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哥哥我吃饱了, 吃不下了。”松可捂住嘴别过脑袋,试图从怀里跳下去。
腿刚动一点就被按下去,松可立刻静止住, 脑海刚有些画面就把脸蛋窝在陆玦颈窝,不敢再想了。
他被轻轻放进浴缸里,浴缸冰冰凉的温度让他没忍住瑟缩一下,而后抬起手被褪去衣物。
等温度刚好的水蔓延到胸口, 浴室只剩下飘荡的潮湿水汽, 松可见陆玦那张在水汽中模糊的脸不断放大, 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捧住自己的脸。
蒸腾的水汽仿佛都将眼眶湿润, 松可一双圆眼紧紧盯着陆玦, 在男人的注视下顺从张开嘴巴。
水声哗啦啦作响,松可后背抵在浴缸边缘。
最后, 两唇交缠。
松可不是不喜欢, 他可喜欢了。
只是每当在这种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大脑总是混乱的, 连带着动作都崩盘, 只能听见人类在自己耳边的话语。
人类说什么, 他做什么。
然后被淹没。
亲着亲着,松可忽然哭了,豆大的眼泪落下来, 顺着脸颊砸进聚满水的浴缸中,泛起点点涟漪。
那双被水汽打成一缕缕毛发的土拨鼠耳朵忍不住扁下去。
因为哭泣而呼吸不顺畅, 这场吻变得尤其混乱。
直到一滴泪砸在陆玦手上, 是不同于花洒水滴的触感,他停下来动作睁开眼。
这一下可不得了。
只见被放开的松可窝在浴缸里, 脑袋逐渐落于水面中,咕噜噜直冒泡泡,半天都没有起来。
陆玦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捞起,替人抹去脸上不断滑落的水珠。
他还以为是松可不想和自己亲吻的原因,连忙给人道歉,“对不起宝宝”“我错了”“你打我吧”都冒出来也不见哭泣减势一点。
眼泪像流不干似的直往外冒,陆玦都怀疑松可是个海绵,上面漏水下面吸水,循环往复。
最后看到人嘴唇,冒出来一句:“我以后不和你碰碰嘴巴了,好不好?”
这话一出,松可哭得更大声了,和上次做土拨鼠时用大肚攻击他的脸后,被不小心打了一下哭得还大声。
陆玦赶忙探头检查一番,身上没受伤,也没有被夹到。
水烫了?凉了?没吃饱?想咕咕和二咕了?
一大堆猜测从陆玦脑海中冒出来,混杂成一团更乱了。
哪怕想不到哭泣缘由,陆玦还是心疼捧住松可的脸蛋,不断替人抹去一股脑冒出来的泪,却赶不上流下的速度。
期间,陆玦不断反思自己,是学习逼得太紧,还是零花钱太少了。
也是,松可作为一只土拨鼠也不需要学习,生来就是享福的,变成人类后反而要学陌生的知识,那对土拨鼠又没什么用。
他也只是想让松可的脑瓜聪明一点,毕竟现在实在太笨了。
想到这里陆玦连忙打断自己,笨点也没关系,做土拨鼠也不聪明,做人就不要求那么多了。
他写了一肚子小作文正准备说出口,松可忽然张开口,抽抽搭搭出声。
“哥呜哥我不要……”
再往后,破碎的话语又被哭泣掩盖。
陆玦连忙说:“不学习,不扣钱,我不会强迫你干不爱干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松可忽然止住了哭泣,眨眨眼,而后继续哭,再次开口说话已经利索:“我不要哥哥的尾巴。”
陆玦疑惑:“为什么?”
松可郑重其事说:“那样我就没法站岗了!”
他一下子从水里站起来,带起的水花飞溅了陆玦浑身,如此陆玦什么也没说,静静听着。
松可憋了一肚子愤懑:“每次哥哥……的时候,我都没法站岗,你知道这样咕咕和二咕有多辛苦吗?哥哥一点都不为大家考虑……”
陆玦实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愣了会。
而还在持续输出的小嘴嘟嘟嘟的,说出口的话基本都是围绕站岗的,而说着说着他忽然顿住。
“而且……”松可忽然半张脸都缩回水里,只留下个鼻子呼吸,两只圆眼更显水灵圆润。
他目光飘忽着说:“我的尾巴现在有点不舒服。”
说完,直接蹲进水里不出来了。
松可认为,尾巴之所以胡作非为,是因为他没有管教好。
身为一个哨兵连自己的管理不好,该怎么去保护同伴。
他不是个合格的哨兵,呜呜呜真是没脸见人啦!
鼠咕噜噜直冒郁闷的泡泡。
空气沉默了好久,陆玦先是把埋进水里的松可捞出来,再用手狠狠收敛自己的笑容,以免被松可看见。
调整好情绪后,他用浴巾把松可抱住从浴缸从抱出来,边替人擦头发边说:“不舒服要说,哥哥是做什么用的?哥哥就是用来教你生活常识的。”
“也怪我,上次没教好,导致你至今都没学会。”
话虽这样说,但陆玦并不准备让松可学会,一辈子都学不会最好。
土拨鼠生来就是享福的,这句话放在这里也适用。
一切都可以留给他亲力亲为,他的松可只需要躺倒享福便好,甚至连脑瓜都不用思考。
被爱人依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陆玦把自己想美了,唇角止不住扬起。
松可看着男人满脸疑惑,伸手戳戳陆玦脸颊提醒:“哥哥,你还教我吗?”
话音落下,松可又想到陆玦刚刚说不用学习的话,又连忙说:“我不学了我不学了,哥哥你帮我吧!”
说这话时,松可眼中是一片真诚,稍稍凑近些,说话的温度喷洒上来。
“哥哥,就像上次那样帮我。”
真是应验了什么叫说者无心。
听者爆炸。
陆玦已经爆炸了,不是脑子。他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哥哥帮不了你。”
这次松可像是开窍似的,脑瓜转得很快,几乎在陆玦话落下的瞬间就喊出声来:“老公。”
“帮帮我吧。”
说完,松可发现人类的脑袋缓缓落入自己颈窝,嘴里念叨了一个字。
“考”是什么意思,他想半天都没想明白。
松可茫然问:“老公,这个也要考试吗?那我不要了……”
至少英语学过,他还能蒙出来一些。这都没学过,考试肯定会不及格的。
忽然,陆玦的唇在颈肩蹭了下,蜻蜓点水似的一会一下,逗得松可偏过脑袋直痒痒直笑,玩闹中浴巾都快摇摇欲坠。
坠落时带来的触感还是无法忽视的。
松可发丝中的土拨鼠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着急地不停推搡陆玦:“哥哥你快点呀,你在干什么呢……”
哥哥现在好像在异宠店遇到的一只狗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真的很像。
他正想着呢,陆玦忽然正色问他:“叫我什么?”
“……老公?”
陆玦满意地裹紧松可浴巾:“嗯老公帮你,不考试,这个不需要考试。”
松可两眼亮晶晶:“不需要考试吗!老公你太好啦!”
陆玦点点头:“你考零蛋都没关系。”
松可觉得陆玦才是开窍的那个,这么久让他学习的哥哥终于放弃了吗,终于知道土拨鼠是学不会人类知识的。
他唯一会的只有站岗,这是他的职责。
松可沾沾自喜,还以为自己占到了陆玦的便宜。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久远的感觉浮现脑海,松可下意识伸出手阻拦陆玦:“等等……!”
他惊得都变了调,最后还没出口的话语被压在紧闭的唇中。
仰起头,浴室刺眼的灯光闪得他视线满是雪花,而后雪花愈加密集,直到覆盖整个视线。
不知是不是水汽的缘故,松可有些呼吸不畅。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土拨鼠生涯学过最难学的东西!
呜呜呜他再也不要学这个东西了……!-
松可是被陆玦抱出浴室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是有些睡不着的,明明眼睛很困,但大脑一直在作祟,零零碎碎的记忆不断重复播放。
心底有些空虚,松可将自己缩成小团,床板一陷,他睁开眼发现陆玦坐在了床头,那双手一下下抚摸他柔软的头发,指节轻轻穿过发丝,生疏地给他按摩。
松可翻过身,用亮晶晶的眼睛直视陆玦,没多久小声说:“哥哥,我睡不着。”
陆玦没做声,只是扶着松可坐起来,再将人裹在他最爱盖的毛毯里,小小一团抱在怀里都没什么重量,整个人是羽毛般轻飘飘的,仿佛一不留神就会飞走。
于是陆玦抱得更紧了些。
他伸手合上松可的眼睛,学着之前哄睡土拨鼠那般,站起身一步一摇,时不时拍拍那单薄的后背。
低声的轻喃如同哄宝宝般在卧室回荡。
只听怀中人呼吸逐渐平稳,陆玦也没有停下踱步,不知疲倦似的抱着人在卧室转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松可彻底陷入沉睡后才搂住人一起上床。
看见人熟睡的样子,陆玦心底止不住泛起暖意,他着实捡到了稀世珍宝,一只笨蛋土拨鼠。
在没养下土拨鼠之前,他是不准备恋爱的,一个人生活一辈子。
养了土拨鼠之后,发现和毛茸茸的小玩意度过十几年也不错,他当时想着,如果毛团子能长寿,能和他一般年龄,那他愿意和土拨鼠过一辈子。
后来,他的土拨鼠变成人了,变成什么都不懂的笨蛋人类,一切都要教,一切都要学。
一点学不会就着急哭泣,豆大的眼泪啪嗒落下,就像是小孩子一样,知道眼泪能让爱他的人心软,所以一不顺心就哭泣。
陆玦向来宠鼠,于是他便宠了。
松可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松可不喜欢什么就不做。
冰水除外,健康还是要放在第一位,这个哭也不可能妥协。
后来松可知道哭混不到冰水,便不哭了,改成半夜偷偷翻冰箱,动静总是很大,次次能把陆玦吵醒。
也不知道那么轻飘飘一个人,是怎么发出那么大的动静的。
在那之后陆玦晚上除了和松可轮班站岗外,还多了个任务。
起床阻止松可喝冰水。
滋味不错,很幸福。
第42章
而到了后半夜, 睡着没多久的松可陷入个离奇的梦。
梦里他身为哨兵,拥有数不清的土拨鼠,数量占据了人类的整个房屋, 一楼二楼三楼以及电梯里都是他的得意门生。
他自认自己是只尤其大方的鼠,拎着整袋胡萝卜给哨兵们分发奖励。
正当他分发到三楼时,只听“噗”的一声,眼前的哨兵们全都消失不见, 只余下空荡荡的房屋以及刚进门的巨大人类。
人类足足有家里的三楼那么高, 脚踩在一楼客厅, 脑袋直接顶到天花板和站在三楼的松可对视。
完全就是一堵人墙啊!
松可吓坏了, 怎么都没能躲过陆玦伸来的手, 他被抓握手心,悬浮在半空。
小小一只还不如人类手指大的他, 那玩偶般的手紧紧抓住人类手指, 惊恐地说:“哥哥,我现在……现在不是很喜欢飞翔。”
他承认自己很想长个翅膀自由翱翔,如果变得巨大带人类一起那是更好。
可现在, 松可低头往下一看, 立刻缩回来。
这实在是太高了!
还没等松可缓过神来, 紧接就被人类捏起轻易掉个方向,平躺在宽大的手心,其大小和总裁的八百米大床没差别。
他躺在上面甚至可以打滚, 想滚几圈滚几圈。
这样想着,他便做了, 咕噜噜滚到人类的拇指旁, 因为动作太凌乱,衣摆掀起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肢, 躺倒时扁下去的肚皮还在随着呼吸起伏,与两侧胯骨连接形成个好看的弧度。
凌乱的发丝软趴趴搭在指缝中,只是翻滚了下整个人就气喘吁吁的。
不、不应该呀,他身为哨兵体力很好的!
他把这一切怪罪于人类。
松可一骨碌爬起来,抱住人类手指就啃,啃半天只造成了皮外伤。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一根手指压下去,温热的指腹点在他的肚皮上,按摩似的戳戳点点。
人类变成巨人后也不忘给他按摩。
好吧那他原谅人类三秒钟。
想到这点,松可舒服地眯起眼,使唤起人类这里捏捏,那里也捏捏。
人类要是八爪鱼就好了,既能同时按摩很多地方,还能红烧吃了。
八爪鱼的外形出现,松可馋得脑袋里直流口水。
他起身顺着人类的手臂攀爬,一路来到肩膀上,艰难把嘴巴凑过去碰碰人类脸蛋,以此奖励给他按摩的人类。
可亲了两口,松可骤然反应过来。
他的土拨鼠军团呢!
松可连忙蹦起来抓住人类耳朵摇晃:“人,人,我的土拨鼠军团呢?你藏到哪里去了?”
话音落下,他被陆玦捧着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
松可捏捏手指,将门打开。
映入眼帘是被困在此处的同伴们,就连咕咕和二咕也在。
而旁边放着蒸腾的锅,咕嘟嘟冒泡泡。
要被吃了!
人类那张脸越来越近,松可吓得抱住自己瑟瑟发抖,满屋子狂奔。
腿却像灌了铅怎么都跑不起来。
松可做起跑姿势,憋口气铆足劲狠狠一跑。
下一秒,他直接从床上弹起来,狠狠给了旁边的不知名物体一脚。
只听落地一声闷响,那不知名物体重重落下床去。
踹完后,松可还沉浸在茫然中,左顾右盼看看四周的场景。
是卧室。
松可对梦境心有余悸,忙不迭要找现实的人类,在床上找一圈都没看见,只能摸到温热的被单。
“哥哥?”
“哥哥?!”
哥哥被另一个哥哥吃掉了!!!
松可啪叽躺下闭眼,正准备找梦境里的坏哥哥讨伐时,床忽然抖动一下。
又没动静了。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往旁边一撇。
看见搭在床边一只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看见。
“哇啊——!!!”
松可吓得惊叫一声,抱住胡萝卜抱住猛地弹起躲在飘台角落上,紧盯那只无名手瑟瑟发抖。
他边抖边念叨:“没关系的哥哥,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你就算只剩一只手……”他顿了顿,给自己洗脑完才说:“也、也没关系……”
那这个房子就属于这只手了,他离家出走就好。
没关系的。
没关系。
鼠没关系的……
“啪”一声,又扒上来另一只手。
松可:“……”
鼠很有关系!!
松可紧闭双眼举起抱枕挡住自己,脸蛋上两团软肉都因为害怕鼓成一团,卷翘纤长的睫羽止不住打颤,断断续续说:“哥、哥哥你别吃我,我会好好学习的……呜呜你别吃我。”
“其实我昨天晚上根本没学会,哥哥你可以再教我一遍,你扣我零花钱吧!别吃我呀别吃我……”
“我没肉也不胖,不好吃的,我哪里有肉……”
松可在自己身上捏来捏去寻找,只找到三处。
三处就三处,他一股脑倒出来:“哥哥我把我大腿、屁谷还有脸蛋给你吃,其他你就别吃了呗……!”
不对哦,哥哥只剩两只手还怎么吃。
话音落下,那边的手忽然一顿。
松可悄悄挪开抱枕,只见床边冒出个脑袋,是人类。
他呆愣片刻,气鼓鼓把抱枕扔过去。
正中靶心,陆玦被打得脑袋一偏。
松可叉腰指人:“哥哥你不是好人!不是好人!你怎么可以吓鼠呢?我说那么多话,你一句也不回我,你不是好人!”
“……你!”他还想说更多,张张嘴巴还是冒出一句:“你不是好人!”
他翻来覆去也只会这一种骂法了,多的不会。
说完,松可见陆玦像是被踹傻了只是呆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
“哥哥?”
松可跳上床爬过去,在视线内挥挥手。
没动静。
完啦。
人类被踹傻了。
松可摇晃陆玦:“哥哥你傻掉吗,你还记得要带我买小蛋糕的事吗?”
没有,他胡说的。
“这个不记得没关系,那你还记得要给我好多好多零花钱的事情吗?”
这个也没有,还是胡说的。
松可眨眨眼,盘腿坐好,大腿软肉挤压在一起,明晃晃呈现在陆玦眼前。
因为这个动作,衣摆垂落在床面,而往下…
这般,陆玦目光好似才清明些。
然而松可没注意到这些,还在左摇右晃思虑有什么能骗人类的,晃动中软肉也跟着一齐起伏。
不多时又把脚踩在床上膝盖并拢,胳膊抱住小腿。
陆玦目光定格在某处小包子,忽然开口:“松可,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松可以惊人的柔韧度弯下身,脸凑到陆玦面前,有些心虚:“哪里不对劲呀……”
说完,他才忽然反应过来,惊讶戳戳陆玦额头:“哦!哥哥你没傻!”
“……”陆玦笑了声,“我看你有点傻。”
松可立刻反驳:“胡说!我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土拨鼠!我连英语四级都过了,难道不是最聪明的吗?”
“哥哥你还是被我踹傻了。”
松可乐呵起来,没想到这一脚威力十足,有这么个满分哨兵,哥哥就偷着乐吧。
他笑着笑着就躺倒,这个动作才让他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在威胁哨兵的名誉……
松可圆眼警惕,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最后顺着陆玦视线看过去。
啊啊啊他的尾巴作乱了!
他飞也似拿起枕头捂住。
不捂还好,一捂完蛋。
得到触碰后更加精神起来,松可惊得嘴巴一下张大。
哨兵的英明毁于早晨!一定是因为笨蛋哥哥晚上在梦里吓唬他,一定是这样的!
松可忽然起身,声音细如蚊:“哥哥我自己可以的。”
说完他就冲进浴室关上门。
松可先是扒在门边确认人类没跟过来,才蹲在地上委屈痛哭一阵,眼泪啪嗒啪嗒往地板上砸。
身为哨兵掌管不好自己的身体,掌管不好自己的尾巴,这件事传出去都让全土拨鼠笑幻!
同伴们都会笑话他的……
哭着哭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是陆玦来了。
“松可?你自己可以吗?”
松可抹抹眼泪,站起来:“我可以的。”
哥哥都教过他两次了,聪明如他一定能学会,就算学不会也不能让哥哥知道。
可扒拉半天,也没有一点迹象,反而越来越难受。
他试图回忆哥哥的教学,怎么想脑袋都是一团朦胧破碎的画面。
他一点都想不起来哥哥是怎么做的了。
呜呜呜他不可以!!
浴室内传来轻飘飘来回踱步的脚步声,陆玦站在门外很是担心。
他又对着门喊了声:“松可?做不好就喊我。”
门内没有动静。
陆玦离门远了些,没等再次疑问,门打开了。
松可从里面走出来,长款睡衣被他揪住紧紧包裹住身体,脸别过去很是生疏地说:“哥哥我好了,我治好了我的尾巴。”
陆玦怎么看人这样子,怎么不像治好的。
但松可说完就走了,刷牙洗脸,再和平日一般盘腿坐在地毯上,找咕咕和二咕说话。
只不过这次坐了好久,都没有去趴下。
换做以往早就趴下了。
陆玦还是觉得不对劲,他靠近些。
察觉到的松可扭扭身子,背对着他,姿势很怪异。
好在松可根本憋不住多久,眼泪又啪嗒啪嗒掉,他不动声色抹去泪水,不想让人类发现。
不然他哨兵的威名会破碎一地。
可眼泪越抹越多,最后浸湿一小片地毯,他又悄悄拿咕咕盖上。
松可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然而下一秒,就哭着被陆玦抓住肩膀转个方向。
抬眼,朦胧的视线对上陆玦那双担忧的眼。
松可拢了下衣服捂住。
陆玦没有去干扰,而是说:“松可,学不会没关系,我可以一次次教你,但憋着会很伤身体。”
男人认真地声音和哭泣声融为一体。
松可定力没那么好,一句话就被说动了吸吸鼻子,甩着眼泪扑过去挂在陆玦身上,委屈巴巴凑在耳边:“哥哥我难受……呜呜呜我不是合格的哨兵,哥哥你不许笑我……”
陆玦刚弯起的唇立刻放下,抚抚松可后背:“我不笑你,你在我心里是最完美的哨兵。”
“你就是最完美的哨兵,而现在出现的问题,是因为变成人类才有的现象,是所有男性都会出现的现象。”
“学不会也没关系。”陆玦亲亲松可落下的泪,轻声说,“学不会,我帮你一辈子。”
说完后,他没有急着动作,而是诱导说:“让哥哥帮你,好不好?”
第43章
松可垂着脑袋, 鼻尖搭在陆玦颈窝闷闷抽泣了声,点点头,鼻音发出声:“嗯…”
说完他也不做力气, 软趴趴让陆玦把自己抱起来,后背贴着陆玦的胸膛。
这样的姿势让他感觉凉嗖嗖的,不自觉仰头说:“哥哥,我想面对你, 这样好可怕……”
整个屋子沉寂片刻, 他才再次被转回来, 直起腰双手揽住陆玦的脖颈, 将自己尽数交给面前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伙食太好的缘故, 松可小肚子上已经长了肉微微隆起,这样的动作使陆玦视线内看的更加明显。
陆玦把人抱得更稳, 以免松可一个软身就掉下去。
更甚的是, 他还能看见小肚子因此微微打颤,每一次教学时刻反应都如此明显。
陆玦捏住人因咬紧牙关而鼓起的脸蛋,让人抬起脑袋。而后轻轻:“松可, 宝宝, 要睁开眼好好学习是不是?”
松可眼睫颤颤, 睁开了眼,如此近距离下,溜圆的眼睛实在是漂亮极了, 纤长卷翘的眼睫又黑又密,下眼睫也是如此。
每一处五官都精致的叫人不知把目光搁在哪儿, 似乎看哪个都无法满足。
陆玦只好从上往下一个个啄吻下去, 吞下松可溢出的呜咽。
没多久,松可一下子闭上眼睛, 用尽浑身力气直起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撒娇说:“哥哥,哥哥我不学可不可以。”
他撒娇般的在陆玦身上蹭来蹭去,像个小暖炉似的。
“喜欢哥哥。”
人在某些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话语,哪怕是土拨鼠变成的人类也是如此,一骨碌全冒出来。
什么哨兵的威名,哨兵的面子,身为哨兵掌管不好自己身体,在松可眼里这样丢脸的事情。
全部抛之脑后,他只想把自己完全托付给哥哥。
对于这个要求,陆玦没有拒绝的理由,一口答应。
暖气自下而上蒸腾,仿佛有一朵云将松可轻轻托起,又轻轻放下。
睁眼。
他迷糊发现自己是落在陆玦怀里的,于是抱得更紧了些,任由人把自己带到浴室。
温热的水哗哗流过,松可又恢复干净清爽的状态,没多久就活蹦乱跳起来。
他剥了两颗坚果,放在手心乐滋滋递给陆玦:“哥哥吃!”
这是来自哨兵的奖励,松可眼睁睁看着陆玦俯下身,用嘴唇抿走了两颗坚果。
松可原地呆愣很久,默不作声转过头又剥了几颗,再次放在手心。
他递过去,圆眼亮晶晶且期待:“哥哥再吃!”
说完,直接被塞了一嘴桃子。
松可鼓起腮帮嚼嚼嚼,甜滋滋的桃子在口中炸开,吃完一个又被塞了一个,怎么都嚼不完。
他吃着吃着忽然想起来坚果,连忙凑上去,嘴里嚼着桃子含糊说:“果果出呀,你阔出…!”
含含糊糊还有蜜桃甜滋滋的味道,陆玦辨认好久才听出来松可说了什么,伸手要去捏坚果。
松可一下子把手移开,换了个方向重新递来:“不是这样吃的。”
陆玦回忆片刻,故意问:“那该怎么吃?”
松可脸蛋倏地气鼓鼓,一把将坚果塞到自己嘴里:“哥哥你别吃了。”
他扭头就走,往地毯上一坐,发现陆玦跟在后面叉了块桃子要喂。
松可紧闭嘴巴,绝不让人类得逞。
陆玦也很有耐心,悬空着手等待。
再有耐心,也还是低估一只能站岗两小时不动弹的哨兵的定力。
两人僵持不下,最终是陆玦先松口:“你吃一口桃子,我按你的要求吃坚果好不好?”
松可灵活的圆眼闪了闪,想到什么鬼主意:“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他双手撑着沙发,嘴巴咬住桃子,舌尖卷起送到口中,一切动作都在陆玦眼里慢动作放大,许久才反应过来松可刚刚说了什么,不好的预感来袭。
陆玦想找补,却瞧见人满怀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嘴边变成:“……都可以。”
松可“耶!”地一跃而起,蹲在沙发上认真剥坚果,这会也不嫌弃很累手指,比怎么都来劲。
不一会桌子上堆了一小堆各式各样的坚果,陆玦在旁边一边喂桃子,一边盯着这堆坚果。
直到碗里最后一口桃子吃完,松可嚼着就把坚果放在手心里,眨巴眨巴圆眼送到陆玦面前。
陆玦一凑近,就闻到松可浑身散发的淡淡桃子味、胡萝卜清香,还有一些未散去的旖旎。
他抬眼看看松可期待的眼神,因为这个姿势不太方便低头,于是陆玦直接单腿跪在了地毯上。
抬头,便是松可悬在半空的手心。
陆玦并没有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脑袋凑过去像前不久一样,嘴巴含住坚果送入嘴中。
吃完,上头传来笑声。
松可捧着肚子咯咯直笑,一下子仰躺在沙发上,皙白笔直的小腿不自觉抬起,只穿了双袜子的脚搭在陆玦肩膀上。
乱动中脚踝撞到陆玦脸颊,明明开着暖气,却有些微微发凉。
也有可能是陆玦的脸颊太热了。
“松可。”陆玦一只手握住那乱动的脚踝。
松可顿时瘪起嘴坐起身子,又开始以坐位体前屈的姿势弯腰靠近陆玦:“哥哥,我也要吃。”
说完,他张开红润的嘴碰碰陆玦手心,轻微的触感像是被羽毛扫过。
下一秒,一颗坚果出现在陆玦手心。
松可满意,嗷呜一口吃下,小鸡啄米似的碰在陆玦指尖。
坚果从手心来到嘴巴,从嘴巴落在腿上,陆玦不知道松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只能是网上。
等松可玩完,陆玦才问出这个疑问。
“哥哥我不知道!”
被识破的松可丝毫不心虚,喊完一个大跳飞下去奔到卧室,钻进被子里假装小包子。
在被子里的视角很有趣,外头金灿灿的晨光洒在被子上,从内里看红扑扑雾蒙蒙。
松可像在走迷宫一样动来动去,玩了会没听到外头的动静,从被子边冒出个脑袋来,发丝全部压在被子下,额头尽数露出来。
他打眼就看见站在面前的陆玦,松可往里缩了缩:“哥哥……”
喊完他就被揪出来,坐在床上鼓着脸,像被制裁的仓鼠。
松可撇过眼睛不去看陆玦,却被掰过脑袋直视,片刻气鼓鼓出声:“干嘛呀哥哥,网上都说情侣之间要互动,我在稳固我们的情侣关系!”
反而呢,这句话伤到某个陆玦,他罕见的睁大眼,看着面前稚气未脱的脸蛋:“我们之间很,不坚固吗?”
问完这个问题,陆玦很期待松可会摇头,可见松可严肃点点头,开始掰手指一一列举。
什么早上睡醒要碰碰嘴巴,中午吃饭要抱着喂他吃,然后碰碰嘴巴,晚上洗完澡要碰碰嘴巴。
最后松可说:“晚上上床后还有用尾……!”
他的嘴巴一下子被捂住,剩下的话困在口中出不来,不过不用说清楚陆玦也听懂了。
这种事情在网上能过审吗?
陆玦很好奇问:“松可,你在哪里看见的?”
松可一把甩开陆玦的手,找到自己的手机打开软件。
“漫画!”
屏幕画面赫然是比较露骨的剧情,纯白的圣光打在不宜观看的位置。
松可没注意陆玦的表情,转过手机自顾自说:“可是哥哥,为什么他们每天晚上都要用尾巴……!”
话没说完,嘴巴再次被捂住。
在单纯无知但接受能力强大的松可面前,陆玦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克制了些,松可的容纳范围貌似比他想象的要宽广。
这样想着,陆玦夺过松可的手机倒扣在床上,凑过去啄咬了下松可的嘴巴,又远离观察松可的反应。
好像没什么反应。
他正准备第二次时,脸忽然被一只热乎小手挡住了。
陆玦透过指缝,疑惑睁开眼。
松可保持哨兵的镇静,浇下冷水:“哥哥,不该做的事情别做。”
陆玦听到了自己心窝被插刀子的声响,浑身骤然凉了半截,他模糊间听见自己问:“你不想让我亲你吗?”
什么是不该做的事情,他难道遭到松可讨厌了?陆玦头脑风暴倒带回忆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从早晨到现在除了帮松可解决难题,好像没发现什么很容易生气的事情。
思绪到此,松可没有继续说话。
片刻,陆玦试探说:“我不该在你睡着偷亲你?”
松可表情瞬间变得震惊,他迅速捂住自己嘴巴:“哥哥你怎么这样!”
竟然猜错了。
陆玦再说:“我昨晚站岗偷懒了。”
松可气鼓鼓站起来,表情更是震惊。
又猜错了。
陆玦苦思冥想,张张口,却发现剩下做的事情都不太能说出口……
空气陷入寂静。
松可陷入震惊:“哥哥你怎么能偷偷和我碰碰嘴巴呢,这没有规矩!”
这绝对是他带过最差的人类。
嘴巴就应该像漫画一样早上碰,再像漫画一样每天晚上都用尾巴。
可对于尾巴,松可是有些害怕的。
松可纠结地站在床上转圈圈,他不知道心里为什么会有两种矛盾的想法,既害怕又喜欢。
喜欢哥哥摸摸他,喜欢。
哨兵不该胆小。
为了稳固情侣关系,松可下定决心制定计划:“哥哥,以后我们要按规矩来。”
陆玦像个学生端正坐好,等待松可老师发话。
只见松可老师有模有样拿出一张纸,歪歪扭扭写下时间,再在时间后面歪歪扭扭写下看不懂的字。
甚至在字后加上图画。
也就是两个火柴人,就算这样,陆玦也一下子没看懂火柴人在干些什么。
紧接对两行字画个圈圈,举起怼到陆玦面前,松可老师总算开始解释鬼画符的含义。
“哥哥,像是哨兵一样,我们要严格按照时间执行。”
“以后我们每天早上碰碰嘴巴,每天晚上碰碰尾巴!”
第44章
有了示意, 陆玦才成功看懂旁边扭成麻花的火柴人是什么姿势,深入了解后还是蛮生动形象的。
对此陆玦倒是没什么意见,但看松可那害怕还跃跃欲试的表情, 便再次向松可确认。
他拿起时间表:“松可,我把这个挂在卧室门边,就代表不许反悔。”
松可重重点头:“我不会反悔!”
这番承诺,陆玦对此信任度为百分之五十, 拿钉子扎在了墙壁上的毛毡板上, 这个约定算是达成了。
等他去客厅拿东西, 再回来一看。
“松可, 不会反悔。”
正在试图取下时间表, 却因个子不够踮起脚的松可被吓得一抖,连忙收回手, 找补说:“我只是想按紧一点。”
松可说完, 一只手从耳边掠过,对准钉子狠狠一按。
陆玦:“好了,非常紧。”
“呜……”松可欲哭无泪, 双手揪住自己的嘴又捏又拉。
臭嘴, 臭嘴, 臭嘴!
哨兵的威严让他无法主动提出揭下时间表的话,以至于一整天松可都心不在焉。
具体可以表现为。
吃饭时目光总是频繁往卧室的方向撇,肉舀在勺子里, 嘴里却在嚼空气。
站岗时抱着仿真鼠蹲在走廊,直勾勾盯着那时间表, 似乎要用眼刀将那时间表刮烂。
以及。
“哥哥你今天不去公司吗?”松可抓住陆玦手臂, 第五次问出这句话。
陆玦第五次给出相同答案:“不去,我在家陪你。”
松可低声不满。
好在事情的发展总是眷顾某只土拨鼠, 没多久陆玦就收到来自公司的电话,不得不离开一会。
收拾好一切,陆玦手放在门把手上:“要不要和我一起。”
松可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
陆玦也没强求,撂下承诺:“回来给你带小蛋糕吃,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松可毫不客气,一连报了个菜单出来,说完和陆玦对视片刻,最终只下单菜单其中三样,其他满脸不舍地割舍了。
这每一个美食都是心头宝的模样,让陆玦认真思考美食在松可的脑瓜中究竟占领多大比例。
而后便在这样的思考中,被松可目送离开。
门咔哒关上。
松可在门口静静站了好一会,还谨慎地打开一条门缝确认陆玦真的离开后,才踏上他那小胡萝卜拖鞋,戴上睡衣搬个小板凳,鬼鬼祟祟来到卧室。
小板凳被放在毛毡板正下方,松可站上去正正好能够到,但还不足以够到钉子。
脚尖稍微踮高点,指尖便能碰到。
他站在板凳上捣鼓半天,才嘿咻跳下来,勤勤恳恳把板凳恢复原位 ,轻车熟路地来到工作室,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打开电脑游戏,松可铆足劲生疏操作,游戏人物跑着跑着不是被怪物击败,就是跌下悬崖,连第一关都没能过去。
“啊呀!”
松可气得锤自己几下,跑出去,再回来怀里多了两只土拨鼠。
左边放一只咕咕,右边放一只二咕,他对两只咕说:“你们要保佑我这次一定能通关。”
“咕咕。”“咕。”
得到回答的松可很满意,再次重新开始游戏。
然后再次把自己气到。
松可气鼓鼓高举起鼠标轻轻放下,闷闷嘀咕着自言自语:“哥哥在就很好,讨厌的游戏是大坏蛋。”
这款游戏是朴佟制作的,松可当即用电脑找到朴佟的对话框,缓慢发出去一段话。
【你de有戏一点布好玩。】
发完他直接退出对话框,找到陆玦。
前不久才学会打字的松可脸蛋凑得键盘极近,两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个个字母戳点,点击发送。
【哥哥。】
发完,他的手没有停下,开始打长难句。
边打口中还边念叨:“你什么时候……”
【nishenmeshihou】
没等他打完,对面立刻回复消息,从文字中都能读出惊喜。
陆玦:【宝宝学会打字了?真棒。】
陆玦:【我马上就能回去,蛋糕想要什么口味?】
松可抬头一看,立刻删除重新打:【mang】
陆玦:【芒果?巧克力?我记得这两个你都爱吃,直接买两个吧,再配几个蛋挞。】
松可再次删除重打:【haod】
陆玦:【宝宝你在看吗?怎么不理我……】
陆玦:【探头.gif】
松可一气之下删除待输入,掏出手机按下语音发送,声音又气又娇:“哥哥我讨厌你!”
喊完松可蹦跶下去,找到监控用的机器人,小手举高在机器人侧面拍打几下,漆黑的电子屏幕照出他气鼓鼓的脸颊肉。
因为陆玦总是没法及时注意到监控前的松可,便在机器人身上安装了装置,敲打几下后手机立刻会提醒。
于是下一秒,监控小红点亮了。
松可站在大型机器人面前,小小一个对着镜头招手,可因为陆玦在工作,手挥舞好半天没能被看见。
松可干脆双手抱住机器人脑袋,铆足劲掰下来,踮起脚把脸蛋紧紧贴在屏幕上,嘴唇张合:“哥哥?”
糯糯的声音一传出,陆玦才低头去看手机,只见画面内那张肉乎脸蛋都压扁成整张面团。
陆玦没忍住连续截屏,才说:“我马上就回去,在家乖乖等我。”
“哥哥我讨厌你呀。”松可的话一同响起。
紧接,画面内那张精致脸蛋扬起得逞的笑容,哼那不着调的歌跳走了。
而陆玦正站在办公室外,此刻扫一眼面前的员工。
员工们立刻避开视线。
等陆玦回到办公室,员工们又立刻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声音都传到办公室里来了。
陆玦怀疑人生,松可让他专门打开监控,就为了说这句话。
还以为会听到“哥哥我想你了”“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这些话的陆玦,默默看向窗外。
然后拿起手机,迅速拨去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几秒才被接通,而令陆玦感到奇怪的是,通话界面是一片红。
他喊了声:“松可?”
界面这才开始移动,变为鼻梁通红泪花闪闪的脸蛋。
陆玦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松可捂住自己鼻子,眉头一拧嘴一撇,当即跳起来把手机踩在脚下:“哥哥我现在超级讨厌你!!!”
陆玦没来及说话,通话便被挂断了。
他对着手机怔神,拿起车钥匙。
工作暂停,哄宝宝-
松可还在对镜检查自己被手机砸到的鼻子,嘴里小声嘀咕。
“臭哥哥,坏哥哥,臭人类……”
而下一秒,身后传来声音:“我有那么臭吗?”
松可一愣,再度被吓一跳,脚打歪就要倒。
正正好掉进陆玦伸来的臂弯中,松可一个鲤鱼打挺飞起来,捂住自己通红的鼻子,声音闷闷从指缝中传出:“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陆玦弯着唇:“一直被说讨厌,当然要回来看看我做错了什么。”
松可低下脑袋,鼻尖红红的好丑,一点没有哨兵的威严,不像让哥哥看见。
他就这样捂着鼻子从陆玦身边挤出去,走哪捂哪。
这样突兀的举动,陆玦怎么都该看出来不对劲,再联想视频接通那几秒的闷红,眉头担忧皱起抓过松可的手:“手机砸到脸了?我看看。”
松可一扭,挣开陆玦的手后退:“不要…!”
陆玦追上去,神情严肃:“松可,好宝宝,给我看看好不好?我帮你检查一下。”
他哄着说,这才让松可把手取下来。
视线内一下出现通红的鼻梁,一定痛坏了,眼尾还挂着泪。
陆玦把手指轻轻点在泛红处:“有没有刺痛?”
松可右眼被痛得眯起,发出一声痛楚,圆眼顿时闪了泪花。
陆玦迅速收回手,面前的人骨头软,浑身上下能保护骨头不受伤的肉又少,更何况手机那么重,砸在脸上不容小觑。
他手心疼得悬在半空,道歉的话止不住往外冒,越说松可哭得越狠。
松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被砸到时只是冒了点泪花,对着镜子检查时都没有哭,被人类一安慰眼泪反而刹不住闸,咕噜噜直往下掉。
他捂住自己鼻子,哭着踮起脚把下巴搭在陆玦颈窝,毛茸茸发顶依赖性蹭来蹭去,抱住陆玦就哭喊道:
“哥哥我要去医院,呜呜呜我的漂亮鼻子,快快快医院医院!”
人类说得话和表情实在吓到他了,松可真以为有什么事,手脚并用爬到陆玦身上,又被轻松背到后背。
出门口,陆玦边把人往副驾驶放,边说:“检查完带你吃烤肉好不好?”
松可闷闷纠正:“还有我的小蛋糕。”
“那,我带你吃自助?”
松可来了兴趣:“自助是什么?”
听到解释后更是兴致勃勃,其实他坐在这里鼻子已经不疼了,只是还有些热热的。
可为了自助餐,松可哎呦一声躺在副驾驶:“好痛呀。”
陆玦笑了声,没戳破拙劣的演技,故意说:“我想起来了,我们可以请医生到家里检查。”
听到回家,松可猛猛摇头:“不要不要,医院那么大看着就靠谱,哥哥我们快去医院吧,不要回家。”
自助餐使鼠说谎,是对于填饱胃来说善意的谎言,胃不会怪他的。
两人到的时间不早不晚,全部检查完毕后正值医院快要下班的时间点。
报告单一切正常,完全是个被养到健康的土拨鼠。
松可跟在一旁探头探脑:“哥哥,我是不是伤得可重了,要吃一顿自助餐才能缓解。”
话这样说,松可却是举起两根手指摇晃,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玦是给台阶就上:“嗯,两顿也行。”
“那就两顿!”
到了地点,松可连蹦带跳拉着陆玦:“快呀快呀哥……姐姐!”
“哥哥,是狸花猫姐姐和胡萝卜叔叔哎!”
陆玦顺着视线看过去,正巧和站在门口准备进去的宁其对上视线。
距离除夕没几天,父母这时候回来也正常。
既然见面了,两人是肯定要回家一趟的,宁其已经问了不少几遍最近土拨鼠没出现在直播间的事情。
可陆玦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松可就是土拨鼠变成的人类。
再转头,松可已经跑过去了。
第45章
自然而然的, 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陆玦根本不担心松可面对这种场合会尴尬,松可那个脑瓜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
只知道吃。
四人桌,陆玦身旁空着, 面前是宁其和陆斫桧。
而他的目光一直随着那在自助区穿梭的身影动,明明只有两只手,却端了一大堆盘子企图一次性搬过来。
站在那里折腾半天也没能成功。
在二位父母注视下,陆玦很是自然起身走过去, 再端着盘子很是自然走回来。
松可也端着盘子美滋滋跑回来, 霎时间琳琅满目摆了一桌子外加桌旁的推车以及窗台。
哪怕经历过一次, 宁其还是对松可的饭量惊叹不已, 看着那么小一只, 胃却能承载那么多东西。
别吃撑到哪里了,真的能吃完吗?
很快, 这个顾虑水灵灵消失。
这家自助是烤肉、火锅和蒸锅一体的形式, 如此便让松可计算好时间,等待烤肉间隙可以吃火锅,等待火锅间隙可以吃蒸锅里的海鲜。
几个都要等待的情况下, 松可便会吃小蛋糕, 圆溜溜的眼睛悄悄抬起注视着宁其和陆斫桧眨巴眨巴, 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可爱。
而后,松可弯唇对宁其嘿嘿一笑,笑得灿烂活像个天真的小朋友, 使宁其有种自家儿子从哪拐来的错觉。
因为屋子太热,餐馆是开了冷气的, 桌上蒸锅腾腾冒着热气。
那边, 陆斫桧在给宁其认真仔细剥皮皮虾,壳归他, 肉归老婆。
而这边,陆玦在给松可拆解帝王蟹,他动作熟练的像是做过很多次,剪下蟹腿问:“壳剪开,还是你自己咬?”
“嗯嗯!”松可胡乱回应根本没在听,应完继续捣鼓他的手机,一条条切片看得乐此不疲。
他往嘴里送片羊肉卷,没留意还“哎呀”一声戳在鼻尖上。
下一秒,手中的手机就被夺去,男人声音在嘈杂中响起:“吃饭也要玩手机?”
“还我…!”松可气鼓抬手,只见平日两只手才能抓握的手机,此刻在陆玦手衬托下像个过家家的小玩具,举得老高怎么都够不到。
最后,那部手机被陆玦揣进口袋里,而松可气得鼓起脸蛋仍有陆玦擦自己脸上的蘸料,边擦松可边躲:“鼻子痛。”
陆玦放轻动作温声:“我轻点,乖乖仰头别乱动。”
松可双手撑在腿上,不服气地仰起脑袋:“哦!”
做完这一切,陆玦把剥好的帝王蟹腿递到松可嘴边,整根肉垂落下摇摇晃晃比脸蛋都长。
陆玦故意用帝王蟹碰碰人紧闭不妥协的嘴巴:“吃完手机就还给你,张嘴。”
话音落下,面前的人圆眼神情闪动,但很明显他的信任度在松可心里早已掉为零蛋。
于是陆玦瞧一眼坐在对面的父母,凑过去低声哄:“好宝宝,哥哥错了。”
道歉还是有用的,那红如樱桃的嘴缓缓张成圆形,一整根肉就被轻松塞进口中。
紧接,一根根接连不停被塞进去,松可来不及嚼腮帮鼓得溜圆,塞了一嘴含糊拒绝:“布要了,锅锅窝……!”
话没说完,又被塞了一根,他连忙躲到沙发拐角,嚼嚼嚼半天才重新转过头,恶狠狠瞪一眼陆玦。
毫无攻击力的一眼,反而让陆玦伺候更卖力了,成功忘记坐在对面的父母。
好在宁其和陆斫桧对这些并不在意,毕竟他们相处也像这样,只能说是遗传。
一顿饭无论是开头还是过程都很顺利,正当陆玦以为一切都要这样顺利下去时,最后关头宁其忽然拿出个小袋子。
只见宁其兴致勃勃取出个小肚兜:“上次来没看见松可,这次给它带了礼物,哇——真是太适合它的大肚了~!”
宁其对大肚的痴迷来到种诡异的程度。
而转头一看松可,果不其然被夸大肚后藏不住喜悦的笑容,就差当场变成土拨鼠向宁其展示大肚。
陆玦都能想到场景,土拨鼠朝宁其骄傲拍拍大肚,而后说“人,要捏捏鼠的大肚吗?”
思绪期间松可已经蠢蠢欲动,起了到餐厅洗手间来个大变活鼠这般戏码的念头,被陆玦眼神制止,只好难过窝回沙发,吃最后的小蛋糕。
陆玦视线从宁其对小肚兜痴迷眼神,转到松可身上,缓缓下滑。
一顿自助餐,松可一个人吃了八个人的量,此刻外衣下掩藏的肚皮已经微微鼓起,就像是装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般。
陆玦眼睛眯了下,透过衣摆看见其中白皙的腰肢,他想起来了,今晚是要碰碰尾巴来着。
不知道松可的肚皮还能不能塞下别的东西。
想到这里,陆玦咽了口干燥的空气。
然后,他就被手指戳了戳。
转头一看,是松可递来一杯水。
陆玦沉默着接过,是不是店内太热了,根本润不了喉咙。
最后,一场饭局把食物全部扫荡而空结束,出门坐上车松可还摸摸那鼓起的肚皮:“好像没吃饱。”
后座立刻传出宁其的声音:“那宝贝,我们去二场吧!”
松可从前座探头过去,好奇问:“什么是二场呀?”
面对这个疑问,宁其流露出谴责陆玦的目光,解释说:“二场就是转换场地再吃一顿,一般会喝酒,小朋友是不是不能喝酒?”
松可立刻说:“我可以……”
对上陆玦视线后遗憾改口:“嗯嗯……我不能喝T^T”
呜呜呜。
宁其本就是说什么来什么的性子,说到二场直接拎包带着陆斫桧下车了,说是“大宝贝你们先回去,我和你爸再喝一杯,晚点回去哈~”
还不忘脑袋从窗户探到副驾驶来安慰松可:“宝贝,别和姐姐我学,喝酒伤身,乖乖和哥哥回家嗷!”
松可欲哭无泪,看着宁其潇洒离开。
他转头问陆玦:“哥哥,喝酒伤身为什么姐姐还喝。”
松可问东,陆玦答西:“嗯,这样回家也没人打扰。”
“哥哥你说什么呢?”松可有些惊慌,哥哥不会傻掉了吧,“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宝宝,留点体力。”陆玦踩下油门。
松可被惯性吓一跳,捏紧安全带警惕看向驾驶座的男人。
哥哥又被敌人上身了,好可怕-
到了家里,松可刚想窜进门内,就被抓住手臂拽了出来。
只听陆玦自顾自说:“散步,消消食。”
松可不解,胆战心惊地跟着人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干脆抱在陆玦胳膊上当挂件,托着脚走。
他苦苦喊:“哥哥,我走不动了……”
身侧的人停下,紧接蹲在面前,手心直接掠起衣摆探进肚皮,松可被冰的一激灵,没发现什么不对还嘿嘿一笑。
“我就知道,哥哥离不开我的大肚,可惜我现在不是鼠哇,不然手感更好~”
他说:“哥哥我们快快回家,我变成土拨鼠给你捏捏大肚呀!”
没得到回应,只看见面前身影站起,牵起他的手继续走。
松可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不知道人类有没有放慢脚步,总之这个速度最合适。
陆玦在前面说:“最后一圈。”
“哦……”松可顺路踢踢脚边石子。
明明清爽的天气下,最后一圈走完松可还是出了一层薄汗,脸蛋都蒸得红扑扑,肚子消化得彻底扁下去了。
陆玦再度检查一番肚子,才起身带人回家。
这几圈散步完全是陆玦在前,松可在后跟,没有原因无厘头的,松可还是很好奇:“哥哥,这也能让我的身体健康吗?”
陆玦垂眼:“也可以。”
进了家门,松可被推进浴室听到最后一句是。
“但主要,是怕肚子太满。”
松可实在没听懂,茫然洗完整个澡,香香地穿上睡衣出炉,浑身上下被热水蒸到软得不像话,按在手心更是像捏了个刚出炉的喷香肉包。
陆玦凑近了闻,在浓郁的沐浴乳香味中,还能辨别出那无论怎样都洗不净的胡萝卜清香。
松可被蹭得痒痒,咯咯笑着偏头,直接坐倒在床上了,推搡一直搁在颈窝的脑袋:“哥哥,我还没有抹香香。”
松可当土拨鼠时就讲究,每天都要清理自己的毛发。
变人后更是如此,无论是洗完澡还是早餐洗漱完,护肤流程必须来一套。
最开始是陆玦给他抹,可抹了几天后松可总说动作太痒,陆玦只好遗憾地把抹香香让给松可自己来。
松可伸手去够床头柜的香香时,忽然反应过来推到床边,离陆玦远远的。他抱住自己:“哥哥你洗澡了吗?”
陆玦还没从刚刚的拥抱中缓过神,摇摇头。
“哇!”松可拧着眉将人往浴室推,“臭哥哥,没洗澡别碰我!”
浴室门被狠狠关上。
陆玦在其中先是洗把脸,没着急洗澡,悄悄打开门缝往外看了眼。
只见坐在床上的人儿一条腿直溜溜搭在床面上,手在笔直的小腿上抹香香,不多时移到大腿上,每一寸移动都能带动软肉。
抹完腿抹身上,抹完身子抹胳膊,脸蛋已经抹过专用护肤品,就不需要再抹。
然后松可乖巧把盖子拧紧放回原处,趴在沙发上看童话书。
那本童话书被松可来回翻阅好几遍,就像是动画片第一集一样,怎么看都看不腻,甚至过段时间就忘记内容,再看变得崭新如初。
松可读字慢,一般读完三篇后哥哥就会洗好澡出来。
他疑惑转头看看浴室,水声依旧哗哗响。
今天不知道哥哥怎么了,都看到第五篇了还没出来。
不会溺水了吧!
松可惊慌一下弹起来,鞋都没穿跑到浴室门边,先是侧着耳朵听听,毫不犹豫用手敲敲门:“哥哥?”
浴室里没有回应,只有水声。
松可直接将门把手按到底,却被从内反锁住了。
他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只好站在门外焦急等待。
好在里面的人并没有让他等多久,一分钟后就出来了。
松可刚想开口质问,就被一只滚热的手捏住脸,被迫抬头对上男人沉黑的眼。
“宝宝,等着急了?香香抹完没?”
松可的手腕被陆玦捏着放在鼻尖。
紧接,天旋地转中松可回过神时,就已经在床上了。
第46章
未消散的沐浴乳香和水汽一起冲入鼻尖, 在这样的包裹下松可脑袋晕乎乎的。
他还没想明白发生什么呢,细细密密的吻便落了下来。
松可不知道陆玦怎么那么着急,他被闹得痒痒, 手直推搡男人却怎么也推不开,忙慌挡住那作乱的嘴。
温度砸下来,松可蜷起腿朦胧且茫然:“哥哥你干什么呀……?”
他完全不觉着自己说话语气和平日有什么不同,脚一蹬整个人木桩似的笔直滑到床边, 坐起来看向陆玦。
等待答案间隙手不停摸着床单。
手心中触感滑溜溜, 就像是在摸蚕丝。
排气扇嗡嗡声下, 浴室水汽还在往外散, 这样的情景下松可整个人趴在被单上, 小腿左右划:“哇喔,滑溜溜~!”
“哥哥你摸摸!”
小腿蹬起膝盖抵着床, 松可毫不费力爬起来, 抓住陆玦手带着往被单上划。
“是不是?哥哥你什么时候换的被单?”
好半天除了呼吸声,都没听见陆玦一声回答。
松可也不在意,自顾自把玩这被单, 之前的被单虽然也很柔顺, 但这个摸上去冰冰凉凉的, 简直……简直太适合用大肚玩滑滑梯了!
他瞥一眼陆玦,思考哪天偷偷变成土拨鼠滑滑梯。
上次就是玩得太肆无忌惮,打翻了放在床头的瓶子, 里头又滑又黏还带着点香味的冰凉液体流出来,差点砸到变回土拨鼠的松可。
松可还凑近闻了闻那液体, 爪子一抹黏了整个蓬松毛发, 两个爪子摩挲半天都没去掉,反而越弄越多。
还是陆玦抱着它在水下清洗好半天, 才恢复如初。
自那以后陆玦再也不让他在床上玩滑滑梯,也不会在床头放任何可能导致危险的物件。
想到这里松可忽然注意到视线内明晃晃的小瓶子,正是上次差点砸到他的那个。
他爬过去拿起,怼到陆玦脸上:“哥哥~”
刚对上视线,手中的东西就被夺走,陆玦握在手心,似是在忍耐什么蹙着眉:“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哦。”松可脑袋摇成拨浪鼓,把自己摇晕了往床上一歪,余光又瞥见陆玦那正在兴风作浪的尾巴。
尾巴?
松可猛地跳下床拉拽陆玦:“哥哥,哥哥出大事了!”
陆玦被说得一懵,起身跟人走:“什么大事。”
面对问题松可也不说,只是停留在白天制定的时间表面前站定,踮脚费力拍拍纸张一角。
“咕咕趁我们不在家,偷偷把时间表改了。”松可嘟脸说得认真,完全没有撒谎痕迹,“你看,你快看啊。”
“我要没收咕咕一根胡萝卜。”
叽里咕噜说的什么东西,陆玦现在脑子不算清醒,但也顺着松可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被钉在毛毡板的时间表上多了许多涂涂画画的痕迹,像是想要修改的人根本没想到如何改,一连划掉好几遍。
原定的碰碰嘴巴并没有被更改,还是每天早晨固定一次。
视线往下,碰碰尾巴第一次修改为三天一次。
后面修改者觉得不对,又把三天一次划掉改为五天。
最后五天又划掉改为七天,才确定下来。
陆玦一时间没忍住笑,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咕咕做的,为什么不是二咕做的呢?”
松可不是演戏的一把好手,圆眼中心虚都快溢出来。
他又凑近拉长音说:“为什么不是你做的呢?”
松可被问得浑身一抖,梗着脖子找补:“二咕在睡觉,就是咕咕做的。”
“我、我跟哥哥出去吃饭了呀,没时间做的……哇!”
一声惊叫,松可脚底悬空被托在怀里,手心被塞入一只笔,拉着往时间表上去。
“好宝宝,听哥哥的改回来。”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松可手在带动下划去了最后一行的七天,再次改为最开始的一天一次。
最让松可不断挣扎的并不是修改,他甩着腿:“哥哥,有什么东西……”
扭动中,松可忽然被拍了一下,沉闷一声响让他顿时住了动作。
他恶狠狠扭头,视线穿过男人肩膀落在静静安放的镜子上。
镜子中男人宽松的睡衣略有凌乱,一条手臂便轻而易举托稳了他。
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瞧见松可笔直的小腿垂落在男人腰侧,脚上的袜子也不知何时掉落一只。
松可手脚并用往上爬了爬,铆足劲也只露出个毛茸茸发顶,顶多再堪堪冒出额头。
在男人的怀中,他被完全覆盖,窝在怀里仿佛精致小巧的洋娃娃,可以任人摆弄。
这样的差距,让松可来自动物警惕的雷达直响,忙不迭就要跳下去,刚起来一点就被牢牢按住肩膀。
松可缩缩脑袋,圆眼中胆怯:“哥哥,你放我下来吧,我恐高……”
陆玦则是笑笑,完全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反而掂两下重新送回怀里,抱得更紧了:“宝宝,乖点。”
“重复一遍,我刚刚说了什么?”
松可茫然“啊?”了声,就被捏把脸,力道不重,有惩罚他走神的意思。
紧接,失重感袭来,松可骤然被陆玦举高,慌乱地闭上眼停留在半空。
一落,落在男人的肩膀上。
小腿被轻轻拍打两下后,他听到陆玦说:“睁眼看看。”
松可缓慢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时间表上又多了一条改错的痕迹,在陆玦带领下的字迹缺失了松可平日的歪歪扭扭,变得清晰可辨,次数也变成了一天一次。
松可这会也不害怕高度了,手捂住时间表:“不可以,哥哥你这是不尊重咕咕的劳动成果。”
陆玦被逗笑了:“我怎么不尊重咕咕的?”
松可小大人模样:“咕咕不想我们一天一次,这样没人和它轮班站岗了。”
话音落下后静默许久,底下男人才传来“哦~”的一声。
松可还以为陆玦想通了,正准备松口气视野忽然变化,他就这样被背在背上往外走。
上楼梯时,松可还听见陆玦说:“宝宝,带你看个东西。”
松可一句没听懂,直到来到顶楼打开一扇门。
映入眼帘的是整齐排列的土拨鼠军团,都仰着脑袋用豆豆眼瞧他。
梦想成真了!
脑海顿时浮现训练军团的画面,松可趴到陆玦耳边说:“哥哥,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
陆玦思考片刻:“是,所以待会别拒绝我,好吗?”
松可拍拍胸口:“看在这个礼物的份上,本哨兵答应哥哥一个要求!绝对不会拒绝的!”
他吧唧在陆玦脸上亲一口:“呜呜哥哥我好爱你~!”
声音在三楼这个空空的房间回荡,陆玦忽然说:“就在这里吧。”
他边说边走:“床有点小,但是是干净的,就是光线不太好。”
陆玦把松可放在床上:“不过宝宝也不喜欢开灯。”
松可不明所以看着陆玦扭头就走,回来时手中多了个小瓶子,正是卧室床头那瓶。
而另一只手中的东西,松可一下就认出来了。
是上次在超市买的胡萝卜味糖果!
他从来没吃过,因为看上去不太好吃。
陆玦坐过来时,松可还在笑着清点自己的土拨鼠军团们,已经开始想象怎么让它们成为训练有素的哨兵了。
想着想着,他就控制不住笑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松可被压得喘不过气时,好像明白哥哥要做些什么。
他还试图用微薄的力气抵抗:“狸花猫姐姐和胡萝卜叔叔会来。”
塑料袋撕开的声音无比清晰,陆玦说:“他们不会来。”
松可悄悄挪动身子要跑,又被拉回来,欲哭无泪说:“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陆玦低垂着眼,哑声说:“我就是知道。”
呜呜呜哥哥好凶……
松可仰着头哭了,可这样也没唤醒被敌人夺魂的人类,边哄着说“别哭我们换个地方”边把他待会卧室去。
后背接触到柔软滑溜的被单时,松可觉得好多了,能接受了。
只要是哥哥他都能接受。
但他还是想抵抗一下,面对敌人不抵抗的哨兵不是好哨兵:“能不能明天……”
陆玦几乎是毫不犹豫答应:“可以。”
松可眼泪倏然停住,还没高兴一分钟,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蛋。
上面俨然是时间,刚过十二点。
“已经到明天了。”
松可放弃抵抗。
……
半夜,松可嗓子都说不出话了,迷迷糊糊中忽然惊醒,连忙推面前的陆玦:“哥哥你快拿出去,我要站岗了……!”
他脑袋仰起陷入枕头中,漂亮的脖颈紧绷,彻底说不出话。
呜呜呜被敌人夺魂的哥哥就是好凶!
他哭着说:“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陆玦沉沉的声音在耳边:“那什么时候再开始喜欢我?”
“我、我永远……!呜呜我要、我要和姐姐告状……”
下一秒,嘴巴就被捂住,他迷蒙间只能看见昏暗中,男人挂着笑容的脸,和平日的笑容不一样,这次多了品尝什么时满足的意味。
“这个不许说。”
陆玦亲亲人脸蛋:“困了就睡会。”
松可气得一脚踹过去,因为没力气,绵绵的:“你这样我怎么睡啊……!”
他喃喃说:“站岗,哥哥,闹铃响了。”
松可伸手要去够手机,却被一只手提前按下。
松可也没管,这会生出巨大的力气,倒也挣扎着踹开陆玦,爬起来蹲在床尾,因为腿软不稳,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几乎快要倒下去。
被踹的陆玦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竟然笑出声,盯着人倔强的后背凑过去:“过来。”
手轻轻一拉,松可再次跌入陆玦怀中。
男人给他盖了个毛毯,抱着往外走上三楼,将屋内的仿真土拨鼠一个个发散在各个屋子内,最后来到客厅,陆玦看着满屋子的土拨鼠,被豆豆眼盯着竟也安全感满满。
最后他抱着松可看向沙发上一左一右两大护法,咕咕和二咕,松可最为熟悉的两只鼠。
做完这一切,陆玦轻轻掰过松可的脸蛋,目不斜视盯那纯粹漂亮的圆眼:“这样可以吗?我的宝宝今天还要站岗吗?”
悬在空中,松可下意识抱紧身边人,闷闷“嗯”一声,转而又说:“可是哥哥,它们站一整晚会累的。”
“不过、不过哥哥要是亲我一下,我就破例不站岗了……”
松可别过脑袋,这实在太有违哨兵的守则,太不像话了!他怎么能这样……
都怪人类,全都怪人类。
可当吻落下来时,他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只好委屈三十只土拨鼠们站岗了,他一定会补偿大家一人一根胡萝卜。
“我好讨厌你,哥哥是敌人。”
陆玦闷笑一声:“又讨厌我了,这次要讨厌多久?”
松可不吭声,片刻缓缓说:“讨厌到哥哥出去为止。”
陆玦看眼时间倒扣手机,实话实说:“那可能得天亮了。”
第47章
因为卧室没有放仿真鼠, 松可脑瓜迷迷糊糊都不知道此刻几点,还不忘手脚并用爬起来。
明明刚刚还说自己腿软让陆玦快点走,此刻爆发惊天大力气拽过被子猛地披在身上, 差点把陆玦甩飞出去。
松可裹上被子蹲在床边,被迫中止的陆玦额角突突直跳,他拽住被子把松可拉过来:“松可,那么多土拨鼠不够看家?”
松可摇摇头, 不是不够看家, 是他忽然发现用站岗这个理由躲避哥哥, 非常好啊!
哥哥肯定无法拒绝的, 松可沾沾自喜想着。
果不其然, 人类默不作声走出去,那架势就像是同意松可站岗, 不再闹腾他的意思。
松可嘿嘿笑出声, 脑袋一歪就要睡觉。
陆玦便走进来了,怀里抱着五只土拨鼠,放下, 离开, 再抱着几只回来, 再放下。
如此重复几遍,直到数量足够陆玦才将十几只鼠围着床摆好。
松可脚踩床面绕圈看。
只见众土拨鼠们全都背对着床,豆豆眼对准外面, 圆溜溜的耳朵竖起来满是精英哨兵模样。
外围站着某只毫无哨兵模样的人类,正等待邀功领赏。
陆玦微微俯身, 仰起头就往上亲, 啵唧一声落在唇角,他问:“怎么样, 够不够?”
松可摇摇脑袋:“不够不够~!它们压不住哥哥这个敌人。”
于是陆玦转身把总共三十一只土拨鼠全拿进来,最受宠的咕咕和二咕站c位。
做完这一切,他又请示全家的老大松可:“全家的兵都在这里,松可大人。”
“嗯嗯!”松可点点头,从无处落脚的地板重新站在床上,比面前人高出一小截,便颇有气势地拍拍陆玦肩膀,“哥哥也去站岗吧!”
陆玦忽然笑了,毫不留情戳穿人的小心思:“故意的?”
松可心虚缩起脑袋,蹲下来将自己裹进被子里,佯装一只不会动的玩偶。
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了,直接探头出来亲了陆玦一口。
红润的嘴唇压在脸蛋上,如碳烤棉花糖一般柔软热乎,此刻那嘴唇张合说出撒娇的话:“最后一次,哥哥~”
他握住竖起的一根手指撒娇,陆玦满口答应。
松可高高兴兴像板砖般躺回原位,小手拍拍两侧:“哥哥来吧!”
一副赴死的表情,可没想到哥哥就是个满口谎话的生物,嘴里念叨着最后一次,动作始终不是最后一次。
松可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着又几点被陆玦抱着离开,再软软被床榻接纳。
总之昏迷之际瞧向窗外时,晨光已经穿透窗帘洒进来,刺眼的很。
最后是陆玦起身,把窗帘最后一条缝都严实拉紧。
屋内重新陷入黑暗,前一秒还说讨厌人类的松可,后一秒就八爪鱼般扒在陆玦的身上入睡,在众仿真鼠的包围下睡得安稳。
浑身都被胡萝卜味浸入味的松可,不知时间流逝多久。
直到大门被敲响。
陆玦倒是精神气十足,先是揭下钉在毛毡板的时间表,藏到个隐秘的位置,轻轻带上卧室门。
已经来到午后太阳最烈的时间段,细小的灰尘在金灿灿阳光下飘荡着。
来人是宁其和陆斫桧。
大包小包都在陆斫桧手中,宁其可是专门挑选的最安全的时间点,她往里探头问:“松可呢?”
“在卧室睡觉。”
说完陆玦才反应过来宁其口中的松可是土拨鼠,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卧室里和土拨鼠体型相等的仿真鼠有足足三十一只。
若真是松可变成土拨鼠站在里面,打眼瞧还真认不出来。
现场清理了,味道散去了,衣服都换了新的,陆玦看看蠢蠢欲动想要去卧室的宁其。
会是个很正常的卧室。
然而出乎意料的,宁其直接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开始排列礼物。
一些奇怪的审美,导致陆玦家里会客厅的桌子很大,大到就算三个人横着平躺上去,周边还会有空余。
这样给了宁其足够的发挥空间。
若不是这样大小的桌子,宁其大包小包的礼物还真放不下。
“这是给小宝贝的,这是给松可的,给咱家猫的就不用拿出来了,这个是给……”宁其拿起最后的礼物,“家里管家过年不回去,就给他也买了一份。”
全部礼物清点完毕,陆玦冒出来一句:“那我的?”
宁其笑一声:“你?”
说到这里,松可睡眼惺忪从廊道走出来,习惯性只穿了一件长款睡衣外套,视线顺着露在外的笔直小腿往下,脚上连袜子都没穿,赤着脚就往外走。
他揉着眼睛,顶着一脑袋朝天炸头发,走路姿势怪异地径直往冰箱去。
他没注意到旁边三道不同的目光,自然拿出一瓶冰水,打开盖子仰头就要喝,却忽然“哎呦”一声蹲下。
霎时间,陆玦就闪现到身边,快到宁其都没反应过来,只感受到一阵风。
蹲在原地的松可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眼都没睁哭着就喊“臭哥哥!”,他抽抽搭搭语调低:“说好最后一次的……呜呜呜哥哥骗人……骗人……!”
陆玦边轻轻给人揉腰边打断:“松可。”
松可抹抹不存在的眼泪,别过脸倔强:“你个坏蛋别喊我。”
这一别,睁开的圆眼正正好瞧见沙发上的两人,一骨碌站起来抓着冰水跑过去。
“狸花猫姐姐,胡萝卜叔叔!”
毛茸茸一团就扑过去了,比见到陆玦还要亲切。
宁其笑得合不拢嘴,抓着人调个方向去面对礼物:“这些都是送给小宝贝的新年礼物,看看喜欢吗?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姐姐再给你买一百份。”
松可像个得到小红花的幼儿园孩童,看到礼物两眼一亮。
不同于正常人类面对家长时的局促,松可几乎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放松得很,膝盖抵在那柔软加厚地毯上,边晃脑袋边去瞧礼物。
抓到礼物盒小的还好,那只手能抓下再拆开。
再大一点的礼物盒就稍显吃力,本就不灵活的手连盒子都很难抓住,一双本就漂亮的腿在地毯衬托下更加白皙。
忽然,松可猛地站起。
“等我一下!”
话音落下动作一动,陆玦瞬间猜到松可去卧室要干什么,按住飞一般要离开的人,把人按回地毯上:“不用换衣服,但要穿条裤子,在这里等我。”
被看透内心的松可夸赞道:“哥哥你变聪明啦!”
陆玦离开,松可乖巧待在地毯上继续拆礼物,一声声惊叹往外冒的,宁其都觉自己要被情绪价值淹没了。
但某个笨蛋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情绪价值,他对任何人都这样。
哪怕是陆玦早上走神煎了个有些糊掉的鸡蛋,松可都能“哇哦”一声把鸡蛋吃掉,完全不嫌弃。
等陆玦拿着衣服出来时,看见的便是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松可,手上胳膊上以及脖颈上,都戴满了宁其送来的首饰。
陆玦合理怀疑松可若是有四只手,那多出来的两条手臂也能戴满。
白炽灯再一打,就是个行走的星星。
好在家里的灯并没有亮到耀眼的程度。
陆玦一把薅过松可,尽心替人穿上裤子,最后握住那细嫩的脚踝。
他低跪在那里,亲手替人套好袜子再穿好拖鞋,才将那只脚踝放下。
松可也习惯了男人这幅模样,咯咯笑着晃晃脚倒在宁其肩膀上。
再看宁其,像是知道自己儿子就是这样的人,一点儿也不惊讶,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专心给松可摆弄首饰。
坐在旁边的陆斫桧更是不惊讶了,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子,他就是这样伺候老婆的。
伺候程度只能比这更过分,陆玦本人在此方面还有待提升。
宁其和松可两人倒腾了好久,又是拍照又是发视频。
陆玦凑过去看了,宁其发布的视频几乎没有美颜,画面内的松可极为正常,不过没有本人精致好看了。
果然相机就是会吞颜值。
他又看看松可的,毫不意外极致的美颜参数,极致的磨皮极致的瘦脸,依旧顶着一张吉他拨片。
也没本人好看。
简直大相径庭。
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松可在拍照上的审美已经没有可下降的空间了。
陆玦默默收回视线,和自家父亲交流如何伺候人的经验,可谓是收获颇丰-
礼品展示环节结束。
松可有个习惯,买东西的盒子从不扔,而是把暂时不用的全部放进盒子里收好。
此刻,礼品盒被人有条不紊一一收好。
坐在沙发的宁其忽然出声:“怎么没看见松可?还在睡觉吗?”
听到这话,陆玦给松可本鼠递去眼神,松可成功接收。
这是他和陆玦约定好的,大变活鼠!
在人鼠之间来回切换,造成人类和土拨鼠共存的错觉,以此掩盖自己是土拨鼠变成人类的事实。
让狸花猫姐姐相信,让胡萝卜叔叔相信!它,就是人类!
这点小事对熟练掌握变身的鼠来说……
小菜一碟!
松可捂住肚子佯装肚子疼,偷偷摸摸溜到二楼洗手间,准备变成土拨鼠。
往卧室走的宁其没注意到身后少年的离开,她站在门前,眼前的一幕着实让她惊讶。
她指着绕床一圈摆放的土拨鼠们,对陆玦说:“你做法呢?”
陆玦回答:“松可天天站岗,这是它的哨兵大队们。”
宁其若有所思点点头,视线划过和松可极其相像的仿真鼠们:“你刚刚不是说松可在这里睡觉?”
闻言,陆玦瞥一眼门外,视线内飞过个蓬松毛茸的团子。
“咕叽叽!”
土拨鼠恰到好处冒出来,一滋溜爬到宁其身上,挺着那大肚笔直站在肩膀。
宁其心头一喜,笑着摸摸松可柔软的脑袋:“你也是小宝贝,我也给你买了礼物哦。”
松可挠挠大肚,略有心虚。
抬起豆豆眼看见陆玦完全不心虚的神情。
更心虚了。
它心虚着被带去试礼物,其中一件便是上次吃饭时看见的肚兜。
宁其坐下后左顾右盼一圈:“欸?小宝呢?”
一直坐在这里的陆斫桧想到少年捂着肚子跑去二楼的模样,回答说:“二楼洗手间。”
宁其点点头,没有多想,兴致勃勃给松可穿上肚兜。
然而。
穿在身上……小了,竟然只能盖住大肚的一半。
宁其疑惑:“我是按着尺寸定的啊,松可胖得那么快。”
提到胖,松可自信挺起大肚,那圆滚滚的肚皮撑得肚兜更加紧绷了。
紧接只听啪嗒一声。
肚兜后面的绳结崩开,掉落地上。
“哇……”宁其捡起肚兜发出感叹。
松可完全不觉得尴尬,反而捏捏肚皮软肉,能把绳结崩开是它大肚的骄傲,说明它大肚更加圆润有型了!
它乐滋滋拿起小帽子往脑袋上卡。
没一会功夫就被装扮成漂亮的土拨鼠。
而此刻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宁其看一眼手机,再看看二楼,关心问道:“小宝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不舒服啊?”
松可黑豆眼警惕,当然没出来,因为它就在这里呀!
它连跑都来不及,就被宁其抱着往二楼去。
“咕叽叽!!”它连忙喊给陆玦听。
【鼠没关门!】
视线内是洗手间虚掩的门缝,若是再往前走,便能看见其中散落一地的衣服,以及空无一人的室内。
第48章
松可都准备跳下去直冲洗手间了, 电光火石之间,楼下忽然响起电话声。
只见楼下坐着的陆斫桧拿起手机朝楼上摇一摇:“咱妈电话。”
宁其站在原地没动。
面对母亲和疼爱的宝贝疙瘩,陆玦看出宁其的犹豫, 主动上前接过土拨鼠说:“你接电话,我去看看。”
宁其点了头。
洗手间门关上,陆玦拿起堆积在洗手池台面的衣服,怀里猛然变得沉甸, 面前出现个熟悉的光裸身影。
松可刚挨到洗手池上, 就被冰得惊叫出声, 直直扑到陆玦身上挂住。
小腿悬在半空, 下一秒就被托起, 彻底远离了冰凉的洗手池。
而后视线调转,落在了专门放在浴室的小板凳上, 腿并拢蜷起。
屋内暖气十足, 不冷,甚至有些热。
陆玦的声音悠悠响起:“抬手。”
松可乖乖抬起两只手,动作之下腰侧的肉微微往上提, 使那胯骨更加明显了。
两条手臂的弧度流畅, 因为长久待在家里不怎么出门晒太阳, 皮肤比刚刚变成人类那几天还要白,在瓷白的砖瓦背景下肤色也显得格外漂亮,是白里透红的健康肤色。
松可见陆玦定定站在原地好久也没动作, 啪叽把手落在陆玦腰侧,轻缓吐出一个字:“抱。”
说完脸蛋就凑上去, 在男人腰腹上来回滑蹭, 蓬松卷翘的棕色发丝都竖起两根小揪揪,像是长了耳朵似的。
还没蹭一会儿, 就被无情推走了。
二楼浴室隔音并不好,客厅宁其说话的声音都能听见。松可在此面露茫然:“怎么了哥哥,不是要抱抱嘛?”
人类站在这里那么久,不是要抱难道是在发呆吗?
他又没什么好看的。
想到这里,记忆悠悠来到某天晚上一睁开眼,就看见昏暗的环境内,男人站在床边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看。
夜里,毫无防备,捕猎,敌人。
几个词聚在一起,松可浑身一抖。
还没等他往更危险的方向深思,陆玦臂弯挂着松可的全部衣服,忽然出声:“你就这样抱我?”
松可低头看看自己,是平摊的小腹。
哦……
没有大肚被嫌弃了。
再抬头,眼里蓄了薄薄一层泪水,眼眶都红了,哭着嘟囔:“一点肚子都没有还嫌弃我……”
他说得声音不大,还因为哭腔导致模糊不清。
松可正掉眼泪呢,脸蛋就被一只手捧起掐住,嘴巴和脸颊肉都被挤压到中间,就连眼泪都正正好蓄进手心中。
哭得可真是招人疼,如果陆玦是个畜生,估计会很爱看松可哭唧唧的模样,和被雨水浇透的艳丽桃花所带来的冲击力没两样。
好在陆玦不是,只是有些惊讶,捧起脸后就蹲下了,没让松可仰头。
“我没嫌弃你,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陆玦直接说,“我爱你还来不及呢。”
陆玦以为是自己拒绝抱抱,让松可不开心了,连忙将人揉进怀里,嘴巴在松可脖颈蹭了蹭。
“要不要亲亲?”
说完他也没等松可说话,自顾自亲上去了。
哄孩子似的啄吻落下,松可忍不住往后倾斜,又被带回来。
松可甚至只听到一句:
“躲什么,还不让我哄你了。”
就被剥夺了说话的权限。
脸上也不知是泪还是什么,热盈盈的滚烫,模糊间只觉脸颊肉被咬了下,顿时清醒。
松可捂着被咬的位置,用那泪滚滚的眼恶狠狠瞧人。
陆玦实在是把持不住,抱着人又狠狠啄几口。
“真可爱啊宝贝。”
松可被吓到了,推着板凳后退企图夺回衣服穿上,拽好几下都没拽动,脸蛋上是被亲吻后的一片麻痒。
“哥哥,哎呀…哥哥……!”
左躲右躲躲不过,他干脆直接用手捂住陆玦的嘴,没想到人又对着指缝啄一口。
松可没见过这样的陆玦,脑袋都烧宕机了,张着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不躲也不说话,呆呆傻傻坐在那里。
这副模样,陆玦觉得自己再亲下去,今天就不用出浴室了。
外头宁其打电话的声音消失,估计用不了多久还没看见他们下楼,就会找上来。
陆玦最后捏捏松可的脸:“胳膊抬起来,给你穿衣服。”
松可回过神,蔫头耷脑小声拒绝:“我自己会穿…”
陆玦没脸没皮:“就当我哄你了,好不好宝宝?再不穿衣服,今天一天都不用穿衣服了。”
昨晚才经历过的松可立刻抬起胳膊,催促说:“快快快,哥哥你快穿啊。”
衣服顺利被穿上,松可被陆玦若无其事带着下楼。
宁其见到两人并没看出什么端倪,先是关心了松可的情况,也没问怎么那么久才下来。
不过最令宁其好奇的是一点:“松可呢?”
陆玦回答:“站岗去了。”
宁其目光在陆玦身旁的少年面上定了好久,才挪回来说:“今年年夜饭去姥姥家里吃,带上小宝。”
陆玦“嗯”一声答应。
几人又聊了会去姥姥家买些什么带过去,聊着聊着宁其忽然话锋一转,很是不经意对松可问道:“小宝,我好像没问过你的名字?”
提到这个问题,松可一下子坐直,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口。
其实松可觉得自己是土拨鼠变成的人类,是件很骄傲很激动的事。
他竟然是土拨鼠变成的人类,是个超级精英哨兵,说出去倍儿有面子!
不懂人类为什么要瞒着。
他有圆滚的大肚,柔软的脸蛋,蓬松的毛发,还是个保护同伴的好哨兵。
为什么要瞒着!
而且,狸花猫姐姐和胡萝卜叔叔一看就是好人,是大大的好人!
不像哥哥,刚见面的时候像要吃他的敌人,每分每秒都在觊觎他身上的肉,恨不得立刻吞进腹中。
松可觉得自己有一双慧眼,试探着问:“姐姐,你喜欢土拨鼠嘛?”
“喜欢啊,当时在异宠店第一眼就看中那只土拨鼠了,只不过当时没开车抱不下了,只好让陆玦去接。”宁其回答得很快,像是在解释什么。
“把你和狸花猫分开了,你们应该是好朋友吧。”
“没事的,我有经常去……!”说到一半松可忽然反应过来,舌头打个结连忙转口说,“经常带松可一起去看狸花猫,嘿嘿……”
宁其了然点点头,一副看透一切的神情,没有拆穿反而故意说:“过年去姥姥家的时候,一定要把土拨鼠也一起带着,他们超级喜欢松可的大肚,想摸摸好久了。”
松可眼睛一下亮了,多变的表情实在藏不住一点事,脑袋直点:“我会的我会的!”
陆玦目睹一切,躺在沙发上放弃挣扎。
等宁其逗松可逗完,两人离开后,陆玦才揪住松可问:“你怎么让土拨鼠和你同时出现。”
松可好似恍然醒悟:“是哦,那就直接告诉他们我是土拨鼠好啦!姐姐说她很喜欢土拨鼠,知道我是土拨鼠一定会很开心的!”
陆玦提醒:“他们已经发现了。”
松可没明白:“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陆玦瞥他一眼:“做梦梦到的。”
松可眨眨眼:“o.o?”
没听懂人类的话,松可重新趴在桌子上收拾剩下的礼物,识字少,仅凭借记忆力一一放回对应的盒子中。
他刚垒好准备抱起来,就见陆玦慢悠悠走过来,挡住他的去路。
男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手伸出来。”
松可乖巧伸出手,下一秒就被轻轻打了下手心,呆呆愣在原地。
不疼,像被羽毛轻挠手心,因为没用任何物品,仅仅是并拢的食指和中指击打下来。
所以落下时还带着手指温热的触感,但男人严肃的表情让他感到害怕。
只见陆玦指着身后:“下午起床是不是又要空腹喝水,我之前说的话都不记得了?”
松可转头看,一瓶早已变成常温的矿泉水摆在地毯上,表面滑落的水珠浸湿一小块毛毯,其中的水被喝了一口。
他小心翼翼竖起一根手指:“就喝了一口呀……”
陆玦蹙起眉,就算是一口也拒不妥协。
见此,松可缓缓放下手指,捡起矿泉水放回冰箱,转头看着手心好久。
久到陆玦走过来,自知根本没有用力,还是有些担忧地问:“疼?”
松可摇摇头抓握手心,有些好奇:“哥哥,我看网上都是用长长的尺子打,你怎么不用?”
那样打看着就挺疼的。
冰箱门合上没多久,嗡地一声开始运转,陆玦没忍住笑出声:“怎么?轻轻的打不行,还要我重重的打?”
他捏捏松可的手心,柔软又温暖:“我舍不得打你。”
松可惊讶瞪圆眼:“可我之前当土拨鼠时,你还打过我屁谷!”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打吗,我超级疼的!”
陆玦抱住人哄哄,温柔的动作,松可耳边响起的却是冰冷的话语。
“事不过三,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不吃饭偷喝冰水,就打屁谷。”
松可立刻挣开怀抱,不可置信地护住重要部位:“你就是敌人吧!晚上撞我屁谷还不够,还要打我屁!”
形容得很精确,陆玦脑海一下起了画面感被逗笑了,没想到人晚上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实际上记得无比清楚。
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当时肚皮也是圆鼓鼓的,形成了最骄傲的大肚。
如果记得那会在浴室就不会哭了。
想到这里,陆玦感到有些可惜。
松可忽然觉得人类落在他肚子上的目光有点吓鼠,悄悄蹲下身从臂弯逃走了。
可还没逃多远,又被几步追上来的陆玦拦住去路,带着走进卧室重新钉上了那张时间表。
松可有些想逃:“哥哥你干嘛呀?”
陆玦心情似乎很愉悦:“宝宝不是喜欢大肚吗?我可以给你,想不想试试?”
松可缩缩脑袋,害怕但也好奇,他想要骄傲的大肚很久了。
正当在害怕和好奇中犹豫打转时,松可被陆玦抱住,耳边响起诱哄的声音。
“宝宝,试试就知道了。”
第49章
松可对于大肚的爱, 超过对人类此刻神情的恐惧,一些来自动物的雷达也没能抵挡住。
没办法,他就是那么一只鼠。
鼠没有大肚, 等同于。
鼠,没有大肚!
松可没有拒绝。
于是当晚,他就获得了大肚,来之不易的大肚。
人类拉着他的手盖在肚皮, 被问有没有感受到时, 松可哭哭啼啼点头。
他一点都没有感受到, 手心浑身都是麻的, 他只希望人类快些走开!
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信的生物, 满口谎言,是敌人!
松可捶打着陆玦, 力气小到让人察觉不到, 气鼓鼓地喊,尾调还拐弯:“哥哥,你现在、你现在降级成敌人了!”
换做以往的陆玦, 听到自己从同伴变成敌人, 肯定要向土拨鼠大人认错, 怎么才能重新升职。
而此刻,陆玦只是停下动作,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逐渐变小的哭声中响起:“又成敌人了?”
松可胡乱点头:“嗯嗯、嗯!”
“还有比敌人更低的职务吗?”
话音落下, 松可身为哨兵,回答不能含糊, 此刻混乱的脑袋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下, 才说:“好像没有了……”
陆玦微微直起身:“那我当这个敌人。”
“哦……”
一番对话后,屋内陷入寂静。
松可闭上的圆眼缓缓睁开。
模糊的视线内, 面前的男人挂着笑容,一动不动待在那儿,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松可好半天才弱弱出声:“哥哥……你怎么不动了……”
陆玦像是没听到最后一句话一样,“嗯?”了声:“又成哥哥了。”
松可手挥舞了半天,最后抓住陆玦胳膊,打量了围绕一圈的土拨鼠们,冒出一句:“老公……”
陆玦的坏心眼作祟,这才满意松可的要求-
按照时间表严格执行几天后,除夕很快来临。
松可终于掏出自认藏匿隐蔽的礼物,双手捧着哒哒哒跑来送到陆玦眼前。
他从中取出戒指,回忆购买时展示手模的模样,犹犹豫豫将戒指在陆玦十个手指都戴了一遍,最终停留在小拇指上。
他抬起一双圆眼,有些嫌弃:“哥哥,你手指太多了。”
“我手指多?”这是陆玦第一次听这种说法,惊讶之际也不忘纠正松可的称呼错误,“宝宝,应该喊我什么?”
松可不情不愿喊:“哦,老公!”
自那晚以后,松可彻底失去了用“老公”一词换回陆玦善良人格的机会。
他觉得喊“哥哥”最顺口,可人类非要喊“老公”,这不是为难鼠吗!
后来松可在网上学到了,这叫叛逆期。
是人类的叛逆期。
没办法,那鼠宠着这个懒惰的人类吧,谁叫他是个负责任的哨兵呢。
哨兵就该肚抗重任,不该在小事上计较。
松可正在为自己的大度沾沾自喜,就见陆玦把戒指取下来,戴在无名指上,并解释说:“戴在左手无名指,代表已婚。”
男人的手很好看,这款戒指虽素但意外适配,花纹款式一眼就能看出是情侣款。
“可我们还没有结婚。”松可认真反驳,“我不要和敌人结婚。”
他说着,就把买来的十枚戒指全部戴在手上,并展示给陆玦看:“那我要结十次婚。”
“十次都和哥哥结。”
于是松可高举戴满戒指的手,在屋里蹦蹦跳跳,也不知蹦了多久,最终躺在沙发上累得不动弹了,也不忘展示戒指。
最后挑挑拣拣,只留下和陆玦情侣款的戒指。
看着空空荡荡的手,还有些不舍。
如果能一天内结十次婚就好了,松可这样想。
收拾好家里的礼物,隔日就是吃年夜饭的日子。
在此之前,松可和陆玦先去看了宠物医院的进度,预计年后复工没多久就可以正式开业。
先前买的另一栋房子装修还久,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天色即将接近傍晚,两人去商场买了些送给长辈的礼物,才驱车前往目的地。
街上来往的车辆变多,这是松可第一次见马路堵塞的模样。
汽车红艳艳的尾灯照在副驾驶上,将松可脸蛋都映红了,和身上那大红色衣服融为一体。
松可是在网上瞧见红色代表喜庆,在春节人们都是要穿大红色的,除了裤子,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各种红搭配,就差把头发都染成红色。
好在时间没来及,只能用红色帽子替代,不然陆玦真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才能劝住松可新奇的想法。
他怀里还抱了只同样穿件红色衣服的仿真鼠,是最先的老大咕咕。
对于三十一只一模一样的仿真鼠,陆玦没忍住发问:“这是咕咕?”
“对!”松可重重点头,“它们明明长得一点都不像,这都看不出来,你是大笨蛋吧。”
陆玦又看一眼松可怀里的咕咕,同样的大肚同样的脸,连那豆豆眼都同样是黑色。
如果将变成土拨鼠的松可摆在这堆仿真鼠其中,他能一眼认出来。
可这三十一只仿真鼠。
陆玦将车子拐个弯:“是,我是。”
前往目的地的最终道路崎岖,家里长辈不愿住在城市,更愿意待在农村的自建房中。
双层的新中式自建房,门口大到足以建个足球场的地坪也被装修气派,暖黄色的成排灯光自屋檐打下,和悬挂的红艳艳灯笼融为一体。
车就停在门口,松可性格跳脱,毫不畏惧直接从副驾驶跳下来,像一颗漂亮的红苹果倒腾着腿,几步就跑到门口站着的人面前,直接就喊:“姥姥~!”
声音精气神十足,和全身艳红极其适配。
站着的人转过身,哪怕衰老,五官还有年轻时的貌美,头发也自发染黑剪短。
看见面前的少年时,姥姥脸上一下浮现出笑容,都不需要陆玦介绍,仅仅瞧这张脸便能认出来人是谁。
以至于陆玦拎好礼物走来时,刚刚还聚集的门口此刻竟空无一人,连对联都只贴了一半便不见了。
陆玦只好捡起剩下一半对联,默默贴上后才从门缝望去,松可已经和长辈们聊成一团。
被问哪个长辈对应哪个称呼,也能很快答上来。
不枉松可昨天晚上拿着四个人的照片背诵好一阵子,背完后还站在床上骄傲地说,他现在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谁对谁!
兴奋得土拨鼠耳朵都从发顶中冒出来,小小两个圆溜溜的。
还真的把脸凑上来,让陆玦捂住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又大又圆,漆黑的虹膜所展现出的神色,如同干净清澈的孩童般,在黑暗的环境中都明亮极了,一点亮光都在其中熠熠生辉。
额头垂落的发丝不如白日般明显,在黑暗中如同削去了根根分明的锐感,此刻仿佛黏连在一起,带着刚洗完澡的顺毛蓬松,乖巧垂落。
因为修剪过,没遮挡眼睛,只挡住小半眉毛。
反而让那双眼睛更加漂亮。
距离太近,陆玦怔神好一会,才失笑出声:“捂住眼睛你怎么看照片?”
松可老神在在摇摇手指,一只眼睛微微眯起挤压出卧蚕,嘴巴翘起来,说话时小表情格外生动:“不需要看,我摸就能摸出来!”
这可勾引起陆玦的好奇心,没想到真如松可所说,捂上眼睛后两只手在照片正反面摸了摸,当即说出正确答案。
而陆玦根本没听清,他也闭上眼,在认真、仔细描摹松可的五官。
那双手几近覆盖松可的大半张脸,好看的手指从额头开始往下,抚过眼睫划过鼻尖,最后落在唇珠饱满的唇上,轻轻按了按。
将柔软的唇按下去个小窝窝,再松手。
松可被捂着眼睛,瞧不见,茫然地仰起脑袋。
他无法看见自己此刻坐在男人怀里是多么精致娇小,脑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漂亮的脖颈仰出个美丽的弧度。
困在男人腿间,唇瓣张合喊着:“哥哥?”
“嗯?”陆玦这才回神,松开附在人脸上的手。低下头,一双圆眼都被捂得水润润,正雾蒙蒙瞧着他。
扬起个足以打破昏暗环境的笑容,眼睛弯弯。
那张唇瓣再次张合:“哥哥!”
陆玦猛然回神,视野重新聚集在被长辈围绕的松可身上,他知道自己没有呆愣多久,放好礼物调整好表情走过去。
姥姥对松可疼爱得很,止不住念叨:“有这么个宝贝疙瘩,怎么不早点带来。”
“小宝,你怀里是什么呢?”
松可炫耀举起咕咕,骄傲得脸颊肉都鼓起:“是松可!是我们家养得土拨鼠呀!姥姥你看它是不是特别好看,肚子特别大。”
“咕咕。”咕咕十分正地叫两声。
姥姥虽有些老花,但还没老花到认不出眼前是不是活物的程度,好在宁其已经和她说过土拨鼠和松可之间的关系,倒也没拆穿。
很是哄孩子地说:“哎呀,姥姥第一次见那么好看的土拨鼠。”
听到这句话,松可忽然有些失落,毕竟咕咕不是它,大肚也没它大,嘟囔说:“姥姥,我还有个更好看的土拨鼠,下次带给您看。”
陆玦在旁很是适时地开口:“你现在就可以给姥姥看。”
松可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另一侧的奶奶忽然捂住嘴,有些惊讶:“原来可以说的吗,我还以为让我们保密呢,我们都想好怎么逗孩子玩了。”
松可视线在几人之间来回打转,捏住怀里咕咕的大肚。
什么、什么意思呀……?
几位长辈都被这幅模样给逗笑了,为了转移话题,开启争先恐后塞红包的行动。
那红包被百元大钞塞得满满当当,就差把外皮撑炸。
因为一个红包塞不下那么多钱,几位长辈手中都是好几个这样的红包,比赛谁先能塞到松可口袋里。
而松可专门恶补了人类的社交礼仪,收红包时要推阻三次。
他记得网上是这样,长辈说“拿着拿着”,他要说“不行不行”……
松可还专门坐直了些,准备进行长达三次的推阻,还没等他大展身手,几个红包争先恐后被塞过来。
口袋塞满了就塞手里,手里塞满了就往羽绒服帽子里塞。
大红的羽绒服配上金丝边红包,真像坐了个小财神在此。
松可有些恐慌,这不对吧,这是人类在试探他吧!
他刚把红包拿起来要还回去,长辈们一哄而散。
松可呆住了,愣愣看向陆玦。
陆玦真是被逗笑了,宠溺弯唇:“拿着吧,在这里不用客气,是不是在网上学了要客气三遍才能收。”
松可点点头:“嗯嗯!”
陆玦走过去,把松可拥入怀中,再拿出帽子里的红包放到松可手里:“直接收下他们会更开心,待会去说声谢谢。”
说完,他递给松可个提前准备的小包,用来装一大堆红包。
松可接过小包:“那哥哥的红包呢,哥哥会给我红包吗?”
陆玦也不再纠正他的称呼,往沙发靠背一躺:“明天回家单独给你。”
男人靠在那,目光直直盯着他,像是根本移不开似的。
松可两眼闪出期待,背上同样为红色的小包,斜跨在腰侧,站起身去寻找刚刚一哄而散的长辈们。
从一楼找到二楼,一个个面对面说谢谢,把长辈们逗得心花怒放,又塞了不少现金进去,小包包都被撑得鼓囊起来,里头百元大钞的红角角从开口露出来。
松可满载而归,坐到陆玦怀里,鼻尖下意识蹭蹭男人脸颊,什么也不做都要喊一声:“哥哥~”
又凑上去亲一口:“老公~”
不知为什么,这几天的松可变得格外黏人,陆玦任由人嘴巴作乱,直到闻见丝丝饭香味飘来才起身,把松可按在沙发上坐好:“我去帮忙做饭,你在这里待着,无聊就玩手机。”
“后院有荡秋千,还有一只萨摩耶。”
“萨摩耶!”
松可跟着陆玦离开,等男人进了厨房穿上围裙,才蹦蹦跳跳来到后院,果不其然瞧见个浑身雪白的大狗。
柔软的耳朵看上去就好rua极了,松可裹着红围巾扑上去,脸蛋埋进萨摩耶柔软的毛发中。
萨摩耶也不认生,翻身肚皮朝天,抱着他就舔。
松可闹了会,使出力气嘿咻抱起萨摩耶,整个人都淹没在大型犬蓬松的毛发里,两条小腿艰难倒腾,歪着脑袋总算来到秋千前。
秋千是带靠背的样式,他一屁股坐下来,再次被淹没萨摩耶中,双腿晃呀晃倒也荡得高兴。
笑声和狗吠声在后院回荡。
陆玦走过来时,只听见了笑声和晃荡的秋千,也没松可的影子。
他有些疑惑靠近秋千:“松可?”
下一秒,一抹大红的身影迅速扑上来,紧接着是沾染了些杂草的狗。
后背落在柔软的草坪中,松可从胸口抬起脑袋,甜滋滋喊:“哥哥!你来啦~”
第50章
两人一上一下躺在草坪上, 萨摩耶就在旁边哈着大舌头傻乐。
陆玦是来喊松可去试菜的,长辈们有个习惯,第一个荤菜烧出来后, 总要给家里的小辈先尝一块。
端着盘子递到嘴边,还要问味道怎么样。
陆玦把松可抱起来塞进怀里,正欲往屋里走,姥姥就端着盘香气四溢的红烧肉出来了。
丝毫没在意松可是待在怀里的, 夹了块肥瘦相间的就往松可嘴边送, 边送还边说“尝尝, 尝尝。”
松可张开嘴, 含下那块肉。
姥姥期待地问:“怎么样, 好吃吗?”
松可脑袋止不住点,嘴里嚼着肉:“好吃好吃!”
几块肉被连着喂进嘴里, 姥姥才罢休念叨:“小身板子看着就胃口不大, 陆玦你怎么养的。”
闻言,陆玦手探进去捏捏松可柔软的肚皮。
个头小小的瞧着很不能盛,实则松可一个人能扫荡一整桌菜。
这一点在不久后的开饭得到应验。
家里的长辈热衷于夹菜, 碗从来不见空, 而松可的饭量堪称个黑洞, 在宁其躲着碗实在吃不下时,松可还能接二连三往嘴里塞,根本不见吃饱的迹象。
成功解决了年夜饭之后, 剩下的菜能连吃好几天的问题。
根本没剩。
几位长辈的手艺得到极大满足,狠狠给松可塞红包, 还试图将松可留在这里。
聊来聊去最终决定, 在这里睡上一晚-
家里的洗漱用品以及睡衣都准备和充足,但陆玦见松可对外面很好奇的样子, 找理由带松可出去了。
还是牵着萨摩耶出来的。
体型硕大的萨摩耶同样穿着大红色衣服,就连配备的牵引绳都是红色的,欢快摇晃尾巴走在前面。
松可一会和萨摩耶聊一句,一会和萨摩耶聊一句,就是不和陆玦聊一句。
你一言狗一语,陆玦只能听懂其中一方语言。
但也能从对话中猜出个分毫。
又是在炫耀那骄傲的大肚了,陆玦都怀疑松可是不是要当成变成土拨鼠,趴在萨摩耶背上。
或者站起来,像第一次回家那样板起小脸挺起大肚,笔直站在萨摩耶背上当个可移动哨兵。
村里的傍晚没有高楼大厦的阻挡,阵阵清冽寒风吹袭过来,多了很多树叶的草木香。
陆玦止不住想象画面,等回过神来时,忽然发现走在旁边的大红色人影不见了。
转头一看。
松可抬起腿跃跃欲试,要坐到萨摩耶背上。
萨摩耶也是乖巧,待在原地等人坐。
哪怕是大型犬,腰椎也承受不住人类的重量,陆玦连忙拦住:“不能坐!”
松可胳膊被抓住,摇摇晃晃站稳,一缕发丝在暖黄色灯光下散开,被拽下来还有点委屈:“为什么……?”
“人坐上去会把它压坏的。”
“可哥哥那么大一只待在我身上,也没有压坏我。”
各种各样的压,他也没有被压坏呀!
见陆玦半天没说话,松可摇晃他的袖子:“你说呀哥哥。”
夜里路上没人,基本都在家里过年,这会说的话倒是没人听见。陆玦慢慢冒出来句:“我下次轻点。”
这不是松可想要的答案,他要哥哥夸他身子健康!说下次不压他了,让他在上面。
他生气,“哼”地一声别过脑袋,带着萨摩耶快步往前走,不去看陆玦。
“摩耶,我们不理坏家伙,他是我们的敌人。”
“汪!”
“没错,敌人!”
萨摩耶就叫摩耶,是松可和它聊天得知的,他现在和摩耶是同一条战线的。
只是鞋子的盘扣掉了,松可才不情不愿把摩耶交给陆玦:“哥哥,你不许欺负摩耶。”
陆玦对上摩耶那双睿智的眼,他认为自己从不欺负笨蛋,松可这个笨蛋他就从没欺负过。
就算欺负了,笨蛋也看不出来。
可能是他眼里的神情太明显,萨摩耶柔软的耳朵一抖,牵引绳忽然绷直,陆玦被拽着往前踉跄了下。
紧接又往前飞了好几步,没有一步是他自愿走的。
等松可抬头时,就见陆玦在揪摩耶的耳朵,一骨碌爬起来夺回牵引绳。
还不忘教训一句:“哥哥你干嘛啊!”
萨摩耶也是个上道的,当即装作委屈样,脑袋往松可身上凑,嗓子里还哼哼唧唧的。
陆玦有苦说不出,弱弱反驳:“我没欺负它。”
“我都看见了。”松可才不信。
陆玦选择妥协,选择下次再也不带狗出来了。
有了萨摩耶的存在,一路上陆玦都没能和松可近距离过。
就像是故意的,无论怎样靠近中间总是会横叉过来一只萨摩耶,甩着大尾巴嬉皮笑脸独占松可。
还净说些他听不懂的狗话!
陆玦一气之下气了下,也只是夺过牵引绳:“我来牵。”
他把萨摩耶调转到另一侧,然后美滋滋要和松可靠近。
眼看只有一步之遥,马上就可以和松可手拉手了,牵引绳不知什么时候绕到后面,缠上他的腿,再走一步就要摔倒。
而后呱唧。
又横叉进来个萨摩耶。
“……”陆玦闭眼,深吸一口气。
松可还不知情地替他解开绳子:“哥哥你也太笨了。”
“。”
陆玦在心底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还有晚上。
他晚上可以抱着松可睡,总不会有狗了吧?
然而事情是他想美了。
洗完澡后陆玦锁上门,正准备把香喷喷的松可拥进怀里。
结果一掀开被子,和那睿智的双眼大眼瞪小眼。
像是不经意似的,萨摩耶巨大的身体把他挤下床。
而松可从萨摩耶蓬松的毛茸中抬起脸:“哥哥,我们晚上和摩耶一起睡吧!”
一张小脸被捂得红扑扑,脸上、衣服上、脑袋上哪哪都是雪白的狗毛。
陆玦心中挣扎,在对上松可那双渴望的双眼后。
放弃挣扎,妥协了。
没关系,回家后就不会有萨摩耶的存在了,他可以一整天把松可抱在怀里,陆玦这样劝自己。
对于外地工作的人们来说,久违的团聚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工作忙碌的甚至吃完年夜饭就回去了。
稍清闲点的,就多呆几日。
在长辈们的不断挽留下,松可和陆玦总共在这里待了三天,这三天内吃饭有萨摩耶,睡觉有萨摩耶,出去闲逛有萨摩耶。
就连洗澡,都有萨摩耶。
陆玦梦里都有萨摩耶了,无处不在的萨摩耶。
也得益于萨摩耶的存在,陆玦和家里人谈论结婚事宜时,松可正忙着和萨摩耶玩耍,完全没听见。
几人谈论了很多适宜结婚的地点,最终还是决定定在那栋别墅的花园,是他最初的想法。
地点也很符合松可哨兵的理念,安全。
松可爱玩,婚后的旅行也必不可少。
结婚一事就这么偷偷摸摸瞒着松可敲定,陆玦装作没事人回到松可身边,揉揉人柔软的脑袋:“回家了。”
松可恋恋不舍放下萨摩耶。
终于驱车离开,街边景象不断划过,陆玦心情愉悦,不仅是结婚一事。
而是三日,整整三日,他都没有抱到松可。
就算抱到了,中间也会夹着个萨摩耶。
陆玦认为自己终于摆脱萨摩耶的噩梦。
就见松可忽然转过头来,圆眼亮晶晶:“哥哥,我可以……”
“不可以。”
松可闷闷“哦”一声,片刻又说:“那我们可以把小咪接回来吗?”
陆玦想了想宠物医生之前说的时间,再过几天小咪伤势好全就可以出院,于是点头同意。
自从上次救下小咪,陆玦派人找到那个虐猫的人之后,小区内路边人为搭建的简易猫窝中活动的小猫肉眼可见数量逐渐增多。
在大家的喂养下也日渐圆润,随处可见幼猫的身影。
返程途中,两人顺路把医院的小咪接回家,添置了不少猫咪用品,其中一间闲置的屋子自然而然成为小咪的窝。
咕咕也和二咕团聚。
若这三十一只土拨鼠不是机器人,那整个家完全是动物的乐园。
在为这个宠物乐园增添些猫咪玩具之前,还有一件事陆玦没有做。
他拿着红包递到松可唇边:“红包是干净的。”
“咬住。”
松可乖巧咬住。
大红色的红包夹在嘴唇中间,这个动作使脸蛋被红包边缘压出一条凹陷。
薄溜溜的厚度里面似乎没有多少现金,陆玦捏了捏红包中的银行卡:“银行卡里面是一百万,坚持不让红包掉下来,一百万就是你的。”
松可眼睛一下亮了,把红包咬得死死的:“嗯!”
一百万拿的简单也艰难。
咬住很简单,一直咬稳却很难。
或许是被萨摩耶阻拦的三日,陆玦在急切的情况下有刻意照顾松可,一是因为让两人都感到愉悦才是完美的。
二是这样可以瞧见人那张唇为了咬住红包,仰头用力的模样。
无止境的夜晚,也不知那红包何时从唇边掉落,大红色架在松可脖颈上摇摇欲坠,将那细嫩的皮肤衬得更加白。
等晨光遥遥升起时,红包早已不知所踪。
大概在身下,亦或者床边,又或者飞到更远的地方。
陆玦环抱住松可,总之红包无论在哪里,他都是准备给松可的。
两人相拥睡了一觉。
陆玦率先起床捡起红包,抽出其中的银行卡,正思考该放在哪里时,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一只手迅速夺走银行卡,狠狠塞进红包里,啪叽拍在桌面上。
松可一双圆眼溜圆,直勾勾盯着那红包,最后转到陆玦面上。
他有些气恼自己没能咬好红包,气鼓鼓抓住陆玦往床边带,整个人往床上一坐。
“哥哥,你被没收我的一百万。”
松可捏捏手指,下定决心般:“我们再来一次,这次我一定能成功!”
“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了哥哥~”
陆玦本想说无论如何这个银行卡都会当做新年礼物送给松可,听到这句话,看到这个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他问:“那要再失败怎么办?”
松可支支吾吾:“那就、那就再来一次……”
陆玦想,那实在是天大的好事,当即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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