会将毛发梳理干干净净,留下好印象。


    人类肯定也是这样。


    面对满柜子衣服,松可拍拍手指残渣脑瓜犯了愁。


    可人类衣服太多了,他不会搭配呀!


    他左挑挑右挑挑,耗费半小时从一堆昂贵设计精美的衣服中,莫名搭配了一身五花十色的广场舞风,只有黑色裤子是正常的。


    松可面对镜子欣赏。


    红色帽子、黄色长袖、橙色围巾、青绿色外套,外加本就穿在脚上的棕色小熊拖鞋。


    然后,他不知哪摸来个胡萝卜发卡夹在碎发上,小心翼翼扶正位置。


    嗯!完美!


    松可认为。


    这样的衣服是哨兵必备,鲜艳的色彩才能作为吸引敌人的武器。


    他简直是搭配天才,没有任何动物变成的人类比他更会搭配了,人类一定会高兴地说不出话!


    忽略堆叠一床的衣服,松可关上衣柜自信满满边跳边出去,手拢成喇叭状:“人,人呀~~~”


    糯糯的声音尾部波浪,变了好几个音调。


    穿过长廊,松可顿时变了表情,他忙慌冲上去抓住陆玦衣服:“人,你干什么呀!”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布置的完美接客大厅,竟然被恢复原状。


    人类趁他换衣服,竟然偷偷做没有礼貌的事情!


    “你这样很没礼貌的,你个不礼貌的人类。”他跑得快,红艳艳帽子都掉了。


    头顶翘起的呆毛不倒翁似地左右晃动,炸天头发中翘起的发丝更是数不胜数,比刚睡醒还要凌乱。


    陆玦抓住松可的小爪子,推完最后一节沙发才转头看去,登时被鲜艳色彩搭配惊得说不出话。


    松可看出他眼中的震惊,哼哼叉腰求夸奖:“怎么样,是不是漂亮。”


    面对这样骄傲的表情,陆玦真心实意说:“漂亮。”


    有这么一张脸,就算身上套个破布麻袋,都会将麻袋抬高成高定款。


    以至于这种鲜艳的风格,搭在松可身上竟毫不违和,和那天栗知给他搭配的多巴胺风格出奇一致。


    难道动物都有这种色彩爱好?


    陆玦没管松可穿什么,捡起帽子扣在他头上。


    这一扣唤醒了松可记忆,又从陆玦臂弯下挤出去,鼓起腮帮用力拉沙发:“人你不可以这样做,我们要当有礼貌的人类。”


    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只将沙发挪动一点,指尖点戳陆玦:“哥哥,你干的好事,你自己解决。”


    “我是不会给你收拾烂摊子的。”他抱臂扭头,圆眼眨巴眨巴。


    那漂亮大眼睛只有一点坏处,余光偷瞄能被瞧得清清楚楚。


    陆玦也没戳穿滴溜溜的大眼,主动认错:“我错了,现在就恢复原样。”


    两天时间,松可走路不摔跤,懂得多说话也利索了,真不愧个一家之主称号,银行卡交给小大人掌管是正确的。


    “哼。”松可压紧帽子,脚一跨蹲到沙发上站岗,正巧是陆玦挪动的那块。


    他稳稳当当蹲在那里,小号胡萝卜玩具被穿绳戴在脖颈上,怀里抱着昨日买的大号胡萝卜抱枕。


    整体穿搭风格也很有胡萝卜风范。


    陆玦感觉自己养了只胡萝卜精在家,思绪之际不费吹灰之力稳稳将松可和蹲的沙发一齐拖动。


    十分钟后,客厅成功复原松可期望的模样。


    除了家具没在天上,此刻和松可玩的建造游戏装修没差别,比那还更加有想法。


    忙活完没多久,门口就传来车声-


    站在门口的栗知独自前来,松可凑过去,两人的穿着打扮可谓是复制粘贴。


    大门车辆离得远,驾驶座坐的陌生人松可不认识,他探探头好奇问:“那是谁呀?”


    栗知介绍:“是吕筑助理。”


    松可试图将这四个字复述一遍,结果舌头险些打结,故放弃了。


    他转身,就见栗知站在客厅中央张大了嘴。


    “哇,松可,你家好特殊喔。”


    得到夸奖,松可再次骄傲叉腰。


    看栗知的反应就知道此刻家里足够大,还得是他让人类复原,不然可没礼貌了!


    某只土拨鼠一自信起来就爱搓鼻尖,变人后也改不掉习惯。


    松可鼻子哼气搓了下。


    神奇,这次没有像当鼠一样摔个四脚朝天,当人类还是有点好处的嘛!


    骄傲完,他去找栗知。


    两人想法也出奇一致,讨论小秘密时都要躲在沙发靠背后,鲜亮的身影从客厅消失,只有细小的交谈声。


    也不知道栗知说了什么,松可的眼睛逐渐睁圆睁大。


    不远处,用来监控的机器人转动脑袋,面对墙壁。


    陆玦收起手机,关上监控。


    他为了不打扰两位小动物的秘密教学,自觉来到工作室待着,顺便将朴佟那款半兽人游戏通关。


    很显然栗知身边的那位也和他想到一起,此次并没有前来。


    陆玦打开游戏,试图投入进去玩。


    可不知是不是房间隔音太差的原因,那些细细密密的声音总是霸道钻进他耳中。


    按理来说,客厅的声音工作室是听不到的。


    他绝对是幻听了。


    他戴上耳机。


    清晰的脚步声正在向工作室靠近,陆玦闭闭眼,刚准备把耳机声音调大,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手臂上。


    “哥哥,我们聊完啦!”


    工作室门被打开,陆玦茫然望向松可笑吟吟的脸:“这才十分钟不到。”


    松可此刻有些高兴异常:“栗知说要回去找老公~”


    陆玦神情一怔,此刻才知道栗知身边的骆东是他家人,既然如此,那……


    没等思绪完,松可忽然飞出去,只穿袜子“噔噔噔”脚步跑得飞快。


    而后,声音消失不见。


    陆玦起身跟上,只见地毯表面堆叠五花十色的衣服,原先穿这衣服的人儿却消失不见。


    视线上移至沙发。


    肥胖的土拨鼠依旧如往常拍拍大肚,“咕叽”一声。


    似是因为变成人类时吃得太多,此刻肚皮包括全身竟比两天前圆润了不少,脑袋蓬松毛发上还夹着没能脱落的小熊发卡。


    “咕叽!”


    【人,我能变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一小时后凌晨还有一张!!加急码字中


    第22章


    两天没有变成小动物, 此刻土拨鼠撒开爪子在沙发飞奔,滚圆的大肚都跟着跳跃。


    一会跑到沙发左边拐角,站一会。


    一会跑到沙发右边拐角, 站一会。


    来回重复几遍,就差兴奋到对不准方向撞在柜子上。


    好在松可脑瓜聪明不少,直接扭扭屁股倒退蓄力,张开爪子飞扑向人类, 脸蛋蹭蹭。


    黑豆豆眼睛眨巴眨巴忽然说:【人, 你变好大喔。】


    当人两天, 此刻以土拨鼠视角看去, 人类简直是巨人。


    松可往后推推, 认真看。


    就连脸蛋都是蚊子视角了。


    咦惹好吓鼠!


    鼠一个飞蹬敏捷跑走,在人类怀抱留下整坨棕色茸毛。


    只是不知这茸毛和变人时的头发蓬松程度是否挂钩。


    陆玦将茸毛团吧团吧, 与之前收集的、松可扔他的坚果壳放在同一铁盒子里。


    紧接, 他顺着松可离开的方向前去。


    卧室。


    床上拱起个圆滚小团子,像在探索洞穴似地拱趴腰寻觅宝藏,不多时冒出个圆润的小脑袋往外瞧瞧确认敌情, 再钻回去。


    就见这团子绕了一圈又一圈, 忽然定格住, “嗖”地从被窝里掏出个大号胡萝卜抱枕举起来。


    这胡萝卜是松可做人类时抱的,此刻比土拨鼠足足大了几倍。


    鼠力大无穷。


    那短粗的爪子举起抱枕,摇摇晃晃似是下一秒就要摔倒。


    果不其然在陆玦要去抓土拨鼠的一瞬, 巨大的胡萝卜抱枕直直落到他脑袋上,砸得一愣。


    “咕叽。”


    【人, 吃我一胡萝卜。】


    松可是故意的。


    砸完它便跑路, 就为了教训这个可恶的人类。


    谁让人类哪哪都比它大的。


    鼠哼一声,可刚跑到廊道就被人抓住了。


    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鼠, 人类的大手总能扣住它的腰,捏着它抬到半空。


    于是松可垂落面团捏的圆柱腰,尽情享受人类手心的温度。


    它舒服地晃晃尾巴:【人,你好烫呀。】


    鼠的三句话,有两句无法过审。


    但从土拨鼠嘴里讲出来,比从变成少年的嘴里说出来更好接受,陆玦自动无视,看看时间:“松可,我昨天是不是说要带你看房子?”


    “咕叽。”


    【对呀。】


    陆玦原先以为松可和栗知能玩一天,没想到两人真是干正事来的,十分钟就解决了。


    那看房计划可以提前。


    他捡起地上散落的花花绿绿衣服随意扔在沙发上,将鼠放在肩膀:“现在就带你去看。”


    鼠黑豆眼一下亮了。


    站在门口,陆玦拿着银行卡思来想去,还是塞到一家之主鼠的爪子里:“拿好了,一家之主。”


    “叽!”-


    鼠有多久没以这个样子出门了。


    两天!


    松可害羞地用银行卡挡住脸蛋,总觉得自己没穿衣服呢。


    它“咕叽”一下钻到人类怀里,翻身探出脑袋,看玻璃栏里的样板房。


    这里每栋房子的价格都超乎想象。


    销售人员对爪拿银行卡的土拨鼠也超乎想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只土拨鼠的大肚是朝向自己的。


    但金牌销售的名号让他忍住困惑,认真介绍。


    怀里,土拨鼠豆豆眼转动。


    “咕叽叽。”


    【人,看大肚吗!】


    松可拍拍大肚,果然还是当鼠好,有大肚呀!


    难过了就摸摸自己最骄傲的大肚,开心了就摸摸自己最骄傲的大肚,被人类欺负了就拿大肚狠狠碾压人类!


    想着,爪里的银行卡就缓慢塞进大肚堆叠的软肉中,竟夹得稳稳当当。


    鼠意外解放双爪,往后一倒。


    陆玦看见银行卡所在之处,没忍住又往里戳了戳。


    大肚比肉眼可见软肉还要多,这一戳让银行卡再往里深陷了些,只冒出个拐角。


    他怕待会付钱时银行卡找不到位于哪块游泳圈,动手抽出一半,再轻轻挪动松可的小脑瓜:“松可,看看想要哪栋。”


    此话一出,金牌销售笑容僵了一瞬。


    他不是没见过有钱人专门给宠物买房子,反而是见得可多可多……但可恶,还是无法共情!!!


    他咬牙抹泪,势必要把业绩拿到手!


    燃起来了!!!!


    金牌销售拖动燃烧的身子往前一步。


    松可被忽然开启战斗模式的销售人员吓一跳,捏紧肚皮肉肉望向陆玦求助,那张圆脸上挺|翘的胡须都在颤抖。


    然而陆玦却问:“怎么了松可,看中哪栋了?”


    鼠才没有看中哪栋嘞!!


    松可委屈,还是变成人类好,这样陆玦能听懂它说话。


    它原先当土拨鼠时,还以为自己和人类心有灵犀,人类总是能猜到它在想什么。


    ……不像现在。


    这才两日没当土拨鼠。


    人类就变了。


    变得不揣摩鼠的心思了。


    人类是坏东西。


    松可脸蛋塞进臂弯,佯装麻薯团子。


    “咕……”


    【人,我现在又有点不喜欢你了。】


    “先生您看,这几栋都是地段最好……”金牌销售说着说着一抬头,就见这位陆先生情绪直线下滑。


    “……!”


    太糟糕了!


    “先生您稍等!”他吓得立刻飞奔离开,没多久怀抱几根超大胡萝卜和坚果回来,“先生我观察好久了,您家土拨鼠养得真圆润,这大肚……尤其饱满。”


    话音落下,土拨鼠忽然抬起脑袋瞧他。


    不愧为金牌销售,发现一人一鼠哪位才是一家之主,懂得先抓一家之主的胃。


    再抓一家之主的金币~


    金牌销售在陆玦默认的眼神下,将胡萝卜捧起送到土拨鼠面前:“这些都是当天进购的最新鲜蔬菜和坚果,避免小动物们肚子饿或者爪子无聊。”


    他放低声音悄悄说:“我们老板要求一家只能给两个,我偷偷多拿了一些来,没办法,我瞧您家土拨鼠的肚子和这些胡萝卜还有坚果无比适配。”


    这家购房中心的胡萝卜粗细均匀,拿在手里沉甸甸水分十分充足,表面结实连带的叶子都翠绿高挺,是标志的鲜润好胡萝卜。


    和陆玦平日找关易采买的品质不相上下。


    但正好,戳中了某只胡萝卜脑。


    在胡萝卜脑眼里,一根究极漂亮美味胡萝卜贵重程度,不亚于品质极高质地细腻的顶级种水翡翠。


    松可眼睛越来越亮,这是好人!这是好人!!


    夸它大肚的,是好人。


    给它胡萝卜的,是好人!


    变成土拨鼠后,它又听不懂人类说话了,只能从叽里咕噜的外星语中分辨一点点夸赞。


    这就足够,因为它听见人类夸它大肚。


    它就知道,鼠的大肚是万人羡慕的存在,有多少鼠或人类拥有它这样饱满圆润的大肚呢。


    松可骄傲接过胡萝卜。


    胡萝卜太多拿不下,大部分放在陆玦手中。


    鼠抱住其中一根胡萝卜,煞有其事用尖端指指某地段最好价格最昂贵的房子。


    “咕叽!”


    【人,刷卡!】


    那圆脑袋昂起。


    鼠话音落下,金牌销售表情怔愣,抬头看陆玦。


    “它说那栋,刷卡。”陆玦复述。


    “这个吗?”金牌销售还没反应过来,指着土拨鼠软肉里塞的银行卡。


    陆玦点点头,抽出来给他,顺手给宁其也买了不远处一栋,这样毛团子也能经常去找狸花猫玩。


    金牌销售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缓缓接过银行卡,这可是土拨鼠掌管的银行卡,签合同时他甚至怀疑对面男人是哪个网红,来这里拍视频素材来了。


    直到Pos机显示扣费成功,那一长串金额才让他骤然回神。


    他做到了。


    Ohno——胡萝卜万岁!!!


    华丽的房屋交接仪式。


    松可抱着清洗干净的胡萝卜尽情啃。


    啃着啃着忽然禁止住,而后冲金牌销售:“咕叽叽!”


    【人,我很看好你!!】


    金牌销售听不懂,但他能感受到,这只鼠在夸他。


    有生之年,也是被一只土拨鼠夸了。


    荣幸……至极——!-


    购房结束,理应去房子看一眼。


    在松可胡萝卜啃到只剩一半时,车辆缓缓停在了配置的私人地下车库,从此处可直达屋内。


    因为时间比较充裕,松可也很喜欢玩装修游戏,这栋便买的毛坯房,余下装修尽数交给设计大师松可。


    内部没什么可看的,一人一鼠简单逛了逛。


    房子共分为地下二层和地上四层,如果松可愿意,可以一层一种装修风格。


    一间一种都可以,陆玦向来宠鼠。


    可松可不懂啊,看见屋内整片都是灰蒙蒙傻眼了,和平日住的完全不一样。


    它嫌弃。


    “咕。”


    【好丑。】


    陆玦没忍住笑,先带松可到外面花园逛一圈,毛团子看见草坪就跃下来在上面打滚,稍不留神就不见踪影。


    花园宽广程度足够在此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但这里的植被设施并不尽人意,到时按松可的喜好重新更换,希望不会太五花十色。


    想了想,陆玦仍旧保持宠鼠观念,认为五花十色也没关系了。


    一圈下来天色渐黑,松可也玩得有些疲惫,便从此处回到原先居住的位置。


    开门瞬间,鼠就飞起要上沙发。


    鼠来啦!


    “叽!”


    鼠走啦~~~


    飞到半空被截断,松可怨念瞧着抓住自己的人类,豆豆眼质问他为什么不让上沙发。


    心有灵犀这会灵验,陆玦说:“你才在外面打滚,不许上床。”


    “咕!”


    好气,但说得好有道理。


    鼠无法反驳。


    于是松可气呼呼躺在地板上,还故意把一只爪搭在毛毯左蹬蹬右蹬蹬,并去看人类表情。


    大肚朝天直逼天花板。


    浑身软肉如同清水般化开淌满地,就像是少年肉嘟嘟的大腿,轻轻一捏就会凹陷下去,叫鼓起的团团软肉包裹住指尖。


    好在陆玦从始至终坚定忍者人设,连在梦里都只敢肖想一下,从没捏过。


    更别提现实了。


    土拨鼠爪子还在捣蛋试探,地毯都被踢得翘起小边边,陆玦蹲下一把抓住。


    他自认挺温和地说:“再闹,刚刚你的好人类送你的胡萝卜,扣除一根。”


    果然只有拿胡萝卜威胁管用,鼠立刻不动了。


    可呆滞住的松可似是转念一想,脑瓜登时想开。


    “叽!”


    它吧唧给人类一爪,直接跃起叼住毛毯一角。


    力大无穷……掀起来了!!


    而后松可站进毛毯表面,躺下,滚滚滚把毛毯滚成叠在一起的圆柱,自己也困在最中心的位置。


    停住,咕噜噜从中央空隙中跑出来冒出个脑袋,再缩回去不愿出来。


    陆玦手指轻轻一挑,成卷的毛毯直接呼啦摊开来,其中的鼠惯性下仿佛长翅膀飞天。


    呱唧精准掉进陆玦怀里,圆脸茫然。


    鼠还在回味飞天的感受。


    不一会爪子抱住人类脸蛋:“咕叽叽!”


    【人、人!我刚刚会飞了!】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说着,松可就下去把毛毯卷起场景重现,探头出来不停催促陆玦。


    望向这一幕,陆玦有时真怀疑松可的力气上限究竟在哪里。


    下限不明,上限也不明。


    要知道这个毛毯他是按照长久使用不易磨损的规格,专门定制的加厚款,重量对一只鼠来说堪比杠铃。


    松可竟能卷起来。


    简直奇迹。


    土拨鼠能变成人已经算是奇迹,这点对陆玦造不成打击。


    于是陆玦很是惯鼠,坐在那儿手指挑起毛毯陪着松可一次又一次。


    直到鼠累得连刻在基因里的站岗都没想起来,躺下呼呼大睡。


    陆玦轻轻给松可擦干净爪子上灰尘,嘴上说着不让上床,还是将松可抱到工作室床上放着。


    土拨鼠肚子太大太圆,睡在地板上丝丝透出的凉气很容易着凉,在床上睡当是最好。


    他认为,自己没有惯着鼠。


    陆玦往松可怀里塞个胡萝卜玩具,整理好造型。


    绝对没有-


    晚上。


    直播间准时开启。


    陆玦悠闲坐在镜头下,心情很好。


    [来啦哇主播今天好准时,上次那么准时还是在上次。]


    [我今天在外面看见主播和松可啦,今晚是不是能见到松可!]


    [我就知道,网上那些谣言都是不实言论!]


    看见弹幕,陆玦有些困惑。


    他今天在外忙碌一天,没太注意网上的消息,便问:“网上说什么了?”


    [啊呀没什么啦,前段时间直播间不是一直见不到松可吗,今天不知道哪来的人煽风点火,说主播你把松可弄丢了、丢掉了,榨干价值赚完钱就准备弃养,所以才撒谎说把松可送到父母家养两天,其实要等大家遗忘土拨鼠,转行卖腐。]


    [呃呃呃这谁说的,逻辑在哪里,脑子在哪里……]


    [不知道谁先说的,忽然就出现了,看着不像自然发酵。]


    陆玦看看直播间画面中,不远处小床上呼呼大睡的松可,又笑着说:“那我今天让松可出镜,是不是又要说我看见网上风向不对,买了只相似的回来?”


    这种无聊的手笔很像他所熟知的某个主播。


    [哎?主播预言家附身喔,有条五分钟前发的视频和主播说的全对上了。]


    [笑得我,五分钟前不就是刚开播?]


    [那这不就是预制视频吗哈哈哈。]


    [就松可这大肚,全天下找不到比它还胖的土拨鼠了!]


    不远处睡觉的松可似是感应到粉丝的弹幕,咕叽一下爬起来,顺着板凳几爪爬到陆玦肩膀上直挺挺站好。


    依旧,原汁原味滚圆大肚,原汁原味柱状腰肢。


    原汁原味的胡萝卜脑!


    松可没睡醒,豆豆眼对准屏幕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它的人们吗!


    毫无预兆,松可拿胡萝卜敲打陆玦脑袋。


    胡萝卜和大肚一样软软的,不疼。


    但人很疑惑。


    陆玦捂着脑袋关心:“松可,你做噩梦我欺负你了吗?”


    松可跳下去,站在镜头下面。


    比那还严重。


    怎么能见粉丝不喊它起床,多没礼貌啊!


    它站起,对准镜头吧唧亲一口,毛茸茸脸蛋摩擦出“fufu”声响。


    [松可都不愿搭理主播,看样子做了很恐怖的噩梦。]


    [啊不会梦见主播抢它胡萝卜吧!]


    [天呐那简直超级大噩梦,那便怪不得松可用胡萝卜打主播,打得好!]


    [哈哈哈主播立正挨打。]


    [主播今天怎么没看见胡萝卜弟弟?两胡萝卜脑一定相见恨晚。]


    何止相见恨晚。


    完全就是同一个鼠,想要同框比登天还难。


    陆玦自动忽略弹幕打开游戏,可那条弹幕像是一把火直接引发起不得了的效应,都开始问胡萝卜弟弟去哪里了。


    他只好解释说:“他今天和朋友出门玩了。”


    弹幕一阵可惜,但很快注意力就转移到正在掰坚果的土拨鼠身上。


    松可短粗的爪子灵活,几下就将咬开豁口的坚果掰开,塞进嘴里。


    大肚配坚果,腮帮子嚼嚼嚼竟吃出无比美味的感觉。


    只是坚果对于土拨鼠来说属于零食,不能多吃,好在变成人类就可以一直吃啦!


    它愿意变成人类的原因,除了要找陆玦当老公以外,现在又加上一条。


    可以放肆吃吃喝喝!


    这对它大肚来说是无比大的诱惑!


    如果能一直吃胡萝卜和坚果,让它当一辈子人类也是愿意的。


    松可连吃带拿,一爪胡萝卜一爪坚果,回到自己八百米大床里,尽情往肚子里塞。


    顺便给旁边站岗土拨鼠咕咕爪子里塞一些。


    其实面对咕咕,它很愁。


    为什么咕咕从来不吃东西,究竟是哪儿来的新版土拨鼠,连东西都不用吃。


    完全丧失了做鼠的乐趣。


    它一边塞,咕咕爪子一边拿不住往下掉。


    “咕叽。”


    【你吃呀,不吃东西大肚会饿坏的。】


    松可拍拍大肚:【你看我大肚,里面塞的都是胡萝卜和帝王蟹。】


    如此,咕咕也不理它,不像往常一样还会对它“咕咕”两声外星语。


    想着,它用爪子戳了戳,毫不费力就把咕咕戳睡着了。!!


    松可连忙爬到人类脸上:“咕叽叽!!”


    【人,咕咕饿晕了!】


    陆玦一头雾水把松可抓下来,看看身后的仿真土拨鼠。


    没电了。


    自从松可变成人类后,它总是忘记充电。


    “咕咕不吃胡萝卜和坚果。”陆玦认为有必要和松可科普一下,带着一真一假两只鼠来到充电的位置,说,“咕咕是外来物种,不是本土土拨鼠,它吃这个。”


    说着,他把咕咕放到无线充电的位置,下面的圆盘识别到机器亮起亮光。


    陆玦指给松可看:“它吃一种名为电的东西,吃完就醒了。”


    松可似懂非懂:【那人,我能吃吗?】


    陆玦平静说:“你吃不了,你们不是一个物种,吃的东西不一样。”


    话音落下,松可圆脸流露出可惜,跑一边去站岗了。


    既然咕咕在吃东西,那站岗的重任就落在它的身上。


    对人类是一点指望不上,人类实在太懒。


    这样想着,松可又板起脸蛋。


    “咕叽。”


    【人,我现在……】


    “现在不许不喜欢我。”陆玦及时打断,欣赏松可惊讶的表情。


    土拨鼠连岗都顾不上站了,跑过来:【人,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说完,松可似是为他们心有灵犀感到高兴直接变成人类。


    他几步扑到陆玦怀里,耳朵搁在胸口,抿紧嘴唇细细听心跳声神情可认真了:“我听听你是不是和我心心相通。”


    因为变得太急太快,浅棕色头发中还藏有两只圆溜溜小耳朵。


    当然,自上而下看去衣服也是没有的。


    陆玦沉黑的视线缓缓下移。


    白皙的身体在深色沙发背景衬托下如专门刻画出来般,周边漾上一层浅淡的光圈,每处凹凸的轮廓都更加清晰。


    这光圈转化成一股火燥,冲进陆玦体内。


    他手轻轻抚上人滑嫩的后背,指腹不自觉摩挲了下,一片温暖甜腻。


    陆玦低垂眼,好不容易找回自己声音:“松可,下次变人先把衣服穿上。”


    闻言松可扒着他肩膀向后仰,圆圆的眼睛满是疑惑,红唇张合:“为什么呀?穿衣服很难受,我喜欢不穿衣服。”


    他单脚歪扭站着,光溜溜的脚丫晃了晃,似是不满地朝陆玦踢了一脚。


    这一踢,反而让陆玦视线不受控滑动,注意到某些粉嫩可爱的部位。


    他试图往后退了退,可自己那不听使唤的手就是黏在上面不动弹。


    陆玦无奈,忍着躁动科普知识:“身体的晃动会引起成年男性的欲|望,这个欲|望是不可控的。”


    松可仍是不解,他现在既没有令鼠骄傲的大肚,也没有漂亮的茸茸毛发,就这光溜溜的皮肤一点都不好看。


    想着,还用手摸摸,确实一点毛发没有,太滑嫩了。


    他嘟囔说:“你们人类审美好奇怪。”


    陆玦似是没听清,问:“什么?”


    松可往后一跳放大音量:“我说——哥哥你有恋丑癖!”


    说完他丝毫不顾陆玦的表情有多怪异,转身捡起沙发的睡衣套在身上。


    而后还问:“哥哥,可以不穿袜子吗?袜子绑的脚会很不舒服。”


    比起穿袜子,他更喜欢光脚时踩在地板上光滑冰凉的原始感。


    陆玦仿佛才从“恋丑癖”的冲击中醒悟,看看松可踩在地板上的脚,语气不容拒绝:“不可以。”


    “为什么……”松可委屈,发丝中的圆耳朵都耷拉下来,脚踢踢毛毯。


    毛毯上每根柔软的毛线都在动作中摇晃。


    此番小动作让陆玦笑了声,他而后一言不发抓住人来到卧室。


    他将松可架起放在床上,自己则是转身去拿袜子。


    等陆玦转回来时,就见少年呆呆地双手撑在床面,那白皙的脚前后摇晃,等待有人亲手为他穿袜子。


    像是发觉视线,松可歪歪脑袋糯糯问:“哥哥,你还没告诉我原因。”


    漂亮圆眼眨呀眨,真的在好奇原因。


    陆玦蹲下,捏起松可脚踝,说:“你说的,我有恋丑癖。”


    他指尖勾起袜子边缘,替人穿好。


    做完这一切男人抬头,神情认真:“我认为袜子很丑,所以你得穿上。”


    闻言,松可看看脚上两只袜子,再结合刚刚人类说要穿衣服的教导,脑瓜忽然开窍。


    “哥哥,那你喜欢我啊。


    ==========作者有话说:==========


    来辽,之后更新时间都放在凌晨啦


    感谢感谢大家的营养液!!猛猛干了狂码字!!!(冒烟冒烟)


    第23章


    按人类世界审美来看, 松可的长相精致漂亮,五官每一寸转折都如同精雕细琢般可爱立体,说话时圆润的大眼睛会轻轻眯起来, 想要佯装认真思考的样子,从而增添哨兵的威严。


    可陆玦一直觉得松可这样很呆,因为眯眼时红嫩的嘴巴也会一同抿起,嘟出那饱满的唇珠, 纯黑的眸子左转右转, 小动作一点停不下来。


    就像现在, 松可身子是微微前倾的, 抓在床上的指尖压成粉红色。


    虽然套上了睡衣, 但依旧没穿裤子。


    从这个视角看去,肉嘟嘟的大腿一览无余, 陆玦目光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往上, 是那张漂亮到想要质疑女娲的脸蛋,往下是轻轻一捏就能团团包裹住指尖的肉乎大腿,再往下则是穿上袜子后不舒服, 不停往他腿上蹭的脚。


    袜子很短, 边缘仅仅包裹住一半踝骨。


    脚腕细到陆玦一只手就能毫不费力包裹住, 如果此刻换个姿势,他轻轻一拉就能将少年拉到身下去。


    抬头,陆玦瞧见那双认真的圆眼, 没忍住伸手捏了捏脸蛋,手感和想象一样滑嫩Q弹。


    面对松可的疑问, 陆玦很坦率承认了:“我当然喜欢你。”


    “但你知道喜欢和喜欢的不同吗, 你对我是什么喜欢。”


    陆玦并不想当那种趁人之危的坏人,他有义务教导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土拨鼠该学的知识。


    就比如现在的问题, 含义为喜欢的喜欢,和含义为依赖的喜欢。


    这两者的含义本就容易被混淆,更别说变成人类没两天的土拨鼠。


    两个喜欢像炮弹一样撞上来,将松可本就不聪明的脑瓜撞成一滩浆糊。


    人类世界哪来那么多规矩呀。


    他喜欢人类喜欢胡萝卜喜欢坚果喜欢咕咕,这其中他当然最喜欢人类!


    他是要人类做他老公的,他又没让胡萝卜和坚果做老公!


    “人,我冷暴力你五分钟。”


    松可委屈,一股脑钻进被子里缩成团。


    任凭人类怎么轻轻戳他后背,好言哄也不愿出来。


    三分钟后,被子外面却声音忽然消失,就连人类的手也收走了。


    才三分钟人类就放弃了!


    松可掀开被子正准备表演什么叫水龙头精降世,眼泪还没出来,先看见跪在地上的陆玦抱着数不胜数的胡萝卜请罪来了。


    胡、胡萝卜数量真的有点多,经验充足的哨兵也会为此动摇的。


    他佯装不在意,趴到床上捏起一根胡萝卜塞进嘴中,清香自舌根散开来,这是唯一能和帝王蟹一较高下的美食。


    五分钟一过,看在胡萝卜的面子上松可选择原谅陆玦,蹲在床上一口一口啃下胡萝卜,腮帮子很快鼓成小球,看上去呆呆的。


    陆玦还没起身,从双腿跪换成单腿跪,思虑片刻还是说:“不过松可,我有一点必须要纠正你。”


    “我没有恋丑癖,你很漂亮,非常漂亮。”


    松可平静“哦”一声,毫无波澜。


    这下陆玦变得疑惑,他放下胡萝卜站起身捧住松可脸蛋,手心中的脸随着咀嚼一动一动的。


    片刻,松可咽下胡萝卜,圆眼弯弯说:“我知道呀,我本来就很漂亮,不用你说。”


    少年很有自知之明。


    陆玦虽然没明白松可口中矛盾的话,但他至少明白松可的脑瓜又给“恋丑癖”附上层错误的意思。


    小动物的思维还是不能用正常想法去理解。


    这样想着,陆玦又问:“那这袜子很丑吗?”


    松可郑重点头:“丑。”


    松可抓着胡萝卜跳下去,从衣柜里掏出一双在商场他偷偷放进购物袋,红绿配色的袜子:“这个就很漂亮!”


    “哥哥我想穿这个~”


    被袜子吸引的目光一动不动,他咬住胡萝卜就开始换,没多久,漂亮的脚上出现一对红绿袜子。


    这搭配实在是奇妙的美丽。


    如此,松可满意晃晃,哒哒哒往外跑。


    跑到一半折返回来,抢过陆玦手中拿着的睡裤,边穿边说:“我知道见人要穿衣服,你是大笨蛋。”


    说完,又哒哒哒跑走到工作室,一屁股坐到陆玦的板凳上。


    陆玦跟在后面出来。


    两人只离开了一段时间,直播间还没关闭,观众们一如往常开始打斗地主,看见画面内有人才重新刷弹幕。


    [哎胡萝卜弟弟不是出去玩了嘛,这么快就回来了。]


    [原来主播是去接胡萝卜了,那我可以原谅主播冷落我们十分钟,情有可原。]


    [!!快让弟弟和松可见面,我迫不及待了!]


    松可看不懂弹幕,坐下就开始高高兴兴玩他那建筑小游戏。


    此刻建筑画面来到房屋三楼,相较于已经装修好的两层,第三层更是设计思维来到顶峰。


    首先,三楼所有墙都被拆了,变成巨大的平层。


    陆玦庆幸游戏没有承重墙的概念,不然这栋房屋已经塌成废墟。


    而后,这处平层被一股脑塞入卧室、浴室、私人影院等众多房屋配置,成功打造成真正的全能地段。


    住进这里,可以一边吃饭一边洗澡,一边游泳一边睡觉,一边停车一边蹦迪。


    享受多功能生活,享受七彩人生。


    陆玦还真有点想住进去试试。


    紧接,就见松可认真地将马桶拖移到餐桌上,周边悬挂璀璨的星星挂灯,然后托起平板问:“哥哥,好看吗?”


    这一瞧,竟然看见冰箱里的鱼缸。


    很有创新思维,陆玦夸赞道:“好看。”


    松可也很认可,点点头:“那我们买的房子就这样装修吧。”


    无脑夸赞果然是会出事的。


    陆玦沉默很久。


    久到松可转头过来:“怎么了哥哥?”


    陆玦叹口气:“没什么,我认为你的成长任重而道远。”


    松可不认同,一本正经纠正:“是任中而芋圆,哥哥你太笨了。”


    陆玦:“……”


    [哈哈哈哈哈没错就是任重而芋圆,主播是你错了。]


    [no,听口音应该是任中而芋圆,宝宝很贪吃了。]


    [好想吃芋圆……馋馋馋。]


    [八十个骑手正在路上!]


    陆玦认为朴佟的游戏设计自由度真的不错,但可能会给松可灌输错误的观念。


    如果松可真把鱼缸放进冰箱里怎么办?


    如果松可真自己钻到马桶里又怎么办?


    接下来直播期间,陆玦想了很多,下播后还是决定给松可制定一套完整的学习计划。


    包括该学的说话沟通,之后可能会用到的英语。


    最重要的还是生活常识,除此之外其他都可以放一放。


    全部生活常识,只要他能想到的必须毫不遗漏教给松可。


    陆玦坐起身,很认真开始计划时间分布,计划着计划着,也将松可身体健康列入规划表。


    例如,早晨起床吃早餐,不能整日宅家,闲下来时出门走两圈还能顺路学习生活常识。


    明天先从家里目之所及的一切入手。


    面对松可,陆玦一直保持认真的态度,规划期间也没耽误给松可准备晚餐、换衣服、喂水果、回应人伸来的热乎小手撒娇。


    并同意换岗要求,蹲在沙发上继续研究,很是专注。


    男人的奋斗持续到半夜,结束后转头,却见松可还没睡。


    睡觉时间也要规划,不能总是站岗。


    陆玦保存文档,上床一把将松可拢入怀中:“松可,来睡觉了。”


    松可挣扎着钻出来:“可是咕咕还没吃饱。”


    闻言,陆玦毫不犹豫上三楼拿了个崭新的仿真土拨鼠,放在床尾:“这是二咕,和咕咕是一个版本的土拨鼠,很热爱站岗。”


    松可震惊:“哥哥,那么厉害的哨兵你竟然发现了两只!”


    有了二咕,陆玦如愿将松可塞进被窝。


    何止两只。


    是三十一只。


    名字他都想好了,三咕四咕……三十一咕-


    次日一大早。


    规划履行很顺利,热气腾腾的早餐摆在餐桌上,陆玦十分满意。


    只不过规划的主人公还没起床。


    卧室。


    柔软的大床上少年怀抱胡萝卜抱枕呼呼大睡,皙白的大腿也架在抱枕上,脚垂落下来,另外一只腿则是笔直伸到陆玦平日睡得位置。


    那漂亮脸蛋在枕头表面挤压出一团软肉,睡得很香很平稳,连卷翘的睫毛都没有颤抖。


    发丝缕缕翘起,完全是精致的bjd娃娃,很能令人生出拿漂亮衣服打扮的念头。


    陆玦很是不忍打扰松可睡觉,他站在那里劝自己放弃计划。


    劝导失败。


    他怕太大的唤醒动作会吓到松可,选择伸手捏住脸蛋,捏捏捏捏捏捏……


    “松可,起床吃饭了。”


    被打扰美梦的松可拧拧眉头,哼唧着把他的手扒拉下去,为了避免再次被打扰,脑袋都埋进被窝里不出来,彻底与被子还有胡萝卜融为一体。


    变人后少年依旧和土拨鼠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熟睡时滚烫的温度,肢体也如同一滩水般软得不像话。


    面对如此美妙的场景。


    陆玦选择把早餐拿进来,喂给松可吃。


    他这样做没问题,什么事情都要循序渐进,既然没法起床那就在床上吃,不能强求。


    他先是把早餐放在一边,自己靠在床头把松可揽进怀里:“张嘴。”


    半梦半醒的人儿对陆玦很是信任,闭眼张开了唇。


    陆玦把早餐用叉子切成块再喂进去,继续哄道:“嚼嚼。”


    松可乖巧嚼嚼嚼,然后咽下去。


    怕人噎着,陆玦又将水杯递到唇边,温声说:“来,喝点水。”


    随着咕咚咕咚的声音,水也被成功喂下。


    一口早餐一口水,总共耗时两分钟。


    接下来还剩很多。


    陆玦正准备继续重复动作,身边的手机不合时宜响起,他看都没看迅速挂断,轻轻把松可放倒躺好:“我出去一下。”


    “嗯……”松可翻个身,一秒入睡。


    陆玦拿着手机边往客厅走去边回拨电话,刚坐下,迅速被接通。


    对面的环境很安静,寻找无人的地方打电话是关易一直以来的习惯。


    但通电话后沉默是一次。


    片刻,对面才出声:“陆总……咱们发财树被撅了。”


    “……”陆玦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紧接听关易叙述事情经过。


    不知道哪儿来的人,用员工卡刷开门进来一本正经闲逛一圈,员工们当时以为是什么预约的客户便没管。


    结果下一秒那人直接变异,把发财树连根拔起。


    各种手段都用上也没能将人赶出去,赖在那里说要见陆玦。


    陆玦说:“……不见。”


    可刚说完,电话那头门哐当一声,安静的环境登时变得无比嘈杂,紧接是清晰的嘈杂声。


    陆玦想不通,只听扬声器传来尖锐的声音,什么网暴抑郁造谣儿子。


    他一下想通了,能搬出这番说辞的只有芡仑,但不可能是芡仑本人,只能是雇的人或者家里人。


    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得甩不掉。


    自从上次芡仑所有恶劣行为一夜之间曝光,账号被全平台封禁后,倒是安静段日子没动静。


    这会又出现估计是发现始作俑者来自他的公司。


    陆玦想了想,说:“一会过去。”


    ……


    一小时后,松可晃晃悠悠走出来,似是睡得很迷糊,睡衣扣子都扣歪了。


    他两眼闭着轻轻揉:“人……去哪辽……”


    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睁眼,当然看不见人类。


    于是他睁开眼。


    还是看不见人类。


    屋里一片空荡荡,只有放在保温箱的早餐和桌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陆玦发来的语音。


    松可一一听过去。


    陆玦:“松可,我有事出去一趟,早餐放在保温箱了,吃完拍张照片发给我,拍照应该会吧?我教过你的。”


    陆玦:“手机右下角有个图案,是两个棍子交叉……”


    教程很详细,人类这是把他当成笨蛋了手把手教学。


    接下来还有几条语音。


    陆玦:“和之前一样,有什么事情给我发消息,不会打字就发语音,不想说话就发表情包。”


    陆玦:“如果消息不想发,就在监控和我挥挥手,我能看见,我很快就回来。”


    陆玦:“监控就是那个长着像素眼,看上去傻傻的机器人。”


    人类好多话。


    松可撇头看看机器人,机器人也眨眨像素眼看他。


    人类喊人好,泥巴喊泥好,机器人应该喊什么好。


    按照规律应该是……可松可觉得奇怪,张张嘴没喊出声。


    他起身想要从保温箱拿早餐,平日需要踮脚的位置竟一抬手就碰到了。


    松可有些疑惑,但没多想将早餐放在桌上,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凉的水轨迹明显,顺着喉咙滑到空荡荡的胃部。


    刺激得胃一下子变凉,再缓缓回温。


    松可没当回事,坐下看看早餐。


    他昼夜颠倒其实不是很饿,若不是人类闹腾了他一会,平日也不会起那么早。


    至少睡到下午三点起来吃午饭,吃完饭和咕咕换岗两小时,再玩会游戏,一直到晚上八点迎来晚饭。


    可人类让他拍照……


    笨脑瓜在某些时刻还是很聪明的,松可想到主意立刻动起来。


    ……


    公司。


    闹事的人已经离开。


    只需要露个脸,芡仑家里人定是认识他这张面孔的,认出来后自是会主动离开。


    事情解决很简单,虽然这样可能会导致一些弊端,比如他接管公司的事情被传播。


    但没关系。


    陆玦踏上电梯,准备回家找还没给他发消息的松可,把人唤醒。


    电梯门缓缓合上。


    “啪!”


    一只手猛地塞进门缝里,陆玦心口一抖,勉强保持稳定。


    紧接,关易的声音从缓缓打开的电梯外传出。


    “陆总,待会有客户。”


    陆玦:“……”


    他看见关易那张挂着标准微笑的脸。


    陆玦认为,他和松可相见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是关易。


    他怨念看关易。


    关易保持微笑。


    陆玦持续怨念。


    好在刚回办公室坐下没多久,松可便发来张照片外加一条语音。


    怨念一扫而空。


    照片里盛装早餐的盘子很干净,也不知道松可是以什么姿势拍摄的,照片顶上竟然还有一小撮浅棕色头发。


    紧接着,陆玦点开语音。


    松可软糯的声音加上扬声器的杂声传出:“哥哥,早餐吃完了喔~”


    什么怨念,陆玦已被狠狠净化。


    他狠狠点开监控。


    这款机器人的镜头设计是广角,不需要总是旋转镜头,更方便用户看房间各个方向,画面延迟也很低。


    此刻,时间刚好。


    只见监控画面内,广角下的少年头发蓬乱小小一团,正翘起一只脚半趴在餐桌上,一点点把桌上的早餐放回餐盘里。


    毛绒睡衣垂落掩盖住大腿根,手边放嘴巴还边念念有词:“我的肚子没有给你们留的空间,等我饿了一定把你们吃掉。”


    说着,少年像是反应过来不对劲,哒哒哒跑走了。


    没一会,高高举起个小板凳来,放在冰箱旁。


    他嘿咻端起餐盘,站上板凳踮脚,两只手抻得笔直,软乎脸蛋都在暗暗用力,终于把餐盘放在冰箱顶上。


    再往里推了推,确保隐蔽。


    动作多得很像是装扮精致的游戏人物,跑来跑去。


    以松可的视角看的确隐蔽,但陆玦看得清清楚楚。


    他对监控说:“松可,藏什么呢?”


    声音透过连接监控的机器人传出,少年似是被吓一跳浑身抖了下,漂亮圆眼警惕地左顾右盼,正正对上监控。


    少年垂在身前的手心虚捏了捏,糯糯说:“哥哥,我什么都没藏呀~”


    陆玦刚想戳破,就见松可为了转移注意力般从旁拿出他准备的基础生活指南。


    或许是找不到监控镜头在哪里,松可嘟着嘴将脸蛋凑得特别近,近到每一根细小的绒毛都被清晰捕捉,整个监控画面都被这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占据。


    紧接着又拧拧眉头苦恼后退,重新将圆眼靠过来。


    监控广角将那只本就又大又圆的眼睛拉得更圆,画面角落还能瞧见寻找时认真鼓起的脸颊,像一团美味的小包子。


    “呀!”


    终于,少年注意到监控其中小小的镜头,举起小手将拿着的生活指南送过去,故意放软声音委屈说:“哥哥,可以不学这个吗?看不懂……”


    松可不识字,当然看不懂,这本是陆玦留着回家亲自教学的。


    “这本可以不学。”话音落下,就见少年扬起唇角,可惜陆玦注意力没被成功转移,他说,“但早餐必须吃。”


    松可脸蛋倏地气呼呼起来。


    陆玦声音无情:“现在是下午一点,你不吃饭胃会饿坏,还有冰水,我早上忘记交代你了,不可以一口气喝半瓶,我回家要检查。”


    “知道啦!”松可委屈到小小耸次肩,耷拉着脑袋朝监控挥挥手,佯装凶狠咬字,“人,再见!”


    鼻音轻声“哼!”扭头就走,毛绒绒衣摆摇晃,而后消失。


    少年佯装凶狠不亚于一只小猫装老虎,可爱得不得了。


    连哥哥都不喊了,看样子很生气。


    陆玦又叮嘱了句:“早餐,我也要检查。”


    不远处传来闷闷的声音:“啊呀知道啦——”


    陆玦轻笑。


    他把监控时间往后倒退,随着指尖拨动,少年的所有行为都一一后退。


    最终来到撒谎说吃完早餐的消息之前。


    画面内少年先是坐在早餐前愁眉苦脸,思考如何销毁早餐对那笨脑瓜来说是个难题。


    但好在脑瓜不算特别笨,灵光一现的表情特别明显,整个人抖机灵似地眼睛倏然睁大睁圆,偷偷摸摸将餐盘里的早餐一个个拿出去,期间还特意警惕四周。


    也没能警惕到旁边的监控。


    陆玦记得自己发的语音里有说,监控是打开的。


    而后,少年拿完后举起手机,也不知是什么心思,脸蛋全部贴在屏幕上用鼻尖咔嚓按下拍照键。


    嘴里念叨着:“给人类,发送!”


    陆玦这才发觉,松可发来照片顶上那撮浅棕色发丝就是这样来的。


    土拨鼠行为的拍照姿势,让他有些出其不意。


    怪可爱的。


    但。


    陆玦拿出手机给松可发送:“松可,早餐吃了吗?”


    说完,他目光移向显示监控画面的手机。


    只见画面内少年嘴里塞得鼓鼓囔囔,收到消息那刻迅速灌口水,哪怕如此还是对准听筒口齿不清:“出了出了,在出了!”


    然后,很气地狠狠把手机抬起,再轻轻放下,拍拍手机背似在安慰。


    陆玦没忍住被萌笑了,再度发去消息,故意说:“好,出完了我会检查。”


    对面怒气冲冲发来个【小猫生气.gif】表情包,手指定是戳得很用力,一连发出三个。


    陆玦等待客户的这一个小时全靠监控打法时间,可移动监控有一点好。


    就算松可躲到别的屋子里,他也能操控机器人跟上。


    于是。


    被狠狠关在了门外。


    好吧机器人有一点不好,不会开门。


    不过陆玦知道松可并没有生气,因为打开手机,就能发现持续表情包骚扰。


    若真的生气,他是会被冷暴力的。


    陆玦恋恋不舍关上手机,起身去会议室-


    卧室内。


    小设计师松可一边建造房屋,一边持续骚扰陆玦。


    让这个臭哥哥一直骚扰他!


    松可越想越气,连房屋都顾不上装修,两只手齐齐上阵进行表情包轰炸。


    可是原先还在他飞速的表情包消息中,穿插回复的陆玦此刻没了踪影。


    松可停下动作有些疑惑,往上划了划聊天记录,并拍了拍陆玦的土拨鼠头像。


    还是没得到回复。


    他委屈瘪起嘴,按住语音:“哥哥,你怎么不理我了。”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松可翻个身,手机举起来:“哥哥,你干嘛呢。”


    没有回复。


    松可侧过身,脸蛋压出软肉:“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了。”


    等待许久。


    依旧没等到回复。


    松可扔下手机换个方式。


    他打开门嘿咻将机器人拉到屋里,对准其中镜头挥挥手,嘴巴亲亲后再度把圆眼凑上去:“哥哥,你还在看我嘛?”


    透过屏幕,是可以看见其中一个小小的镜头。


    回应他的只有机器人眨来眨去的像素眼,以及站在床尾的两只土拨鼠。


    咕咕:“咕。”


    二咕:“咕咕。”


    好叭…


    松可趴倒床上,两个手臂围成圆形把咕咕和二咕围在里面,轻轻述说:“你们安慰我也没用了,我现在很伤心。”


    话音落下,手机忽然震动一声。


    松可连忙爬起来拿起,怎么是游戏的消息呀!


    他失望,正准备再次扔下手机钻进被子里,陆玦的消息弹出来。


    紧接是接连不停的消息。


    对面土拨鼠头像先是一个个回复表情包,像是忙里抽闲,回复一会再停下一会,没多久又回来。


    表情包回复完,是语音。


    陆玦:“没有不理你,刚刚有事情。”


    陆玦:“我在和另一个人类商量怎么一起打猎赚钱,买好多好多好吃的给你吃。”


    下一条间隔一分钟,才回复。


    陆玦:“快了,打猎来到最后阶段,马上就回家。”


    陆玦:“一小时。”


    陆玦:【摸摸.gif】


    松可全部放在耳边听完,再划到头听一遍,再听一遍,再听……


    这个发光板砖真的很神奇,就算人类不在身边也能听见人类的声音。


    但,看不见人类的脸,也没那么神奇了。


    他这样想着,手机忽然响起和弹出消息时不同的持久声音。


    松可翻身抱起手机一看,屏幕上竟是自己的脸蛋!


    他动动,脸蛋就动动。


    手机里怎么长镜子了?就是没有浴室镜子里的他好看。


    手机坏。


    声音还在持续吵闹,下面一红一绿两个圆圈很引鼠注意,但松可选择不注意,把脸凑上去。


    竟不知怎的,按到了接通。


    松可并未察觉,小脸还在屏幕上蹭来蹭去,屏幕中一张角度新奇的肉乎脸蛋来回晃动,除了“fufu”的摩擦声再无其他声音。


    就这样来回蹭一分钟,松可才觉无聊挪开手机。


    这一挪,看见了手机中的人类!


    窗外街道急速后退,陆玦坐在车里,沉黑的眼饶有兴致,似是盯着画面很久被松可发现了才出声:“松可,我马上到家。”


    听到这话,松可却很是着急用手抓弄屏幕:“哥哥,你怎么被困在手机里了!”


    手把屏幕里两个窗口抓得来回放大缩小。


    下一秒就听手机里的人类用白话解释原理,神奇的知识又呼呼流到松可脑瓜里,他不再试图把人类抓出来,而是用圆眼紧紧盯着屏幕。


    “那哥哥你能看到我吗?”


    陆玦轻声:“可以。”


    松可发出惊叹:“哇——”


    他仔细辨别人类身后的背景,试图发现人类此刻在哪里。


    可惜从家到公司的路程他从没去过,圆眼认真辨别半天依旧满是陌生。


    松可垂头丧气,趴在床上平板也没玩,每隔五分钟就问一遍陆玦到了哪里。


    陆玦次次耐心回答,期间还将镜头转向窗外,让松可熟悉这段路。


    熟悉多了,下次打视频电话时就能认出这是哪里,他什么时候能到家。


    一路上驾驶座关易余光止不住往后撇,陆玦也没在意。


    直到画面显示车子稳稳停在家门口。


    陆玦本以为要进家门才能看见松可。


    没想到一下车,一抹带着甜腻香味的棕色影子飞扑而来,他下意识张开双手接住。


    那毛茸茸的脑袋很是想念地在陆玦脸上来回滑蹭,红唇张合,说出口的话语音调往上翘。


    “哥哥,你从手机里钻出来啦~!”


    第24章


    松可声音又甜又娇, 穿着毛绒睡衣浑身暖洋洋的软乎,抱起来很像是大型毛绒玩偶,可以深深贴合怀中。


    他手脚并用爬到陆玦身上挂着, 从大型玩偶变成精致可爱的挂件。


    还没来及蹭蹭,就被架住两臂揪下来。


    松可顿时嘟嘴了。


    就听陆玦说:“脏。”


    闻言松可嘴嘟得更厉害,手从上往下比划身子:“我才不脏嘞!”


    他全身的搭配都是最干净的。


    陆玦被逗得被没忍住笑,忽然清清嗓子, 说:“宝宝当然是最干净的, 是我在外面一天, 身上脏。”


    松可当即捂鼻子后退:“那哥哥臭臭的。”


    男人话说得自然, 松可一时间没能发现称呼的改变, 直到对上陆玦那双笑吟吟的黑眼,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眼睛睁得溜圆, 鼓腮有些气呼:“我不叫宝宝, 我叫松可,哥哥你喊错了……”


    “……宝宝是谁呀?”松可不开心,垂下脸两只手互相捏来捏去, 只能瞧见脸颊鼓起的两团小包子。


    陆玦设想过各种反应, 这是意料之外, 他没着急解释而是说:“没喊错,宝宝也是一种称呼,回家后你可以上网搜搜他的含义。”


    松可低声嘟囔:“哥哥, 你明明就知道我不会打字。”


    这不是故意的吗!


    陆玦就是故意的,但他没承认, 而是转身回去拿车上的小蛋糕, 和关易镜片下那双“平静”的眼对上视线后……


    他轻轻关上车门。


    关易狠狠摇上车窗,防窥玻璃合上的最后一刻, 那双平静的脸有种发现惊天大秘密的碎裂。


    陆玦没在意关易表情的破碎,他领着松可回家,路上回答刚刚的问题:“不会打字我教你。”


    “哦哦。”


    可现在松可注意力很显然不在“宝宝”的称呼上,圆眼直勾勾盯着第一次见的蛋糕,嘴巴越凑越近。


    他的鼻尖能闻到盒子中散发的香甜味道,一定很好吃!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蛋糕的位置一直在被陆玦移动,松可的圆眼也紧巴巴跟上,目光半刻都不能移开。


    宝宝已经忽视了宝宝称呼,注意力全部放在美味蛋糕上。


    不管是做人还是做鼠,美食占比永远最大。


    果然土拨鼠的大肚全是真材实料,没有一点作假。


    这场你追我赶游戏持续到蛋糕放在桌上,松可趴在桌面用手戳戳点点结束。


    蛋糕盒子是被通明胶封住的,没接触过这些小物件的松可折腾半天没能打开,气呼呼把蛋糕顶在脸上,自己则是半躺在板凳等待人类帮助。


    人类呢。


    人类正在一个个检查该检查的东西。


    例如早餐是不是真的吃了,陆玦在餐厅绕一圈,顺便看了眼冰箱顶上,没找到剩余早餐残渣,看来松可有乖乖听话。


    监督还是有用的。


    紧接是冰水。


    陆玦再次转回冰箱时,松可掩盖在蛋糕盒子下面的圆眼一下警惕起来,他悄悄留意人类的举动。


    他目光紧盯人类打开冰箱,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冰箱内被灌到满满当当的矿泉水,没有喝过的痕迹。


    但其实,那瓶矿泉水有一大半都是松可重新灌的自来水。


    人类只是看了一眼就准备关上冰箱门,可不知为何忽然侧头往这边看来,松可立刻收回视线。


    松可一颗心突突直跳,千万别被发现呀!


    人类目光收回时,松可动作缓慢放下蛋糕,然后悄悄的、悄悄地从板凳下钻出去……


    再从桌子底下……


    “哇!”


    面前忽然出现一张大脸,松可吓得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个屁股墩,好在及时被陆玦拉住。


    他看看人类包裹住自己手腕的大手,再看看人类手中的矿泉水。


    完蛋啦。


    松可一屁股坐地上。


    陆玦晃晃矿泉水,里头的清水摇曳,神情严肃:“松可,我是不是说过不能一口气喝很多冰水,对胃不好。”


    松可脑袋慢慢侧过去,还在嘴硬:“我没喝呀,你看它不还是那么多水吗……”


    被发现了还不承认,陆玦拧开瓶盖递过去:“抿一口。”


    松可眼睛猫儿似得警惕,唇凑上去尝了尝,一颗圆润的唇珠沾上水珠,再被抿去。


    “一口就够了。”在松可准备喝第二口时陆玦及时收回水瓶,“自来水和矿泉水的味道是不一样的,尝出来没有?自来水没经过加热烧熟也是不能喝的。”


    教育要从身边小事开始,陆玦顺便科普了自来水的使用以及其中的消毒水味。


    生活常识水一样流进松可脑瓜。


    松可抓住人类手臂钻出桌子,回味舌根的味道,好像是没有矿泉水那样甜滋滋的。


    他小小点头,就见人类转身把水放在台面上。


    欸?人竟然没凶他?


    没凶他,但把蛋糕放进冰箱里了。


    ……这比凶他还要令鼠难过!


    松可连忙抓住陆玦手臂,试图撒娇:“哥哥…~~”


    陆玦毫不动摇关上冰箱门:“你空腹喝了冰水,还想吃甜食,是想晚上胃疼到睡不着吗?”


    “蛋糕放着明天再吃,不会坏。”


    松可没胃疼过,自然不知道胃疼是多折磨人的滋味。


    他才不听呢,趁人类转身就要开冰箱门,自然被抓住。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出:“想偷吃?”


    时间接近午后,一缕橙黄的光线直直照亮客厅。


    松可是面对冰箱的,而陆玦是面对松可后背。


    男人往那一站跟堵墙似的,足足比松可高了一个头还多。


    导致松可笔直站在那里被衬托得如精致娃娃般小小一只,脑袋仅能勉强到陆玦肩膀处。


    少年仰起脑袋,视线自下而上从下巴处呆呆瞧陆玦,而后嘿嘿笑了。


    “哥哥我没有要偷吃,我检查检查门关紧了没有。”


    说着,他嘿咻一声拉了下冰箱门,做完样子从旁边迅速挤走跑掉。


    陆玦站在原地没动。


    此刻空荡荡的位置似乎还残留少年身上的甜香,记忆中全是松可嫩嘟嘟的嘴巴上下开合的动作,一点舌尖在其中勾人。


    回过神转头看去,松可已经跑没了影。


    正当他准备去找时,手机传来消息。


    朴佟:【老大,商务合作有意向吗,家弟宣传效果特别好!】


    这不是陆玦能决定的,他拿着手机去问松可意向-


    此刻,懒人沙发上。


    松可对准手机说:“栗知,宝宝这个称呼是什么意思呀?”


    发完那边没迅速回复,他放下手机,抬眼就看见站在面前的陆玦。


    松可怕被发现,迅速熄灭手机。


    陆玦上前:“松可,想要赚钱吗?”


    谈到这个,松可眼睛登时亮起小星星,手机也不管了直接爬起来。


    见状,陆玦把朴佟的合作意向用白话重复给松可听,松可听后双手双脚同意!


    手机对面朴佟立刻把准备好的电子合同发来,陆玦大致浏览一遍合同内容,带着松可去有桌子的工作室。


    两人离开。


    被松可遗忘床上的手机恰巧亮起,是栗知回复的几条语音。


    ……


    事情发展得正好,前不久办理的身份证也在刚刚被关易送来。


    现在,只需要教会松可写自己的名字。


    这是松可第一次写字,他在陆玦帮助下不断调整握笔姿势,别别扭扭写下第一笔画,波浪号样式的横。


    紧接是波浪号版竖。


    两个字共耗时十分钟,写出来的样子该怎么形容呢。


    陆玦想,若是将这两个字摆到酒吧,或许都会随着音乐达到真正的“跃然纸上”,跳出来蹦迪。


    毕竟每个笔画都做到很会扭。


    松可还自觉特别完美,举起本子展示等待夸奖:“哥哥。”


    “……不错。”陆玦违心说完,转而道,“起来。”


    松可乖乖站起,陆玦坐到松可位置上拍拍腿:“坐上来,我教你写。”


    板凳的大小一个人坐刚刚好,可若是两个人坐便有些拥挤。


    但松可的脑瓜不足以支撑他多想,又乖乖坐上去,滚圆的绵软接触到腿面那瞬软软顺着弧度无缝贴合。


    坐的面积不大,他还往怀里挪了挪。


    动作之下,陆玦立刻后悔让松可坐上来的想法,但总不能再将人赶下去,只得硬着头皮握住松可的手,声音略哑:“我带着你写,然后你再写一遍,明白吗?”


    “明白!”松可点点头,激动时总不自觉夹着嗓子说话,本就软糯的声音徒增一丝孩童般的稚嫩。


    蓬松毛绒的发丝就在陆玦下巴上扫来扫去。


    陆玦深吸一口气,勉强抬手按住人乱动的脑袋:“别动了。”


    松可动了最后一下立刻停止。


    教学这才正式开始。


    陆玦平日写字时连笔较多,这会违背自己的习惯,耐心带着松可一笔一划写了一遍又一遍。


    刚开始还能沉下心细细教学,可越往后松可越耐不住性子开始乱动,连带着陆玦握笔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总算结束最后一个字,陆玦咬牙说:“学会了吗…自己写下试试。”


    松可刚拿起笔准备尝试,整个人被架着两臂骤然悬空,而后才被放下,端正坐在板凳上。


    他疑惑转头,听陆玦说:“我出去一下。”


    松可抓住陆玦袖子:“你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陆玦正愁怎么解释,电话正好响起,他抓住电话语速很快:“接电话,你乖乖写,我回来要检查。”


    袖子上的手松开,陆玦迅速出门还贴心带上门,电话也被他挂断放在一旁桌子,调成静音。


    男人径直快步进浴室。


    而贴在门边的松可听到脚步声消失,本想打开门看看人类去了哪里,但想到人类回来还要检查,又闷头坐回去。


    他谨记标准坐姿,腰板挺直眼睛距离本子合适的距离,紧接仿照陆玦写下的模板,在旁边的田字格一笔一画落笔,神情格外认真。


    可写着写着,总觉得离远了拿不稳笔,脸蛋逐渐凑近就要贴在本子上。


    离得近会很伤视力,好在这根本伤不到闲不下一会儿的松可。


    认真练字没持续多久,板凳上便没了人。


    松可跑到工作室小床上,对咕咕和二咕自言自语。


    “我最近有些懈怠了没有站岗,这不是个哨兵该做的事情。”


    “我会把我的胡萝卜多分你们几根。”松可掰手指思考,最终说,“你们一只鼠加一根吧,我很大方了。”


    随着两只土拨鼠“咕咕”的回应,松可翻身下床,用那只穿了一对红色袜子的脚轻轻挪到门边,打开门。


    第一步确认,人类不在。


    松可后背贴墙走,一步一望路过浴室来到餐厅,舔舔嘴唇打开冰箱,将蛋糕双手捧出来。


    他蹲在地上,这次学聪明了直接上牙,硬生生把边缘胶带咬出豁口,成功打开蛋糕。


    扑鼻的芒果清香传来。


    松可连勺子都没拿,直接张嘴咬上去,一口动物奶油携带着蛋糕胚,芒果夹心中巧克力豆嘎嘣脆。


    鼻尖落下奶白的奶油点,但松可吃得尽兴没发现。


    最后,他恋恋不舍盖上盖子,放进冰箱时还调转方向,将完整的一面露在外面。


    松可再度舔舔嘴唇回味,悄悄离开。


    只不过刚走到桌子,余光便瞥见一抹亮光。


    是手机。


    上面显示了来电,松可不认字,并不知道是谁,但他知道这是人类的手机。


    松可并没发觉陆玦说接电话却遗落手机的矛盾,拿着手机边走边喊:“哥哥。”


    “哥哥~”


    “哥哥呀~”


    哥哥不见了。


    他小手按下了接听。


    电话界面开始计时。


    松可捧着手机:“人好呀。”


    那头没有声音传来,只有呜呜的风声。


    松可歪歪脑袋,互相沉默一分钟后扬声器总算传来声音。


    是个男声:“你好,陆玦呢?”


    松可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他听到人类的名字糯糯回复:“哥哥去接电话啦!”


    “……”


    话音落下,扬声器又传来一男一女低低的议论声。


    没多久议论声消失,声音换成年轻的女士,语气很是雀跃:“你好呀,那你和哥哥现在在哪里呢?在家里吗?哥哥在身边吗?”


    松可又觉奇怪,这个声音也很熟悉,他回答:“在家里呀,哥哥不在,哥哥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找不到……”


    说着,松可有点委屈。


    女士迅速说:“宝宝你拿着手机去阳台,不要让哥哥发现,我们打视频,记得关上门喔~”


    话落,电话被挂断了。


    松可没注意到对面女士对他的称呼,他乖巧按照指示走到阳台,刚关上门,一通视频通话就来了。


    拥有上次和陆玦打视频的经验,松可这次很快找到接听键,对方的画面出现在屏幕。


    车内,女士穿着打扮矜贵,耳垂脖颈戴有昂贵的首饰,姿态随意。


    而驾驶座的男士穿得便比较朴素,手搭在方向盘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松可自己的画面则是默认缩小放在角落,没能瞧见鼻尖上的奶油。


    看见两人的脸,他立刻认出。


    是狸花猫阿姨和胡萝卜叔叔!


    松可铭记人类说不能暴露土拨鼠身份的教诲,没有吭声,甚至还有表情管理。


    视频对面宁其把脸凑近了些,似是在端详松可精致漂亮的面容,越看眼睛越亮很是满意:“宝宝,你和哥哥现在什么关系呀?”


    松可认识宁其和陆斫桧,他想了想,便也毫无防备说:“哥哥养我~”


    话音落下,他就看宁其忽然捂嘴笑出屏幕,有些困惑。


    就是哥哥养他呀。


    他现在吃喝全部由人类提供,就连现在睡的地方也是人类的巢穴,他作为哨兵要做的就是保卫巢穴的安全。


    当然现在巢穴在他的保卫下尤其安全。


    想到这里,松可仿照和陆玦通话一样嘴巴凑近屏幕,轻轻问:“姐姐怎么啦?”


    说完,又见对面愣住了。


    松可后退抿嘴,他应该没叫错叭……


    他后来在网上学习了,男生叫哥哥,女生可以叫姐姐.


    肯定没错的。


    好在宁其只是心花怒放高兴到说不出话,没让松可担心多久就愉悦地向旁边陆斫桧分享称呼,看表情语气很是喜爱。


    分享完,宁其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呀宝宝。”


    听到这里,松可这才注意到“宝宝”的称呼,这个疑惑困扰他很久了,于是很好奇问:“姐姐,你怎么也叫我宝宝呀,我不叫宝宝呀。”


    宁其:“还有谁叫你宝宝,你的哥哥吗?”


    松可认真点点脑袋:“对!”


    他把今天门口陆玦喊错他名字的事说出去。


    故事说完后,宁其接下来的话问出关键问题:“陆玦现在除了是你的哥哥,还是你的什么?”


    松可毫不犹豫回答:“我的人类!”


    宁其震惊加憋笑:“还有呢?”


    松可拧眉思考,左想想右想想:“没有了,目前还没有变成老公。”


    他不知道怎样将人类变成老公,按照土拨鼠的习惯是需要求偶的。


    可他也经常蹭蹭人类,绕着人类转圈圈,人类总是没什么表示。


    这是不接受他的意思。


    但松可不准备气馁,还会继续努力的!


    眼见通话时间来到十分钟,宁其也大致了解两人关系,开始收尾:“那宝宝,我和旁边这位男的明天回你和哥哥住的地方,你不要告诉哥哥,这是惊喜。”


    松可知道惊喜的意思,接下这个任务:“好~”


    挂断之前,宁其最后一句话是:“宝宝鼻尖上的奶油记得擦掉,不然哥哥会发现你偷吃蛋糕的。”


    嘟~视频被挂断了。


    松可把手机放回原位,照照镜子,圆润大眼睛中目光下滑,鼻尖上竟然真的有滴奶油。


    他用纸擦掉,思考,为什么凭借一滴奶油狸花猫姐姐就能发现他偷吃蛋糕了?


    果然,姐姐和狸花猫一样聪明。


    擦完奶油,松可兜了几个圈也没看见人类的身影,他正准备闲里偷闲下,浴室门忽然打开了。


    听见声音,刚躺倒沙发上的松可立刻弹起来,飞也似地冲进工作室。


    以至于陆玦打开门出来时,看见一抹疾驰而过的棕色残影,带出一股疾风。


    而好巧不巧,浴室右对面的房间就是工作室,里面任何动静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陆玦等视线内的棕色影子坐下,才出来走进工作室。


    他佯装不知情,来到“认真”临摹的松可身后,问:“写的怎么样。”


    松可已经过了撒谎心虚的阶段,脸不红心不跳写下歪歪扭扭的字:“哥哥,我写得很不错,就是有些慢。”


    “要保证质量!”


    说得头头是道,陆玦险些相信了。


    一看,田字格中只有一个字,这得慢到什么地步。


    不过现在陆玦更好奇的是:“松可,你刚刚出去在和谁说话?”


    他似乎隐隐约约听到声音,没多久便消失。


    可惜松可学聪明了,没回答而是回问:“哥哥你去哪里做什么了,我出去逛了一圈都没找到你,你是不是幻听呀?”


    少年脑袋都没动说得十分自然,陆玦没话说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去……


    这样比较危害松可新脑子的成长。


    陆玦不再问,俯身手指点到本子上放话:“写得不错,不用练了。”


    得到肯定松可登时停笔,扭头圆眼亮晶晶:“真的嘛!”


    陆玦弯唇:“真的。”


    只是签合同而已,确认是亲笔签名就可以。


    知道不用再练字,松可高兴地一跃而下,还踮脚仰头问:“那哥哥,我用功那么久有奖励吗?”


    他眨眨眼很是期待。


    陆玦笑笑没戳穿人的偷懒,很是宠溺:“你想要什么奖励?”


    松可早就想好了,迫不及待:“蛋糕,我要吃蛋糕。”


    见人类没有反应,他抱住陆玦腰脸蛋蹭呀蹭:“求求你了哥哥,就吃一口……”


    刚说完,脑袋就被一只手抵住,抬眼瞧见陆玦正低头静静看着自己。


    松可都以为要被拒绝,准备坐地撒娇时。


    人类忽然出声:“中午喝的冰水,胃疼不疼。”


    松可掀起衣服摸摸自己小肚子:“不疼!”


    然后,手被人类抓着往上移,停在肋骨中央。


    陆玦松手:“这里才是胃,那是肚子。”


    松可再度揉揉胃,就像是在揉面皮一样,皮肤上的软肉跟随动作齐齐晃动:“差不多啦都不疼的。”


    陆玦妥协:“今天只能吃一口,明天你想吃一整块我都不会拦你,要不要我帮你打开。”


    “不用我自己——研究————呀~~~”


    这段话渐行渐远,松可跳着出去了,他趁陆玦还没出来迅速打开冰箱拿出蛋糕,对准吃过的位置狠狠咬上一大口。


    再一口。


    再一……


    一口咬到了空气。


    “还我~!”


    松可蹦蹦跶跶,双手齐齐去抓陆玦抢走的蛋糕,嘴巴一圈包括鼻尖都是吃出的奶油。


    陆玦高举蛋糕,抽出纸将松可脸上奶油擦去,把人擦得摇头晃脑,静静等人站稳了他才说:“不是说一口。”


    松可有理有据:“我就吃了一口呀。”


    他伸出一根手指,双眼极其认真:“一、大口。”


    一大口也是一口,只不过大了些,这和张嘴大小有关系。


    这样想着,松可抱臂说:“我嘴巴能长很大,没办法。”


    说完,他当着陆玦的面展示。


    少年仰起头,红唇打开张成个大大的“O”形,洁白的牙齿就隐藏在软唇中若隐若现,舌尖不知该往哪儿放,便抵在下牙后面,用力使舌根凹出个小窝窝。


    仰头动作时下巴勾勒出漂亮的弧线,露出那弯弯脖颈,也将锁骨拉伸得更加紧致明显。


    为了展示,松可像小鱼吐泡泡般张开又闭上,还不时把脑袋摆正问:“哥哥,你在看嘛?”


    片刻自己玩高兴了,上下嘴唇打在一起发出“啵啵”的声响。


    陆玦可不止在看,他简直看入迷了。


    他眼中的黑越来越沉,没多久随意将蛋糕扔在桌上。


    塑料盒子落下发出“啪嗒”一声轻响,里头的蛋糕抖动,和“啵啵”的动静糅杂在一起。


    少年种种行为总是无意识勾人的。


    陆玦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他深深吸口气,胸膛起伏了下。


    而后上前,手抓住了那如包子般美味的软乎腮帮,指腹陷下去个小窝窝。


    他稍微用力点力,仿佛这样能挤出让人迷恋的甜香。


    可惜这般动作让松可把嘴巴闭上了,只是呆呆看着眨眨眼,卷翘纤长的眼睫忽闪忽闪。


    圆眼中清澈、稚嫩。


    陆玦只得捏捏脸蛋:“松可,怎么不玩了?”


    若是让松可知道他此刻心中想些什么,要做些什么,怕是要把这笨蛋吓得红了眼眶。


    可陆玦还是没忍住,温声  诱哄说:


    “嘴巴张开,我再看看。”


    第25章


    松可乖巧张开了嘴, 因长久对光而激出点儿眼泪的圆眼瞧着楚楚可怜,殷红的柔软唇瓣在刚刚玩耍中泛起艳丽的娇美。


    陆玦低垂着眼,将捏在软肉上的指腹松了松, 滑向嘴唇。


    并没有探进去,只是在软唇表面碾压磨挲片刻,不多时那嘴唇便漾上别样的红,连带上唇的唇珠似乎都种圆些许。


    而后, 那指腹竟缓缓的、缓缓地压在牙齿上。


    男人停留的时间太长, 松可腮帮有些酸, 就合上唇牙齿轻轻搭在陆玦指尖上缓解些许。


    他不明白来自唇上的酥嘛是什么原因, 顽皮地用舌尖戳戳陆玦指尖, 试图将人推出去。


    除此之外整个人乖顺极了,眼眶红红的里头盛满朦胧的水雾, 一丝丝红顺着眼尾向下蔓延, 就快要布满整个脸蛋。


    但松可不明白,他只觉得……被陆玦捏捏会很舒服。


    脑瓜正这样思绪着,下一秒便忽然用力咬下, 报复成功咯咯笑着往后退。


    松可抿抿唇, 手搭上男人手臂:“哥哥, 我还想吃蛋糕。”


    他说完就去找,结果蛋糕在人类刚才粗暴的丢弃下七零八落,看上去很是可怜。


    松可呆呆望着, 转过头就要谴责坏蛋人类。


    倏地,他低头看了眼, 再抬头下意识朝陆玦求助:“哥哥, 有些不舒服……”


    某些笨蛋脑瓜没有学习的变化,竟在此刻产生。


    他说完, 就见人类也看了眼,而后竟垂下脑袋轻笑出声。


    松可有些气呼,摇晃人类手臂:“你笑什么!我的尾巴也作乱肯定都怪哥哥不给我吃蛋糕!它生气了!”


    一定是因为这样,他想不到别的原因!


    又因动作幅度太大,一不小心剐蹭了下,松可整个人如电流划过,紧紧抓住人类手臂才得站稳。


    他惊地瞪圆眼,可他都这样了人类竟然还在笑,抬头时话语带上哭腔:“呜呜你还笑……我现在、我现在不要喜欢你了……”


    陆玦揽住松可:“我没在嘲笑你。”


    松可撇嘴。


    陆玦沉声说:“只是忽然想明白一些事情。”


    松可虽难受,但扛不住好奇:“…什么事情呀?”


    没等到回答,松可骤然悬空落入陆玦怀中,视线场景开始从餐厅离开。


    松可有些不明白:“哥哥我们去哪里?”


    手臂旁胸膛震动,陆玦的声音从上方传出:“宝宝不是难受吗,哥哥有义务教你缓解。”


    哦哦原来哥哥又要教他生活常识了吗,松可不再说话,乖乖窝在怀中。


    而后,他被放在床上,呆呆看着人类。


    陆玦单腿蹲在地上,仰头弯唇:“乖乖坐好,你要做的只有看着,认真学习。”


    “如果坐不稳了,就抱住我。”


    这两句话松可其实不太明白。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几乎是瞬间控制不住张开嘴,身子往下倾斜。


    他都没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便被人类抱在怀里坐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被手臂圈起,对此再不熟练后背也能搭借陆玦的力道。


    松可只顾着闭眼什么都看不清,在奇妙的感知中只能听见人类的声音。


    “宝宝,睁眼看着。”


    松可艰难睁开眼,但此刻,他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了。


    他余光瞥见两只睡着的土拨鼠,来自哨兵的责任感让他骤然回神,还没来及起身就被一只大手捂住眼睛,脑袋在带动下缓缓靠向人类肩膀。


    “哥哥…我不学了……!”松可眼泪水龙头开闸哗哗直流,嘴唇张合只是挤出气声。


    可学习是必然的,逃不过。


    短暂的时间在松可记忆里被无限拉长,他只记得人类不停轻声安慰的声音。


    再睁眼时,松可瘫成一块薄薄的棕色华夫饼,毛绒睡衣下胸腔起伏着,好似断片了。


    等视线重新清明。


    松可瞧见陆玦站在门口,男人好看的指节刚刚从唇边移开,抽出张纸开始擦拭自己的手。


    他茫然好半天才出声:“哥哥你在做什么?”


    人类往这边瞧一眼,目光中增添了松可看不懂的情绪。


    紧接。


    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重新涌入脑瓜,但不多。


    总之该记的没记住,不该记的也没记住。


    唯唯只记得一点。


    想到这点,松可“噌!”地站起身,急匆匆上前拉开陆玦的衣袖,看见伤痕眼眶一下红了:“呜呜呜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伤你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只想着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


    没想到是哥哥的手臂……一定很疼吧。


    “没……”事。


    陆玦刚说完一个字,一股温热的气流喷洒在手臂上。


    是松可在嘟嘴给他呼呼。


    边呼,松可还边抽空说:“网上都说,受伤呼呼就不疼了,我给哥哥呼呼。”


    其实距离有点近,嘴唇都贴上去了,呼得很认真。


    见此,陆玦心里又有些混乱,他不清楚松可还记不记得,但他此刻能清晰回忆起松可每一丝表情,纯澈的眼睛水灵灵盯着他。


    有泪,有手心里那逐渐上升的温度。


    也担心松可会因此害怕他,毕竟反应真的很激烈。


    陆玦收回胳膊:“没事,不疼。”


    “学会了吗?”他极力压制心中担忧,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这样问。


    床上被子被揉皱一小块,表面还残留有些许温度。


    被问到这个松可忽然心虚,眼神乱瞟就要悄悄离开,被陆玦抓住。


    松可对上人类那双佯装镇定的眼,但他并没有辨别出其中的意思,小声嘟囔:“我、我记不太清了……”


    话音落下,人类抓着自己的手忽然松懈,像是松口气。


    “哥哥教的…我没学会。”松可鼓腮委屈捏捏手指,他知道人类在教他一些生活常识,但刚刚的……真的记不住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哥哥…你再、你再教我一遍吧……”


    抬头,一杯温水抵在脸上。


    陆玦说:“学不会没关系,这个不着急,等过段时间我再教你。”


    “哥哥不怪我?”松可接过水杯,双手捧着。


    陆玦被逗笑了:“松可,我什么时候怪过你,你偷吃蛋糕我都没……”


    松可连忙捂住陆玦的嘴,确认哥哥没怪他后乐滋滋笑了,小口小口抿水。


    温水顺着喉道滑下去,他忽然抬抬腿:“哥哥。”


    陆玦“嗯?”了声。


    松可茫然,再次扭扭脚:“我怎么有些没力气。”


    陆玦右手下意识收紧些:“吃少了,晚上给你炖鸡汤喝好不好?”


    “好!”松可仰头一口把水喝完,蹦蹦跳跳出去了-


    短暂的小插曲并没在松可脑瓜中留下深刻印象,下午的时间只是签完电子合同,人类便说要他好好休息便没再管他了。


    可是哨兵哪能休息呢。


    他记得,咕咕和二咕都睡着了,这个家总要有人站岗。


    不然…很危险!


    松可小脸认真起来,眼睛用力成三角形紧紧盯着并没什么危险的廊道,不一会脚掌熟练扭动,转个方向盯着厨房的人类。


    他看看那只大手,又低头看看自己。


    记忆消失了,但空虚的感觉还是存在的,松可疑惑自己此刻渴望着什么,他心里并没有很想吃胡萝卜。


    好在,哨兵的意志将他拉回。


    他抱住胡萝卜抱枕,脸蛋贴在抱枕柔软的表面,眼皮缓缓合上。


    再睁开!


    又合上……


    他身子一歪,半梦半醒间软软歪倒进熟悉的味道中,沉沉睡去。


    陆玦收回手,给松可垫了枕头盖上毯子,静静注视片刻便也离开。


    或许是为了警惕敌人,少年睡觉时呼吸始终轻轻的,睡得沉沉胸口起伏也很小,安静到仿佛静止的精致洋娃娃。


    在安全感包裹下,沙发上的人儿睡去时蜷缩的姿势逐渐舒展开,趴在软垫半个身子悬空,身上毛毯紧紧贴在身上,勾出轮廓。


    好在沙发足够大平日能充当小床使用,不然以松可翻身的频率此刻“啊呀”一声已经落在地毯上,然后再迷迷糊糊爬上去接着睡。


    为什么陆玦能想象到。


    因为松可在工作室小床上睡觉时,就发生过这样的意外,不过小床旁边是一只两米熊玩偶,倒是没摔伤。


    正常人摔这一下都摔懵了,而当时陆玦是眼睁睁看着松可茫然坐起来,头顶似乎还冒着瞌睡小泡泡。


    那会松可手扒拉下翘起的头发,没爬回去,直接抱着熊玩偶继续睡了。


    想到这里陆玦回去瞧瞧正在炖的鸡汤,思考。


    一只鸡够补吗?


    陆玦上网搜寻片刻,最终只多加了碗山药小米粥,还可以搭配鸡汤一起吃。


    其他的食材暂且搁置,循序渐进最重要,一只鸡不少,但要是补多了会更糟糕。


    陆玦捋起袖子,勤劳万分。


    ……


    炖到烂乎入味的老鸡腾腾热气飘香整间屋子。


    松可是被香醒的,闭着眼就开始闻,空气中弥漫的味道让他止不住肚子咕咕叫。


    摸摸身上,是毛毯。


    摸摸怀里,是胡萝卜。


    摸摸肚子,饿了。


    他慢悠悠起身,脚接触到地毯却一点力气没有,膝盖砸下去发出重重一声闷响。


    好在地毯定制的厚实,并没有受伤。


    也不疼……?


    发现不疼松可呆滞很久才茫然转身捏捏小腿肚子,没感觉!


    他的腿没感觉了!


    呜呜呜他的腿没感觉了!!!


    他连忙喊:


    “哥哥!哥哥——!!!”


    陆玦的身影焦急出现,他连忙扶起趴在地上快要哭的松可,瞧见人害怕的神情:“怎么了,怎么趴在这里?”


    “是身体有不舒服吗,是不是我下午……”


    按理来说松可做土拨鼠时身子那么好,变人后也不会反应如此大。


    松可抽噎着说:“哥哥……我……”


    陆玦抚抚人后背,不敢露出担忧的神情,他充当镇定的角色:“没事慢慢说,怎么了?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你和我说,别哭……”


    可人哭得更狠了,根本抽不出空去说话,只见那豆大的泪珠咕噜噜滚下来,砸在地毯将毛绒凝成一小撮。


    脸蛋都哭得通红。


    他很少见松可哭那么狠,可以说是没有,就算摔跤了都是拍拍身子站起来。


    而现在滴滴眼泪像是砸在他心头,一声一声让人心疼。


    陆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手足无措,只得安抚性亲亲人眼尾的泪珠,拿出手机都要打120了。


    结果下一秒,松可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哥哥我,我的腿……腿动不了……”


    结合松可下午睡觉的姿势,陆玦忽然想明白什么,伸手去捏那小腿:“有感觉吗?”


    “好像有小虫子……哥哥你别捏了,不舒服。”


    笨蛋腿睡麻了。


    认识到这点陆玦狠狠松口气,把松可抱到沙发上坐好,认认真真给人按摩小腿。


    不一会儿,松可的哭声渐渐消失,只剩下震惊崇拜。人类一下子就治好了!


    松可抹抹眼泪抬起腿,再放下,猛地抱住陆玦:“哥哥我的腿好了!”


    他说完,陆玦就停止了按摩动作。


    怎么不按啦?


    松可想让人类接着捏,又委屈巴巴放下腿:“哥哥,为什么我的腿又没感觉了?”


    陆玦抬头眼底疑惑,他按按松可右腿:“有感觉吗?”


    松可摇头:“没有……”


    陆玦按按左腿:“这个呢?”


    “也没有……”


    少年做坏事时总是憋不住笑,此刻唇角微微扬起又极力压制。


    陆玦注意到这般小表情,配合表演又捏捏人胳膊:“胳膊也没感觉了?”


    松可停顿片刻,郑重点头:“嗯嗯!”


    “这个也没有?”陆玦说完,故意捏向人侧腰。


    刚碰到,松可一下就弹起来了,整个人飞到沙发角落,他气呼:“哥哥你干嘛!”


    他蹲在沙发上抱住膝盖炸毛,片刻想起自己还在表演,“哎呀”一声软倒在沙发上,表演痕迹严重。


    “哥哥……”


    又大又圆的眼睛眨眨的,还缓缓挪好方便陆玦按摩的位置,脸蛋埋入胡萝卜抱枕中。


    不一会脸蛋从抱枕中侧出来,笑得很有撒娇嫌疑:“我浑身都没知觉了~”


    “浑身都没知觉?”


    “嗯嗯!”


    陆玦拿出手机,佯装严肃说:“那很严重,得去医院。”


    松可一下急了,弹起来站在沙发上抓住陆玦肩膀:“我不去医院我好了。”


    “你看。”他动动腿,动动胳膊。


    虽然证明完就不能被人类捏捏了……但总比去医院好。


    不开心……


    他嘟着嘴独自郁闷,就听陆玦轻笑声说:“松可,你不趴好我怎么给你捏。”


    “啊?”松可没反应过来。


    陆玦蹲在沙发边:“要按直接说,我又不会拒绝你对不对?”


    闻言松可一骨碌趴下,晃晃腿:“哥哥开始吧!”


    男人的手大,一捏就是一整圈小腿,手心的温度透过睡衣渗透进来,热乎乎的很舒服。


    松可被陆玦捞着翻个身,面朝天花板。


    他小嘴嘀嘀咕咕:“哥哥,我刚刚真的很害怕,如果我的腿没知觉了,那我就没法站岗了!”


    没法站岗,对于经验充足的哨兵来说是多么严重的事啊!松可想想就恐惧。


    他小脸认真:“我不站岗,哥哥偷懒也不愿站岗,只有咕咕和二咕,这个家肯定不安全了。”


    松可侧过腰,双手撑着沙发爬起来,脸蛋离陆玦极近,偏偏本人没意识到距离问题,还在说:“哥哥你知豆吗,会很危险。”


    热乎乎的气连同甜香一齐卷来。


    陆玦抬眼,这么个脸蛋凑在面前实在很难控制一些原始的冲动,脑袋里忍不住开始播放画面。


    他闭闭眼,按得卖力:“辛苦我们哨兵大人了。”


    “哼。”松可重新躺回去,手摸摸肚子,饥饿下想起鸡汤爬起来,“哥哥不按了,鸡汤鸡汤~!”


    陆玦跟上脑瓜跳跃特快的人儿。


    热腾腾的鸡汤盛好放在面前,松可低头就要喝,却怎么也低不下去。


    一看,额头被陆玦托住了。


    陆玦松开手:“慢点喝,很烫。”


    “哦……”松可默默把大口改成小口抿着,鸡汤浓郁的鲜香自舌根蔓延开来,表面漂浮的葱花都被他一并喝下去。


    碗瞬间喝个空,浑身都暖洋洋的,松可最后嚼嚼碗底的肉丝残渣。


    没吃过瘾。


    他正准备举碗,陆玦恰好转身将一碗新的推过去。


    碗中依旧是浓郁的鸡汤,不过其中增添了撕成条的鸡腿肉压在汤底。


    哇!


    这些日子松可已经学会使用筷子,他夹起一大块肉送到嘴里,满足到直接说:“呜哥哥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陆玦欣然接受,他在下午就想通了,虽然松可脑瓜不大聪明,但身体的反应弥补了这点。


    或许松可本人并未意识到,不过没关系,两个人中有一个人意识到便可以。


    他可以一点点引导松可去认清自己的心意。


    今晚特别准备鸡汤也是为了最重要的目的,给下午透支的松可补一补。


    现在看来,一个人吃掉整只鸡外加碗粥的松可营养补充太充沛,整整半小时内很是忙碌。


    例如,松可此刻正在毛毯上活蹦乱跳,时不时练习那从网上学习的练腹技巧,企图以此练出自己最骄傲的大肚。


    没人告诉他这样肚子会越练越瘦。


    好在松可的体力实在有限,不一会似是练累了,扮演起会呼吸的地毯躺平很久,再哒哒哒去卧室找出两只土拨鼠抱出来,放在毛毯上圈住它们自言自语。


    和两只鼠说完自己的心事后还没完。


    他又从客厅跑到三楼廊道来个五十米短跑,再从三楼回到客厅绕着沙发转圈圈。


    总之,闲不下来。


    一只鸡能有那么大效果?陆玦怀疑松可下午受刺激了,正准备上前进行心理辅导,却听松可认真说:“哥哥,我要站岗了。”


    松可拍拍自己大腿:“作为哨兵,我要趁我腿部还完好时多多站岗,这样才不辜负哨兵的名号。”


    陆玦说:“你的腿不会出问题。”


    此番话松可很是反对:“可是下午我的腿就不能动了呀。”


    为免松可下次遇见这件事还会害怕,陆玦解释起腿麻的原因,没想到松可听完后左腿压右腿开始尝试起来。


    没多久,腿部就像有小虫子般麻麻痒痒,再过片刻便没了知觉。


    松可甩甩仿佛不是长在腿上的脚,面团捏的这一形容在此刻得到证实。


    只不过血液恢复流通时的滋味不太好受,这绝对是松可最后一次尝试-


    晚上,直播前夕要为与朴佟签订的合同进行提前准备。


    松可站岗,陆玦就帮松可在平板和电脑上安装朴佟设计的游戏,结束后和认真站岗的某只说:“松可,来打猎了。”


    打猎对正是热爱赚钱时期的松可来说,热情不亚于喊他吃胡萝卜!


    松可直接跳跳跳跟上去:“来啦来啦~~”


    边跑边说尾音颤颤的,陆玦走在前面没忍住低头勾勾唇,再抬眼正巧和站面前踮脚瞧他的松可面对面。


    那圆眼好奇又茫然,他一下收了唇角。


    廊道装修采用两边侧光的方式,如此将松可那张脸照得格外漂亮清晰,一丝丝暖色光线柔和了轮廓。


    而下一秒,这精致漂亮的人儿直接用糯糯的声音说出令人震惊的话语。


    “哥哥,你可以再捏捏我的嘴唇吗?”


    陆玦一下没反应过来,一字一顿问:“什么?”


    “哥哥你笨,就是这样呀。”说着,松可抓住陆玦的手,仿照下午的样子将自己脸蛋蹭上手心中,热乎乎的手心很快让他舒服到眯起眼。


    如若是土拨鼠,恐怕已经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陆玦手没动,声音挂上些儿哑意:“松可。”


    “哥哥你别吵,我在教你呢。”


    陆玦抿了唇,这已经不是他想闭嘴的问题了。


    紧接,松可认真掰开陆玦指尖,捏住大拇指稳稳当当放在自己下唇,按了按后面露疑惑。


    松可看看陆玦的手,没问题呀就是这只手。


    可为什么……


    “哥哥,为什么和下午的感觉不一样呀?是一定要在餐厅才可以吗?那哥哥我们去餐厅试试吧,求你了……”


    松可浑然天成的很是会撒娇,小臂摇摇嘴巴撇撇,面部五官的调动可谓是灵动极了。


    陆玦此刻本就心乱如麻,听这声音更是无法克制。


    他尤其感谢自己在装修时,给墙面装上第二个开关,此刻触手可及。


    他抬手。


    啪嗒,灯灭了。


    廊道一片黑暗,只剩工作室门缝那点微弱的光绕至松可背后,穿透浅棕色发丝。


    光线这样的角度使松可表情更加模糊,反而照亮陆玦的五官。


    男人站在那里低垂着眼,声音在昏暗中清晰可辩。


    陆玦向来有问题有疑虑当场解决从不拖沓,到了松可这里反而变得犹豫起来。


    他想验证自己下午的猜测。


    “松可,你……”


    可话还没说完,陆玦不知哪点戳到了松可的脾气,面前人儿像是耐心耗尽骤然变得气鼓鼓,狠狠捏住陆玦的手。


    “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纯真的性子让松可直截了当说:“我在哥哥身边绕圈圈那么多次,还有意和你靠得特别近,你每次都拒绝我……”


    陆玦没太听懂,但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他缓缓张口:“拒绝什么?”


    松可抬头,漆黑的圆眼在如此光线下也亮晶晶,无半点杂尘:“拒绝我的表白呀。”


    “就像刚刚,你都不愿意跟我去餐厅碰碰嘴巴……”


    少年越说越委屈,抓在陆玦手臂上的热乎小手逐渐放松掉落。


    在手即将掉落的刹那。


    陆玦伸手托住。


    直到现在,他才对自己下午的猜测感到愚蠢。


    并非松可脑瓜没有意识到心意,松可早就意识到了,不过动物刻在基因里的表达方式和人类总是不同的。


    反而他却一直没意识到这点。


    陆玦想,真正迟钝的竟然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松可:我不站岗哥哥不站岗,很危险知不知豆


    陆玦:宝宝脸好近……-


    松可:(委屈)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陆玦:天塌了迟钝的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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