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冬暖傻站在原地, 呆呆望着早已关闭的电梯门。
身边逐渐聚集起不少等候电梯的人,八卦的交谈声灌入耳中。
“刚刚那个就是隋家那位太子爷吧?怪不得绯闻那么多,有钱就算了, 还这么帅。”
“他和程黎雪是真的吧?已经这么高调, 直接来电视台了!”
“「鲜锋对决」在星空视频的网络播放权到期了,听说他是代表秘奥来谈新一轮的播放权的。”
“那太子爷出价估计能出到冯台心坎里, 怎么也得支持老婆的工作呀!”
冬暖耳边全是叽叽喳喳讨论隋澈和程黎雪的声音。
支持老婆工作?她才是他老婆好么!
和程黎雪挨那么近, 和她
都没开口让她进电梯!
她是有毒么?
不回家就算了, 现在连同一个空间都不愿意和她共处。
这样正好,反正她也怕台里同事知道她和隋澈的关系, 到时候流言蜚语到处乱飞,给自己找麻烦。
电梯门打开, 冬暖随着人群进了电梯。
今天高炎调休没来上班,卓晞月不擅长剪辑,今天的工作重担落在冬暖身上。
她来到电脑前, 放下包立马进入工作状态。
卓晞月朝她打招呼的手,尴尬悬在半空。
小半天过去,卓晞月察觉到冬暖情绪不对,以为她是因为节目收视率的事情犯愁。
安慰道:“冬暖,你别急,我真的觉得我们节目现在的内容特别好, 收视率不好主要还是因为没人知道我们的节目,我相信酒香不怕巷子深, 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拥有很多观众。”
冬暖点着鼠标, 眼睛半眯,上半身向前探,伸着脖子, 脸凑到了电脑跟前,是伏案工作最不健康的姿势。
她看着电脑道:“我没有急。”
“那你怎么不高兴?”
冬暖扭头看向卓晞月,诧异问:“我不高兴?”
“昂,你一个上午都没怎么说话,气压低的要死。”
冬暖眨眨眼,点亮手机屏幕,声音有点丧:“十二点了,可能是肚子饿了,去吃饭吧。”
午餐时间,食堂人正多。
两人排了好几分钟队终于端着餐盘找处空位坐下。
冬暖餐盘里没有主食,一小份清炒西兰花和几只水煮虾,外加一小碗西红柿鸡蛋汤。
卓晞月看着自己碗里的红烧鸡块和排骨有点无语。
“你说你饿了,然后就吃这么点?已经很瘦了,真的不用再减了。”
冬暖夹起根清淡的西兰花,“前几天在乡下吃的比较油腻,我今早称长了两斤肉,不能再吃了。”
“我真服你了,两斤而已,一趟厕所的事。”
两人正说着,嘈杂的环境突然安静下来,莫名的诡异。
冬暖抬起头,发现周围人的视线都投向了大门方向。
她缓缓转动目光,最终也停在了那处。
卓晞月见状,循着冬暖方向回头,就看见被众星捧月出现的男人。
她瞪圆眼,呆呆道:“冬暖,你,你老公。”
冬暖目光投向和程黎雪说话的男人,手中的筷子却不断用力戳着盘子里的西兰花,“嗯,我看见了。”
卓晞月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她好像知道眼前这位心情为什么不好了。
她试探询问:“你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不打,在电视台,他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音落,她狠狠戳起一根西兰花塞进嘴里,无声咀嚼。
“哦,那你”
卓晞月才吐出三个字,剩下的话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祝冬暖。”
冬暖暗暗叹了一声,抬头看向已经走到身边的程黎雪,“程老师,有什么事么?”
程黎雪淡淡扫了眼冬暖盘子里寒酸菜色,又冷飕飕瞥了卓晞月一眼才开口道:“原来你和阿澈真的不认识,真可惜,不然还准备邀请你和我们一起进包厢吃饭呢。”
冬暖眸光闪了一下,状似随意道:“程老师你才来台里可能不知道,阅江阁是台里领导招待贵宾的专用包厢,不是你想邀请谁就能邀请谁的。”
程黎雪眉头皱起:“你什么意思?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这和能力没关系,你再怎么说也是个新人,台长他们招待的可是隋总那样的贵客,怎么会因为给你面子,就让你随意带人进去。”
程黎雪吸了口气,脖颈印出气管轮廓:“我就问你信不信我能带你进去?”
冬暖懒慢剥起虾,摇摇头:“这不是我信不信的事。”
“行,你等着。”程黎雪撂下这句话,调头就走。
卓晞月看着她气哼哼离开的背影,一脸莫名其妙:“她这是在干嘛?”
冬暖笑了一声:“在准备邀请我进阅江阁呢。”
不一会儿,程黎雪去而复返,“祝冬暖,走吧。”
冬暖满脸不可置信,“不会吧?你真这么厉害?”
“跟你说了很多回,你输给我不丢人。”她看向卓晞月,“不过小胖妞,我没邀请你,你可别跟去。”
卓晞月气得一下从座位上窜起,“你叫谁胖妞呢?”
“你说呢?长得圆嘟嘟的。”
卓晞月真没遇见过当面说她胖的人,一时间,被刺激的呼吸加重,嘴形乱七八糟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冬暖一把摁住已经在暴走边缘的卓晞月,着急安抚:“别气,别气,你跟她气什么?”
她又是眨眼又是努嘴,卓晞月方长长舒出一口气,“你去吧,我吃不下先回去了。”
冬暖低声对她耳语:“我一会给你报仇。”
说完,她跟在卓晞月身后进了阅江阁。
冯路海一看见她,脸上笑容淡了几分,指了指她面前的空位,“小祝,你就坐那吧。”
空位有好几处,可他偏偏让冬暖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那里是专门匀出来方便服务员上菜的。
冬暖半点不介意,微笑着坐下,“好的,谢谢冯台。”
她环视了一圈,确定隋澈应该确实是来谈「鲜锋对决」网播权的,因为节目版权管理处的领导也在。
“阿澈,这是祝冬暖,我一个同事,上次在暖春私院就是她过敏不舒服,你还记得吧?”程黎雪贴心给隋澈介绍。
隋澈“嗯”了声,眸光淡淡扫过冬暖。
“对对对,才毕业的小姑娘,今天能和小隋总一起吃饭是她的荣幸。”吴继昌对冬暖说:“小祝,你敬隋总一杯。”
“不用。”隋澈将自己已经被满上的酒杯挪至一旁,“忘了,我最近胃不太舒服,医生让我忌酒,抱歉,我今天恐怕不能陪各位了。”
冯路海连忙道:“身体最重要,酒什么时候都能喝,托隋总的福,我们今天一起养胃,好好尝尝我们台里大厨的手艺。”
他说着也把酒杯放到一边,其他人见状也都有样学样。
冬暖第一次见这么健康的饭局,只是不知道隋澈说的胃不好是真还是假。
她兀自想着,桌上的谈笑声逐渐热络,关于她的存在很快没有了存在感,再无人提及她。
阅江阁里的菜色和食堂窗口里售卖的菜色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冬暖今天也算长见识了,怪不得台里领导不请人去外面餐厅而是来食堂吃饭。
端上来的菜品看上去各各色香味俱全。
可惜她减肥,没有多吃,碗里一块鲈鱼肉吃了半天。
冬暖百无聊赖看着桌上众人赔着笑脸,奉承隋澈的嘴脸。
她忽然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好,为什么要诓哄程黎雪带自己进来?
难不成就是为了看自己平时努力想维护好关系的领导,是如何狗腿一样巴结隋澈的?
还是为了搅黄隋澈和程黎雪的好事?
她恍惚间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到底要干嘛?
冬暖视线再次定在了隋澈身上。
隋澈抬起眼,两人目光撞了个正着。
冬暖凶巴巴瞪了隋澈一眼,垂下头拿起手机,手指快速点着。
很快,隋澈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不疾不徐翻开手机。
祝你冬不寒:[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SC:[美女?哪里?]
冬暖气恼地继续戳着手机屏幕:[我看你不是胃不好,而是眼睛不好。]
冬暖信息才发出,服务员端着一道菜来到她身边,“小姐,麻烦让一下。”
她往旁边避让,服务员把菜放下后又退了出去。
冬暖看着新上来的菜,是一道蔬菜,这菜她没见过,像是被水煮过的绿色宝莲灯,清淡的水煮菜正适合减肥的人吃。
她伸出筷子才准备夹一片,下一秒,转盘转动,那道菜转了出去。
她筷子停在半空,蹙眉看向正在转动转盘的隋澈,脑子里突然想起隋铎和齐彦姝两人在饭桌上的较量。
不亏是他们的儿子,看她不爽只会用这种小学生手段,真幼稚。
冯路海笑声爽朗也推起转盘,直到将刚刚上的那道菜推到了隋澈面前,他方压住转盘道:“隋总,听说您喜欢这道菜,赶紧尝尝。”
“谢谢,那我尝尝。”
隋澈应得十分礼貌,然而下一瞬,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他十分不客气地将那盘菜端下转盘,放到自己面前,慢条斯理夹断一小片叶子,放进旁边的蘸料里蘸了下送进嘴里。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他完全没有把盘子放回去的意思。
冯路海笑声变的尴尬,却不忘继续拍马屁:“隋总,这道菜我特地让师傅为您做的,您一定要多尝尝。”
冬暖也傻了。
这人什么意思?看她不顺眼,也不至于这么过分吧。
她真没多想吃那道菜,用得着连碗端都不给她尝一口么!
冬暖愈加坐不住了,碍于领导在,她没有放下筷子,夹了两片青菜,准备吃到结束。
所幸没人喝酒,饭局散的还算快。
众人窸窸窣窣起身,冬暖也跟着站起。
大家自觉将最前方的位置让给了隋澈和冯路海,程黎雪紧跟在隋澈身后。
从冬暖的角度看过去,很像隋澈牵着身后的程黎雪往前走。
看见这一幕,冬暖四肢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大脑短暂抽了一下的功夫,她人已经挤进入群,靠近了两人。
“哎呀!”
只听冬暖清脆的声音响起,旋即踉踉跄跄撞进了程黎雪和隋澈之间。
冬暖隔开身后的程黎雪,一把抓住隋澈的右臂,使劲掐了一把。
指尖传来一阵痛意,狗男人胳膊上的肌肉梆硬,她感觉指甲肉都快被掀开了。
“祝冬暖,你怎么回事?走路都走不稳!”程黎雪被她挤得连退好几步,刚站定便出声质问。
隋澈转过身,瞥了眼自己胳膊上女人白皙细长的手指。
他漫不经心睨住冬暖,随即,掐在他胳膊上的手指又在暗暗用力。
隋澈眉心微拢,倒吸一口凉气,刚想说什么,右手手背被带着点凉意的指尖缓缓划过。
紧接着,女人柔软的指腹在他食指上绕了一圈后,捉住他的食指轻轻捏了捏,娇滴滴道:“隋总,不好意思,不知道程老师为什么要绊我,我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程黎雪:???冬暖:sorry!
第22章
冬暖叫的是“隋总”, 可那语气,听在隋澈耳里,好像是“哥哥”, 亦或是“老公”?
他怔然出神, 眸光直直望向冬暖,后面她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只恍然察觉手臂上的那道力量消失了, 指尖的轻柔触感也没了踪迹。
吴继昌几乎是第一时间将冬暖拉到自己身后, 他笑着对隋澈说:“小姑娘胆子小, 第一次见您估计有点紧张,不过她专业能力可以, 是个不错的主持人,说不定以后能有机会和秘奥合作呢。”
隋澈目光飘向冬暖, 她低垂眉眼,模样温顺乖巧。
这副模样再加上之前娇声软语的道歉叫他差点忘记,她是怎么下黑手掐他的。
她还胆子小, 没人比她胆子再大了!
隋澈大度道:“没关系,小姑娘能有多大的力气,撞一下而已。”
他说着左手握住右边臂膀,掌下痛感隐隐传来。
程黎雪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她两步来到冬暖面前,沉着脸问:“祝冬暖, 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绊你了?”
吴继昌打圆场:“黎雪, 不是什么大事, 我们都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
“什么我不是故意的?我根本就没碰到她。”
冬暖连连颔首,“对,程老师您说的都对, 都是我自己不小心,跟您没关系。”
她委屈隐忍的的话,更让所有人笃定确实是程黎雪有意为之。
电视台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冬暖是因为程黎雪失去了一次工作机会。
尤其吴继昌最为清楚,所以他觉得今天程黎雪硬是要把冬暖叫进包厢,就是为了找机会刁难她。
一顿饭安安生生,他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结果临了,大小姐使了这么个幼稚的绊子。
其实不止他,在场的台里领导都是这么想的。
冯路海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引着隋澈往外走,一边道:“黎雪和同事关系都很好,她肯定不存在恶意,是小祝年纪轻,做事莽撞毛躁,没看清路踩到她了。”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台里人又都以为隋澈和程黎雪是一对。
所以话里话外都在为程黎雪“下阴招的行径”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撞到隋澈事小,让他女朋友颜面无存事大。
一盆干净的污水就这样泼在了程黎雪身上。
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她不小心绊到了冬暖。
她落后人群一步,与冬暖并行,“你真的是我绊的?肯定是冯台长说的那样,是你自己踩到我脚了。”
冬暖依旧温顺应和:“您说的都对。”
程黎雪到嘴边的话莫名咽了回去。
她疑惑看了冬暖一眼,她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一抬头就看见人群最前面的隋澈正回头看向她们这边。
他个头高,没人能阻挡住他。
程黎雪撞了撞身边的冬暖:“欸,你看,阿澈在看我呢,是不是帅死了?”
冬暖掀眼,视线和隋澈碰了个正着,下一秒,两人同时默契地移开视线。
“就一般。”
程黎雪一听就炸了:“一般?你去洗洗眼吧,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没有审美了。”话罢,气呼呼甩下冬暖离开-
电视台这一面后,隋澈仍没有回华璋公馆,他已经一连五天没回华璋公馆了。
他给隋垣的理由是最近工作忙,要加班到深夜,回来会打扰到冬暖休息,而且回馥庭比较近。
可冬暖不信,他就是心眼小,还在为没请他吃中饭的事生气呢。
好吧,或许还因为她坐了一下他的腿而不高兴。
总之,这些在冬暖看来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她不懂,隋澈怎么会这么在意这些事。
明明帮她忙,给她转账的时候很大方,却在为这种说出来都可笑的事上这么纲上线。
如果自此他不再搭理她,她也不强求了。
大不了离婚后把那套豪宅卖了,拿着钱去买套普通的四居室,到时候一家人也能快快活活生活。
第三天,冬暖下班就直接回了自己家。
她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隋澈便回了华璋公馆。
他到家时隋垣已经睡下。
凤姐见她回来,忙往厨房去,要给他做甜汤。
隋澈叫住了她,“不用,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食材都是现成的,不麻烦。”
隋澈瞟了眼楼梯方向,“真不用,我今天也不想吃。”
凤姐点点头,“您是想吃小隋太太做的糖水吧,可惜今天她不在家。”
“她今天不在家?去外地拍摄了?”
凤姐诧异:“她没跟你说?她回娘家了呀。”
隋澈顿了顿道:“说了,是我忘了。”
他独自上楼,推开房门,卧室里整洁干净,没有她以往回到家后留下的任何痕迹。
床上被子整齐折叠搭在床尾,四个枕头井然堆放在床头。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住了,再次回来,眼前场景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隋澈进浴室冲了把澡,冬暖不在,他上身赤裸爬上了床。
双手打开,周遭空落落,他第一次真切觉得这张床原来这么宽大。
今晚他应该能睡一个好觉,她不在,没人跟他抢占地盘,也没人摸他的耳朵,更没有鼾声叨扰他。
可是,这一夜他失眠了。
不止这一夜,其实他住馥庭的这几晚睡得都不算好。
他以为没有冬暖躺在身侧,他的睡眠质量会好很多,可习惯这件事真的很可怕。
不过寥寥数日,他竟然就自虐到习惯另一个人霸占本独属于他的空间。
翌日,隋澈顶着沉重的眼皮来到公司,一上午的工作结束,终于可以休息片刻。
他来到休息室,洗了个澡,换了件白色衬衣躺在床上,阖上眼。
再睁眼已经是下午三点,隋澈坐起身,很意外自己居然能睡着,还睡得很沉。
他脱下身上干净的白色衬衫,凑近闻了闻,时间太久,衬衣上早已没有属于她的任何味道。
是他多心了,他的睡眠质量和她无关。
隋澈起身站在衣柜前,慢条斯理解开衬衫纽扣,抖了抖衬衫,用衣架撑起衬衣,挂回衣柜,重新穿上早上来公司时的衣服。
一切错位都将回归正轨-
晚上,隋澈因为乔迈启的一通电话提前下班。
朋友们小聚,他放下手中工作前往暖春私院。
才跨进庭院拱门,各种鸟鸣虫叫不绝于耳,暮春时节,树木早已脱去寒冬的萧条,重新焕发生机恣意生长,绿意浓郁盎然,将院内和院外划分成两个世界。
他们在暖春私院有一间专属包间,外人无权使用。
隋澈穿过蜿蜒曲折的游廊,径直朝包间而去。
乔迈启看见他独自一人,不由伸头往他身后张了张,“夏凉呢?”
“夏什么凉,就我一个。”隋澈不理他,绕开他往正在打桌球的蒋峻笙而去。
乔迈启一把拉住他,“她不来唱歌给我听,谁还能逗我笑?”
他从口袋摸出手机,“我上次留她电话了,我打电话叫她过来。”
隋澈张嘴想说什么,默了两秒,什么都没说继续去找蒋峻笙。
冬暖电话铃声响起时才进家门。
她一边换鞋一边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乔迈启咋咋呼呼的声音:“夏凉同学,我们在暖春私院吃饭,你有时间过来么?”
“我不去,有人不想见我。”
“谁?谁不想见你?”
冬暖往屋里走,曹翠英正在客厅看电视,见她回来忙叫上方加慧去厨房。
她往沙发上一坐,道:“我哥哥呗,不然他今天去为什么不带我。”
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响动,就听乔迈启声音飘向话筒外,“隋澈,你和你妹吵架了?你一个大男人和一小姑娘计较什么,我叫她过来你没意见吧?”
约莫几秒钟后,乔迈启对着她道:“他不跟你玩,我跟你玩,是我请你过来的,你不用理他。”
“那你刚刚问他,他怎么说?”
“他没说话,没拒绝就是同意的意思,你就别管他了,我让车去接你。”
电话切断,隋澈瞥了乔迈启一眼,竖起球杆,随意拿起一块巧克粉磨起杆头。
很是随意问:“你和她很熟?”
乔迈启将手机揣进牛仔裤后面的口袋,“昂”了一声,“她那唱歌水平,都敢在我面前出丑,我俩关系怎么样,你想想。”
隋澈嗤道:“人以群分。”
“你就说,除了我给你发的她唱歌的视频,你有没有听过祝冬暖亲口唱歌给你听?”
隋澈双腿打开,微微俯身,下颌稍敛,球杆被抬起,手腕沉稳下压,眉目沉静专注,利落送杆。
白球撞向色球,清脆声响,6号色球稳稳落袋,他直起身道:“视频我早删了,她那歌声我也不想听。”
“行吧,你不听,我听。”
好友们平时娱乐的游戏,乔迈启都不喜欢,他最大爱好就是唱歌。
以前朋友们还会陪他唱唱,现在几乎没人愿意和他一起去唱歌,毕竟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麦霸,和他唱歌很难摸到话筒。
他好不容易遇到个愿意捧场,又能凸显他歌声优美的冬暖,哪能放过。
冬暖到时,他几乎没给她和任何人打招呼的机会,便拉着她去了KTV包厢。
冬暖坐在沙发上,懵懵握着话筒,“Maggie哥,你倒是让我喘口气啊,我现在合理怀疑你把我当个陪唱的工具人。”
她对着话筒说话,声音嘹响空阔,每个音节都在包间里回荡。
乔迈启坐在点歌机前认真点歌,头都没回,“你说对了,你的作用就是陪我唱歌,你唱什么?还是《阴天》吗?”
冬暖对着话筒说:“换一首,梁静茹的《暖暖》。”
她现在也没什么好装了,她唱歌什么德性乔迈启一清二楚,反正就他们两个人,折磨也就紧着他一个人折磨。
不过这一次,冬暖学聪明了,每次轮到她唱时,她都会没收乔迈启的手机,以防他再次偷拍。
唱完《暖暖》,她又唱了首梁静茹的《亲亲》,这两首歌和《阴天》差不多,几乎一个调从头唱到尾,于她而言比较好唱。
她站在屏幕前,双手握着话筒,唱歌时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依旧小鸡啄米式,有节奏地点着脑袋。
“轻轻的亲亲
紧紧闭着眼睛
是你不是你说不定
还不一定
梦一样轻的亲亲”
冬暖唱得投入,嫣红的唇瓣开开合合落在门缝外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
隋澈没听过这首歌,也或许是因为她唱的他才听不出来是哪首歌。
但她一声声的“亲亲”仿若浪花一样,前赴后继游进耳里,钻进脑里。
魔音如咒。
间奏响起,冬暖抿着唇,忘我地随着节奏摇着脑袋,倏忽间余光瞥见一抹身影。
视线僵住,她一愣,上挑的眼尾压下,唇瓣如同锁住般,本来坦荡响亮的歌声再也唱不出口。
不知为何,竟无端萌生出羞耻感。
屏幕上白色歌词出现,随着音乐继续歌词一点点变蓝,可歌词始终没有等来属于它的歌声。
隋澈将包厢门彻底推开,踱步靠近。
浪漫悠扬的音乐在房间里荡漾。
他的脚步似乎踩着轻柔的节奏,在距离冬暖半步的地方停下。
冬暖攥着话筒的手垂下,侧头看他,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过来。
隋澈捏住她的手腕,将话筒送至她的唇边。
他略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冬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闭着嘴巴坚决不唱。
隋澈面色冷下,缓声问:“刚刚不是唱得挺开心么?怎么一看见我就不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隋澈声音不大, 但《亲亲》是一首情歌,曲调柔缓,冬暖还是听清了他的话。
她对着话筒说:“某人这几天不想看见我, 肯定也不想听见我的声音, 我就不讨人嫌了。”
她回头对乔迈启道:“迈启哥哥,你唱吧, 我想听你唱哥。”
乔迈启坐在沙发上, 并不知道隋澈刚刚对冬暖说了什么。
听见冬暖突然正儿八经叫他“迈启哥哥”, 不由愣了愣。
随即,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他挑衅般释放了个眼神给隋澈。
隋澈立刻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她那唱歌水平,都敢在我面前出丑, 我俩关系怎么样,你想想”。
乔迈启洋洋得意站起身,抻了抻肩骨道:“唱, 我唱,想听什么,我现在就唱给你听。”
说完便往点歌机走去。
没走两步,一道男声在包厢内立体环绕,振聋发聩,“唱什么唱, 吃饭!”
他惊得回头,就看见隋澈手里握着话筒, 面沉如水。
“原来你是来叫我们吃饭的啊, 我还以为你是来欣赏我优美的歌声呢。”乔迈启说了句,继续往点歌机前去,“你先回去, 我们一会儿就到,我还得给冬暖来一首呢。”
“随便你。”隋澈说完把话筒直接丢到沙发上,发出沉闷的辽阔声响。
他转身牵起冬暖,拉着她走出包厢。
乔迈启兴冲冲点完歌,一回头,屋内只剩他一人-
冬暖跟在隋澈身后,被他拖拽着往前走,抿着唇一声不吭。
走出娱乐区,上了游廊,隋澈顿住脚步,扭头看她:“不唱歌,连话也不会说了?”
夜阑人静,唯有阵阵虫鸣。
游廊蜿蜒幽深,两侧坠着火红灯笼,光线朦胧,照亮两人模糊的身影。
冬暖弯起唇,眼底映着红光轻闪,她举起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道:“隋澈,这可是你碰我的哦。”
隋澈松开她,哂笑道:“你碰我碰得还少吗?”
尤其睡着后,简直和土匪没两样。
冬暖向前一步,贴到隋澈身前,仰头凝着他。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一阵风贯穿游廊,灯笼的微光晃荡起地面上交错在一起的黑色身影。
“我真服了,不就坐了一下你的腿吗?”她倏尔抬手,指骨在他裤管上撩了一下,“你腿上镶金子了?”
隋澈本能后退一步,虫鸣随即一静,几息后又肆意叫唱。
他点点头,“是,镶了金子,你难道不爱金子么?”
冬暖双手负向身后,脚步轻盈经过隋澈,稍一顿脚,语调里杂着嗔意:“你知道我爱的是什么。”
她的衣裙被风吹得轻扬,身姿灵动,沉静古意的灯笼下,她像只精灵穿过曲折婉转的游廊。
隋澈立在原地,漠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她爱什么,他哪会知道。
她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隋澈回到餐饮区包厢时,冬暖已经乖巧地坐在了蒋峻笙的身边。
他脚步迟疑了一瞬后,在与蒋峻笙隔了两个人的位置坐下。
蒋峻笙视线不动声色在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轻声问冬暖:“你和阿澈闹矛盾了?”
“没有啊。”她瞄了眼气压低沉的隋澈,“就是他单纯地不待见我。”
乔迈启这时推门进来,看见冬暖身边的空位,他阔步过去,在她另一边坐下。
蒋峻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壶葡萄汁和一壶红酒问冬暖:“都是葡萄做的,你喝哪个?”
冬暖笑嘻嘻指指葡萄汁,“谢谢峻笙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蒋峻笙手一抖,下意识看向隋澈。
只见他眼皮低垂,浓密睫毛遮住眼底情绪,一张脸冷如寒冰。
蒋峻笙给冬暖倒了杯葡萄汁,扬声叫隋澈:“阿澈,你喝什么?”
隋澈掀开眼帘,视线从抱着杯子正在喝葡萄汁的冬暖面上掠过,淡声说:“酒。”
乔迈启这时举起酒杯插话:“欸,我离得近,先给我倒,我也喝红酒。”
蒋峻笙没搭腔,拿着酒壶走到隋澈旁边的空位坐下。
“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呀,来,给你倒酒。”
他帮隋澈倒完酒后,顺势就把醒酒壶放在了桌上,没有再帮任何人倒酒的意思。
端着高脚杯,在一旁默默等待的乔迈启一脸懵。
“不是,蒋峻笙,我得罪你啦?”
“想喝自己倒。”
乔迈启放下酒杯,“你今天不给我倒,我就不喝了。”
“不喝正好,对身体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呛了起来。
冬暖无语,原来男人都是这么小心眼,这种事也能吵起来。
她坐在乔迈启旁边,嫌他嗓门大,无奈转动转盘,把玻璃酒壶转到跟前,起身给乔迈启倒酒。
“行啦,不就倒个酒吗,我给你倒。”
蒋峻笙见状,又偷偷打量了眼身侧的隋澈。
完了!
脸更黑了。
桌上的人除了隋澈和乔迈启,冬暖都不太熟,包括蒋峻笙,她和他说的话总共不超过三句。
隋澈又不理她,她只能和身边的乔迈启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乔迈启见她一直喝葡萄汁,不怎么动筷,便问她:“你怎么不吃菜只喝果汁?”
“我最近减肥。”
乔迈启打量了眼她单薄的身形,啧了声:“你都这么瘦了还减肥?”
“就是因为不吃才瘦,吃了不就胖了?”
两人嘀嘀咕咕正说着,服务生上完最后一道菜。
冬暖下意识看了眼,眸光顿住,这长得跟绿色宝莲灯似的蔬菜,不就是那天在台里食堂,隋澈不让她吃,独自霸占的那道菜么。
那天她没吃到,今天说什么也要尝尝味。
冬暖眼疾手快,夹了一小块就要往嘴里塞,才碰到唇角,就见一道急切的声音:“放下。”
冬暖筷子卡在嘴边,狐疑看向声音来源,确定隋澈是在跟她说话,着恼道:“那天你就没让我吃,我今天偏要吃。”
她张开嘴巴,刚想吞进去,手腕便被箭步过来的隋澈一把握住。
“你要是还想再去一次医院,尽管吃。”
冬暖怔然,品出隋澈话里的意思,忙将牙齿咬下的东西吐了出来。
她蹙眉,“这是那个什么洋蓟吗?你怎么不早说!”
“你自己洋蓟过敏不知道吗?还要我说。”他对一旁的服务生说:“给她换双筷子。”
乔迈启看了看隋澈又看了看冬暖,一阵后怕,“你洋蓟过敏?今天的菜是我点的,抱歉啊,我真不知道。”
隋澈在冬暖身侧坐下,“这都不知道,还说和她关系好。”
“往后就知道了。”
冬暖无心理会两人斗嘴,伸着脑袋盯着那盘大颗的完整的蔬菜。
真不怪她不认识,上次吃的是蓟心烩饭,洋蓟被切得很碎,饭里好像还有洋葱、鸡肉,好几种配菜裹到一起,她压根不知道谁是谁。
今天这个是一整颗洋蓟,完全就是她没见过的样子。
冬暖侧眸注视着隋澈,隋澈感受到她的视线,也看向她,“怎么了?”
冬暖凑近他些,小声道:“原来哥哥这么关心我啊,是我错怪你了。”
隋澈轻嗤了声,起身回了原来的位置。
冬暖很狗腿地端起红酒壶跟了过去,隋澈才坐下,冬暖就帮他把酒蓄上。
蒋峻笙对冬暖说:“要不我俩换个位置?”
“不用,我哥哥最近在生我气,坐他旁边我怕他吃不下。”
隋澈夹菜的手顿了半秒,方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蒋峻笙嘴角带着抹浅笑,将自己和冬暖的餐具换了个位置,自己坐到了到乔迈启身边。
冬暖见状,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隋澈:“我能坐你旁边吗?不会我一坐你就走吧?那样的话我会很丢人的。”
隋澈淡淡瞥了她一眼。
冬暖试探性坐下,见隋澈没有下一步动作,放下心,捧起面前高脚杯喝了一大口葡萄汁,再放下,杯子已然空了。
她刚想找装果汁的玻璃壶,就听坐在对面的女生说:“果汁在我这,我转过去给你。”
今天桌上一共只有六个人,除了他们四个,还有一对情侣。
男人叫徐向潮,是隋澈他们的朋友,和冬暖说话的女人叫卫语柠,是徐向潮的女朋友。
冬暖记得她,她第一次和隋澈他们在暖春吃饭,卫语柠也在。
当时她还转走了她想吃的虾。
冬暖笑了笑,“谢谢。”
转盘是电动的,没有外力也会缓慢转动,那女生把玻璃壶放在转盘上,随意问道:“一直知道祝小姐和隋先生是兄妹,但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亲戚关系。”
冬暖挤出一丝笑容,用胳膊拐了下隋澈,“哥哥,卫小姐问你话呢。”
关于这种问题,一切解释权在隋澈,特别是隋澈这边的亲朋好友,她无权干涉,免得说错话。
隋澈敷衍道:“远亲。”
冬暖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
是远远的亲老婆那种“远亲”吗?
隋澈态度冷淡,卫语柠很识趣地没再追问,只在暗中观察两人互动。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对所谓的“兄妹”怪怪的。
饭后,六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乔迈启看了眼不远不近跟在隋澈身后的冬暖道:“我送你回家吧。”
冬暖摆摆手,“不用。”
“没关系,你把地址发我,我送你。”
冬暖探头张望了一圈,确定了隋澈车的位置,“真不用,我坐我哥哥车回去。”
“你还住在阿澈家呢?”乔迈启问。
冬暖点点头,一溜烟跑到车边,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隋澈愣了一下,冬暖消失的速度实在太快,这是有多怕自己不让她上车。
他嘴角勾出一抹弧度,对几人说:“那我们先走了。”
隋澈稍微走远,卫语柠问乔迈启:“祝小姐住在隋先生家啊?”
蒋峻笙接话道:“跟我们没有关系。”
卫语柠尴尬地挽住徐向潮,干笑两声:“我就是随便问问,那我们也走了,拜拜。”-
隋澈弯腰上车,看了眼一本正经,坐得板板正正的女人道:“怎么不去坐你迈启哥哥,峻笙哥哥的车。”
冬暖一秒破功,她凑了过来,眉眼弯起,“这不还是清清哥哥对我最好么。”她问:“你回华璋公馆么?”
“你呢?不回自己家了?”
冬暖眼睫扇下,正回身体,车窗外霓虹光影在她面上交错,显出几分落寞。
“那我还不是看你不想见我,这样你就眼不见心不烦,毕竟那是你家,因为我,你家都不能回了,我多不好意思啊。”
隋澈双手伏在腿上,身体懒靠在椅背上,沉默下来。
冬暖等了片刻,轻声说:“你要是实在不想见到我,那就让我下车吧,我打车回自己家。”
隋澈侧头看向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
“你真想回家?”
冬暖摇头,“不想回家,想你,你呢?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隋澈回过头看向前方,“瞿萧,停车。”
冬暖两眼茫然,“干嘛啊?”
“你不是要打车回家么?满足你。”
瞿萧刚减下的速度,听他这么说,一脚油门又提了回去。
冬暖闻言,立时握住隋澈的手,背过身就往车门处使力,嘴里嚷嚷:“你别拉我,让我下车。”
她越是假意用力挣脱,握着隋澈的手就越是用力。
瞿萧满头黑线,他还在呢,这两位就演上了。
冬暖像是戏瘾上头,手和身体掰起手腕。
正演得自得其乐,紧紧拽着隋澈的手忽然被反扣住,随即,一个温热的大掌覆盖上来。
她手指一点点被蜷起成拳,直至那带着丝丝湿意的掌心将她小巧的拳头全然包裹住。
冬暖怔怔停住表演,缓缓回头对上那道幽暗深远的视线。
他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车厢内回荡:“那就留下来,别走了。”
作者有话说:
演技极为生硬,哈哈哈哈……奈何有人配合呀~SC逐渐上头啊!!!
第24章
冬暖手背上的热意渗透掌心, 掌心似在灼烧,那火势逐渐蔓延,直至燃起她的耳廓和面颊。
不知道是车内狭小的空间作祟, 还是岑寂的气氛使然。
她觉得隋澈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和平时的他大不相同。
他的眼神, 他的表情,还有他掌心的温度, 都不一样。
他似乎很认真, 也很深情。
深情?
什么鬼?她在想什么呢?
坐个腿都能气好几天的男人, 会对她深情?
做人能自信,但千万不能自负。
冬暖呆愣望着隋澈拢起的手背, 思绪杂芜混乱,不过短短几秒钟, 她已经在脑海里坐了一遍过山车。
这是隋澈第一次见冬暖脸红。
原来她也不是无坚不摧,也会害羞,会无措。
光影明暗交叠在她的面庞, 一贯戴着的假面在这一刻仿佛被撕碎。
他在暗处看着她精彩纷呈的表情,突然有种隐秘的快/感。
忽而明白,她为什么喜欢逗弄调戏自己。
对面早已乱了阵脚,而自己却可以岿然不动,稳如泰山坐看好戏。
或许这就是钓鱼者的乐趣所在。
然而换个角度想,在某种程度上, 怎么不是鱼在引诱人呢?
鱼有独属于它的魅力,才会引来足够耐心的垂钓者。
隋澈一点点松开手掌, 缓缓从冬暖手背抽离, 他摁下身侧按钮,车窗降下。
夜风贯入,鼓噪声吹散车厢内的暗潮浮动。
冬暖被微凉的风吹醒, 她回过神,声音被风搅碎:“你刚刚什么意思?”
隋澈睨着她颤巍巍的长睫,视线下移,扫过她粉嫩的红唇,最后衔住她琥珀色的瞳仁。
勾起嘴角,“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冬暖眨了眨眼睛,如往日一样漂亮的笑容转眼间浮现在脸上,变脸速度快到让人叹为观止。
“我猜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像我爱你一样爱我,所以才会舍不得我走。”
又来了!
隋澈蓦然觉得这么和她周旋很没意思。
她的笑,她的话,她的人,都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作“虚伪”。
不知是为了宽她的心,还是他自己的心,他道:“嫌你话多,我想要安静。”
意思明显,只有那么说才能治住聒噪的她。
并且实践出真章,冬暖现在确实很安静。
冬暖委委屈屈“喔”了声,靠坐回原来的位置。
她就说吧,这男人简直就是郎心似铁。
时隔几日,冬暖和隋澈再次回到了华璋公馆,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卧室。
隋澈没有多待,他进浴室洗完澡后换了身家居服便去了书房。
再回卧室时已经是深夜,他推开门就看见冬暖盘腿坐在窗下的沙发椅里。
她微卷的长发用鲨鱼夹松垮地夹在脑后,露出清晰的下颌线条和修长白皙的脖颈。
腿弯上放着一个本子,嘴里叼着笔帽,一边看着小几上的笔记本播放的视频,一边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她依旧穿着那件乳白色的真丝套装睡衣。
双腿盘曲在墨绿色的皮质沙发椅里,白得晃人眼。
隋澈压下喉结,提步往冬暖的方向走,“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冬暖侧眸,见他回来,一手摘掉耳里的蓝牙耳机,一手点击鼠标暂停视频里的画面,很灵巧地将手中的笔插进牙齿咬住的笔帽里,站起身,展颜道:“原来你每天晚上都忙这么晚啊,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
她跺了跺已经盘到发麻的脚说:“凤姐给你做了甜汤,我去帮你温一下。”
冬暖说着就要往外走,隋澈一把拽住她的肘弯,“不早了,你早点睡,我自己来。”
“噢,那你直接喝了再上来吧。”
她转身往床边去,隋澈忽道:“你能不能换件睡衣?”
冬暖迷茫回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又看了看隋澈:“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你的腿露在了外面,领口太大,颜色太白,睡觉时又会靠他太近。
隋澈移开视线,“没什么,当我没说。”他抬脚出了门。
冬暖莫名其妙,复又打量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除了自己那套小学生睡衣,这件是最保守的了。
其他全是各种吊带V领裙,先不说性不性感,关键是穿着睡觉,裙角能掀到下巴。
再说现在这个天,让她再穿长袖长裤睡觉,她也穿不住,太闷了。
冬暖爬上床,板板正正躺在床的最边上,给他留2/3的位置,保证不碰到他还不行么。
冬暖想了想,又把两个枕头放在床的中央,还是保险点,别再一不小心把他惹怒了。
隋澈喝完甜汤,洗漱完再回房间冬暖已经睡着了。
隋澈安静立于床前看着她。
冬暖双目轻阖,呼吸声均匀,床头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将她温柔包裹,模样恬静乖巧,叫人挪不开目光。
当隋澈意识到自己因何失神时,掀开被角的手顿住了。
他好像失控了。
他们之间原本简单至极的关系,有了变复杂的风险。
这和他开始的预想完全背道而驰。
隋澈可以确定祝冬暖不喜欢他。
而他对她应该也说不上是喜欢,更像是被滚烫的沸水软磨硬泡失了智。
由于年轻男女生理构造上的差异,过分的亲密接触会产生一些混乱的错觉。
那不一定是爱,可能只是性的冲动。
说好的一年时间,现在日子也不过才过去两个月而已,可有些事好像已经失控了。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变故。
无法掌控结果的事他不会做,铺设的轨道一旦开始就绝不允许偏离方向。
他不能容许自己坠入一场无法确定输赢的游戏里。
因为,他不是鱼。
隋澈转身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冬暖翌日起床,隋澈不仅已经跑完步,更是吃完了早饭。
她只来得及看见他出门的背影。
从那天起,冬暖每天早上都只能和他打个照面,他便匆匆去了公司。
晚上也是,冬暖知道他回来,也知道他在书房,但是根本等不到他回卧室,她自己就先扛不住睡了过去。
一连数天都是这样,他每天都会让冬暖看到他在家,但两人几乎说不上两句话。
他好像越来越忙了。
直到一周后,冬暖因为要去平吉市的一个农村拍摄,起了个大早。
早上五点,她吃早饭时遇到了从外面跑完步回来的隋澈。
她都惊呆了,原来他每天起这么早。
这么自律的人,想不成功都很难吧?
隋澈边用毛巾擦拭额角,边去厨房倒水喝,路过餐厅,看见坐在那里吃早饭的冬暖怔愣了下。
她双眼瞪得溜圆,一脸佩服,“哇,你也太自律了吧,起这么早,睡那么晚,你觉够睡吗?”
隋澈擦汗的手顿了顿。
他觉得冬暖的大脑很奇特,平时心眼子比谁都多,机灵的像只狐狸。
可有时候又钝的像只乌龟,他这么多天都睡在客房,她愣是没察觉,觉得他只是早出晚归。
可见她每天睡眠质量是有多好。
隋澈点点头,“嗯,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是要去外地拍摄?”
“对,我们要去平吉,拍摄两天吧。”
“我今天下午也要出差,飞趟韩国,快的话也就两天行程。”
冬暖颔首,“我知道了。”
她拿起一个空玻璃杯放到一旁的位置上,倒上牛奶后说:“这牛奶你要喝哦,要多注意休息,别把自己逼那么紧,把身体熬坏了。”
“嗯。”隋澈应了声,进厨房喝完水在冬暖身边坐下。
两人难得坐在一起吃了回早餐-
平吉的市区是在山坳里建起的一座城。
城市周围全是连绵不绝,起伏交错的山峰,这里的山上长满了竹子。
冬暖她们刚到时,平吉才下过一场雨,满山的翠竹氤氲出雾气,缭绕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他们沿着山路曲折而上,一边是峭壁,另一边是悬崖。
极窄的山路由无数个“S”弯组成,等到了山顶的天屿村,冬暖一下车就吐了个底朝天。
早上吃的那点早饭全都交代进了垃圾桶里。
他们提前联系了村里的一位会竹编的老手艺人,两天拍摄都会围绕这位老师傅完成。
陈师傅的竹编手艺是家传的技艺。
洗菜的盆、吃饭的碗筷以及家具,很多都是他用竹子做的,非常环保精致。
他家后面就是山,山上圈了块地养鸡、鸭、鹅。
陈师傅妻子热情地要杀只鸡款待冬暖他们。
冬暖三人跟着上山,准备把整个捉鸡的过程拍下来。
才下过雨的山上泥泞难走,冬暖上山后裤脚鞋袜已经沾上了不少泥。
等到要抓鸡时,不知道那些鸡是不是知道冬暖是个生人,一股脑扑腾着翅膀乱飞起来。
镜头对准冬暖,她不顾形象地的在圈地里追逐扑鸡,头顶上顶着鸡毛,衣服上的泥污已经不忍直视。
连滚带爬,但又不服输非要抓住一只鸡的画面莫名的喜感。
混乱的场面堪比战场。
一只脚有点跛的老母鸡被冬暖追得精疲力尽,一步步被逼到了竹栅栏边。
冬暖慢慢靠近,那只鸡“咕咕咕”叫个不停。
一人一鸡僵持住。
忽然,冬暖身后的鸡群腾空飞起,冬暖听见声音,应激跃起,整个人飞扑向那只跛脚鸡。
她五体投地摔落,两只手死死攥住母鸡脖子,那鸡“咕咕咕”不断扑腾挣扎,尖利的爪尖划到冬暖左面脸颊,留下一道红色凸起的印记。
她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脸上痛,扑出去摔在地面上的身体也痛,但她的手始终抱着鸡不放。
高炎和卓晞月在镜头外关切询问她的情况,她深呼吸后缓缓爬起。
转身面向镜头,挤出一个甜美笑容。
镜头里的她整个人都是模糊的,唯有微笑时的牙齿格外显眼。
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扎起的高马尾软趴趴坠着,晃晃悠悠凌乱不堪。
卓晞月看着冬暖狼狈的样子,实在没忍住,不厚道地狂笑不止。
高炎见她笑得喘不上气,勉强维持镇静的表情也实在没绷住破了功。
两人在镜头外笑得前仰后合,可怜冬暖一人在风中凌乱。
浑身酸疼,却还是用尽全力执着地抱着时不时扑腾一下的鸡,像个疯了的怨妇。
高炎晚上吃饭时开玩笑说:“你抓鸡的画面我可以给你剪一期,太有节目了,哈哈哈”
他说着和卓晞月有一叠声地笑起来。
陈师傅说:“听我家那口子说,小祝泼辣得很,城里来的不怕鸡就算了,还那么拼命去抓,你们节目什么时候播出告诉我,我要去看看。”
冬暖被他说的不好意思,第二天临走前,自掏腰包留了一千块钱现金在陈师傅家的鞋架上。
上了车才打电话告诉陈师傅让他记得拿,她怕自己昨天把那群鸡吓到了,之前拍摄就听村里人说过,鸡受惊会忍蛋,要是以后不下蛋就是她的罪过了。
车子又开始沿着山路绕,冬暖脸上那道红色划痕浅了点,但还是很明显,她头靠在窗户上晕的七荤八素。
到了山下,冬暖又去吐了一通,爬上车她感觉自己已经被掏空,软绵绵瘫在座椅里,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卓晞月体质相当好,她不仅没反应还一路刷手机,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上了高速,卓晞月把提前准备好的一些饼干和面包拿出来让冬暖吃点。
冬暖吃完胃里终于舒服,她靠在卓晞月身上迷迷糊糊闭上眼。
到达安南市时已经晚上八点,冬暖睡了一路,才睁开眼就听见卓晞月“啊”的一声尖叫。
冬暖吓得一抖,“怎么了?”
卓晞月抱歉地替她顺了顺气,瞅了眼前面正在开车的高炎,把手机递到她眼前,低声道:“你老公哥哥。”
“什么老公哥哥?”冬暖狐疑探头去看她的手机。
隋澈再次上了热搜,标题很劲爆——
“太子爷一夜会两女”
点进词条有照片和视频。
昨天晚上,隋澈和一个女生共进晚餐,两人关系亲昵,有说有笑。
餐后,又和另一个女生在酒店房间里独处了整整三小时。
作者有话说:
SC胆肥了,都结婚了还敢传绯闻,看冬暖怎么治他!!!宝宝们阔不阔以给我留下营养液或者评论,有红包掉落哦~
第25章
冬暖拿着卓晞月的手机翻了会儿, 网上的照片和视频都很模糊。
不过冬暖知道照片里的男人是隋澈不假。
和他一起吃饭的女人能依稀看清脸,妆容衣着很韩式,应该是个很漂亮的韩国女人。
酒店的视频片应该是在距离很远的地方偷拍的, 只能看见女人进入房间的窈窕身影, 别说样貌,就连衣服颜色都不是很清晰。
“死渣男, 结婚了也不老实。”卓晞月骂道。
冬暖很平静地把手机还给卓晞月道:“没钱的都不老实, 更别提像他这么有钱的了, 再说了,我和他算不上正常夫妻, 你别生气哈。”
“你真搞笑,你老公出轨, 你反过来安慰我。”
冬暖浅浅弯唇,“之前他和程黎雪联姻的事不就是网上乱写的么,热搜嘛, 我也上过,网络上的东西看看就好,也别全信。”
听冬暖提及几年前上过热搜的事,卓晞月一下僵住,一肚子牢骚瞬间熄了火。
高炎听见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消失,这才找到机会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适时的插话解救了卓晞月, 她故作轻松回道:“还不是网上人就喜欢胡说八道,刚刚隋澈上热搜了, 说他在韩国一夜会两女。”
“真的假的?我一会儿打电话问问他, 这么负面的新闻,按道理媒体不敢这么直接放出来。”
他话音刚落,卓晞月“呀”了一声。
她把手机展示给冬暖看, “热搜撤了,天啦,从我看到,到撤热搜顶多五分钟,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行啦,马上就到家了,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了。”
卓晞月凑近冬暖,眼神意味深长,轻声问:“看到这种新闻,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冬暖双手捏住卓晞月的面颊,圆圆的脸蛋被她扯变了形。
“生气,我回家要暴揍他一顿。”
卓晞月心里叹了声,女人的心犹如海底针啊。
她和冬暖六七年的朋友了,有时候依旧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冬暖刚跨进华璋公馆的院门,就隐隐听见远处飘来的说话声。
她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凉亭里坐着两个人。
暖黄色的灯光下,隋澈正在和老爷子下棋。
冬暖很惊讶,他竟然已经回来了。
园子里的绿化很好,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带来阵阵花香。
冬暖深吸一口气,感觉疲惫的身体恢复了点生机。
她刚想过去和隋垣打声招呼,凉亭里的祖孙俩有了动静。
隋澈搀扶着隋垣站起,隋垣抬起头就看见站在青石板路那头的冬暖。
他拍了拍圈住他胳膊的手背,“你老婆回来了。”
隋澈掀开眼帘望向正朝他们这边走来的冬暖,握在隋垣手臂上的手紧了几分。
隋垣抬了抬手说:“别扶我了,我有拐杖,你找你老婆去。”
话音落,冬暖已经到了两人跟前,“爷爷,我回来了。”
冬暖站在夜色里,嘴角挂着浅笑,披散的长发被风卷着遮住小半张脸。
她捋开挡住视线的发丝,对面的祖孙俩几乎同时开口:“你脸怎么了?”
冬暖手指触摸了下脸颊,丝丝缕缕的痛感袭来,她方才想起自己脸受了伤。
“没事,昨天拍摄被鸡挠了一下,已经去当地卫生所看过了。”
隋澈敛眉道:“村里的卫生所怎么行,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隋垣附和:“对,是得去正规医院看看。”
“真不用,我是去镇里看的,不是村里,医生说了伤口不深,真没事。”
冬暖好说歹说,爷孙俩终于放弃送她去医院。
隋垣拄着拐杖道:“你俩两天没见了,说说话,我先回去了。”
他一离开,偌大的园子仿佛霎时沉寂下来。
冬暖笑了一声,能听的出来,那笑声单纯为了调节气氛。
“你不是说两天嘛,昨天下午去的,这才一天半。”
“本来是去和韩国STN电视台谈合作的,没谈成,就提前回来了。”
“这几年限韩令,文娱类的项目合作确实不容易。”冬暖说着转身往回走。
这条青石板小径幽长,相邻青石板间相隔四五十公分,正好是一步的距离。
她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是先出右脚,两只脚不停地分开、并拢、分开、并拢,就这么一步步跳了出去。
隋澈双手揣在口袋,步履从容跟在她的身后。
她每跨出去两步,他便迈出一步,两人身影在路灯下不断重合又分开。
两人就这样走了一小段路,隋澈突然停下脚步,他望着冬暖越跳越远的背影,突然叫她:“祝冬暖。”
冬暖落后一步的左脚缓缓跟上,正好停在了一根曲臂的庭院灯下。
她回过身,灯光在她身上洒下一道柔和的橘色光圈,夜色里,她在发着光。
冬暖看向他,音色清亮:“怎么了?”
隋澈几步来到她身前的青石板上,垂睨着她,“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冬暖眼珠转了转,随口问道:“你几点到安南的?”
隋澈微垂着头,头发被灯光晕成橘色,五官却落在暗影里。
他声音很沉,尤其在四周尖锐规律的蟋蟀叫声衬托下,沉的发闷:“高炎打电话给我了,他说你们看到了那条热搜。”他稍作停顿,肩骨压下,视线直逼冬暖:“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但是,我看你好像一点也不介意。”
冬暖平和的心绪似乎被挖出个缺口,随后,火气噌地一下,迅速被撩起。
她本来觉得网上的事真真假假,他不提,她不问,大家相安无事也就过去了。
结果这人非但不想揭过,还贴脸追问她的感受。
再怎么说,她现在,此时此刻,是他妻子没错吧?
说好的一年时间,那他们在这一年里都应该拥有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履行好婚姻内应尽的义务。
这人倒好,在她面前一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到了外面,直接跟人深夜共处三个小时。
冬暖越想越气,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所以,你还敢这么嚣张,是你做错事吧?还反过来质问我不是喜欢你吗!隋澈,你别太过分!”
之前人畜无害的温柔面庞,此刻越来越冷。
隋澈愣了愣,面上有一瞬的茫然,压下的背僵在那,看着冬暖,瞳仁颤动。
冬暖见她这个反应,越发觉得自己有理,就是隋澈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
她抬起右手食指,用力戳在他坚实的胸膛。
她皱着脸使劲一推,隋澈向后踉跄半步,一脚踩进了青石板间的草皮里。
冬暖忿忿道:“我碰你一下就跟要了你命似的,跟别人就能关在房里玩三个小时,隋澈,你嫌弃我也不要这么明显吧,也不知道你当初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找我结婚。”
她严重怀疑隋澈有自虐倾向,找谁不好偏要找个他这么看不上的人结婚,虽然只有一年,可要和一个自己很厌恶的人朝夕相处一年时间也很难熬吧。
这是冬暖第一次和他这样疾言厉色,隋澈有点招架不住,又有点莫名畅快。
他怔怔望着她,解释道:“没有。”
“什么没有?你是没有因为我坐你一下腿就气了好几天,还是没有和别人待在一个房间里三个小时。”
“没有三个小时,是媒体乱写的,那个女人是合作方提前塞进我房间的,我回去后顶多十分钟,她就离开了。”
冬暖不可置信,“就十分钟?也太快了吧?”
“想什么呢,什么都没做,她是被我赶出去的。”
冬暖掐着腰,依旧气鼓鼓:“你一个已婚男士,和一个陌生女人在房间里独处了十分钟也很过分,我作为妻子,现在真的很生气,并且不容易被哄好。”
她傲娇“哼”了身,气势十足转过身,脚步匆匆甩下隋澈。
隋澈凝望着那棵被她撞得簌簌直晃的紫丁香,思绪被拉回了昨夜。
他回到酒店房间,发现床上坐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时,愤怒直冲脑门。
不用想也知道,这女人肯定是STN电视台那边安排的。
至于是单纯为了讨好他,还是设的一个仙人跳的局,他不得而知,也没心思想太多。
只是当他准备撵人时,他想到了冬暖。
想到了自己面对冬暖穿着睡衣和自己同塌而眠时,自己那些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脑子里突然闪出个念头,已经被他拉开的门被他再次合上。
床上的女人察觉到他态度的转变,一步步靠近他。
他想做个实验,如果对冬暖的想法源自于男人的本能,那面对眼前这个女人他会不会也会萌生同样的想法。
然而,当那女人在他面前站定,伸出双手准备拥抱他时,他感觉全身汗毛霎时倒竖,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
他急切退让避开,抬起手拧开房门,冷声呵斥:“出去!”
那女人动作一滞,打量起他的神色,见他面容肃然冷漠,眼神凌厉,摄人的压迫感让她不敢继续造次。
她迟疑挪动身体,缓缓移向门口,当她呼吸到外面清新的空气时,几乎没有犹豫抬腿就跑,眨眼间便无影无踪。
等人走后,隋澈立即联系酒店前台,又重新换了间房,这才感觉通体舒畅,只是心底另一种难言的情绪反扑,叫他彻夜难眠。
其实,从他回酒店到换房间,前前后后一共有没有十分钟,他也不清楚。
后来,也就是今天下午和STN文化广播公司社长的会面自然不欢而散。
原本板上钉钉的一次合作就这样黄了。
应该是对方出于报复,他前脚才下飞机,昨天的事就被恶意剪辑爆了出来。
隋澈缓步往家走,凤姐见他回来,将刚刚煮好的甜汤端到餐桌上。
他盯着桌上的小碗问道:“就一碗?没有她的?”
“谁?”凤姐说完反应过来,嘴角笑意扩散,“小隋太太说她不喝。”
隋澈顿了顿,俯身端起甜汤往楼上去。
刚进卧室,冬暖恰好从卫生间出来,两人目光撞上,隋澈刚想开口,冬暖移开视线径直朝沙发椅走去。
她弯腰打开矮几上的笔记本电脑,窝进椅子里,全然将杵在门口的男人当成了空气。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低醇的嗓音响起:“冬暖。”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冬暖诧异抬眼。
隋澈将甜汤放在她面前,“凤姐今天多做了碗。”
冬暖垂眸,握住鼠标点击电脑屏幕,“谢谢,不过我刷过牙了,而且我没有睡前喝甜汤的习惯,怕蛀牙。”
房间阒然无声,空气如死了一般沉闷。
倏忽间,冬暖心底蔓延起一丝茫然困惑。
那些真真假假的不满里,咄咄逼人的话语里,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那些是假。
她好像模糊了自己在这段关系里的界限,她生气的根本原因,她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清楚。
冬暖点开一个纪录片的视频,片头舒缓的音乐响起,房间气氛被调和。
隋澈垂眸睨了她须臾,出声道:“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们这段关系的事。”
冬暖扬起下巴,“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反正你也是准备和我离婚的,不过是婚内送了我顶绿帽子而已,是我妄想了,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喜欢谁我又怎么能强求。”
这番话说出,熟悉的感觉蓦然找回,丢失的底气油然而生,她找到了她之所以那么生气的锚点。
就像隋澈说的,她既然喜欢他,那么看见那样的热搜她本就应该生气,这是她的人设。
思及此,冬暖合上笔记本电脑,倾身抱起,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你睡卧室,我找间客房睡。”
隋澈猛然攥住她的手肘,深吸一口气,道:“你留下吧,我去书房。”
话闭,他转身离开,房门合上,冬暖大大松下一口气,瘫进沙发椅里。
她机械般再次打开笔记本电脑,视频继续播放,她眼神空洞看着屏幕,思绪早已飞远。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冬暖回过神,看了眼电脑里的进度条,竟然已经播放了二十分钟。
她搓了搓脸,将进度条拖回开始的地方,方拿起矮几上的手机。
是一条银行转账到账提醒——
到账通知50万。
附言:【没有让你戴绿帽。】
作者有话说:
哇哇哇,绿帽子这么值钱吗???
第26章
反复数了几遍转账金额里“0”的数量, 冬暖噌地站起。
她抱着手机来回踱步,笑容逐渐放大。
她怎么也没想到,前一刻, 她还在反复斟酌, 担心自己反应太过,再次惹恼隋澈, 下一秒, 他的转账悄然而至。
五十万!
原来生气发脾气, 也能让他爆金币。
冬暖所有矫情杂乱的心绪在这一刻彻底消散,眼底只有对金钱的崇高敬意。
比起这种干货, 一切都是泡影。
她指尖有点颤抖,平复好一会儿, 才点着屏幕发出一条消息。
祝你冬不寒:[别以为转点钱给我,这事就完了。]
祝你冬不寒:[我说了,这件事很严重, 我可没那么容易被哄好,反正就这样肯定不行。]
连发两条,冬暖忐忑盯着手里的手机,等待隋澈的回复。
她发出的第二条消息实则是一个台阶。
只要隋澈问一句“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她就会给他指条明路,这样两人互相找个梯子就下了。
隋澈迟迟不回, 冬暖越发忐忑。
她思来想去,又戳起屏幕, 再次编辑了一条消息:[有没有诚心啊, 怎么不回我消息了?]
刚编完还没来得及发送,一个绿泡泡跳了出来。
隋澈回消息了。
冬暖赶紧把编好的文字全部删除。
SC:[那请问祝小姐,要怎么样才能消消气?]
冬暖喜笑颜开。
还真按照她预想的流程推进了, 所有的话早已打好腹稿。
她很快回复:[明天我休息,你要陪我吃饭、逛街,不准有怨言。]
祝你冬不寒:[傲娇脸.jpg]
SC:[好,那明天见。]
隋澈爽快的回复出乎了冬暖的预料,没想到他真愿意陪她去逛街。
隋澈如果拒绝,她后面还有Plan2、Plan3,一个比一个简单,可惜呀,他没给自己机会-
冬暖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这一觉自然睡到日晒三竿。
隋澈昨夜宿在客房,她一人霸占一整床,醒来时没有和往日一样睡在边缘,而是四仰八叉躺在大床的正中央。
不得不说,还是一个人睡觉舒坦。
冬暖起床照了照镜子,脸上伤痕浅了很多,她化妆时多用了点遮瑕,几乎看不出来什么。
等她收拾完下楼,已经接近中午了。
见她下来,隋澈合上杂志,从沙发上站起身,“现在走吗?”
隋垣问:“一会儿就吃午饭了,这会去哪?”
“出去逛逛。”隋澈答道。
隋垣老花镜下的眼睛眯起,“约会啊?约会好,约会好啊。”
约会?
这个词让楼梯上的人,和沙发前的人都有一瞬的怔愣。
冬暖有点羞窘地走下楼梯,来到隋垣面前,“爷爷,那我们午饭就不在家吃了。”
“嗯,不用在家吃,晚饭不回来吃都没问题。”
隋澈亲自开车,冬暖坐在副驾,扯过一旁的安全带插上,侧头问:“哥哥,我们这样算约会么?”
“算我向你赔礼道歉。”
“噢。”
无趣!冬暖毫无感情应了声转过脑袋。
两人到商场时已是正午,冬暖决定先吃饭,再逛街。
商场餐厅在四楼和五楼,冬暖直奔四楼,隋澈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冬暖经过一家感兴趣的餐厅,就会从门口做宣传的引客员那里领张菜单,走了一路,她手上已经收集了不少菜单。
她一边划着手机,一边对隋澈说:“这家不行,网上没有代金券,原价不划算。”
隋澈根本听不懂,他也不知道冬暖为什么不吃还要拿人家的菜单。
两人路过一家网红奶茶店,冬暖将收集来的菜单塞进隋澈手里问,“我都走渴了,先点杯奶茶吧,你喝什么?”
隋澈有些没缓过神重复道:“喝什么?”抬眼扫向柜台正后方墙面上的巨形LED菜单。
又是他看不懂的东西,什么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名字,没一个能看出究竟卖的是什么饮品,还是咖啡店简洁明了。
他摇摇头,“我不喝,你想喝什么我买单。”
“不用,我请你,你是不是没喝过,那我直接帮你点咯。”
她转头对服务员道:“两杯醒时春山,一杯半糖,一杯全糖。”
点完她笑盈盈对他说:“你爱喝甜的,全糖的给你,不过我觉得半糖的更好喝。”
隋澈点点头,“我都行。”
等了十多分钟,屏幕上出现冬暖的号,她挤过人群取走饮品。
冬暖边往回走,边转着杯子,确定好归属,将其中一杯递给隋澈。
隋澈接过,瞥见她正眼巴巴看着他。
他无奈赶紧喝了口,然后肯定道:“挺好喝。”
实际上,他觉得味道一般,主要是排了很久的队,这味道不足以惊艳他。
不过看见冬暖眼睛弯弯,又觉得,味道其实也不错,最起码很甜。
冬暖挑来选去,从四楼逛到五楼,又从五楼回到四楼,方领着隋澈走进一家餐厅。
门口引客员热情对餐厅内接应的服务员喊了声:“新客两位。”
便有服务员及时上前,引着两人在一处空位坐下。
隋澈全程没看这是家什么餐厅,直到坐下才打量起店内环境。
冬暖看着他,眼底尽是促狭,“别看了,是家韩国烤肉店,带你回味一下。”
“韩国”两个字她咬得极重。
隋澈无奈挑起唇角,这人还真是睚眦必报。
“行,我好好回味回味。”
然而,这顿饭还轮不到他回味。
专门为他们这桌烤肉的服务员只来得及帮他们烤了一盘牛肉,冬暖就道:“你去忙别的桌吧,我们自己来。”
服务员离开,冬暖将烤肉夹递向隋澈,“我要哥哥烤。”
隋澈视线顿在泛着油光的烤肉夹上,点头,“行,我烤。”
冬暖手里一空,他接过烤肉夹,夹起一片薄厚适意的五花肉平铺在烤盘上。
滋啦——
五花肉油星溅出,浓烟升起。
冬暖透过白色烟雾看向他,今天的他好说话到冬暖怀疑,他是不是前天晚上真和那个女人发生了什么。
或者是和那个跟他共进晚餐的女人有些什么?
他听话任由她摆布的样子,太像个做错事和妻子赎罪的丈夫了。
也就烤了一盘肉的功夫,隋澈的烤肉技术已经不输服务员。
他一手剪刀,一手烤肉夹,动作不疾不徐。
冬暖碗里的肉堆成一座小山,她抬手打断隋澈送过来的已经不知道是什么肉的肉,打了个嗝道:“够了,我这么多天的肥白减了。”
她鼓起腮,眼神满是探究,“隋澈,你故意的吧,我都快被你喂吐了,你该不会是在报复我吧?”
隋澈收回手,将那片肉放进自己碗里,“难伺候。”
冬暖揉了揉撑到快要爆的腹部,气呼呼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在外面,她跑这趟活动了下,感觉胃里舒服多了。
回来时在餐厅外意外撞见了一个人,是她的堂哥祝永年,祝勇和王贞琴的儿子,大学学的法律,目前在一家不大的外贸公司做法务。
冬暖和这个堂哥不算很熟,但每次见面,祝永年对她这个妹妹还算不错。
祝永年很瘦,中等身高,鼻梁上架着副镜片很厚的无框眼镜,看见冬暖眉眼间笑意温和,“你是来吃饭的?”
冬暖余光瞥见餐厅,落地窗边坐着的隋澈,她不动声色移动位置挡住他。
“对啊,和朋友一起的。”
祝永年推了推眼镜,“我提离职了,今天抽空和同事聚一聚,你和朋友一起,那我就不叫你过去了。”
“离职了?”
祝永年点头,“毕业就在这家公司上班了,没什么发展空间,想出去闯闯看。”
冬暖露出了然神色,迟疑说:“哥,你有时间回家的话,劝劝大妈吧。”
“怎么了?”
冬暖沉吟道:“不知道大妈有没有打电话跟你说,我把奶奶接回我家了,但是奶奶领残保的银行卡还在大妈那,奶奶很在意那张卡。”
祝永年面色尴尬,笑容变得僵硬,“你大妈就是这样,她没什么坏心,就是觉得二叔不在了,奶奶应该他们养,我工作比较忙一直没时间回去,等有时间了,我回家好好跟她说说。”
“如果你回去的话,跟我说一声,我也过去。”
祝永年颔首,“好。”
冬暖没再说什么,兄妹俩道别后,她回到餐厅。
隋澈看她一眼,看似随意问:“刚刚和你说话的男人是谁啊?”
“我堂哥。”
隋澈的眉目舒展了些,点了点头,“还吃吗?”
冬暖哪还能吃得下,“不吃了,走吧。”
隋澈买完单两人出了餐厅,开启了逛逛逛买买买模式。
隋澈全程陪同,谨记昨晚冬暖发给她的微信内容“不准有怨言”,只做一个合格的钱包。
两人大包小包提着不少东西往地下车库走时,隋澈接到了蒋峻笙的电话。
临时通知他,今天晚上他要过生日,邀请他带冬暖去会所参加他的生日会。
冬暖上车后还是不解:“过生日不都是应该提前很多天通知么?”
“他生日是两个月后。”隋澈说:“很明显,突然今晚过生日,是临时决定的。”
“哈?还能这样?我们什么礼物都没准备怎么办?”
隋澈踩下油门,无所谓道:“可能他的目的就不是请我们,我们的礼物不重要。”
迈巴赫在LAN会所门前停下,门童替冬暖和隋澈拉开车门,隋澈将车钥匙递给泊车小哥。
隋澈绅士弯起手肘,冬暖瞥见自然挽了上去。
蒋峻笙订下的包厢十分宽敞豪华,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隋澈小声对她道:“跟着我就行,别人你不用理会。”
冬暖小幅度点点头,视线扫过包厢里的众人,没看见蒋峻笙,反看到了端着酒杯正和人交谈的乔迈启。
乔迈启似是察觉到般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
他脸上笑容扩大,朝冬暖招手,示意她过去。
冬暖刚准备松开隋澈,手背被隋澈压住,“别乱跑,他没时间管你。”
冬暖“哦”了声,朝乔迈启摆摆手,又指了指隋澈,便跟着隋澈到一处沙发上坐下。
会所包间里光影温柔缱绻,空气中弥漫着特调的白茶香氛的味道,角落里的三角钢琴前坐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正在忘情地演奏。
冬暖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和她想象中的奢靡浮躁不一样,眼前的环境高雅精致到让她感受到了丝禅意。
大家低声交谈,氛围静谧。
她好奇环顾四周,无意间瞥见卫语柠。
她附手在嘴边,和身边的三个女生说着什么,几人说着话,视线却时不时飘向她。
冬暖觉得别扭,对身边的隋澈道:“我去下洗手间。”
隋澈站起身,“我带你过去。”
冬暖第一次来这里,便没推拒。
她没想到洗手间就在包厢里,隋澈带着她绕过一扇屏风,那里又出现了几间房,她探头看了眼有棋牌室和餐厅。
跟着隋澈走到尽头,是人造的山石景观,周围种满了郁郁葱葱的绿植,绕过去终于看见了卫生间。
冬暖道:“你回去吧,我认识路了,一会儿自己回去。”
隋澈依言离开。
冬暖从隔间出来洗手时,看见盥洗台那站着三个女人,是之前和卫语柠聊天的几人。
她们看见她出来,一脸笑容,“你好啊祝小姐。”
“你们好。”冬暖走过去打开水龙头洗手。
其中一个女生从墙上纸盒里抽了张擦手纸递向她。
“谢谢。”
她擦干手,丢掉废纸就想出去,递纸的那个女生追上来问:“祝小姐,方便问一下你和隋先生什么关系么?”
冬暖笑意微敛,“不方便。”
哪来的这么重的好奇心。
那女人快走几步继续追问:“那你知道曾云茵么?隋先生的前女友。”
冬暖停脚,冷笑。
“你都说了前女友,我有必要知道么?”
她不再理会几人,大步出了洗手间,按照来时的路往回走,才绕回大厅,远远就看见隋澈身边坐着个很漂亮的女人,两人有说有笑。
冬暖脚步靠近,视线紧锁在女人脸上,越看越眼熟。
到了近前,她终于想起这女人是谁了。
那天在韩国,和隋澈共进晚餐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冬暖脑子里千回百转, 蓦然想起洗手间里那个女人提起的隋澈前女友。
他前女友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曾云茵。
她探究望着坐在隋澈和蒋峻笙中间的女人,难道这位就是?
怪不得隋澈今天对她这么殷勤,原来两天前在韩国约会的对象就是他这位前女友。
昨晚还说没让她戴绿帽, 今天就两级反转, 把绿帽舞到她眼前来了。
隋澈太过分了,竟然仗着没人知道他俩的关系, 让自己吃了这么个闷亏, 比吞了只苍蝇还要叫她难受。
冬暖怨气节节攀高。
她瞥了眼坐在女人右手边的蒋峻笙, 又看向坐在她左侧的隋澈。
三人聊得热火朝天,没有一个人察觉她的存在。
她狠狠提起一口气, 几步来到隋澈面前。
一道阴影将隋澈淹没,他抬眼看向她, “回来啦?给你介”
他话语未尽,冬暖一个侧身便坐到了他的身边。
她圈住他的胳膊,温热的身体贴上他的臂膀, 探出脑袋,笑容甜腻望向隋澈另一侧的女人。
“哥哥,这位姐姐是谁呀?怎么离你这么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吗?”
一声浑厚的轻笑从冬暖头顶传来。
冬暖鼓腮抬头,就见隋澈眼底噙着笑意对那女人说:“韩穗姐,这位就是我的妻子,她叫祝冬暖。”
呃
冬暖两腮火速涨红。
什么情况?
不是曾云茵么, 怎么变成了什么韩穗姐。
隋澈还大大方方跟她介绍自己的身份,不是说隐婚么?
她迅速瞥了眼蒋峻笙, 见他面色淡定从容, 分明是也知道她和隋澈的关系。
事情发展到现在,冬暖再傻也知道韩穗和隋澈什么事都没有。
她嘴巴张张合合,最终抿成了一条直线, 表情尴尬得一言难尽。
韩穗温柔弯起唇,向冬暖递出一只手,“冬暖,你好,我叫韩穗,听说你是主持人,很巧哦,我是韩国STN电视台的一名记者。”
冬暖伸手和她握了握,干笑两声回道:“韩穗姐好,很高兴认识你。”
她悻悻缩回脑袋,凶巴巴瞪了眼隋澈。
隋澈眼底依旧噙着笑意,凑近她耳边道:“韩穗姐就是前天晚上和我吃饭的人,你认出来了么?”
冬暖不想理她,气呼呼从他肘弯里抽出手,就在指尖快要离开他的衣角时,用力拧了一把隋澈胳膊。
“嘶——”
隋澈生生捱了一下她的怨气,才道:“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误会了。”
“那也是你害我丢的脸,你昨晚怎么不解释中午吃饭的就是个普通朋友。”
“行,谁都没有你有理。”
两人紧坐着,中间几乎不留缝隙,交头接耳低声说着话,和周围自成结界。
不远处,卫语柠和她的三位朋友正偷偷关注着冬暖和隋澈的一举一动。
其中一人说:“肯定不是什么兄妹,两人动作也太暧昧了。”
卫语柠:“我看着也不像。”
“她家是做什么的,你们有人知道么?”
卫语柠摇头,“她就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而且隋澈护她护得很紧,半点风声不漏,就说是什么妹妹。”
“语柠你劝劝云茵放弃吧,隋澈什么人,隋家怎么可能接受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而且这个茶妹确实年轻漂亮,即使没有背景,隋澈就图色和她在一起也正常吧?”
卫语柠嗤笑了声,“一时新鲜而已,真要结婚,隋澈肯定还是会选像云茵一样家世显赫的,况且他们俩感情曾经那么好,哪是别人能比的。”
闻言,另外三人意味深长交换了个眼神,默默垂下头看起手机。
她们不敢苟同卫语柠的话,毕竟人家感情好不好她们哪知道,还有,曾云茵也算不上什么家世显赫吧-
冬暖今天一直紧跟隋澈,吃饭也是挨着他坐。
有人倒酒,倒到冬暖时,隋澈及时捂住冬暖的高脚杯,“她不喝酒。”
桌上放着几瓶颜色各异但格外鲜艳的饮品,隋澈询问冬暖:“想喝什么?”
冬暖不认识,眼睛在几个没有任何文字的瓶身上来回打转。
隋澈站起,弯腰拿起一瓶,拧开瓶盖给冬暖倒了一点点,“挨个尝尝,喜欢哪种喝哪种。”
“我去,阿澈,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乔迈启打趣道:“是不是有了妹妹都这样?搞得我都想有个妹妹了。”
他看向冬暖,“冬暖,要不你也给我做几天妹妹吧,让我体验一把阿澈的快乐。”
冬暖道:“你哪比的上我哥哥?我才不要。”
隋澈勾起唇角,继续给冬暖倒饮料。
乔迈启气得直点头,“行,你俩亲兄妹,你忘了,你还有求于我呢。”
冬暖想起请乔迈启向医院申请下乡义诊的事,刚想换副嘴脸,就听隋澈道:“什么事是求我不行,非要求你的?”
冬暖一想,也对,乔迈启所在的医院都是齐峰旗下的,她赶紧拍马屁,“就是,没我哥哥解决不了的事。”
正说着,一个男人从门外进来。
来人长相出众,脸颊酡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
乔迈启就坐在门口,他迅速瞥了眼隋澈,站起身一把揽住来人肩膀,把人往外面带。
“仲林,你怎么来了?走,我带你去隔壁包间,这边这桌满了。”
男人一把甩开他,笑得邪气看向安静坐在一边的韩穗,“哟!韩穗姐都回来了。”他望向蒋峻笙,“峻笙,外国人你都请了,都没请我,你是不拿我当兄弟啊!”
蒋峻笙面色沉下,“仲林,来玩我欢迎,要是找事就请你出去。”
男人笑了一声,眸光在桌上来回逡巡,最终落到隋澈身边的冬暖身上,“这位美女有点眼生。”
他几步走到冬暖面前,伸出手,“认识一下啊美女,我是齐仲林,是你身边这位的”
他话没说完,伸出的手就被隋澈抬手打开。
隋澈起身,将冬暖挡在身后,“齐仲林,别像个小丑一样让人看不起。”
男人讥笑声响起,“我像小丑?是,我确实不如你会投胎,在秘奥工作怎么样啊?我这个前人栽的树,凉,你这后人乘得还满意吗?”
听见他的话,冬暖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是秘奥的前CEO齐仲林。
因为MEOW TV是国内TOP级的长视频平台,冬暖作为媒体人,自然比较关注这个平台的一些资讯消息,齐仲林作为秘奥的前CEO出席过一些公开活动,冬暖在网络上见过。
齐仲林是齐钊义大哥的孙子,说起来,他是齐家第三代唯一一个姓“齐”的孙辈。
MEOW TV确实是在他手上的那几年发展起来的,至于为什么他会突然退出秘奥,冬暖不得而知。
但他现在咄咄逼人的语气,分明将他离开的怨气撒在了隋澈身上。
冬暖拨开挡在她面前的隋澈,站起身,疑惑问:“你姓齐,难道是老齐董的孙子吗?”
她说完,又摇头否定,“我记得老齐董只有我哥一个亲孙子呀,他老人家对外一直说的都是以后齐峰要交给我哥,你要是喜欢继续在秘奥打工,等他接管齐峰,再把你聘回来就是。”
这话一下刺激得齐仲林气血上涌,脸更加红,情绪逐渐失控。
“你知道什么?”他转头怒斥隋澈:“隋澈,你一个外姓吃相也太难看了,有今越还不够,齐峰你还想全部吞了,你搞搞清楚,你姓隋,不姓齐,齐峰是我们齐家的。”
齐峰是齐家的不假,但齐峰是齐钊义白手起家做起来的,经过了齐钊义和齐彦姝两代人的积累,才有了如今的辉煌,和齐仲林家半点关系没有。
齐仲林怒到极点的声音似乎震动起了周遭的空气。
醉酒的人很难和他讲清道理,所有人都一心想将他拖出去。
齐仲林不愿走,嘴里不停念叨控诉:“隋澈,是你抢走了秘奥,那是我辛辛苦苦做起来的公司,你凭什么一句话就能让爷爷交给你?”
冬暖听不下去了,她平静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齐先生,你好像认错爷爷了。”
此言一出,齐仲林激动表情蓦然顿住,他呆呆看向冬暖,似在消化冬暖话里的意思。
她继续道:“你的爷爷不叫齐钊义,齐峰是齐钊义的‘齐’,不是你这个‘齐’,我哥哥不是抢了你的秘奥,他只是承担起压在他肩上的责任而已。”
冬暖声线极度轻柔,和齐仲林的激动失控对比强烈。
隋澈侧眸看向她,冷厉的面容微不可查撕开条裂痕。
齐仲林被冬暖的话狠狠刺中,可是他怎么甘心?
明明是他付出了心血,也是他将秘奥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到头来全给隋澈做了嫁衣。
他怒火中烧,酒精麻痹了神经,愤怒间,抬起手就要向冬暖挥去。
隋澈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眼神冰冷:“齐仲林,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体面,你做了什么被董事会踢出去,心里没数吗?再继续发疯,别怪我让你难堪。”
这时门外又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男人,看见隋澈动怒,他仓皇跑过去控制住挣扎反抗的齐仲林。
“隋总,不好意思,我表哥他酒喝多了。”
隋澈用力甩开两人,冷声道:“看好他。”
那人连连点头,用力箍住齐仲林,连拖带拽将人带离。
好好的一顿饭有了这一插曲,难免扫兴,饭局结束的比冬暖预想中早很多。
众人陆续离开,到了外面,韩穗走到隋澈和冬暖身边,她拍了拍隋澈肩膀,说了句:“这些年,辛苦了。”
“没有。”隋澈说:“我送你。”
蒋峻笙的司机将车停在了几人面前。
跟在韩穗身后的蒋峻笙及时开口:“不用,我送她。”他拉开后车门,并不算温柔地将韩穗强行塞进后座,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韩穗皱着眉和他说了什么后,扭过头又是一片温和对隋澈道:“我过两天去看看爷爷。”
隋澈颔首,“你什么时候回国?”
“不一定,这次来安南是公差,看情况。”她又朝冬暖温和一笑,“冬暖,阿澈要是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冬暖回应一个大大的微笑,“谢谢韩穗姐,不过他对我很好。”
引擎声响起,韩穗摆摆手,汽车尾气在空中荡开。
冬暖道:“我好像知道蒋先生为什么会临时过生日了。”
隋澈视线定在汇入车群中的尾灯,悠悠道:“蒋峻笙的路不好走。”
他话音刚落,瞿萧开车出现。
两人上车,车辆安静行驶一段路后,隋澈忽然侧头问冬暖:“你认识齐仲林?”
冬暖理所当然道:“你也不看我是什么专业的,作为媒体人怎么可能不认识齐峰、今越这两家公司的主要高管。”
隋澈沉默良久后,淡然轻笑,“哦?是么?”
冬暖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戏谑。
她扭头看他,猛然想起第一次帮助隋垣,她可是在隋澈面前义正言辞说自己不认识隋垣的。
思及此,她立即找补:“主要MEOW TV是我们做节目的都想合作的平台,它的前CEO我肯定知道,其它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隋澈侧身逼近冬暖,漆黑的瞳仁明目张胆紧锁住她琥珀色的眼睛,黑与棕在静谧的空间里纠缠。
“祝冬暖,你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冬暖瞳仁轻轻颤动,“什么意思?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是吗?”隋澈目光轻轻落在她的唇瓣上,眼神赤裸,“那喜欢我这句呢?”
他的气息发沉,如同一颗颗滚烫的颗粒喷洒在冬暖的鼻尖。
那股灼烧感扰得冬暖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她喉间吞咽了一下,方找回自己的声音:“当然是真的,我跟你说过,其实我对你是一见钟”
面前男人俊挺深邃的五官陡然贴近,尚未说出口的“情”字被他吞入腹中。
恍惚间,她微凉的唇瓣被他炙热的气息占领。
作者有话说:
亲了,亲了,喜大普奔,他们亲了!!!
第28章
冬暖的心脏漏跳一拍, 脑袋一阵晕眩,双手紧攥裤管,望着眼前轻阖的双眼有点不知所措。
谁能告诉她,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隋澈的吻很轻, 像是一层轻纱封在了她的唇上,依稀能尝到他口中微甘的酒香。
可他的呼吸又很重, 滚热的吐息带着酒气喷洒在冬暖鼻尖。
她坐得笔直僵硬, 下颌微敛感受着唇瓣上轻柔的触碰, 以及慢慢贴合在她后腰处的温热大掌。
就在这时,前排和后排的隔板缓慢升起, 将车内空间一分为二,周遭顿时逼仄起来。
冬暖的呼吸慢慢被他吞噬, 空气越来越稀薄。
她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肌肤在一寸寸卷起细密疙瘩,像是簇簇火苗迅速燎原,从指尖到耳根燃起一片绯红。
冬暖快要闭过气去, 忙用手指在隋澈肩骨处戳了戳。
隋澈睁开眼,两人长睫不期然擦过,短暂的对视叫隋澈呼吸一滞,酥麻电流划过全身,两人同时一颤。
隋澈迷蒙的大脑霎时清醒,腾地直起背。
他仿佛被呛到般, 以拳抵唇闷咳起来,眼睫随着咳嗽轻轻颤动, 微微垂下遮住眼底情绪, 记忆被拉回到几分钟前。
他看见冬暖丰盈水润的唇瓣,在朦胧的光影里张张合合,后来她在说什么, 他根本听不进去。
脑海里不断响起那天,她直愣洗脑的歌词,像是魔怔般,他的行为不再受他大脑支配,成了她歌词的践行者。
想到这里,那首歌曲的旋律再次在他心里盘旋,似是有感应,下一秒,车内音响忽然传来梁静茹低声的吟唱:
“轻轻的亲亲
紧紧闭着眼睛
是你不是你说不定
还不一定
梦一样轻的亲亲
不敢用力呼吸”
音乐声很小,但还是瞬间唤醒了两人各自迷幻的神思。
尴尬的气氛终于被推向巅峰。
隋澈深吸一口气,食指重重叩响隔板,隔板应声落下。
他声线暗哑,透着不耐:“关掉!”
瞿萧乜向后视镜里男人冷硬的面容,强忍住面部肌肉的雀跃。
“哦,好的。”他抬手关掉音乐,“就是想缓解一下气氛,”顿了顿,“顺便迎合一下刚刚的画面。”
他面上镇定,内心却在咆哮,老板居然会突然兽性打发亲吻祝小姐。
先不说他本身冷静自持的性格,就他整天把和冬暖单纯交易的关系挂在嘴上,就不应该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
但他确实做了,还没有忍住,当着他的面做了。
瞿萧忍了又忍,嘴角还是不受控地抖动。
隋澈看他这副样子,脸色更加不好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没,没有。”瞿萧眼观鼻,鼻观心,这会儿即使再想咆哮也只能硬扛着。
“现在最好别让我继续看见你,否则你这个月的工资可能不够扣。”
“明白!”瞿萧立马升起隔板,龇牙咧嘴无声大笑。
车厢再次回归静谧,只剩下他们两人。
冬暖唇角轻轻蠕动了下,上身向正襟危坐的隋澈倾去,一脸认真盯着他,像是在端详什么稀世珍宝。
“你就不准备解释一下,你刚刚为什么突然亲我?”
隋澈长长舒出一口气,“抱歉,我晚上可能喝的有点多,脑子不太清醒。”
冬暖缩回脑袋,探究般打量起他,“是么?喝多了就能随便亲人么?”
隋澈舌尖掠过下唇,从口袋摸出手机,“不白亲你。”
冬暖挑眉,“什么意思?”
隋澈点入手机银行,指尖在转账金额那里先输入了一个“1”,又连续输入六个“0”,刚准备输入密码,手指顿住。
指尖轻点,删除了一个“0”。
冬暖手机震动。
银行卡到账:十万。
冬暖霎时抬头看向隋澈,“亲,亲一下值十万?”
“嗯。”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我说过不会让你吃亏,账还是算清楚的好。”
“你还真是个商人。”冬暖歪着脑袋,揪了下隋澈的衣袖,“别看外面了,外面有什么好看的,看看我。”
隋澈缓缓转过头,对上冬暖漂亮的眼睛,还有嫣红的唇瓣。
他喉结轻滚,“看你什么?”
“看我好看呀,你都亲我了,难不成还不承认我好看?”冬暖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隋澈,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不喜欢。”隋澈几乎是条件反射回答,“我们的婚姻只有一年期限。”
他是提醒她,也是在提醒自己。
“喔。”
还真是亲夫妻明算账,亲一下十万,惹一下五十万,每个月还有一百万的生活费,离婚后她岂不是妥妥的小富婆了。
这一波稳赚不亏呀!
车子到达华璋公馆,隋澈没有下车,对冬暖道:“你先回去。”
“你不一起吗?”
“我今晚还有事,就不回来睡了。”
“噢,那也别忙太晚,熬夜对身体不好。”说完,她推门下车。
车门落锁,隋澈对瞿萧说:“去馥庭。”
隋澈这一走就是好几天。
不过冬暖也无心纠结他为什么不回家,因为电视台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冬暖天屿村捉鸡的名场面被高炎剪成切片发到了网络上,意外火了。
网友的弹幕如同开火车般源源不断。
高炎的视频切片点赞、收藏量均超过了百万,转发量突破了八十万。
冬暖更是因此得到了个“狂野美人”的昵称。
与此同时,网络上开始出现天屿村的游玩线路与攻略。
陈师傅家被很多网友前去打卡,他的竹编制品供不应求。
很多人追着短视频的内容,打开电视机点开了那期节目的回看。
那期节目的网络视听收视和融合传播数据意外的漂亮。
最新一期节目收视率也有了显著提升,从开始的0.019%涨到了0.06%。
不仅如此,节目组还接到了一个村支书的电话,邀请他们等荷花盛开时去他们村里录制一期节目。
为此,冬暖还和高炎跑了一趟荷梗村。
从安南开车过去一趟就要五个小时。
好在他们这趟又带回一个好消息,他们成功谈下了「乡野行」的第一个赞助。
荷梗村的莲藕汁。
荷梗村村支书以八万元的赞助费,拿下「乡野行」半年期的十秒片尾广告位。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臭皮匠三人组斗志昂扬。
他们一鼓作气又连续下乡拍摄了两天后,冬暖拖着疲乏身体返回安南。
第二日,冬暖依旧没法休息,因为岁安一个多月前排的手术日期到了。
之前冬暖就带岁安做完所有术前检查,所以当天去医院,和李博士进行术前沟通后,岁安就直接进了手术室。
时间半点没耽误,可这场手术也相当漫长。
祖孙三代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待。
方加慧坐立难安,可眼神又总是欲言又止落在冬暖身上。
冬暖察觉到后,问她:【妈,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方加慧迟疑着问出心中疑惑:【给岁安换学校,请司机,做手术要多少钱?你说你涨工资了,能涨这么多吗?】
冬暖点头肯定。
她打开手机,登上短视频平台。
因为她最近经常刷自己的节目切片,所以大数据推送很多,她随便刷了几下,全是她抓鸡的片段。
她给方加慧看完,打起手语:【我们节目火了,我的收入自然水涨船高,在电视台工作就是这样,一旦有了人气,收入能翻很多倍,放心吧,我没钱总不会借钱做这些。】
方加慧听不见,所以她的认知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对冬暖的话她深信不疑。
冬暖既然找了借口也就没再藏着掖着,直接转了十万块到方加慧卡里。
方加慧不愿要。
【我的收入够我们一家生活。】
【那就用这些钱让生活变得更好。】
岁安的手术很顺利,术后三小时他就能够下地。
只是要等恢复一个月后才能开机听声,他的世界暂时依旧是一片寂静。
冬暖请了护工协助方加慧在医院照顾岁安,自己又回到工作岗位。
忙忙碌碌一周过去,这一周发生太多事,冬暖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回到家,所有浮华喧闹隔绝在门外,她终于有时间思及隋澈。
冬暖躺在偌大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捞起身侧手机仰面编辑消息。
祝你冬不暖:[爷爷让我问问你,怎么一直不回来,是工作很忙吗?]
冬暖发完才放下手机,隋澈就回了消息。
SC:[嗯,有点。]
祝你冬不寒:[爷爷想你了。]
很快又发了条:[我也想你了。]
隋澈站在阳台上,身后的卧室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朦胧的月光洒在他的周身,显得孤独又冷清。
他伏在栏杆上,看着冬暖发过来的信息出神。
想他了?
不知是真想还是假想,亦或是真假各掺一半。
他手指轻点,滑到短视频界面,里面出现了热闹的捉鸡场景。
女孩激动到极点的叫喊声打破夜晚的静谧。
他隔着屏幕亲眼见证了她脸颊上那道划痕的由来。
还真是被鸡挠了。
隋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格外温柔。
视频里的她和平日里的她完全不一样。
在他面前娇里娇气,连瓶盖都拧不动,作起来恨不得让他捧着才好。
工作时却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模样。
她毫不在乎形象、泼辣、勇敢、鲁蛮、执拗、又有点娇憨可爱。
一声轻笑溢出鼻息,他再次切换手机界面,拨通秘书薛墨的号码。
“让版权部去谈一下南江卫视「乡野行」这档节目的网络播放版权。”
“这档节目最近热度上来了,我今天还和卢经理聊了,他本来就有这个意向,我马上和她联系,让她明天一早就和南江卫视那边联系,以目前的节目热度来看,估计不止我们一个平台想买版权。”
电话刚挂断,微信跳出视频申请。
是冬暖打来的。
隋澈点开接听,画面里传来冬暖素净白皙的面庞。
她好奇看着视频里的他,问:“这就是你在外面的家?让我看看,是不是背着我藏了什么美女啦?”
隋澈抬脚往卧室走,到门边打开灯,将手机切换成后置摄像头对着卧室拍了一圈,“看清没?就我一个人,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冬暖浅浅笑开:“你不也没睡?最近天天加班吗?是不是很辛苦?”
隋澈在沙发上坐下,“还好。”
冬暖坐起身,敛起笑容,表情认真道:“隋澈,很感谢你,岁安今天手术很成功,等恢复差不多开机后,他就完全可以听清这个世界了,而且,他说现在的学校特别好,老师对他很照顾,同学们也很友好,这些都是因为你的帮忙。”
隋澈身体略向前倾,靠近屏幕,他的面容更加清晰映入冬暖眼帘。
他缓声说:“就像你说的,这些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于我而言很算什么,有这样的结果是因为你,没有你,或许我再过几年也做不到。”冬暖沉吟须臾又问:“嗯你还要一个人继续住外面吗?是真的在加班,还是躲着我?”
她将额角碎发别到耳后,有些不自然说:“是不是因为那个吻?我不介意,真的,我知道那天你喝酒了,脑子可能有点迷糊,所以没有真觉得你喜欢我,当时就是开个玩笑,你千万别因为担心这个就不回家。”
“没有。”
冬暖莞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你回来吧,这里是你的家,你不在,我在这里住的不自在。”
隋澈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对啊,那是他的家,他却把冬暖一个人丢在了他的家里。
要不是因为和他结婚,她完全可以自在住回自己家,可现在却要因为他,独自住进他的家里。
爷爷是他的爷爷,不是她的爷爷,不能因为他们关系相处不错,就理所应当把她丢下。
隋澈看着冬暖,声音柔和:“我明天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答:SC为什么转账前要删掉一个0,因为小气吗?
第29章
冬暖、卓晞月和高炎三人最近扬眉吐气。
在台里, 这三人的脸终于清晰,尤其冬暖,走到哪都能遇到和她打招呼的人。
电视台上上下下都知道, 台里有个他们都没听过的冷门节目最近出圈了。
冬暖想到来台里, 这几个月的起起伏伏,一阵感慨。
临下班前, 她拎着两盒茶叶去吴继昌的办公室。
不管怎么说, 自己现在算暂时稳住脚了,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是因为吴继昌搭的桥。
吴继昌看见冬暖也很高兴。
“你来的正好,你今天不来, 我明天也准备找你。”
“什么事啊?吴总监。”
“你先坐下说话。”
冬暖拉开椅子坐下,把两盒毛尖从包里取出来放到桌上。
“吴总监, 上回送您的茶叶不知道有没有喝完,这个茶叶我听人说很好,但是我不喝茶不太懂, 好茶还是要给会品的人才物有所值。”
“哟!”吴继昌拿起一罐转了一圈,“这茶叶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盒贵得很,我都没舍得买。”
这茶叶确实很贵,一盒两千多。
冬暖笑盈盈:“您爱喝就不贵。”
吴继昌这次没推拒,他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道:“行, 你的这份心意我就收下了。”
“您说您准备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吴继昌放下茶叶,“两个事。”
“一个呢, 就是MEOW TV和星空视频那边都有意要买「乡野行」的网播权。”
冬暖眸子瞬间被点亮, “真的吗?”
网播不仅对节目的曝光有很大的助力,而且网播权的授权费用是笔很可观的数字,最起码高过很多赞助费。
吴继昌点点头继续道:“你别激动, 听我说完。”
冬暖闭上嘴,眼巴巴看着他,满眼期待等他后面的话,她有直觉接下去的事情也是好事。
人就是这样,顺起来总是一桩好事接一桩好事,有一种被上天眷顾的推背感。
衰起来,那也从不含糊,雪上加霜的事比比皆是,老话说嘛,麻绳专挑细处断。
所幸,她好像暂时熬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光。
“另一个呢,就是最近「乡野行」在网上有了讨论度,但因为节目播出时间的问题,观众很难真的打开电视机去看,所以我向台里申请调整时间段,趁着现在热度应该能吸引来一波观众。”
冬暖神色像极了考试考得不错,等待老师发试卷的学生,既紧张又期待,一言不发瞪着双眼睛紧紧盯着吴继昌。
“我们研究了一下,可能会放在周四晚上的11:20到12:00,节目时长也延长十分钟。”
这个时间段算是晚间的次黄金时间段。
冬暖轻轻吐出一口气,试探问:“冯台会同意节目换档吗?”
冯路海对她有意见,感觉不会那么轻易同意。
吴继昌说:“这是我的事,现在你节目有这个成绩,我也有底气和他们谈。”
一股热流窜上冬暖眼底,她收起笑容,快速眨了几下眼睛逼回突然涌出的泪意。
“真的很感谢您,吴总监。”
她很幸运,在职场上能遇到吴继昌这样的领导,在他能力范围内,他已经仁至义尽。
“小祝,是我把你带来南江卫视的,之前「鲜锋对决」换主持人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好在你很争气,我没看错人。”-
冬暖将好消息带给高炎和卓晞月,三人小队晚上一起去吃了顿火锅庆祝。
卓晞月趁着和冬暖去洗手间,问她:“最近忙得都没时间问你,你和你老公哥哥怎么样了?”
“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卓晞月关掉水龙头,脑袋凑到冬暖眼前端详一番道:“我怎么听着你这话里有股怨气。”
冬暖将手上凉水抖她脸上,“哪来的怨气,我每天晚上独占一张床,不知道多舒服呢,那可是三米宽的床,你睡过吗?”
卓晞月气哼哼也接了点水往她脸上甩。
“你了不起,三米宽的床,别提睡了,我见都没见过。”说完,她手一顿,回过味来,“不是,你意思你俩一直睡一起?”
她不得了般握着冬暖肩膀问:“我去,躺一张床上你也不怕擦枪走火?”
冬暖蓦然想起之前的那个吻,支吾道:“应该不会,他对我没什么邪念。”
卓晞月郑重摇摇头,拍了拍冬暖肩膀说:“打个赌。”
“赌什么?”
“赌他什么时候对你产生邪念,你俩再同床一个月,他要是还能老老实实,我供你一年要用的一次性内裤。”
她们每次外出拍摄,冬暖会带一次性内裤,卓晞月不习惯穿,又受不了将换下的内裤捂在包里带回去,所以她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手搓内裤。
后来冬暖给她带了几条一次性的内裤,逼她试穿了一次。
冬暖买的都是质量特别好的,卓晞月自从穿过那一次就爱上了。
最近几次的外差,她的内裤全是冬暖供应的。
冬暖回道:“玩这么大?行,那要是我输了,你这辈子的一次性内裤我都包了。”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她们在一本正经说什么霸总语录-
冬暖怀揣着和卓晞月的赌约回到了华璋公馆。
不知道隋澈答应她今天回来是真是假。
正想着,她迈进家门,就看见从楼梯上下来的隋澈。
两人眼神触碰,冬暖弯起唇角,“回来啦?”
隋澈颔首,走至她跟前道:“你上楼去收拾一下必需品跟我走。”
冬暖满脸茫然,“去哪?”
“回我们自己的家。”
冬暖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们自己的家?
他们哪来的家?
这时隋垣拄着拐杖从卧室出来,“阿澈说得对,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你们年轻人需要有自己的空间过二人世界。”
他镜片下的眼角满是皱纹,说话时笑意很浓,“以后你俩就住馥庭去,多独处独处也好。”
冬暖看向隋澈,难道是因为昨晚她说他不回来,她一人待在家里不自在,所以他和爷爷争取了出去住,给她一个更自由的空间?
隋澈对上她的视线,朝她略一点头似是给予她心中疑惑一个肯定答案。
“收拾一点生活必需品就好,衣服那些凤姐明天会找人帮你收拾好送过去,新一季的衣服配饰,莫羽近期也会送到馥庭。”
冬暖收拾完东西坐上车,人都还有点懵。
等到了馥庭壹号院,她才意识到,她要开启和隋澈的“二人世界”了。
馥庭壹号院位于山脚下的一处别墅区。
不同于华璋公馆的年代感,这里一看就是年轻人居住的地方。
三层的别墅,前草坪后泳池,白色的外墙富有现代感的设计,散发着浓浓的文艺气息。
隋澈提着她的行李箱进入电梯,将她带到二楼的一处房门前,“你以后就住这间房。”
他推开房门,又指了指相隔的一个房间,“我住那边。”
冬暖点点头接过隋澈手中的行李箱走进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让她眼前一亮,虽然只是间卧室,但功能区划分的很清晰。
卧室很宽敞,目测有六七十平,带有独立卫浴和阳台。
房间西南角砌了个约莫十公分高的弧形地台,上面放置了书桌和书架,很明显是办公区。
东南边靠墙放了张贵妃榻和梳妆台。
她的那些瓶瓶罐罐终于有地方安置了。
她几步冲到摆在正中央的床上滚了一圈,“大床,我的大床。”
隋澈靠在门边道:“这些家具都是今天新搬进来的,你要是不喜欢还可以换。”
冬暖从床上坐起,眼睛熠熠发光,“喜欢,特别喜欢,谢谢哥哥,你就是我的亲哥哥。”
隋澈看她这样也难免带上笑意,“外面还有一间书房,你要是不想用卧室的也可以用外面的。”
冬暖摇头,“不用,我懒,就喜欢窝在房间里办完所有事。”
“那个,”隋澈顿了下道:“你最好每天早晨起来把房间收拾一下,别让人看出有住过的痕迹,爷爷让凤姐每天过来帮我们做饭,收拾房间,她应该是爷爷的眼线。”
“哈?”冬暖一下笑不出来了,她从床上爬起,苦着脸道:“那要不我还是跟你睡吧,每天收拾多麻烦,而且她万一一早过来怎么办,我睡都睡不踏实。”
“她应该就过来做晚饭,早饭我们自己解决。”
冬暖想起和卓晞月的赌约,忽然很想验证一下隋澈对自己到底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她磨磨蹭蹭挪到隋澈身边,“哥哥,我还是跟你睡吧。”
隋澈最受不了她这样。
“你今晚先自己睡吧,明天看情况。”
“行。”冬暖应一声,又扬起笑脸,“我上次做的糖水你没喝到,我去楼下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给你做一碗。”
她小跑下楼,去厨房打开冰箱,发现家里食材一应俱全。
她快速做了两碗芋圆西米露,叫隋澈到楼下餐厅一起吃。
隋澈刚舀起第一勺,冬暖的眼睛就紧追着他的勺子。
直到第一勺送进隋澈嘴里,她迫不及待问:“怎么样?怎么样?”
“还不错,比你做的甜汤味道好。”
“甜汤?我什么时候做过甜汤。”她脑子转了一下,蓦然想起之前在汤泉村那次,她好心做了甜汤送给他,结果惹来他义正言辞的警告。
冬暖挑眉道:“原来那次你嘴巴讲得那么狠,趁我走了还是偷偷喝了我做的汤。”
隋澈小口喝着汤,“我一向不爱浪费。”
冬暖捧着碗绕过半张桌子坐到隋澈身边,也舀起一小勺送进嘴里。
“嗯,真甜。”她搅起碗里的芋圆试探道:“我听我们总监说MEOW TV有意购买「乡野行」的版权,你知道吗?”
“嗯。”
冬暖侧眸望他,“那是你的意思吗?”
隋澈放下勺子,扭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说:“是我的意思,也是我们公司版权部的意思,我们的意思很一致,看见了这个节目的闪光点以及前景,对事不对人。”
「乡野行」就像冬暖精心养育的孩子,有人真心觉得她培养出来的孩子很优秀,而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违心的夸赞,冬暖自然高兴。
这既是对她孩子的肯定,也是对她的肯定。
冬暖心情很不错地说:“台里马上会有招商会,秘奥会来吧?”
“当然,秘奥和南江卫视是深度合作伙伴。”
她点点头,捧起碗喝了口糖水,“就跟我和你一样吗?深度合作伙伴?”
隋澈侧睨了她一眼,“我俩?深度?”
“不深吗?”冬暖捧着碗和隋澈的碗碰了一下,甜甜一笑,“感情深一口闷,我干了,你随意。”
话毕,她咕嘟咕嘟一口喝完。
隋澈见她这样,眼底沁上笑意,慢条斯理一勺勺舀起糖水送进嘴里,终是碗底见空-
冬暖没想到,前一晚刚和隋澈聊起招商会,第二日就接到吴继昌的通知,这次招商会由她主持。
原定的女主持人意外扭伤了脚,台里觉得她最近正有热度,决定让她上。
主持招商会虽然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可对于毫无准备的她来说也可能是一场灾难。
“吴总监,一周时间准备,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吴继昌语重心长道:“小祝,我十分看好你,好好表现,让各路大佬看看你的能力,到时候新节目自然就来了。”
冬暖接到新任务,压力巨大,和招商会的男主持人碰了个面,便开始了准备工作。
下班进了电梯,她一直琢磨着招商会的事,没在意身边的人。
出了电梯,才发现许灵娇一直跟在她身边。
她已经了解许灵娇阴晴不定的性格,所以没打算没事找事。
她装作没看见她,一路闷头走。
刚出电视台,许灵娇终于没忍住,主动开口:“长得漂亮还是有优势的,现在这个社会就是看脸的社会,尤其做我们这行的,但是靠脸出圈都是一时的,最重要的还是修炼好自身。”
她说话时目视前方,冬暖要不是知道她是什么人,都要怀疑她是在打电话,而不是说给她听的。
冬暖停住脚步,刚想说话,身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突然降下车窗。
隋澈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他看向冬暖,毫不避讳道:“上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冬暖没料到隋澈会如此光明正大让自己上车, 顾及许灵娇,她生生僵在原处,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许灵娇清楚隋澈不认识自己, 所以他肯定不是在和她说话。
那他就是在和
她诧异的目光投向冬暖。
冬暖极不自然地干笑一声,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她们二人眼前划过。
程黎雪拉开副驾驶车门, 笑容灿烂对车里的隋澈道:“我司机马上就到了。”
冬暖:?
许灵娇暗松一口气, “我就说嘛, 我差点以为隋总是让你上车,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就先走了。”
她说着朝远处驶来的一辆奥迪挥了挥手,疾步迎着那辆车而去。
见许灵娇离开, 冬暖方犹犹豫豫看向一旁的车内。
她现在也很懵,不知道刚刚隋澈的话到底是跟谁说的。
正纠结着,隋澈忽然从车上下来。
他两步踏至冬暖面前, 牵起她的手往副驾驶而去。
他动作很干脆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对坐在里面的程黎雪道:“程小姐,我不是你的司机,你上错车了。”
“啊?”程黎雪错愕一瞬,视线缓缓下移,愣愣看向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你俩这是?”
冬暖迅速缩回手,抱住隋澈胳膊, 抢过话头:“程老师, 一直没跟你说,其实,他是我哥。”
冬暖不想让台里任何一个人知道她和隋澈的真实关系, 毕竟他们的终点是分道扬镳。
她能想象的到,如果现在大家知道她是隋澈妻子,会如何捧着她,以后得知他们离婚,就会怎样踩她。
隋澈轻启的唇瓣轻轻阖上,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缓缓转头看向冬暖。
程黎雪震惊不已,不可置信道:“之前问过你们认不认识,你们怎么都不说,兄妹?你们也不是一个姓啊,难道是表兄妹?”
冬暖笑笑,不想过多解释,“差不多吧。”
程黎雪终于舍得从车上下来,直直盯着冬暖,“那你们之前到底为什么瞒着?”
“我不想让人知道,所以,麻烦你也不要跟别人说好吗?”
程黎雪一副了然神情,一巴掌拍在冬暖胳膊上,“我懂,低调嘛,但是你可以跟我说啊,早知道的话,我肯定会多多照顾你,你是阿澈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隋澈听不下去了,无奈道:“程黎雪,我俩好像没什么关系,我的妹妹只是我的妹妹。”
程黎雪一脸无语,“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要去哪?”
“我们自己家的私事就不跟你汇报了。”他轻轻推了推冬暖示意她上车。
冬暖顺着他的力道爬上车,还没坐稳,身侧的车门就被隋澈“砰”的一声带上。
很快,驾驶位的车门被拉开。
隋澈俯身上车,拉开安全带,摁下启动键,一脚油门,车子迅速窜出。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程黎雪的身影转瞬消失。
冬暖回头看了眼,“她那么喜欢你,你这样会不会有点太不留情面?”
隋澈轻掀眼帘,神色惫懒道:“她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但是我已经很明确向她表达过很多次我不喜欢她,她被从小宠到大,被人捧惯了,所以和她沟通不能迂回,否则她会听不懂。”
冬暖瞥了他一眼。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他也经常跟她说不喜欢她。
“你这是怕我误会,在向我解释你和她的关系么?”
隋澈右手食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嗯。”
冬暖没想到他会承认的如此坦然,刚想调侃两句,又听他道:“不然某人又得闹着说我送了她顶绿色的帽子。”
“又在冤枉我,我可没那么小气。”
隋澈勾起唇角,斜睨了她一眼,温声说:“我们先不回家,乔迈启约我们去打网球。”
“网球?我不会啊,我只会打羽毛球。”冬暖想了想,“我羽毛球也是个半吊子,我不擅长任何运动。”
“没关系,我教你。”
话音落,路口的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隋澈继续道:“其实健康的减肥要饮食和运动相结合,你每次只知道节食,这样对身体不好。”
冬暖不以为意,“懒人的懒办法,而且我节食减肥最管用。”
绿灯亮起,车子缓缓加速,“我认识个很不错的营养师,我一会儿把她微信推给你,有身材管理需要的时候,可以让帮你制定计划。”
冬暖听着头都大了,脑袋摇成拨浪鼓,“我不要,好麻烦,没有直接少吃点来得简单省事。”
“那你以后早上”
冬暖听他话音不对,忙打断他,“不用,我也不想跑步,你就让我懒死饿死吧。”
有拍摄任务早起没办法,好不容易休息,再让她一早起床跟他去跑步,她宁愿死。
“那就别减肥了,总共没有几斤肉,又不胖。”
冬暖双手抱胸,往右边一歪,面向车窗,不理他了。
网球俱乐部在一片葱郁茂密的森林里。
这里的负氧离子含量特别高,冬暖刚下车,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争相灌入鼻腔。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给肺洗了个痛快的澡。
一身轻松随隋澈去往更衣室。
隋澈提前为她准备了网球服,上身是件白色的小V领POLO衫,下身是一条浅灰色百褶裙裤。
冬暖穿上很漂亮,她扎了个高高的马尾,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朝气。
出了更衣室就看见同样换好衣服的隋澈。
他上衣也是件白色POLO衫,下身是条墨绿色的宽松短裤,看上去清爽干净,身上的沉稳气息消去不少。
两人并肩往场地而去。
老远就看见场上正在挥拍的乔迈启和蒋峻笙。
冬暖视线扫了一圈,“韩穗姐怎么没来?”
“她一般不会参加这些活动,否则蒋峻笙也不会想到提前过生日请她去的损招。”
两人正说着话,乔迈启咋呼的声音喊道:“冬暖!”
自从冬暖不叫他Maggie,他也不再叫她夏凉,两人很默契地同时从互相冒犯转为尊重起对方。
他一手握球,一手提拍朝冬暖跑过来。
“你网球打得怎么样?”
冬暖伸手拿过他手上的球拍后,直至看向他,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乔迈启一脸懵,“什么意思?”
她很认真对他道:“这是我第一次握球拍。”
“这样啊。”乔迈启很没人性地夺回自己球拍,“那你和阿澈一组,我和蒋峻笙一组,谁输了晚餐谁请。”
冬暖咂舌:“你也太现实了吧?这不公平,我要跟你一组。”
乔迈启掉头就跑,“阿澈打网球厉害,让他带你飞,就别来祸害我了。”
冬暖偏不称他的意,追着他就跑了出去。
“冬暖。”隋澈叫她:“你回来,我先教你怎么打。”
冬暖跑得撑着膝盖原地喘了会儿方往回走。
隋澈右手握着个球拍,又递给冬暖一个球拍。
他转动球拍对她道:“球拍要像这样,垂直于地面。”
他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住,“五指抓握球拍的感觉就像和人握手一样,虎口对准拍柄宽的这一面”
“双脚自然分开,比肩膀稍微宽点,膝盖微微弯曲。”
隋澈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分解讲解,耐心细致。
冬暖悟性还算高,看着隋澈示范两遍,自己便尝试站定挥拍。
隋澈看她做完一套动作,摇摇头,“左手不对。”
他说着两步来到冬暖身后,温热的体温细细密密包裹住她。
她被隋澈虚虚环进了胸膛。
冬暖身体陡然僵住。
隋澈捞起她垂在身侧的左手,轻轻握住,引着它靠近拍喉位置。
“对,要像这样扶住这里。”
他轻柔的吐息擦过冬暖耳阔,痒酥酥的,冬暖不自在地压了压脑袋。
一只大掌随即托住她的脸颊,轻轻扶正,“头要正,眼睛看向球网方向,好,深呼吸”
冬暖听话地大口大口呼吸,身体笔直,半点不敢动。
“好,好了吗?”
她侧过头,隋澈幽深的黑眸恰巧含住她羞赧的视线。
呼吸同时止住。
冬暖心脏开始不受控地鼓噪跳动,她瞳仁轻轻颤动,视线描摹起隋澈面部立体的轮廓。
微凉的风拂过,一绺碎发贴上面颊,隋澈抬手轻轻拨下。
冬暖吞咽了一下,翘起的长睫扇动,眸色深沉问他:“隋澈,你是在勾引我吗?”
隋澈覆在她手背上的手紧了紧,随后缓缓松开,他后退一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体温消失,大量清新的空气唤醒冬暖僵硬的身体。
掌心的汗浸湿了球拍,冬暖两只手轮流在短裙上擦了擦,回过头看向隋澈,明媚莞尔:“别生气啊,跟你开玩笑呢”
他唇角噙着浅淡弧度,声线平缓:“确实好笑。”
“喂!对面的两位,教会了吗?可以开始了不?”球网另一侧的乔迈启扯着嗓子叫喊,打破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开始吧。”冬暖应了声,走到了隋澈给她安排好的底线位置。
乔迈启那边先发球。
一连几个来回,隋澈灵活矫健的身姿在球场上左右前后移动,而冬暖握着球拍直挺挺站在原地,连个球毛都碰不到。
她就是来陪衬的,一本正经在那学了半天,结果毫无用武之地。
冬暖正出神,隋澈忽然朝她喊:“你的球。”
冬暖醒神,一个健步上前,照着隋澈教她的样子,球拍唰地挥起,她使出全力,拍子带动人猛地旋转。
网球偏离球场飞了出去,她脚惯性移动踉跄几步。
“啊!”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痛感,她瞬间蹲身捂住脚踝。
隋澈见状几步过来,“怎么了?”
冬暖痛得咬住唇缓了好一会儿,才道:“脚扭了。”
隋澈单膝跪在冬暖身侧,低头仔细查看她的脚踝,“没有红肿,应该问题不大。”他抬头看她,“怎么样?能站起来吗?俱乐部有医生,马上让他来看一下。”
冬暖扶着他的胳膊起身,“好像没那么疼了。”
“先去那边椅子上休息一下,我来叫医生。”
隋澈搀扶着冬暖走到场地边的椅子上坐下。
乔迈启已经打电话叫了医生过来。
冬暖稍微活动了下脚腕,感觉缓过来些许,没有刚扭到时那么疼了。
医生很快过来,网球俱乐部的医生主要就是看跌打损伤,握着冬暖脚踝轻轻转了几下就知道没什么问题,丢下一个喷剂便离开了。
冬暖看着一旁坐着的三人,抱歉道:“你们玩你们的,不用在这陪我。”
隋澈对一旁的蒋峻笙和乔迈启道:“不玩了,去吃饭吧。”
冬暖不想扫几人的兴,“那吃完饭再过来,我还没在现场看过人打网球呢。”
俱乐部里有餐厅,四人简单吃完又回到场地,才坐下准备消会食就开始,齐仲林和一个男人从一旁小径的绿荫里走了出来。
齐仲林身边的男人身量很高,冬暖乍看过去并不认识,但仔细看又有点似曾相识。
她兀自想着,就对上那个陌生男人的视线。
他走到冬暖面前,浅笑着朝她点点头,“祝小姐,好久不见。”
“我们认识?”
那男人笑容明朗起来,“祝小姐可能不记得我了,之前有一次去你们台里食堂吃饭,我们见过。”他顿了顿,“对了,还没谢谢你的饮料呢。”
冬暖想起来了,那次在电视台食堂,和文臻、台里领导一起吃饭的男人。
冬暖半悬着右脚站起身,“是你啊,好巧。”
“郑昱堂,幸会。”郑昱堂绅士弯腰伸出右手。
冬暖伸手与他相握,“你好,祝冬暖。”
隋澈正意兴阑珊听着齐仲林,为上次醉酒闹蒋峻笙生日宴的事道歉,余光就瞥见右后方一对男女交握在一起的手。
他侧眸看去,眉心骤然蹙起,眼底划过不悦。
“阿澈,我事业重创,一时之间钻了牛角尖,希望你能理解”
齐仲林还在长篇大论解释着,隋澈却脚尖一转,朝着冬暖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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