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郑昱堂的为人虽让冬暖大跌眼镜, 但隋澈的不留情面,她更是介怀。


    眼下两个男人都在,她哪还能待的下去。


    冬暖起身, 面无表情对郑昱堂说:“郑总, 我就先走了。”


    她没给隋澈一个眼神,转身得干脆利落。


    隋澈视线漫不经心瞭向她的背影, 不紧不慢目送她离开后, 在冬暖刚刚坐过的位置坐下。


    郑昱堂探究的眼神审视着他, “隋总这是追着祝小姐来的?”


    隋澈端起冬暖只来得及喝了一口的咖啡,垂头呷了一口, “不是看出来了吗?还问。”


    郑昱堂看他这么堂而皇之的行为,心下早已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所以你们究竟什么关系?”


    隋澈放下咖啡,傲然一笑,“你求不来的关系。”-


    冬暖不想见隋澈的心达到了顶峰, 脚步果决出了咖啡店。


    阳光暴烈,空气里没有一丝风。


    出了清凉的咖啡店,热浪如同密不透风的薄膜瞬时包裹住她,叫人透不过气。


    她眯了眯眼,抬手遮阳,眸光快速搜寻了下, 找到了停在路边的奔驰。


    拉门上车,“瞿萧, 开车。”


    “那个, 祝小姐,老板还没出来呢。”


    冬暖蔫耷的身体顿时直起,“他没出来关我什么事, 你现在是我司机。”话罢,她想起隋澈的出现,眉头拧紧,不悦道:“我在这他怎么会知道?是不是你通的风报的信,瞿萧,你这个奸细。”


    “什么奸不奸细的,我就是个打工的,谁给我发工资我就听谁的。”


    “那你现在就开车,这个月工资我发,比他多一倍。”


    瞿萧握着方向盘,很诚恳问:“真的假的?我现在一个月十万。”


    冬暖面色一僵,笑声空洞又尴尬:“你工资还挺高,这工作蛮好的。”


    她咳了两声,正起神色,“那你现在也是我司机,得听我的,赶紧开车。”


    “我打电话请示一下老板。”


    冬暖被他气得想吐血,这个金钱至上的丑陋社会。


    她听着瞿萧问了句要不要等他后,就一直“嗯嗯嗯”“好好好”,果然很标准的牛马,不过工资那么高,属于顶级牛马了。


    电话终于挂断,她忙问:“能走了吗?”


    “老板说他来了。”


    冬暖侧头往窗外望,果然看见在烈日下格外耀眼的矜贵冷肃身影。


    她收回目光,推开另一侧车门,灵活钻出车。


    外面好晒,冷热交替让她有种误入火炉的错觉。


    原地顿了两秒,把手提包举到额前,疾步往车尾方向走。


    “祝冬暖!”隋澈才准备拉车门,就看见对面一道白色身影匆匆离开,忙叫她。


    他越叫,冬暖脚步越快。


    他腿长步子大,快走几步就追上了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今天温度高,你这么走回去得中暑。”


    冬暖哼了声,“我打车。”她说着从包里翻手机。


    隋澈攥住她的手机,制止她。


    “是我的错,秘奥不同意用你,我应该提前和你说清楚,但那节目真不适合你,你理性看待这个问题好吗?”


    又听他说这句,冬暖火气噌地一下直往头顶上窜。


    “我怎么就不合适了,只有你说我不合适。”


    隋澈耐心解释:“不是我,我上午去公司,版权部的同事已经和远宏那边联系过了,所以不是我觉得是,是专业人士认为。”


    冬暖被他这么一说,油然而生一种自不量力的感觉。


    她现在也知道郑昱堂想用自己的心思不纯粹,比起不想承认自己的不足,更觉得在隋澈面前下不来台。


    她雪白的面上被晒的泛红,眼神倔强盯着隋澈,腮帮鼓鼓。


    这气是全涌到嘴里了,隋澈无奈瞥了眼周围来往人群。


    他们两人站在人行道上,男人英俊,女人艳丽,气质格外出众,过路的人总是忍不住扭头打量二人。


    “我们回车里说好不好?回车里,我给你转账。”


    冬暖也察觉到周遭投过来的好奇目光,而且隋澈拽着她的手,她都没法遮阳,站在这里实在太晒。


    她看似不情不愿,但隋澈把她往车边拉时并不费力。


    两人拉拉扯扯又回到车上,瞿萧瞥了二人一眼,“老板,去哪?电视台吗?”


    “不去,我心情不好,不想上班。”她说话拖腔拿调,阴阳味十足。


    隋澈没说话,先掏出手机给冬暖转了一百万。


    冬暖听到到账提醒,心下毫无波动。


    意识到自己是如何冷漠对待整整一百万的巨额财富时,她不由暗自心惊,她现在对钱这么不尊重了吗?


    这么令人心潮澎湃的事,她在这高傲什么呢!


    正懊恼着,就听隋澈说:“「旅心」需要一个有阅历、有经验的资深访谈类主持人,你真的不适合,而且节目筹备初期就找过王岚,双方都达成初步合作意向了,你说现在郑昱堂私自做主把王岚这个做了20多年访谈节目的主持人换成你这个去年才毕业的,你还要不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冬暖傻了。


    还有这事!


    郑昱堂没跟她说还有王岚的事啊。


    她眨巴着眼睛,不自觉抿紧唇瓣,唇周挤出两条白边。


    隋澈的话猝不及防点醒了她。


    她去年才毕业,又在南江卫视这样的大平台拥有一档自己的节目。


    曾经的她一定会很珍惜,明白一切的来之不易,不知从何时起,胃口被养大,人也有点飘,妄想的越来越多,甚至有些不切实际。


    隋澈指腹猝然贴上她的唇角,扒开她绷直的嘴巴,向上提了提,外力牵出一个僵硬的笑。


    “所以别着急,只要够优秀,慢慢都会实现的。”


    冬暖呆呆望着他,泪花忽而涌上眼眶,眼睛瞬时湿漉漉起来。


    隋澈怔了怔,她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她一把打开隋澈的手,委屈蔓延,控诉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看我上蹿下跳,每天忙得像狗一样,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我怎么会觉得你可笑,我只觉得你很认真很努力,你拼命学的知识总有天会用到的,于你而言没有坏处。”


    冬暖手指掸掉眼泪,带着哭腔道:“那你也可以告诉我,节目原定的主持人是王岚老师啊!”


    隋澈说:“这确实是我的问题,我看你那么认真学习,实在说不出口,况且我说了,你是不是也就不会再继续准备了。”他攥起她的手,“你学的每一样东西都不会白费,而且我也想让你看清郑昱堂的真实目的,多长个心眼。”


    冬暖戚戚然抽泣着,小小的声音,但在安静的车厢里还是格外明显。


    她鼻音很重嘟哝:“好不容易又有个机会,结果又黄了。「乡野行」我们已经很努力在做了,可是这种类型的节目受众就是有限,当初的那阵热度过去,现在又是活人微死的状态。”


    “你去年才毕业,慢慢来,一步一步踏实走,还怕不会越来越好?”


    “我再慢慢来,也架不住有人在背后搞破坏。”


    隋澈抬手替她擦掉眼泪,认输般道:“行行行,都是我的错,请问失去这个节目你损失多少?一百万不够再给你一百万?”


    冬暖抽噎声戛然而止,原来她不是对钱无动于衷,而是胃口真的变大了。


    隋澈掏手机转账的样子简直帅的没眼看。


    冬暖睫毛上坠着小水珠,眸光盈盈,一片透亮,听到又一个一百万到账,她扭扭捏捏挽住隋澈胳膊,头倚在他肩上,嗡声嗡气问:“你一会有事吗?”


    隋澈在她发丝上亲了一口,“怎么了?”


    “想让你教我练车。”


    他算是明白了,瞿萧他是指望不上,还是得靠自己。


    隋澈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先跟我去趟公司?很快就好,然后带你去练车。”-


    冬暖陪隋澈出现在秘奥科技顶楼时,总裁办员工的目光都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


    她不卑不亢朝工位方向微笑着浅浅点了下头,跟随隋澈进了办公室,一副来谈公事的模样。


    门关上,她溜溜达达在办公室里逛了一圈。


    “你办公室可真大。”她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处,视线开阔毫无遮挡,“这里能看见江哎。”


    “嗯,能看见江,还能看见江对面的途山。”


    冬暖转过身,“你要多久?我们一会儿就去江边练车吧。”


    隋澈签文件的手一顿,抬起头,“两个小时吧,你休息会儿?”


    冬暖点点头,打了个哈欠,顺手从书架上抄了本书,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坐下。


    看了没一会儿,书便落在了她的脸上,她仰着脖子,以书遮面睡了过去。


    有人进办公室找隋澈,还没开口就看见他食指抵唇做出“嘘”的动作。


    隋澈和他们说话时,声音压得很小,几人聊起公事犹如盗贼团伙作案前的密谋,稍远些都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突然,一人手机铃乍然响起,那声音尖锐,在场众人不由惊了一下。


    睡得正酣的冬暖,被这一声吓得身体一抖,书本砸落在地。


    她懵懵然睁开眼,迷糊问道:“哥哥,是可以走了吗?”


    隋澈瞥了眼手机主人,柔声说:“还没有,快了。”


    冬暖迷蒙眼神缓慢聚焦,见办公室里突然多出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她,尴尬不已。


    她默默弯腰捡起书,若无其事再次将书遮回面上。


    隋澈露出笑意,对面前几人道:“你们先出去。”又对薛墨道:“你去泡一杯拿铁送进来,加奶加糖。”


    他之前在咖啡店喝出了她的偏好。


    等听见门被带上的声音,冬暖这才鬼鬼祟祟撤下书,气呼呼起身走到隋澈面前,一屁股坐在了隋澈腿上,抬手揉捏他的耳垂,“有人进来你也不叫醒我,真的很丢人。”


    隋澈一手在她腰后摩挲,一手放在她腿上,温声说:“叫了,你没醒,自己睡着后有多沉不知道么?”


    “你肯定在骗我,叫了我怎么可能听不见,又不是死猪。”她绕了绕脖子,“帮我捏捏颈椎,脖子仰久了,很酸。”


    “等会儿,你先起来。”


    “不行,我现在就要,脖子疼、腰疼。”


    隋澈落在她后腰的手上移,轻轻揉按压的后脖颈,“你现在不起来,会后悔的。”


    “后什么悔?”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隋澈根本不给她反应时间,摁下手边遥控器,办公室门缓缓打开,薛墨捧着咖啡杯出现在门口。


    冬暖惊慌失色,心里暗骂隋澈够阴,一下弹起,仓皇逃向沙发,鞋子都被她跑掉一只。


    薛墨忍着笑意,一脸严肃将咖啡端到冬暖面前的茶几上,“小姐,您的咖啡。”


    “谢,谢谢。”


    隋澈含着笑意提着她跑掉的鞋子走了过来,“出去吧。”


    薛墨忙往外走,他转身关门的一瞬,看见了隋澈在冬暖面前蹲下。


    他立时将门带上,隔绝了外面往里探寻的一群八卦目光。


    一转身,众人已经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刚刚听张经理出来说,老板特别宠,说话都让你们小小声,而且这位天人小姐姐一醒就叫哥哥。”她啧啧两声:“老板是不是当时就蹲地上了?”


    薛墨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天人小姐姐,还有,老板为什么要蹲地上。”


    那人道:“因为长得惊为天人,这么娇滴滴一叫,老板不得蹲地上捡酥了的骨头。”


    薛墨翻了个白眼,又听一人说:“她长得确实好看,不知道是哪家千金。”


    “那长相,说不定是个明星。”


    有个人将手机递到几人面前,“是不是这个主持人,前段时间挺火的。”


    她放的正是冬暖之前捉鸡爆火的切片。


    众人一看,吃惊点头。


    “妈呀,还真是,是个主持人啊,祝冬暖。”


    薛墨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他好像知道是谁了。


    “冬暖”


    之前他给老板送「冬来」的版号申请终稿时,老板好像提过这个名字,还有今天上午,老板反悔,想用的「旅心」主持人好像也是她。


    一切都说得通了。


    天啦!他不会做错事了吧!


    他竟然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哪怕做做样子,打个电话问下版权部能不能重新用她。


    就算再次被拒,那也与他无关了。


    刚刚别人没看到,他可看得一清二楚,老板跪在那,肯定是给那位穿鞋呢。


    现在只希望他冲的咖啡能让她满意,不然他可就惨了。


    “没想到老板是颜控,绯闻传了一大堆,结果选了个最漂亮的。”


    众人还在讨论着,薛墨一阵烦躁,“行了,别在这扯闲篇,是工作不饱和吗?该干嘛干嘛去。”-


    隋澈半蹲在冬暖面前给她穿鞋,耳边全是她喋喋不休的抱怨。


    “你故意的吧?我发现你这人怎么不喜欢把话说完?说一半留一半。”


    “简直有毒,阴阴的,搞得我以后听你说话都要多留个心眼。”


    “隋澈,你说话呀。”


    隋澈替她扣上脚侧的扣袢,起身在她唇角亲了一下,“有你说话就够了,我说不说无所谓。”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再坐会儿,很快就好。”


    呃


    冬暖淤积起来的怨气,一下消散了个彻底,有人不接招,她也不能一个劲的演独角戏吧。


    两人相安无事待了会儿,办公室门再次响起。


    这次冬暖没再躲让,反正现在外面的人应该都知道她的糗态了。


    结果——


    门一开,冬暖看见了那个帮隋澈保管离婚协议的陈律师。


    而他的身边正是她的堂哥,祝永年。


    他什么时候来秘奥上班了???


    兄妹俩眼神猝不及防对上,双双愣住。


    作者有话说:


    撒狗粮啦……


    第42章


    祝永年瞪大眼, 嘴巴张开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冬,冬暖?你怎么会在这?”


    “哥。”冬暖弱弱叫了一声,大脑飞速运转:“我, 那个, 哦,我们电视台有档节目要采访隋总, 让我提前过来沟通一下。”


    隋澈勾着嘴角, 一脸兴味看了她一眼。


    冬暖察觉他的眼神, 生怕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会拆穿她,赶紧转移话题反问:“上次见你说离职了, 没想到离职后来秘奥了,挺好的。”


    祝永年拘谨扫了眼陈律师和隋澈, 不敢继续耽误工作时间在这和冬暖聊天,忙说:“刚来没几天,我还有事, 你上次不是说我回家告诉你一声么,我今晚回去,你晚上来家里,到时候再聊。”


    冬暖点点头:“你忙。”


    隋澈三人在办公桌前聊起公事,冬暖又软趴趴瘫回沙发里刷起手机。


    祝永年是信了之前冬暖说自己是为公事而来的说辞的。


    可现在他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余光里, 冬暖实在是太松弛了,就她那懒散随性的模样哪是来谈公事的, 和在自家躺沙发上玩手机有什么区别。


    她一手刷手机, 另一只手捧着咖啡,看到什么有趣的,还弯起唇轻笑几声, 全神贯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就没把隋总放进眼里。


    正常人能来隋总办公室,不应该都像他这样,拘谨警惕,生怕说错话做错事嘛。


    祝永年眉头紧锁,坐姿端正笔直,耳朵听着陈律师和隋澈汇报工作,注意力却总是不受控得被冬暖吸引过去。


    正在这捉摸不透呢,就听冬暖突然扬声叫他。


    “哥哥,再给我来杯咖啡。”


    祝永年心下一紧,慌忙看向隋澈。


    冬暖怎么回事?


    明明很懂事,很知分寸的一个姑娘,今天怎么这么不分场合。


    还让他给她来杯咖啡,他只是个刚入职的普通员工,真当他能进秘奥有多大能耐呢,不过是撞大运了,他哪好意思命令老板给他妹来杯咖啡。


    以前也没觉得她这么任性。


    祝永年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脸颊一阵火烧火燎。


    尴尬挤出一点笑模样,为难对隋澈道:“隋总,不好意思,我妹妹她刚毕业,还”


    他生怕自己给隋澈留下个不好的印象,可绞尽脑汁打圆场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隋澈握起手边座机话筒,拨了内线出去,“薛秘书,刚刚一样的咖啡再送一杯进来。”


    呃


    原来隋总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性子冷漠难相与,还是挺和善的。


    他十分不赞同地瞪了冬暖一眼,忙回过头向隋澈道谢:“谢谢隋总,麻烦了。”


    陈律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没事儿,隋总和祝小姐关系”很有深意的一个停顿,“很不错的。”


    祝永年眼底涌上诧异,不过心里的不安总算削减了些。


    “冬暖,还不谢谢隋总。”他一副兄长姿态,疾言厉色朝冬暖发出指令。


    “谢谢隋总。”冬暖依言道谢,自己也是一阵懊恼。


    她刚刚还想再喝一口咖啡时,发现杯子见了底,想着陈律师反正也知道她和隋澈的关系,就下意识找隋澈再要杯咖啡,完全忘记了祝永年的存在。


    冬暖发誓,她再也不要来隋澈的办公室了。


    坐这还没有两个小时,就一连出了三次丑。


    隋澈把车开到江边时,冬暖还在不满抱怨:“以后别再叫我陪你去公司,我和秘奥犯冲。”


    隋澈故意逗她,“那就遗憾了,还想着有机会,秘奥能和你这个优秀主持人合作一次呢。”


    冬暖立时变脸,眼睛弯成月牙,亮晶晶地闪着光。


    “我开玩笑呢,我待在秘奥这么会儿功夫,就觉得和它磁场相合,全身舒畅。”


    隋澈笑声在耳边漾开,冬暖眸底满是殷切,“老公哥哥?”


    隋澈斜睨了她一眼,“嗯,怎么了?”


    “是什么节目呀?”


    隋澈冷漠打碎她的幻想。


    “现在的节目就是学开车,至于其他,那是以后的事。”


    他说完踩下刹车,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朝主驾扬了下下巴,对冬暖说:“去吧。”


    江边这条路很宽敞,车也不算多,很适合练车。


    冬暖先听隋澈从头到尾细致交代了一遍基本的操作常识,这才大概回忆起多年前驾校学习的知识。


    启动车子向前驶去。


    “自动挡确实比手动挡好开,就是左脚空着没事做,很不习惯。”


    隋澈目视前方观察路况,慢悠悠回道:“不习惯没事,只要别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就行。”


    冬暖的速度很慢,三十码开了十多分钟,就连非机动车道上的电动车都比他们快。


    隋澈鼓励她:“没关系,别害怕,胆子大点加速。”


    冬暖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压下油门,速度一点点起来,道路两旁的树木开始疾速向后移动。


    适应了一小段路,紧绷前倾的身体向椅背靠去,逐渐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隋澈忽然出声提醒:“踩刹!”


    冬暖吓得一个激灵,猛然踩下刹车,车速骤降。


    隋澈指着前方的轿车,“前面汽车尾灯亮了,说明他在减速,你不减速就算了,怎么还在继续加速?”


    “我不是才开没反应过来嘛,凶什么凶?”


    “我没有凶,就是跟你说要注意观察前车。”他说:“前面路口掉头。”


    冬暖此时在右侧三车道上,接到指令,打起转向灯,想变道又不敢,犹犹豫豫变到中间车道时已经到了红绿灯路口,只得将车停在了直行道上。


    这个路口没法掉头了。


    隋澈说:“变道别犹豫,方向灯打完果断一点,后面车看见你的左转灯会让你的。”


    冬暖拧着眉,表情凝重看着前方没说话。


    隋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她脸阴沉沉的,“没什么。”


    过了红绿灯,冬暖果断加速,快到下个路口时,她打起转向灯,毫不犹豫变道到了最左侧车道。


    车才在红绿灯前停下,隋澈便道:“你刚刚连后视镜都没看一眼就变道,我说的果断是在确保后车速度不快的情况下果断,这么不管不顾直接变道很危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绿灯亮起,她掉头后,气呼呼将车停在了路边,“一点耐心都没有,不开了不开了,你真当自己是教练啊,说个没完。”


    冬暖觉得很烦躁,第一次开车本来就有点紧张,结果隋澈半句肯定的话没有,一直絮絮叨叨挑她的毛病。


    她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个马路杀手,一点也不适合开车。


    隋澈觑着她不悦的神色,无可奈何道:“祝冬暖,你真的不讲道理,是谁让我教开车的,不让说话我还怎么教?”


    她很生气,可被隋澈这么一问,又觉得无话可回,于是心念一动,理直气壮质问:“那又是谁否了我做「旅心」主持人的?”


    隋澈懵了一瞬,为什么脑回路可以这么跳跃。


    还真是女人心如海底针,清了的账怎么又重新翻出来算。


    他握起冬暖手,认输道:“行,我不说了,就坐旁边当个哑巴总可以了吧?”


    冬暖抽回手,气根本平不下去,“你没事歧视哑巴干嘛?他们招你惹你了?”


    “我”实在无话可说,隋澈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个笑是什么意思啊?”


    隋澈捏起她的脸颊,“笑你怎么这么厉害,白的硬是被你说黑了,我哪句话让你觉得我没耐心了?”他手下用力,“嗯?哪句话不是为了你的开车安全着想?”


    她鼓着腮,哀哀戚戚说:“反正以后不让你教了,我找瞿萧。”


    隋澈掌心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捧起她的脸,倾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不行,你敢找他试试,还有,暂时不准自己开车,这段时间我开车接送你。”


    “又亲我,给钱了吗你?”


    隋澈把她嘴巴捏到嘟起,刚准备再狠狠惩罚她,手机铃声响起。


    他正回身体,从中控捞起手机接通,是隋垣打来的电话,让他和冬暖回一趟华璋公馆。


    冬暖到了华璋公馆才知道原来是韩穗来了。


    吃完饭,隋澈和隋垣去了书房。


    冬暖陪着韩穗在会客厅说话。


    和韩穗相处让冬暖觉得很舒服,她说话总是慢慢悠悠不疾不徐,温温柔柔的。


    “我明天回国,所以临行前就让爷爷叫你们回来见一面,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不会,能见到韩穗姐我很开心,幸好爷爷联系我们回来,不然要有段时间见不到你了。”


    韩穗目光诚挚注视着冬暖说:“没想到这次来中国,阿澈已经结婚了,我以为这一天会很晚到来,没想到这么快,从小到大,家里人对他有太多的期许,背负那么多的责任,养成了他只会做不会表达的性子,给人感觉不好相处,心性冷淡。”


    她笑容大了些,“你俩的性格很互补,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真的很替你们开心。”


    冬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和隋澈感情好?


    好吗?


    最近好像确实不错。


    可她心里清楚,一切都是虚幻的,犹如镜中月,水中花,有限定的时间,时间一到,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冬暖笑意微滞,咬了下嘴唇,灵巧地另起话头:“韩穗姐,我能问下你和隋澈是怎么认识的吗?”


    韩穗缓缓挪开视线,看向茶几上的一套天青色的汝窑茶具,“阿澈没跟你说过嘛?”


    冬暖摇摇头,“如果不方便说,可以不用说,我就是随口一问。”


    韩穗含笑拿起两只汝窑茶杯,虽都和茶壶是一套茶具,但它们一个是闻香杯,细长直筒,另一个是品茗杯,宽口斗笠状,形态外观完全不同。


    “我和他就像这两只茶杯,看似不相干实则流着相同的血脉,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冬暖震惊。


    所有人都知道隋澈是隋、齐两家唯一继承人,怎么会突然多出个姐姐。


    她看着韩穗发愣,本应该追问的话题,在这一刻,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韩穗轻轻一笑,如同说家常般,悠悠开口:“他没跟你说,或许是为了不损坏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我是我妈妈攀附豪门的工具,只可惜她失败了,不过也不亏,她用我换了一大笔她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她十分淡然诉说着自己这个不被祝福的不速之客。


    韩穗的母亲和隋铎是在一次晚宴上认识的,那时隋铎还是单身。


    她母亲当时混迹于韩国富人圈层的各种宴会,妄想着哪天可以跨越阶级。


    隋铎出身显贵,年轻英俊,比她往日里周旋的那群老男人优秀太多。


    她怎么能轻易放过隋铎。


    晚宴上,她找机会和他认识,晚宴过后又多次制造偶遇,几次接触两人熟悉起来,便约着吃了一次饭。


    正是那次约会,她在隋铎的酒里放了不太干净的东西。


    春宵一夜。


    事情发生后,隋铎只以为是自己醉酒乱性,给了她一笔钱,并且十分细致地给她准备了避孕药。


    不过一次艳遇,他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用钱摆平。


    回国几个月后,由隋垣和齐钊义做主,他和齐彦姝顺利订婚。


    两年后二人结婚,婚后生活很幸福,很快就有了隋澈。


    然而就在隋澈一岁时,有个女人牵了个小女孩来到隋家认父。


    齐彦姝如遭雷击,自己心爱的丈夫早已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她是齐家的掌上明珠,唯一的大小姐,被宠着长大,说是天之骄女也不为过,哪受过这种委屈。


    虽然隋家用一大笔钱打发走了母女俩,买断韩穗与隋铎的父女关系,但这根刺已经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自此她和隋铎的感情一落千丈。


    碍于刚满一岁的隋澈以及两个家庭的利益考量,齐彦姝和隋铎没有离婚,在公众面前,两人仍是以恩爱夫妻形象示人。


    表面的光鲜掩盖不了内里的腐烂,齐彦姝感觉自己吞了无数只苍蝇,她和隋铎从亲昵无间的夫妻,沦为了只谈利益的合作伙伴。


    冬暖听完韩穗的讲述,无比后悔自己的多嘴,豪门秘闻就这样被她无意知晓了。


    韩穗像是看出她的顾虑,宽慰道:“别多想,你是阿澈妻子,这些你迟早都会知道的。”


    不是的,再迟点,她其实可以永远不知道的。


    冬暖现在没别的想法,只希望自己能够守口如瓶,不该说的话,半个字都不能从她嘴里透出去。


    韩穗见她表情不自然,适时转移话题,轻声问她:“你知道爷爷现在在和阿澈说什么吗?”


    冬暖还没缓过神,怔然摇头。


    “一定在跟他说,要多和我联系,叮嘱他一定要多照看我。”她笑说:“你看,就连我这样的身份都是他的责任呢,他不仅不恨我,还对我很好,但凡去韩国都会特意见我一面。”


    “其实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他的妈妈不喜欢我,但他却对我说,‘别觉得自己对不起任何人,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不像我,生来就是肮脏不堪的。”


    听完韩穗的话,冬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隋澈,他们之间的链接好像只有钱,和那一纸离婚协议,其他的风景都被她忽略了。


    不过现在,她好像从一道裂缝中窥见了风景的一隅。


    冬暖心里想着,视线却落在了韩穗落寞的眼底,很心疼地对她说“:“出身不是我们能选择的,否则这世上最起码要少去一半的人口。”


    “韩穗姐,你也是很好很好的人啊,我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你,‘温柔美好’才是勉强衬的上你的词,还有蒋先生,他”


    “冬暖!”韩穗紧急叫停她,“我和峻笙只是普通朋友,他的家庭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做出任何错误的决定。”


    于蒋家而言,韩穗只是个不被隋家承认的私生女,还是个出身极为不光彩的私生女,她与隋家的关系永远不会被外界知道。


    碍于齐家,蒋家也不会让韩穗进门。


    她和蒋峻笙的身份以及社会地位悬殊太大。


    冬暖想到了自己,其实她和隋澈不也是一样,若不是有言在先,将离婚这个既定结果置于结婚之前,她和隋澈也根本没有可能开始。


    关于韩穗和蒋峻笙的事,她作为局外人,没有立场再多说一个字。


    这个世界上重要的事有很多,爱情只是其中一件,掉了,捡起别的就是,没必要执拗地盯着无法到手的遗憾。


    什么样的感受都是暂时的,再痛苦,随着时间推移,也会成为过去。


    时间可以疗愈一切伤口不只是说说而已。


    两人正沉浸在各自的感怀中,隋澈和隋垣从书房出来。


    隋澈阔步朝着冬暖而来,视线远远就锁定在她的身上,嘴角噙着浅淡的弧度,还有段距离就朝她伸出手。


    冬暖静静看着他由远及近,直到搁在膝上的手被他攥进掌心。


    一种错觉涌上心头,这样的画面仿若发生过无数次。


    “走吧,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修修改改,又是五千字肥章


    第43章


    冬暖目光凝聚在那伸向她的手上, 她第一次这样细细端量他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掌心泛红,似有薄汗折射出细微光点,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充满力量感。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习惯被这样一只大掌牵着, 自然而然又理所当然。


    “冬暖?”隋澈五指动了动, “怎么了?还想再聊会儿?”


    冬暖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面上, 第一次这样仔细端详他。


    隋澈的眼睛很好看,睫毛纤长浓密, 眼型窄长,瞳仁漆黑深邃, 仿佛阅尽一切,能透视所有不堪的内里。


    可现在他看向她的眼底是温柔的,碎光闪烁, 带着叫人误解的情谊。


    冬暖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温声说:“不聊了,回家。”


    “韩穗姐,那我们先走了。”


    她又朝隋垣挥挥手,“爷爷再见,下次再回来看您。”


    隋垣白发白眉, 双手拄着拐杖,背有些佝偻, 但气场依旧威严, 他一脸笑意看着她,“好,没事就常回来, 不一定非要等阿澈,你自己回来也一样,爷爷也想看看你。”


    冬暖莫名有一丝动容,她想,隋垣对她的感情应该不单单只是感念外公当年的恩情吧。


    她松开隋澈的手,几步过去,轻轻抱了一下隋垣:“爷爷,好好保重身体。”


    隋垣身体一僵,双手紧紧攥住拐杖,不知该作何反应,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拥抱他了。


    冬暖没让他的无措延续太久,很快后退一步,柔声道:“那我们走咯。”-


    回馥庭的路上,冬暖突然想起,下午祝永年说他晚上会回家。


    她给隋澈发了个定位,半路改变方向,往祝勇家的小饭馆而去。


    隋澈将车停在路边,冬暖独自下车去找祝永年。


    饭馆这会只剩下两桌客人,一家三口正围坐在靠近收银台的长条桌前吃饭。


    祝永年面对着大门,第一时间发现她,他放下筷子起身,“冬暖来啦?吃了吗?”


    王贞琴背对着她,哼了哼,从裤子口袋摸出张银行卡拍在桌面上,“拿走,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有几百万呢。”


    看来祝永年已经做好了王贞琴的思想工作,虽然王贞琴不情不愿,但总归目的达成,曹翠英的残保卡终于被吐了出来。


    冬暖笑眯眯过去拿起银行卡看了眼,揣进自己包里,这才看向祝永年回道:“不了,我吃过了。”


    祝永年抻着脖子往外面探了一眼,“你是怎么过来的?刚刚好像外面停了一辆车,你的?”


    “嗯。”冬暖说:“那哥,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祝永年忽然问她:“那个,冬暖,你和隋总私下也认识?”


    不然陈律师那样严谨的人,不会说冬暖和隋总关系很不错。


    冬暖回过头,余光里,王贞琴正偷偷观察她。


    她大概猜到王贞琴为什么会如此痛快拿出银行卡了。


    她眼睛一弯,“认识的。”


    王贞琴闻言,筷子一搁,振振有词道:“那你不得在那个大老板面前多提提你哥,你哥从小对你就不错,他好了,也能反过来帮衬你。”


    “妈!”祝永年不耐烦叫了她一声。


    王贞琴讪讪坐了回去,嘴里小声嘀咕:“就她能认识什么大人物,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经关系。”


    她说了什么冬暖没听见,可就看她那不屑轻蔑的表情,也知道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冬暖皮笑肉不笑shuo:“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只是认识而已,说不上什么话。”


    她离开后,祝永年走到了饭馆门口。


    冬暖拉开门的一瞬,他隐约看见了驾驶位坐着的男人,那侧颜很像隋澈。


    可车子驶出,他看清车标,是辆奔驰,便否认了自己的猜想。


    隋澈那样身份的人是不会开这种百十来万的车的。


    祝永年有点失望。


    他当初只是随手投了份简历到秘奥,压根没抱希望,他的学历和工作经验完全不符合秘奥的招聘要求。


    接到面试通知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后来不管是二面,还是入职都意外的顺利,顺利到让人不可思议。


    下午从隋澈办公室离开后,他反复复盘自己进入秘奥的全过程,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可能不是撞了大运,而是因为冬暖。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在秘奥的前途将会分外光明。


    可现在


    美梦破碎,前路依旧难行。


    秘奥法务部的的很多工作都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做起来十分的累,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冬暖刚到家,换了鞋就直奔楼上卧室找岁安。


    推开门,坐在书桌前正写作业的男孩猛然抬头,见是她,眼睛霎时亮起,“姐姐,你回来了。”


    “回来啦,这么晚了作业还没写好?”


    岁安举起桌面上的奥数试卷,“快了,已经写到最后一题了。”


    冬暖走到书桌前,拿起他写好的语文作业看了又看,“哇,我们岁安字写得怎么这么好看,跟打印上去的似的。”


    岁安害羞地挠了挠头,“班上比我写字漂亮的同学多着呢。”


    “是吗?但在我眼里没有人比我弟弟的字更好看了。”


    “姐姐。”岁安既期待又有点忐忑地看向冬暖,“我们学校明天有亲子运动会,上周老师就通知了,但我跟老师说我家没人参加。”


    冬暖嘴角浅笑一滞,眼底划过丝心疼,她揉了揉岁安头发,“为什么要跟老师说家里没人参加,姐姐不是人吗?”


    “我怕耽误你时间,你工作那么忙,而且是亲子运动会,老师说最好爸爸妈妈都能参加。”


    冬暖搭坐在书桌边缘,郑重道:“以后学校所有活动都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姐姐有多期待去你学校,你同学家长要是知道我是祝岁安的姐姐,不得羡慕死我啊,有这么优秀的弟弟,你不能不给我机会炫耀呀。”


    岁安头发柔顺黑亮,发顶晕出一道光圈,他皮肤白,生的秀气好看,笑起来还有两只小小的卧蚕,一眼就是个充满灵气的沉稳孩子。


    冬暖总觉得岁安满是书卷气,典型的学霸长相,要是个健全孩子,一定是逆天的存在,所以老天爷才会为他关上一扇窗,这样,他才会一辈子顺遂安康。


    “那姐姐明天能去参加吗?”


    “当然,不仅我去,还得拉着你隋澈哥哥一起去。”-


    冬暖捧着一盘蓝莓出现在隋澈的书房里。


    她走到跟前,探头往他笔记本上张望了一眼,确定不是在开视频会议,才扬起笑脸,“老公哥哥真辛苦,教我练完车,回家还要加班工作。”


    隋澈放下手中工作,向后靠去,意味深长打量她。


    之前练车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什么事直说。”


    冬暖放下果盘,捡起一颗蓝莓撕起皮,“我能有什么事,就是看你总对着电脑,给你送点水果,多吃点蓝莓对眼睛好。”


    “你见过谁吃蓝莓去皮的?”


    冬暖笑盈盈弯腰,将剥好的蓝莓送进他嘴里,“你就说甜不甜嘛?”


    隋澈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冬暖脚尖微转,坐进隋澈怀里。


    男人身上凛冽气息瞬时扑面而来,冬暖仰头够到隋澈的唇,轻轻吮了一口,咂巴了两下嘴,“嗯,有点甜。”


    隋澈捏住她两腮,嘴巴被挤成一个O型,像是逗弄小猫的语气问她:“祝冬暖,你想要什么直说,再这样,要什么我都不答应了。”


    冬暖嘟着嘴说话:“明天有时间吗?岁安学校要举办亲子运动会,你陪我一起去参加呗。”


    隋澈的手未松,她说话时嘴里像含了口水,含糊不清,也不知道他听清楚没有。


    冬暖眨了几下眼,用力掰开隋澈的手,轻声软语乞求:“行不行啊?学校要求父母最好都参加,要两个人呢。”


    隋澈双手环胸,身体向后靠仰,“就这点水果就想让我放下工作陪你去,你知道我一分钟值多少钱吗?”


    冬暖又亲了他嘴巴一下,“这两个吻二十万,够吗?”


    “你说呢?”


    “老公,谈钱伤感情,我多爱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又在他嘴角吻了一下,“你呢,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隋澈眉头挑起,嘴角扬起浅浅弧度,目光耐人询问望着她,一言不发。


    冬暖抿了抿唇,心下一横,单腿跨了过去,两人正面相对,姿势瞬间变得暧昧。


    原本松弛的二人,同时绷紧下身。


    他腿上的温度越过轻薄的布料袭来,


    空调的凉风传出柔缓声响,冬暖凝神感受吹到肌肤上的凉意,可体内还是不受控地燃起汹涌的热潮。


    她耐着逐渐红温的面色,强装镇定直视隋澈,“你就说请你一上午要多少钱?”


    隋澈声音低沉:“怎么?你有钱请我?”


    “没有。”冬暖摇头,向前挪移些许,身体完全贴合,扬起脖子,“但,我有其他的清账方式。”


    话音落,一个带着清甜气息的唇瓣封住了隋澈的唇。


    女孩柔软的身体如同一汪泉水包裹住他腹腔的炙热,那水浸泡着他,将他慢慢融化啃噬。


    她很少这样大胆主动,舌头像是一条漂亮的红色金鱼,灵活游动,纠缠索求,将他的理智一点点勾走吞掉。


    细密暧昧的声音从两人吸附的唇瓣间间或发出。


    冬暖双手环住隋澈的脖颈,长发垂落在他的腿上。


    如海藻般顺滑浓密的长发下,是他青筋鼓胀凸起的手背。


    滚烫的掌心贴在她的腰上,手指横跨,掐住她的腰肢,一只手便牢牢掌住了她,像是淬炼到了极致的铁链,将她锁在了掌心,不容逃脱。


    另一只手的五指穿过她的发丝,压在她的脑后,紧扣着,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隋澈高挺的鼻梁隔出两人之间最远的距离,鼻头深深扎进冬暖的香腮,似是要在她的腮颊种出两只酒窝。


    心跳同频,潮湿交换,温度腾升至顶峰。


    这一吻昏天暗地,头晕目眩。


    开始的主动权逐渐失去,她呼吸变得急促,胸口上下起伏,冬暖终是体力不支,绵软无力,完全依赖于隋澈两只手的力量。


    冬暖觉得再亲下去,她就要窒息而亡了。


    攀在隋澈颈子后的手,软塌塌滑落到他肩上,扬起,揪住他的耳朵扽了扽,像是开关,缠住她舌尖的舌头一滞,隋澈睁开迷离的眼,黑色瞳孔涣散望着她。


    冬暖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头,隋澈缓缓找回飘离的神思,松开扣在她后脑的手掌。


    微凉的空气霎时灌入,冬暖缺氧的大脑重新复活,她大口大口呼吸。


    微张的唇瓣红得发艳,润泽透亮,头发被隋澈搓揉的炸起一圈,凌乱蓬松,衬得脸更小。


    隋澈看着这样的她,心里又痒又麻,钻心挠肝的难受。


    他眉头蹙着,脸颊潮红,看向她的眼神如同盯着猎物的野狼。


    冬暖不自觉瑟缩了一下,她舔了舔唇,哑声问:“够了吗?能不能换你一上午?”


    隋澈脸上的红极为不正常,还有他的眼神,那张残破碎裂的大网早已兜不住想要将她吞入腹中的欲望。


    隋澈喘息着,蓦然抓住她的手,引着她缓缓探去。


    冬暖怔怔,手背上是他的滚烫潮湿,掌心是他的坚/硬/挺/拔。


    直到此时,她才恍然察觉他的异样,手指僵直想往回缩。


    隋澈紧紧攥住不许她动弹,倾身抵住她的额头,睫毛擦过她的羽睫,暗哑低沉的嗓音,像是在诱惑贪恋糖果的小孩,“隋太太,总是嘴上说爱多没意思,要不要做做看?”


    作者有话说:


    冬暖拿捏这个SC还是蛮手拿把掐的


    第44章


    冬暖的手蜷缩成拳, 迫使自己忽略衣料下的凶猛。


    可越是这样,触觉越是敏锐,不过微末的触碰便肆无忌惮刺激着她的所有感官。


    冬暖觉得自己的手指在一寸寸发僵发麻, 像是最良导体, 电流迅速传遍全身。


    她心跳紊乱,温热的吐息如同清晨山间的雾霭般缥缈虚幻。


    隋澈吞咽着她的气息, 喉间一阵翻滚。


    书房里的一切都是静止的, 唯有被空调凉风吹得窸窣摇晃的藏青色窗帘。


    隋澈额头后仰, 嘴唇猛然攫住冬暖的唇,松开她已经麻木的手, 探到另一只手的手腕处,扯下腕表。


    冬暖深知现在的危险, 她没有做好准备,也不想在大脑不清醒的情况下,被荷/尔/蒙驱使着做出不理智的判断。


    她慌乱避开, 脱离他的温存,只是下一瞬,后腰再次被他掌住。


    身体不受控地又被他强行往前带了些许,柔软的衣料摩擦,隐匿的轮廓让冬暖脑袋轰的一下炸开,气血翻涌在她体内乱窜。


    她推搡隋澈的肩, 吓得连连往后移挪,“不, 不用了吧, 做,做的话,我没什么经验。”


    隋澈扬起垂在身侧的手, 手里霍然攥着他平日里惯常戴的的那块百达|翡丽腕表。


    “暖宝,一次,这个就是你的。”


    他声音暗哑低沉,仿若最高明的骗子,引诱着冬暖奔赴他的圈套。


    冬暖屏住呼吸,视线落在他提溜着的腕表上。


    整块手表最醒目的就是蓝色表盘,在灯光下泛着璀璨的光。


    深棕色的鳄鱼皮表带上,方形鳞片排布得整整齐齐,表扣是和表壳同材质的铂金针扣,表面刻着极小的百达翡丽十字标,质感厚重。


    这块表冬暖私下里上网查过,很有可能是定制属性的藏品,价值不可估量,最少不低于八位数。


    这也只是明面上的价格而已,实际上有再多的钱也不一定能买的到。


    可他却经常戴在手腕上,每天招摇过市,半点没有对藏品的敬畏之心。


    冬暖看着此刻被他随意把玩的手表,心下惴惴,生怕他一个手滑,腕表落地。


    她只稍加犹豫,便本能抬起手,小心翼翼接过,对着隋澈露出一抹赧然的微笑,“让你又出钱又出力多不好意思啊。”


    一语闭,隋澈唇角勾出上扬弧度,弓身将她捞到身前,垂下头堵住她的唇。


    冬暖懵了。


    怎么又亲上了?


    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大眼睛眨呀眨,醒过味来,使劲推开隋澈,不待他反应,仓皇从他腿上下来,攥着手表就想逃离书房。


    疾步到了书房门口,想了想又心疼地往回走,将手表轻轻搁在了书桌上,留恋地看了一眼,说:“我都说了,让你又出钱又出力多不好意思,况且,真要做也是因为爱,怎么能是因为一块手表呢,说了多少回了,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钱。”


    她脸颊红彤彤,眼睛频繁眨动,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握成拳,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看的出来她说这话时是很生气的。


    隋澈直直看向她,将她的一切细微动静尽收眼底。


    他虽没有得逞,身体依旧欲壑难填,可徘徊在他上空的乌云终于散开,天朗气清,如同置身于冬日午后的骄阳下,温暖和煦,称心欢喜。


    或许,她现在是真的喜欢他,才能如此果决地拒绝这么巨大的诱惑。


    做/爱是真的出于爱才是她的心之所向,而不是被金钱玷污,不再纯粹。


    冬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他一眼,就吓得别过视线。


    他眼底猩红,鼻头沾了她脸上细闪的散粉,喉结锋利性感,不知何时胸前纽扣被撕扯开露出里面结实硬朗的胸肌,像是被谁刻意蹂躏过,一片赤红。


    还有那双小臂,肌肉纹理刻画出道道棱角,青筋暴起蔓延至手背,两条匀称修长的腿那么随意敞开着。


    男性特有的荷尔蒙疯狂分泌,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肆无忌惮外溢。


    哪还有平日的矜贵冷峻,只剩下满满的情/欲。


    这诱惑堪比减肥两个月的人面对丰盛大餐。


    冬暖感觉自己的腿都是软的,她嘴上拒绝的话漂亮,心里极度挣扎。


    不说那块表,就他现在这副要命的浪/荡样,她哪能受得住。


    冬暖闭了闭眼,抿紧唇,狠心转头,“你不帮忙就算了,我明天找瞿萧陪我去。”


    说完,闷头就往外走,直到将身后的门带上,她才长舒一口气。


    心底暗自感慨,男人勾引起人来也要命得很。


    不过,再要命她也得守住阵地,今天她确实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时上头真做了,她怕事后自己后悔。


    冬暖有洁癖,她打从心底不够信任隋澈,他所属的上流圈层,名媛千金、演员模特数不胜数,他那样的人,有的是女人愿意和他睡。


    她不信这样有钱有颜有身材的男人私下会有多干净,不知道和多少人睡过,她身体上的反应不假,可心里感到膈应也是真的。


    冬暖这晚没去主卧睡,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醒来就联系了瞿萧,想请他帮忙去学校参加亲子运动会。


    瞿萧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说要联系隋澈,看看今天有没有安排他别的工作。


    冬暖直到洗漱完都没收到他的回复电话。


    她捏着手机下楼,刚下楼梯拐进餐厅,就看见了正坐在餐桌前吃饭的一大一小。


    她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迅速从隋澈面上掠过,笑着和岁安说:“岁安,那个,你吃完饭先去学校,我和我朋友九点准时到。”


    她想好了,要是瞿萧不愿意去,她就请高炎帮忙,再不行就喊卓晞月,大不了就是输呗。


    凤姐将她的早餐端到桌上,她过去坐到岁安身边。


    对面的隋澈撩起眼帘看她,“你哪个朋友能准时到?”


    “想陪我去的人太多了,我还没确定选谁呢。”


    隋澈淡淡笑了一声,剥了一颗水煮蛋放进冬暖碗里,“那我就先自荐一下。”


    冬暖拿起光滑白嫩的鸡蛋,视线飞速扫过他腕上又如常佩戴的手表,歪头打量他,满目探究,“你没生气?”


    “我是小孩吗?吃不到就生气。”


    岁安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放下杯子关切询问:“隋澈哥哥,你想吃什么没有吃到?我晚上放学给你买。”


    冬暖脸红透了,忙起身拿起一旁的书包,催促岁安:“买什么买,他想吃什么他自己有钱买,你吃好了赶紧去上学。”


    “哦。”岁安懵懵懂懂背起书包往外走,想到自己和姐姐都住在隋澈家,太过打扰,他一会儿还会去参加自己的亲子运动会。


    心里终是过意不去,停步对隋澈说:“隋澈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喝糖水,我们学校外面有一家糖水铺子很多同学都喜欢去吃,我晚上放学给你带。”


    隋澈露出一个很亲和温柔的笑,“谢谢岁安,不过不用了,我想吃的只有你姐姐会做。”


    冬暖狠狠瞪了他一眼,和小孩说什么虎狼之词呢。


    岁安走后,隋澈开冬暖的车,先载着她去了趟秘奥,不过这次她没上楼就坐在车里等他。


    隋澈很快下来,两人赶到名仁小学已经八点四十,距离运动会正式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车子直接开到了地下车库,冬暖下车掸了一眼周围,全是豪车,她这辆奔驰实在不够看。


    有几个刚下车的家长,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的车上,眼底满是轻慢。


    隋澈大大方方牵起冬暖往电梯厅走,身后突然有人叫他:“隋总?”


    两人同时回头,一个穿着爱马仕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丢下身边的女人,面上带着殷勤的笑意快步而来,“真的是您啊隋总,您怎么会在这?”


    “吴总。”隋澈颔首招呼:“我弟弟在名仁。”


    中年男人精明的眼神划过冬暖。


    隋澈哪有什么弟弟,分明是他身边这个漂亮女人的弟弟。


    男人笑意更盛,“这么巧,没想到和犬子在一个学校,早知道让他们多接触接触,在学校也能多一个朋友,不知道您弟弟在哪个班?”


    冬暖说:“四年级博雅班。”


    男人眼睛一亮,“还真是巧到家了,一个班。”


    四人结伴来到操场。


    操场上人山人海,彩旗飞扬。


    绿茵场上所有学生按班级整齐排列铺展开,家长站在自己家孩子两侧,浩浩荡荡,热烈喧闹。


    冬暖才找到岁安,那个吴总便把自己儿子领到他们面前,“昊阳,以后一定要多和祝岁安同学玩,他成绩好,要多向他学习,听到没有?”


    冬暖这边还没应付完,偶有几个认识隋澈的家长又领着自家孩子过来找他们,无一例外全是要和岁安交朋友的。


    当他们注意到岁安的人工耳蜗时,又全部信誓旦旦保证,岁安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他们家孩子,他们的孩子全是乐于助人的好孩子。


    隋澈抄着口袋站在一边,耐心十足。


    他这人平时最烦应付这些一眼殷勤的假意,可今天却出奇的好脾气,任由那些孩子家长前来攀谈拉进关系。


    冬暖明白他的意思,因为他的出现,以后在学校,岁安遇到的都将会是顶好的人。


    即使那些不认识隋澈的人,见此场面,也知道岁安的背景不简单。


    等三三两两的人群散去,身边终于清静,冬暖和隋澈一人一边站在岁安两侧,很配合地看向正在台上发言的校长。


    正在这时,冬暖隐约听到左后方有个小孩一直在叫“姑父”。


    叫到第三声时,她好奇回头看了一眼,意外看见了曾云茵,而叫姑父的孩子正站在她身边。


    她看见冬暖,连忙捂住身边小孩的嘴巴,抱歉朝冬暖笑了笑。


    冬暖心底轻嗤,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跟她玩什么聊斋呢。


    分明就是曾云茵让那孩子喊的,这会给她装上了。


    隋澈见冬暖往后看,也侧头看了过去,只一眼,他又淡淡回过头,“准备比赛了,别管不相干的事。”


    “那是曾云茵侄子?是隔壁班的?”


    “不认识,不清楚。”


    冬暖见他态度冷淡,也没再深究。


    很快比赛正式开始。


    岁安报名的第一场比赛就是最经典的三人四足。


    冬暖自己跑步都费劲,更别说把三人脚绑在一起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终点的,跌跌绊绊,前倒后仰,要不是隋澈硬拖着她,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栽多少跤。


    三人以倒数第二的成绩结束了第一项比赛。


    冬暖扶着膝盖喘气,“抱歉啊岁安,姐姐不仅不擅长跑步,协调性好像也不太好。”


    她感觉自己在岁安心目中的光辉形象大打折扣。


    隋澈递给她一瓶水,“后面的比赛就我来,你还是歇着吧,不然估计今天岁安要拿不到名次了。”


    岁安笑容灿烂:“没关系的,你们能来我就很开心,名次我不在乎。”


    话是这么说,可接下来的几个项目,只要是要求一位家长陪同,都是隋澈上。


    两人亲子接力跑,竟然跑了个第一名,校长还亲自为岁安和隋澈颁了奖。


    冬暖坐在观众席,正鼓掌喝彩,身边空着的位置突然被人占下。


    她侧头刚想提醒旁边有人,就看见曾云茵温婉的笑颜。


    “你弟弟?”


    冬暖冷淡应声:“嗯。”


    曾云茵也看着隋澈和岁安方向,“之前让你见笑了,我侄子以前叫阿澈姑父叫惯了,孩子嘛,一时之间还改不过来。”


    “哦。”


    冬暖觉得能给她回应,已经是她做人最大的礼貌。


    曾云茵见她完全没有和她交谈的意思,沉默了会儿,忽然抬起手捋起鬓角的头发,胳膊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三番两次不轻不重撞向冬暖。


    冬暖蹙眉向旁让了让,不悦看了她一眼。


    两人紧挨着坐,冬暖这个角度恰巧看见了,她右侧脖子和肩膀连接处的一条肉粉色的细长疤痕。


    曾云茵像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伸手探到那处伤疤,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回忆起再寻常不过的往事。


    “这道疤就是当初救阿澈时留下的。”


    冬暖眼睛睁大了些,“你救过他?”


    “他没跟你说过嘛?我和他就是因为一次火灾才走到一起的。”


    不等冬暖追问,她自己主动说起他们的曾经。


    那时他们同在英国留学但并不认识,第一次见隋澈是在一个朋友组织的派对上。


    那场派对结束已是深夜,大家醉得东倒西歪,所有人横七竖八躺在客厅的地毯和沙发上,唯有隋澈独占了一间卧室休息。


    后来不知道是谁的烟头没有掐灭,星星之火酿成大祸。??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房子已经烧了起来,一群醉鬼连滚带爬逃了出去,等到了安全地带清点人时,才发现隋澈不在。


    曾云茵几乎没有犹豫,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时,义无反顾冲进了火场。


    她拼命拍门叫醒沉睡的隋澈,那时火势已经很大,隋澈见状,果断背起她就往外冲。


    可就在两人即将逃离时,烧旺的木质门框脱落,砸在了曾云茵的肩颈处。


    曾云茵遥望着远处隋澈的身影,沉浸在回忆里。


    “幸亏有阿澈,他给我找来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为我做植皮修复。”她手指轻轻触摸那道浅淡疤痕,“这道疤是我要求医生留下的,我并不觉得它丑陋,反而认为它是我和阿澈过去的见证。”


    太阳光亮的晃人眼,冬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她抬手拭了下汗,好热啊!


    热到她感觉多年前的那场大火烧到了她,一股无名火从体内直往上蹿。


    原来他们的过去是这样的,可谓是生死之交,生死与共了。


    隋澈牵着岁安正朝她走来,她眼睛盯着隋澈,脸色却越来越冷,炙热阳光也烘不暖的冷。


    曾云茵瞧了她一眼,又匆匆瞥向往她们这边来的两人,柔声说:“我虽然救过阿澈,可他为我做的更多,几个月前他去法国找我后,我就决定离婚了,我的心里始终放不下的人只有他。”


    眼见着隋澈和岁安快要到跟前时,她亲和地对冬暖一笑,“你是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她朝斜后方挥了挥手,“我侄子叫我,我就先过去了。”


    她站起身刚想走,冬暖头都没回,一把攥住她的衣角,对着已经到了面前的隋澈道:“哥哥,云茵姐姐刚刚在跟我说你们的过去。”她翘起唇,语气嘲弄:“原来你们之间的爱情那么感人肺腑啊,我都快感动哭了。”


    作者有话说:


    冬暖:想走?没门!隋澈:冤枉啊!


    第45章


    曾云茵扯了几次自己的衣角, 可冬暖的手指像是钳子,抓得死死的。


    她挤出一丝笑容,对隋澈说:“哪有什么感人肺腑, 不过是说了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隋澈眉头深拧, 眼神凌厉瞭向她,迫人的气势让曾云茵心中一紧。


    好在他对她的耐心实在有限, 停留在她身上视线转瞬即逝。


    他看了眼周围嘈杂人群, 俯身托住冬暖手臂, 将她拉起,“这里人多吵闹, 回去我慢慢和你说。”


    隋澈不给冬暖拒绝的机会,冬暖即便不想配合他, 还是像只小鸡一样被他拎起。


    他一手拉一个,牵着姐弟俩往看台下走。


    曾云茵脸色骤然变白,她跟在三人身后紧追而去。


    谁料, 这时主席台上的校长宣布运动会结束,看台上的家长三三俩俩起身,一下挡住她的去路。


    她踮着脚尖,急切对着前面大喊:“隋澈,你答应过我的,我俩的事你不会告诉任何人。”


    隋澈脚步未停, 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倒是冬暖好奇回头看了眼曾云茵,这是她第一次从一个人的脸上这么直观地看到“心虚”这两个字。


    她在心虚什么?


    救人这么大的事还能说谎不成, 那岂不是一戳即破。


    她心不在焉被隋澈牵着往前走, 一直把岁安送到班级站队的地方,才甩开隋澈的钳制。


    岁安和两人道别,随老师和同学们回了教室, 亲子运动会结束,下午属于学生们的运动会才真正的开始。


    家长们任务完成,可以提前离校。


    冬暖碍于在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和隋澈并肩往停车场而去。


    有几位家长陪着笑,上前和隋澈寒暄,这次隋澈神色淡淡,疏离感明显。


    都是在商场摸爬滚打的人精,敏锐察觉隋澈的态度与之前不同,非常识相地没再打扰。


    上了车,冬暖表情瞬间冷下来,她双手环胸倨傲看向隋澈,等待他的解释。


    隋澈双手握着方向盘,眼尾勾着笑意并不着急说话。


    冬暖等了一会儿,眉头蹙起,“喂,你笑什么?”


    隋澈很愉悦地侧眸,“暖宝,你在吃醋。”


    这是他第二次叫她“暖宝”,冬暖听着腻歪得狠,佯装不舒服地搓了搓胳膊,“你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这么肉麻,别这么叫我,跟暖宝宝似的。”


    她说完,注意到隋澈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后知后觉问他:“你不会不知道暖宝宝是什么吧?”


    隋澈很真诚回答:“不知道,那是什么?”


    冬暖无语,懒得再搭理他,扭过头扯安全带。


    她越是表现出不开心,隋澈反而没由来的心情大好,主动把话题掰正。


    “别听曾云茵的,我和她之间不存在什么爱情。”


    冬暖假笑,“那就是和我们一样咯,”


    “不一样。”


    “是不一样,毕竟我俩没做过。”


    隋澈揪起冬暖脸颊上的肉,“说什么呢?没有,我和她就没在一起过。”


    冬暖扒拉开他的手,“痛啊,别动手动脚的。”她幽幽盯着他,“难道她没救过你?”


    “救过。”


    “你没有在她家公司面临困境时出手帮忙过?”


    隋澈坦诚颔首,“有,但……”


    “不重要,前女友而已,又不是婚内出轨,谁还没有个忘不掉的前任。”冬暖出声打断他。


    她追问到这里,忽然意兴阑珊。


    她不想知道他们曾经的细节。


    也不想让自己动摇的心继续飘忽不定,隋澈的前女友管她什么事,她究竟在这计较什么。


    谈感情伤钱!


    隋澈原本气定神闲的神色蓦然一敛,剑走偏锋抓住她话里的重点,“你有个忘不掉的前任?”


    “我在说你们男人。”她推了把他压过来的肩,“快点开车啦,我还要去趟电视台。”


    隋澈轻挑了下眉梢,疏懒坐正,启动车子,“都请假了还去台里干嘛?”


    “文臻老师来录节目,我去还笔记本。”她冷哼了声:“因为某个人,我白忙活了一场。”


    隋澈目视前方,食指轻点方向盘,“你是真记仇,我怀疑「旅心」的事你能记我一辈子。”


    冬暖鬼灵精似得晃起脑袋,“那可不,在我追逐梦想的道路上当一块绊脚石,恭喜你,成功上了我的小本本。”


    “那我很荣幸。”隋澈勾了眼她,“怎么这么喜欢做主持人?”


    车子驶出地库,炽烈滚烫的阳光霍然铺满整个车厢。


    冬暖眯起眼,整张脸溺在光里,面上细软绒毛浮了一层光晕,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


    “因为我要说话,说我爸妈永远无法说出口的话,要站在最耀眼的舞台上,说给全国的观众听,让爸爸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会为我感到骄傲。”


    隋澈睫尾镀上一层金黄,听完冬暖的话,那层金黄漾起波纹。


    如黑曜石般的瞳仁像是坠进清澈的湖水里,变得莹润透亮,化开一抹温柔。


    “祝小骄傲。”-


    回到电视台,隋澈没有下车,冬暖拿着从文臻那借来的笔记本,又提了盒茶叶去找他。


    她和文臻几次接触下来,已然熟悉,想着还有个人在楼下等她,冬暖放下东西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才进电梯卓晞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刚刚有人说看到你了,来台里了?不是在休息吗?”


    冬暖靠在电梯壁上,“文老师来录节目,我来还他东西。”


    “看新闻没?尤闵被传做三,不知道对「惊派」有没有影响?”


    “如果是真的,对节目的影响只是暂时的,但她的职业生涯肯定是彻底毁了,不过跟我们这些小虾米没关系,不跟你说了,隋澈还在楼下等我呢。”


    卓晞月窃笑两声:“哟,和你家老公哥哥这么形影不离的,他竟然还能亲自陪你去参加岁安学校的活动,说真的,他那种级别的大佬,自己儿子的运动会都不一定会参加。”


    她声音压低:“他对你真不一般,跟我说说,你是不是玩脱了,这两天没上班,跟他在家不会没日没夜没羞没臊了吧,还记得我俩赌约吗,可还没过一个月哦,我的一次性内裤祝老板能包吗?”


    冬暖本不想多说,可话题说到这儿,她实在没忍住,斟酌了下措辞,委婉道:“跟你说个事。”


    一股浓郁的八卦味传了过来,卓晞月语气立马兴奋起来:“什么事?快说!”


    “我和他昨天差一点点就,就……”


    “全垒打了?”


    冬暖害羞“嗯”了声。


    “差一点点,那最后没成……是因为他不行?”


    电梯门此时打开,冬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不是,我跟你说,他昨天可缺德了,拿他那块巨贵的手表诱惑我,说只要我答应他,那块表就送给我,是我最后关头把持住了。”


    卓晞月一阵压抑的尖叫后,平复情绪说:“姐妹,吃口好的还有钱拿你不亏,别告诉我你心里还有温煦,清醒点,你俩不可能了啊,他现在可是顶流,和他在一起比当年的阻力还要大上千倍。”


    “我没有,和温煦没关系,就是隋澈……你说他那样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会不会和很多女人睡过,这方面我有洁癖,没法过心里那关。”


    卓晞月沉默了须臾,才说:“这还真不好说,要不你直接问问他?”


    “这怎么问,问他‘隋澈你脏吗?’还是‘隋澈,你干不干净?’”


    卓晞月捂着嘴笑,“说半天你是嫌隋澈脏啊?太子爷要是知道你不愿意和他睡的原因是怕他不干净,会不会气死啊?”


    她说完等了好一会儿,冬暖那头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隐约呼吸声,她忙“喂”了两声。


    然而依旧没有人回应她。


    “冬暖?怎么没声音了。”她拿下手机看了眼屏幕,“奇怪,在通话中啊,冬暖?喂?”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蕴着怒意的男声:“好得很,祝冬暖!”


    卓晞月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试探着询问:“隋,隋……总?”


    “麻烦转告她,我要是再碰她一下,跟她姓祝。”


    随即引擎声响起,片刻后,冬暖疑惑的声音传来:“车怎么走了?隋澈!”


    “喂,晞月,我在地下车库,可能信号不好,听不见你声音了,先挂了。”


    她刚准备挂断电话,卓晞月的声音再次出现,急切又仓皇:“冬暖!冬暖!”


    冬暖又将手机放回耳边,就听卓晞月说:“刚刚怎么回事?怎么说着说着隋澈的声音突然出现了?”


    冬暖望着远远离去的汽车尾灯,刚想骂出口的话蓦然收住,脑子转了一圈,浑身一僵。


    “他开的是我的车,可能我离得近后直接连上车内蓝牙。”她舔了下嘴唇,不敢直面答案,小心翼翼问:“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完了!”


    两个字,冬暖的心死了。


    “我说你嫌他脏,还说你不跟他睡是觉得他不干净。”


    她说完,两个人的天同时塌了。


    冬暖深深吸了一口气,嘴唇紧抿,闭上了眼,缓了缓,又问:“那他说什么了?”


    “说,他要是再碰你一下,就跟你姓,祝澈,没隋澈好听。”


    “啊啊啊,我被你害惨了,财神爷生气了,你的一次性内裤黄了。”


    卓晞月都快哭了,“冤枉啊!我哪知道说着说着听众变了。”


    冬暖像是自我安慰般道:“没事没事,别慌,他很好哄的,我先挂了,先去把财神爷哄好。”-


    隋澈脸沉得要滴出水,看见冬暖从电梯厅出来的身影,没有犹豫一脚油门,车窜了出去,蓝牙断开,卓晞月的声音消失。


    他嘴巴微张,深深的呼吸从唇间来回。


    忽而,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亏他以为她是因为喜欢他喜欢的纯粹,才会拒绝爱意物质化,没想到打脸打得这么快。


    他脏!居然嫌他脏!!


    简直可笑!


    这世上居然有个女人拒绝他是因为觉得他脏!


    隋澈气得在空旷的车内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诡异得很。


    一腔的怒火正愁无处发泄,刚出地下停车场,薛墨电话打了进来。


    “隋总,电视台那边还是想保尤闵。”


    隋澈声音如同结了冰,“可以,跟冯路海说,今越和齐峰在南江卫视所有的赞助,以及「惊派」的网播权我们都要重新考虑,如果这样,尤闵还能在电视上出现,你就可以收拾包袱回家了。”


    说完他愤怒掐断电话。


    薛墨愣愣看着自己手机,怎么感觉那个尤闵出轨,是给他们家老板戴了绿帽,生那么大气干嘛?


    隋澈这边通话刚结束,冬暖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开始拒接,后来索性将手机调成静音。


    冬暖攥着手机站在地下车库,彻底傻眼。


    回到家,也没有隋澈身影,这是气很了,连家都不回了。


    也是,他生来含着金汤匙,自小被众星捧月长大,周围人谁不哄着他,顺着他,哪有人当着他面说过这么难听的话。


    晚上岁安回来,他一进家门就迫不及待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奖杯。


    奖杯是一个拔地而起的抽象几何体,由水晶和拉丝金属嵌套而成。


    棱角经过精心切割,折射出冰蓝色的锋芒,看上去很有质感。


    “姐姐,哥哥呢?老师表扬他了,说他是今天表现最认真积极的家长,还给他发了个奖杯呢。”


    冬暖端起奖杯,上面用描金字体写着“最具风采家长奖”。


    岁安的激动溢于言表,手中的奖杯又沉甸甸,愧疚感达到顶峰,她讪讪说:“他有事没回来,我拍个照发给他。”


    她放下奖杯,用手机对着它拍了张照发给隋澈。


    祝你冬不寒:[哥哥,猜猜这是什么?]


    祝你冬不寒:[是学校颁给你的哦,最具风采家长奖,你也太厉害了!]


    她的消息石沉大海。


    吃完饭,冬暖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要和他道声歉。


    她给瞿萧打了通电话,问他知不知道隋澈去向。


    瞿萧说:“刚给我打了电话,说在LAN喝酒了,让我一会儿去接他。”


    冬暖道谢,刚想挂,瞿萧又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听他说话好像心情不大好。”


    在他看来,现在隋澈心情的好坏和冬暖密切绑定,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能左右他的情绪。


    “不算,是我单方面惹到他了,你把他具体包间号发给我。”-


    冬暖来到包间外,轻推出条门缝,往里探望,就看见角落里,正和蒋峻笙一起喝酒的男人。


    隋澈面无表情,蒋峻笙说些什么他也不做反应,只执着高脚杯漫不经心轻晃。


    冬暖站在门外,撅着屁股往里看,身后突然突然有道女声说:“小姐,请问您是要进去吗?”


    冬暖立即站直身体,回头看去,一个侍应生手里正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瓶洋酒。


    “我来就好。”她说着将托盘接了过来,推门进去,径直走到隋澈面前。


    隋澈眼皮轻掀,看见是她,稍愣了下神,不动声色挪开视线。


    “哥哥,想喝哪个?我给你倒。”


    隋澈捂住杯口,“够了,再喝就要吐了,吐了就要不干净了。”


    冬暖被他话里有话堵了一下,陪着笑,“不会不会,哥哥怎么样都干净。”


    隋澈脸颊因着酒意坨红一片,喉结上下一滚,半眯起眼,“是么?”


    蒋峻笙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了个圈,忽而对正在打牌的乔迈启喊:“迈启,你不是说带了个什么仪器,要玩什么不心动挑战的游戏吗?现在拿出来试试?”


    “阿澈不是说无聊,不玩吗?”


    蒋峻笙说:“祝小姐来了,她说要玩。”


    乔迈启这才注意到冬暖,把手上牌一扔,对桌上几人道“不玩了不玩了,走,去玩好玩的。”


    他兴致勃勃把仪器搬来时,已经有两个男生在桌边坐好了。


    乔迈启说起规则:“两人中,心跳飙升的那位要罚酒。”


    规则很简单,他不用说大家也知道玩法。


    两个男生分别连接上仪器,就开始互揭老底,抖搂对方劲爆的私密事,两人心跳轮番爆表。


    又上来几组,各个无所不用其极,只想让对方心跳加速。


    等气氛烘托的差不多,蒋峻笙把隋澈和冬暖推上桌。


    不同于之前的花样百出,这一对诡异的安静,谁也不出声。


    一旁看客们等急了,都出起馊主意,让冬暖刺激隋澈。


    乔迈启说:“你哪怕突然叫一声,吓他一跳也行啊!”


    冬暖仿若未闻,只静默看着隋澈。


    “不是,你俩这样僵持到什么时候啊?”!


    “你哥私底下有什么糗事我们不知道的,说出来呀。”


    众人正七嘴八舌说着,端坐如山的隋澈手指突然攥紧,脸上的坨红更深几分,心跳骤然加速,不过几秒,心跳从八十直逼一百。


    所有人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不知道好好的他怎么会突然输了。


    隋澈无视周遭诧异目光与询问,端起桌上斟满酒的酒杯一饮而尽,眼神危险锁住对面的女人。


    冬暖浅浅勾起唇,漂亮的眼睛弯起漂亮弧度,泛起琥珀色的光泽。


    桌下的脚依旧不老实地钻进隋澈裤管,脚趾在他的小腿上轻轻勾缠描摹,骚动不止。


    作者有话说:


    SC:老婆大人,我干净,特别干净!!!冬暖: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第46章


    冬暖见隋澈这么好撩拨, 脚下不老实,白皙纤细指尖也顺着光滑的黑色大理石桌面一步步缓缓向前挪移。


    挪至隋澈伏在桌面上的手侧,她手背轻掀, 明目张胆在他紧攥成拳的手上蹭了蹭。


    那只青筋鼓胀的手蓦然一松, 随即隋澈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响起。


    大家并没把冬暖这么细小的一个动作放在眼里,只觉得隋澈反应太过奇怪。


    起哄声快要将屋顶掀翻, 尤其乔迈启, 扯着嗓子大喊:“阿澈你酒喝多了, 心跳过速了吧?什么情况?要不要去医院?”


    隋澈烦躁地一把扯掉手腕脉搏上的连接器,“什么游戏, 无聊,一点也不准!”


    说完起身就往外走。


    冬暖匆匆追了出去, 隋澈一步抵她两步,一直快追到电梯口,冬暖实在跑不动了, 喘着粗气,伸手一把拽住隋澈衬衫衣角。


    塞在裤子里的黑色衬衫愣是被她扯了一小截出来。


    “哥,哥哥,”她喘息着说:“我错了,对不起,那些话都是我在朋友面前一时口嗨, 你在我心目中是全世界最干净的人。”


    隋澈转过身,冷幽幽看着她, 倏忽朝她迈了一步, 俯身凑到她耳边,热气如虫蚁爬至耳眼,“我说了, 光会耍嘴皮子没用,做一下才是最好的证明。”


    冬暖笔直站着,呼吸变浅。


    隋澈直起身,垂眸睨她,“怎么不说话了?”


    她牙齿扯了下唇,有点委屈,“你说我的爱只在嘴上,那你呢,连嘴上的爱都没给过我。”


    叮——


    电梯门打开。


    隋澈深深看来她一眼,转身进了电梯。


    冬暖没追上去,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被电梯门遮住-


    隋澈一连两天没有回馥庭。


    晚上只有冬暖和岁安两人吃饭。


    从运动会一别后,岁安就再没见过隋澈,就连他带回来的奖杯,隋澈到现在都没见过。


    岁安从小心思就比同龄人细腻一些,不由多想,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吃饭完,姐弟俩上楼进了冬暖卧室。


    岁安坐到书桌前,冬暖要给他报听写,刚翻开他的英语书就听岁安问:“姐姐,你是不是和哥哥吵架了?”


    冬暖揉揉他脑袋,“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这么敏感,不算吵架,就是我说错话了,他有点不高兴而已,没事,你安心在这住,别多想。”


    “不高兴?那就送个礼物跟他道个歉,哥哥人很好,肯定就原谅你了。”


    冬暖眸光一亮,她怎么没想到呢,总觉得隋澈什么都不缺,都没往这上面想。


    “明天周末,作业今晚先不写了,我们一起出去逛逛,给他选个礼物。”


    姐弟俩去了安南市内一个小有名气的夜市。


    摊贩们挨挨挤挤,各色商品小吃琳琅满目,五彩绚丽的灯光将夜色点亮。


    冬暖已经好久没来过这样热闹的地方了,用力吸了吸鼻子,空气里全是烧烤的味道,市井烟火气浓郁。


    她怀里抱着一桶炸串,和岁安边吃边逛,目不暇接看向道路两边的小摊。


    终于,视线停在了一处,白色灯光将不大的摊位照成白昼,摊位前错位摆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物画像,每一幅都很生动漂亮。


    摊主是个年轻男人,他耳后架着杆笔,手里正唰唰作着画。


    冬暖灵光一现,拉着岁安走了过去。


    她点开手机里和隋澈的结婚证照片,对摊主说:“你能把这张照片上的两个人画下来吗?”


    摊主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又抬眼看向她,“这女生不就是你吗?”


    “对,是我,但我老公不在,我也只有这张照片,不知道可不可以画。”


    摊主误会了她话里的意思,眼底多了丝惋惜与同情,爽快答应下来,“当然可以。”


    冬暖莞尔笑了笑,“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帮我把头上加一条白纱,其他的你自由发挥,只要能看出来脸是我俩就行。”


    冬暖要得急,开了三倍的高价,她和岁安去附近电影院看了场电影再回来,画已经画好了。


    画里冬暖歪头倚在隋澈肩上,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笑容明媚幸福。


    她头戴白纱,一身袭地的鱼尾白裙勾勒出匀称姣好的身材。


    隋澈一身黑色西装,眉眼清俊,嘴角浅弯,比结婚证上的他多了丝温情。


    冬暖满意极了,连声道谢。


    回到家,她郑而重之地拿着画像和奖杯在隋澈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想要寻一个既显眼又不那么刻意的地方,安放这两样东西。


    思来想去,她把婚纱画放在了她那侧的床头柜上,奖杯搁在了通顶藏品展示柜的正中位置。


    翌日傍晚,方加慧和曹翠英回到安南,冬暖去附近饭店打包了些饭菜,载着岁安回了家。


    她晚上没有回馥庭,准备在家住一晚。


    家里只有两间房,她的房间是次卧,很小,只有十来平,接曹翠英回来后,她就让曹翠英住了进去。


    主卧连着阳台,比次卧大不少,有二十多平。


    中间用帘子隔成了两半,进门位置是方加慧的房间。


    帘子那边铺了张床,又在阳台上安置了张书桌,是岁安的房间。


    她现在回家都是和方加慧挤在一张床上。


    她想了想,在奶奶来之前,和方加慧这样睡一起,还是祝康刚去世后的那段时间。


    那时,她、方加慧还有岁安,每天挤在一张床上,他们彼此用另外两个人的体温去填补心里空出来的那块思念。


    想到这里,冬暖侧过身抱住方加慧,方加慧摸了摸她头发,【怎么了?是工作遇到什么事了吗?】


    冬暖松开她,【没有,我在想是时候换个大房子了,岁安长大了,再这么住不方便。】


    【那得多少钱?我可以跟你奶奶睡一张床,你和岁安一人一张床,正好。】


    冬暖:【我现在有钱,想住大房子。】


    希望大房子没有被她气没了。


    方加慧默了会儿道:【那就把这个房子卖了凑首付,到时候新房子写你名字,不然我以后没脸去见你爸。】


    祝康活着时用尽全力想给冬暖最好的。


    买这套房就是为了让她上好点的初中,后来她说要艺考学播音主持,祝康没有去和她谈理想与现实,而是立马给她在外面报了培训班,竭尽所能托举她。


    他是个拉面师傅,常对冬暖说:【别人有的你也要有,别怕花钱,就是爸爸多拉几碗面的事。】


    祝康只希望她能像正常家庭的孩子一样,能勇敢去做想做的事,至于结果如何,他从来不问。


    冬暖时常想,她上辈子得做了多少好事,才会遇到这样的爸爸,上辈子又做了多恶的坏事,才会这么早就没了爸爸。


    母女俩聊着天,不约而同都想到了祝康,一时间气氛沉寂下来。


    方加慧虽然无法说话,但打手语时,嘴巴会不时发出“啊啊”声响。


    岁安在外间休息,注意到里间突然没了动静,悄悄掀开门帘的一条缝隙,就看见冬暖泪光莹莹。


    他咬着唇,看了会儿气压低沉的冬暖,拿起书桌上的电话手表去了洗手间。


    隋澈刚进房间,手机铃声便响起,见是岁安打来的电话,他秒接。


    听筒里传来男孩稚嫩的声音:“哥哥,你回家了吗?”


    “嗯,你也回家了?”


    岁安坐在马桶上,说话的样子像个小大人:“嗯,姐姐和我一起回来了。”


    “是你姐姐让你找我的吗?”语气里现出几分紧张:“她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岁安稍微停顿了片刻,组织了下语言说:“不是,是我自己找你的,我听姐姐说你们俩结婚了,结了婚就是夫妻,夫妻就应该住一起,可是你这几天不回来,姐姐今天也回了我们自己家,所以我想你们应该是吵了很大的架。”


    隋澈懒躺在沙发椅里的身体蓦然坐直,“我和你姐结婚的事,她跟你说了?”


    “对啊,她还说因为说错话惹你生气了,但我知道她在骗我,你们的矛盾应该特别严重,因为我刚刚看到她很难过得在哭。”


    隋澈眉心拧起:“她哭了?”


    岁安笃定点头,很是诚恳:“现在正躺在床上哭着呢,特别伤心,所以我才来给你打电话,对了哥哥,姐姐为了表达歉意还送给了你一份礼物,你看到了吗?”


    “礼物?”隋澈起身,在房间里四下寻觅,很快,视线锁定在床头柜上多出来的那副画上。


    他旋即走过去,拿起画像,看清画上的内容,指骨收紧,“岁安,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小孩子别担心大人的事,早点睡觉。”


    “哦,那哥哥,你别生姐姐气了好吗?”


    “知道了,我不生她气,快去睡吧,晚安。”隋澈挂断电话,细细端详起手里的画。


    看见她头上的白纱,蓦然想起当时领证时,她想戴头纱,结果被工作人员制止的画面。


    可能她当时的话也不全然是假的,小女生对穿婚纱完成所有新婚的仪式有执念吧。


    不知道这幅画她画了多久,白天上班那么忙,晚上大概要熬夜才能完成吧。


    又是哭,又是熬夜画画,他还跟她计较什么呢,不然哭起来估计又要没完没了。


    他眼底化开一丝温柔,想起冬暖给他发的微信,又满屋找了起来,终于在展示柜上发现了那个奖杯。


    他打开柜门,伸手取出奖杯,看清上面的字,哧笑了声,低声自语:“最具风采。”


    他真正的风采她可还没见识过呢!


    隋澈滑开手机,拨出瞿萧手机号。


    “喂!老板。”


    “你帮我预约一个”


    作者有话说:


    猜猜隋澈要约啥?估计没人能猜对!


    第47章


    冬暖跟随「乡野行」栏目组, 去往乡下进行最新一期节目的录制,两天的行程只路上就耗费了将近一天时间。


    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回台里,就听到大家都在传, 「惊喜派送中」的主持人尤闵因为近期的小三风波被资本踢出节目。


    卓晞月滑着凳子到了冬暖身边, 神秘兮兮说:“他们说的都不是重点。”


    冬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挑眉看她, 等待她的重点。


    “重点是走一个主持人, 就需要再添一个新人呀, 这是什么?这是机会呀!正好你家财神爷最近不需要你哄,你有的是时间争取这次机会, 要不要试试?”


    “「惊派」这种大火综艺多少人盯着,主持人的人选不局限在台里, 更不局限在主持人里,歌手、idol、演员,谁都可能来做这个主持人, 我的资历基本上没可能。”


    话是这么说,但冬暖的心思已经被卓晞月的几句话搅乱。


    她收拾好东西,走了两步,纠结了一瞬,回头将包塞进卓晞月怀里,“我去找一下吴总监, 先争取一下再说。”


    卓晞月眉毛弯起,“这才对嘛, 有没有可能是争取后的事, 快去,我在这里等你好消息。”


    卓晞月原本以为要等冬暖一会儿,没想到几分钟的功夫她就回来了。


    见她面上平静, 看不出结果如何,卓晞月快走几步迎上去,迫不及待问:“怎么说?”


    冬暖拿过自己的包,“节目组确实要招新主持人,而且还是两个。”


    “那不是机会更大?”


    “各个渠道内推候选人,然后会有两到三轮的比赛,最后前两名上,吴总监手上都没有名额,准确地说我们台里都没有几个名额,所以压根就没我什么事。”


    卓晞月眸光一暗,如泄了气的皮球,“那就难办了。”


    “嗯?”耷拉下去的脑袋猛然扬起,“去找你老公哥哥呀,他肯定有名额,让他给你做推荐人呀。”


    冬暖一脸怨念看向她。


    卓晞月捂住嘴,悻悻道:“不好意思,一激动忘了你把他得罪了个干净。”


    “别跟我提‘干净’这个词,我都要有应激反应了。”


    “怪我怪我,反正你晚上回家也是一个人吃饭,想吃什么,今天姐妹请你。”


    冬暖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想吃火锅,去吃黎记啊,他们家甜品太好吃了,完了,我又要开始新一轮减肥了。”


    吃完饭,冬暖打车回到馥庭。


    刚进院门,满腹的憋屈就涌了上来。


    一次难得的机会近在咫尺,就握在她老公的手里。


    可她却可观不可及,要眼睁睁看着这次机会从眼前溜走。


    她是真的嘴贱,怎么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还让他间接听了去,这下彻底把人得罪了,她哪还好意思开口让他帮忙。


    冬暖越想越气,也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隋澈,嘴角逐渐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


    她今晚要一个人独占隋澈的大床,让他知道人心的险恶。


    当你因为一个人气得连家都不回的时候,殊不知,你家里的床正被气你的人肆无忌惮霸占着。


    气吧!气吧!


    最好气到永远都别回来,这样,这栋别墅就成她的了。


    她要每天睡一个房间,一个礼拜不带重样,让这个家的角角落落全是她的味道,喧宾夺主,占地为王。


    冬暖心里想想又把自己爽到了,沉重的步伐不由轻快。


    她踏踏踏上了二楼,径直来到主卧门前,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嚣张地推开门。


    用力之大,门发出“哐当”一声响。


    下一秒,她傻住了。


    内间的浴室门缓缓打开,伴随着一阵热潮,沐浴露的清香也缭缭飘来。


    隋澈那张俊朗锋利的脸霍然出现在门内,冬暖呼吸一凝,抿着唇视线不自觉下移。


    男人微微滚动的喉结说不出的性感,再往下是他裸露的上半身。


    一层薄肌被热气蒸腾的泛起浅淡绯红,湿润的水汽包裹住块垒分明的躯体,在暖色灯光下明暗交叠,透着诱人的光泽。


    力量张弛的腰线流畅延伸进下身的浴巾里,遮住的部分更是引人遐想连篇。


    冬暖打量的视线一路从他的头游走到脚,又从脚黏糊糊跃进他的眼底。


    她两腮像是扑了腮红,睫毛快速轻扇几下,笑意清甜,“你怎么回来了?”


    “我的家,我还不能回来了?”


    “不是。”冬暖小碎步挪到他面前,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不由又后退一步,凝着他的眼睛问:“不生气了?”


    “再生气也不能连家都不要了,不然我怕某人一个人在家里为非作歹。”


    冬暖两只手握住他的一只大掌,轻轻晃了晃,“乱说,我只顾着想你了,哪还有精力做别的。”她把他的手抬起,侧压脸蛋贴在他的掌心,蹭了蹭,“你肯定也是想我了,才回来的。”


    掌心细腻柔滑的触感一直流淌到隋澈心底,酥麻的痒意激起体内狂飙的肾上腺素。


    他已经无法满足于只限于这样肌肤相贴的触碰,之前浅尝辄止的慰藉,往后恐怕是不能了。


    隋澈眸色幽深望着她撒娇卖乖的模样,指尖轻颤了颤。


    “老板?”


    冬暖刚刚进来卧室门未关,瞿萧站在门外喊了声探头往里张望,看清屋内景象立马缩回脑袋。


    冬暖听见动静,吓得身体僵住。


    隋澈抽回手,“是瞿萧。”


    他错身越过冬暖来到门口,从瞿萧手里接过两样东西,而后把门关上。


    冬暖好奇走过去,问道:“是什么啊?”


    隋澈顺手将其中一样递到她手上,手里只剩下一个档案袋。


    “看你画的这么辛苦的份上,我让瞿萧拿去裱上了。”


    冬暖震惊瞪大眼看向手里装裱完美的画像,质感厚重的深棕色相框让原本的纸张变得不再单薄。


    这幅街头画像瞬时成了名师画作。


    她看着手里的画出神,想到什么,她骤然抬眸看向隋澈。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这幅画,你画了多久?”


    这幅画,她画了多久?


    他竟然以为是她画的?


    她哪有这水平!


    “两,两个晚上?”


    果然是熬夜完成的。


    隋澈垂下头慢条斯理地将档案里的一沓纸张抽出半截,他轻咳了声,问:“你晚上睡哪?”


    也不知道这纸上是什么,神神秘秘的。


    冬暖眼睛看着他手里的档案袋,也不接招,把问题又抛了过去,“你想我睡哪?”


    他低低哧笑一声:“不为难你,你愿意睡哪睡哪。”


    他说完顺手将手中的档案袋扔到床上,很是潇洒地转身去了衣帽间。


    冬暖有点懵,这就结束了?


    一根皮筋的两端分别握在两人手中,说好来回拉扯着玩,结果玩的好好的,对面的人突然松手,跟她说不玩了。


    她以为他们之间关于干不干净,做不做的话题没那么好绕过去,结果就这么结束了?


    她也没怎么哄啊,可他看上去好像已经完全不生气了。


    既然这样,那她还纠结什么,当然是回自己房间睡觉啊,不然把他火燎起来,她可没借口再躲一次。


    冬暖侧过身刚准备离开,余光瞥见落在床上的那个档案袋。


    好奇心驱使,她移步走近,垂眸看去。


    那半截露在外面的纸张上赫然写着四个字——


    体检报告。


    冬暖看了眼衣帽间方向,忙弯腰将那沓纸张从档案袋里完全抽出,仔细翻看。


    第一页是常规的几项内容,身高、体重、血压等,所有指标都很正常。


    再往后翻,体检的内容逐渐具体和深入。


    看到最后,冬暖的脸不由红起来。


    他竟然还做了HIV病毒检测,以及精*浓度、精*活力、形态学精*畸形率等检查。


    每一项指标都很正常,涉及到性功能的项目,数据更是顶到爆。


    冬暖感觉手里的纸张像是着了般,指尖都开始发烫。


    这人故意的吧?


    他莫名其妙去给自己做了个全身检查,又故意让她看到他的体检报告,是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还说什么随便她,想睡哪睡哪,这是随便的意思吗?


    这么明晃晃地暗示,她要是还回自己卧室,他估计得气死。


    冬暖算是发现了,隋澈这人在某些方面小气得很。


    她想起「惊喜派送中」主持人选拔名额的事,又想到他恰到好处的完美身材,以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她把体检报告放到了她那侧的床头柜上,拿着画回了自己卧室。


    隋澈从衣帽间出来时,和刚刚进去时别无二样。


    依旧是浴巾裹着下半身,并没有换上睡衣。


    他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房间,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可当视线掠过床上,发现档案袋不在时,旋即眸色一亮,目光急切搜寻。


    直到在她那侧的床头柜上,找到档案袋,唇角立时浮现一抹笑意。


    他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约莫每五分钟轻轻翻动一页,翻到第九页时,卧室门传来细微动静。


    他蓦然抬眼,房门被人打开,冬暖出现在了门外。


    她长发似是才吹干,蓬松散开遮住两侧脸颊,本就不大的脸显得更加娇小,棕褐色的瞳仁像封存于雪山间最完美的两颗琥珀,眸光流转,动人心魄。


    她穿了件黑色缎面的吊带睡裙,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


    细腻的肌肤在泛着微光的黑色睡裙衬托下,显得白如冰雪吹弹可破。


    隋澈看着她,眸色逐渐加深,他唇角微扬,眉梢挑起一抹弧度,“想好在哪睡了?”


    冬暖脚步轻巧挪进屋内,关上门来到他的床边坐下。


    手指在他小腹处轻柔划过,眸光盈盈看向他,“哥哥,我能跟你睡吗?”


    隋澈体内热潮早已阵阵翻涌,他强装镇定放下手中的书,直起身攥住她作乱的手,“暖宝,你知道你过来意味着什么吗?”


    冬暖演到自己都想落泪,“什么?我就是好久没见你,想和你睡了。”


    隋澈被她这副样子撩拨的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腹内爬行骚动。


    他手上用力将冬暖拉到自己腿上,浴巾被冬暖瞬时蹭开,内里的风光半隐半现。


    冬暖迅速撇开眼,脸红到发艳。


    隋澈双手掐在她的腰上,微垂着头,视线紧锁着她,“体检报告看了?”


    冬暖羞羞答答地扭动了一下,“哥哥是什么意思啊?有意让我看的?”


    她这不轻不重在他身上这么一动,隋澈感觉自己去了半条命。


    他一手掌住她的腰肢,一手勒住她的后背,带着她猛地向后倒去。


    冬暖猝不及防扑倒在他身上。


    “意思就是我很干净,没碰过任何一个女人的那种干净。”他视线幽深暗沉,凝着她时,冬暖感觉自己心脏都似忘记跳动。


    他勾起头在她唇上碾磨而过,“所以,可以吗?”


    只一下冬暖的唇瓣似是被玫瑰汁水浸染过,她长睫勾勒起他面部轮廓,最终落在他的眼底,声音绵软:“如果我说不可以,哥哥会生气吗?”


    “不会。”


    “那”


    冬暖刚说一个字,隋澈霍然松开浴巾,冬暖惊住,下一瞬,他动作利落将她包裹入内,在两人腰侧封上锁,在黑暗处,他们身体完美嵌合。


    “但会继续勾引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冬暖被隋澈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弄懵了。


    她脸红得要滴出血, 恳求道:“你能不能……”


    “先让一下?”


    隋澈好整以暇看着她,“怎么让?要不你让一下?”


    “我”冬暖稍微动了动,但她根本移不了, “隋澈!”


    “别冻了, 已经…”


    冬暖咬住唇,羞愤得要死。


    她屈肘抵在他胸膛, 动不了半分。


    他很信守承诺, 并不强迫她, 像是正人君子般给足她时间考虑。


    “暖宝,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怕你再考虑下去, 下面就要……”


    冬暖忙捂住他的嘴,“你住嘴, 是谁说再碰我一下就跟我姓的,我要喊你祝澈吗?”


    隋澈勾起嘴角,翻身压下, “你和岁安都叫我哥哥,我要和你们的名字相称,祝澈不好听,叫我”他轻咬了下她的耳垂,“祝清澈吧。”


    冬暖被他的话逗乐,嘴巴微张才发出咯咯笑声,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隋澈攫住她的嘴巴, 深深吻了下去。


    很快, 浴巾滑落。


    湖边杨柳依依,一阵风袭来,柳枝撩起湖中圈圈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 冬暖睁开眼,视线缓慢聚拢,本就红透的脸更加灼烧起来,她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你干嘛?”


    “甜的。”


    他鼻骨高挺延出一条锋利的脉络。


    冬暖面颊绯红,浓密睫羽垂下,难耐地并拢双退,薅住他的头发:“你快点,别再这样折磨我。”


    “暖宝乖,老公哥哥满足你。”一声低笑传来,隋澈拉开床头柜,拿出里面提前备好的东西,放在冬暖的手边。


    冬暖掌心渗出细密的汗水,咬住唇,双手微微发颤。


    手还没来得及放下,身体猛地被带着向前倾倒。


    他霸道地掌控住她的吐息。


    冬暖沉入湖底,大口呼吸寻求生机,却坠落更深。


    终于,她被打捞起回到岸上。


    冬暖感觉自己像是被拆筋抽骨,绵软歪倒进隋澈怀里。


    他抱着她,下颌压在她的头顶,大掌一下下在她脊椎骨上来回顺抚。


    剧烈后的宁静让两人久久无法缓过神,谁都没有说话,只默默拥住对方。


    沸腾的血液恢复平缓。


    隋澈低下头,声音磁沉:“暖宝,累吗?”他说话时唇瓣擦过她的发丝,留下阵阵热意。


    隋澈手指不停在她后背抚摸,掌心濡/湿的汗液落在了她的肌肤上。


    冬暖闭着眼,声音轻柔沙哑:“累。”


    “还想吗?”


    “累。”


    他拉着她的手,一直向下,哀求道:“他没饱,暖宝,再喂他一次可以吗?”


    “他是大胃王吗?三次了,他已经吃了三次了。”


    “你那里是甜的,你知道的我最爱喝甜的。”


    冬暖抬脚踹向他的大腿,“闭上你的嘴,隋澈,你还是我认识的隋澈吗?再多说一句,我就要往上踹了。”


    “不是说了吗,我叫祝清澈。”


    这人平时一本正经的,床上怎么是这副德性。


    亏她以前觉得他是个正人君子,正得发邪。


    他哪是正得发邪,今天她算是见识了,他就是淫得发邪。


    一只永远喂不饱的狗。


    她要是知道隋澈在床上能要了她半条命,她今天打死也不会松口。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讪讪,好像最后是她没顶住-


    冬暖和隋澈睡在一起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醒来隋澈还躺在她的身边。


    他面对她侧躺着,支着头一瞬不瞬看着她。


    见她睁开眼,撑着脑袋的手一松,冬暖还没看清眼前景象,他就倾身而来,双手捧住她的后脑,吻如同雨点一般落下。


    他口腔里气味清新,清凉的薄荷味让冬暖迷糊的大脑瞬间醒神,她睁开被他吻到迷散的双眼,推开他的脸,“你刷过牙了?”


    “嗯。”隋澈轻声应后又垂下头,认真吻起她。


    冬暖被他亲的晕晕乎乎。


    大早晨的,怎么又来,这是要色令智昏吗!


    冬暖迫使自己清醒,用力推开他,“不行不行,你也太有心机了,把自己牙刷干净了,我还没刷牙,嘴里肯定臭臭的。”


    隋澈垂睨着他,两只拇指在她发际线处不停摩挲,“你怎么样都香。”


    “香也不行,起来,还要上班呢。”


    隋澈没再纠缠他,又如同往常一样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好,我送你。”


    他说完起身,径直去卫生间。


    冬暖躺在床上,很快听见浴室传来洗澡的声音。


    红晕染上脸颊,她拉起被子蒙住脸,不自觉想起昨夜种种。


    她佩服隋澈的体力,也对自己的耐力有了新的认知。


    他们几乎一夜没睡,卧室里的每个角落几乎都有他们纠缠过的印迹。


    隋澈前前后后抱着她进了四次浴缸,最后她是在浴缸里睡着的。


    再次回到床上,隋澈已经换上暄软干净的被褥,她迷蒙睁开眼,外面已经出现了微弱的天光,她不知道几点了,闭上眼,钻进隋澈怀里,沉沉睡去。


    冬暖扯下被子,羞赧地牵唇,夹住被子在大床上来回滚了两圈,而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等隋澈洗完澡,她也进了卫生间。


    冬暖挽住隋澈的一只胳膊,两人站在镜子前刷起牙。


    冬暖用右手刷,强迫隋澈用左手刷,两人一人拿一支电动牙刷,冬暖刻意模仿隋澈的动作,镜子里,两人刷牙的方向频率出奇得一致。


    她刷好又要求隋澈也要拿起杯子漱口,她吐掉嘴里最后一口漱口水,踮起脚,吧唧在隋澈嘴角亲了一口。


    “现在才香。”


    隋澈怔了怔,眼底笑意散去,眸色加重,他垂头逼近冬暖,就在唇瓣即将要碰到冬暖时,她坏笑一声,及时抽身,一溜烟跑了。


    隋澈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


    冬暖回到自己卧室换衣服。


    心里盘算着这会儿要不要趁着隋澈正上头,和他提下「惊派」主持人内推名额的事。


    她心不在焉换好衣服还是决定再等等,不能功利心这么明显,前脚才睡后脚就提要求,怕是吃相有点难看。


    等晚上,晚上回来和他撒撒娇卖卖乖,应该比这会提观感上好点。


    冬暖心下有了决断,一身轻松回到主卧,见房间里没有人,她找进衣帽间。


    有点遗憾,隋澈已经换好衣服,她错过了最佳观赏时间。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法式双叠袖口衬衫,正在翻折袖口,准备佩戴袖扣。


    冬暖上前,看向隋澈面前拉出来的配饰收纳抽屉,目光一下被里面一排排的手表和袖扣吸引。


    她视线顿在隋澈常佩戴的那块腕表上,想起他之前的承诺。


    亏大了,昨晚他可没有开出相同的条件。


    冬暖压下那点小心思,笑盈盈看向隋澈,说道:“是要戴袖扣吗?我帮你挑一个?”


    隋澈闻言轻扬起眉梢,将手递到冬暖眼前。


    她在收纳格里扫了一圈,挑了对经典锚链造型的??纯银哑光质感的袖扣,转过身低头帮他佩戴,动作温柔轻缓。


    隋澈在她头顶轻轻一吻,“今天怎么这么好?”


    冬暖手上动作不停,仰头看他,“就今天好嘛?我每天都很好啊。”


    隋澈抬起空闲的一只手,拨开冬暖头顶一缕乱了的发丝。


    “既然这么好,说说看,想要什么?”


    “要你啊,我想要的一直只有你啊。”她扣好第二枚袖扣,轻轻拍了一下,“好啦。”


    隋澈贴近她一步,眼神幽暗凝着她,俯下身,慢慢靠近。


    冬暖屏住呼吸,慢慢阖上眼,嘴巴微微噘起,等待着他唇瓣上的温热。


    忽而一阵低笑传来。


    她诧异睁眼,就见隋澈从她身后的抽屉里拿起那块他常戴的腕表。


    冬暖的脸瞬间涨红,羞窘地瞪了他一眼,刚想嗔他一句,就听他问:“你……是想要这个吗?”


    “没有啊。”冬暖视线迅速掠过腕表,一本正经演绎她的深情戏码,“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钱吗?”


    “相信。”隋澈揽住她的腰,将她锁进怀里,“但是也不妨碍我送给你,你喜欢的东西。”


    他含住她的唇,温柔缠磨。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迷离的光晕,冬暖微卷的长发随着头轻微晃动,一下下荡在隋澈腕间。


    亲到冬暖腿脚有点站不稳,隋澈终于松开她,暗哑的嗓音是冬暖听过最动听的声音,他伏在她的耳边,柔声说:“这块表是男士的不适合你,我重新再给你挑块女士表,怎么样?”


    冬暖眼睛亮晶晶,“那你挑块和你这块差不多的,我要和你戴情侣表。”


    他那块表才值钱,挑个差不多的女表应该也不便宜。


    隋澈把表递到冬暖手上,“我尽量,帮我戴上。”


    冬暖笑盈盈接过,认真替他扣上表带,戴好后她扫了眼他表上的时间,而后神色巨变,眼睛骤然瞪大。


    “啊!”


    她尖叫一声,原地跺起小碎步,恼怒地在隋澈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怎么又亲了四十分钟,快送我去上班,要迟到了。”


    冬暖的早饭是在隋澈的车上解决的,也顾不得怕给同事看到她从豪车下来,一直让隋澈把她送到电视台楼下。


    隋澈到达公司,薛墨跟着他就进了办公室。


    他才落座,就熟练地拿起薛墨放在桌面上的一摞文件,开始翻阅签字。


    签了几份,他松了松脖子,晃动间,薛墨眼尖看见他衬衫衣领下的红色痕迹。


    隋澈注意到他的视线,拢了拢衣领,侧头看他,“怎么了?”


    薛墨忍着笑意,“隋总,南江卫视已经确定和尤闵解约了。”


    “嗯。”他应了声,手从衣领上下来,像是不经意拉扯到,左侧衣领更敞开了些,本来若隐若现的痕迹一下失去了神秘感,明晃晃露了出来。


    薛墨挑起一条眉梢,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十分有眼色道:“隋总辛苦了,要不我一会儿再进来拿文件,您慢慢来。”他上前半步,“隋总,再跟您汇报一下,今天一早来上班,我就向「惊派」栏目组推荐了祝小姐作为主持人候选。”


    隋澈乜了他一眼,点点头,觉得今天的薛秘书格外合眼缘,也十分地识趣。


    心情颇好道:“晚上总裁办聚餐,想吃什么都可以,费用没有上限,我个人请客,让他们有另一半的都带上。”


    薛墨面露喜色,刚想道谢,想到什么又问:“那隋总您去吗?”


    隋澈很贴心道:“我就不去了,你们自己自在点。”


    薛墨笑得眼睛眯起,“谢谢隋总。”


    他刚转身准备离开,就听隋澈又说:“今晚让他们放心吃喝,所有打车费、代驾费通通报销。”


    隋澈的体贴入微,让薛墨给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隋总!”


    薛墨出去,将好消息带给总裁办的所有小伙伴,大家欢天喜地一个劲地感谢“天人小姐姐”,都说她这草莓种得好,甜到发腻-


    冬暖忙了一上午,中午快吃饭时,文臻突然打来电话。


    这是她和文臻互相留下联系方式后,两人第一次通话。


    冬暖有些忐忑,文臻给她打电话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她不敢怠慢,愣了两秒立即接通,语气十分恭敬:“文老师,您好。”


    “小祝,在忙吗?”


    “不忙的,文老师有什么事,您说。”


    文臻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尤闵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惊派」现在缺主持人。”


    冬暖的心脏猛地一紧。


    “嗯,我知道。”


    “我看了几期「乡野行」,觉得你的主持风格很适合「惊派」,现在就是想问下你有没有这个意向,我怕你已经有一档节目了,不想太累。”


    冬暖激动地捂住嘴,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文臻居然想推荐她。


    文臻的主动推荐比她从隋澈那要到的名额含金量多太多。


    他可是从「惊派」第一期开始就主持的大前辈,他是以专业的角度出发,看重的是她的能力。


    他说她适合是对她最大的肯定。


    本来还没有报太大希望上心,瞬间自信心倍增。


    冬暖回话时声音都在颤抖:“不累,不累,年轻人这点事哪能叫累,这叫充实。”


    文臻说:“那行,那我把我手中唯一的一个推荐名额就给你咯。”


    “谢谢文老师,真的很感谢文老师愿意给我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


    冬暖鼻子一酸,一阵热意涌上眼眶,再说话时声音里夹杂着鼻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谢,文老师什么时候有空,我请您吃饭吧。”


    文臻温和笑说:“你先别着急感谢,我只是推荐,能不能上还是看你自己,几轮选拔比赛应该是比较公正的,能被推荐的能力都不差,竞争不小哦,你先专心准备比赛,真上了,我们以后就是同事,有的是机会一起吃饭。”


    “好的好的,谢谢文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努力就好,压力别太大,你还年轻,以后机会还有很多。”


    晚上下班,隋澈准时出现在电视台楼下。


    冬暖十分欢快地钻进车里,嘴里哼着歌,每个动作都透露着愉悦。


    隋澈见她这样,得意弯起嘴角,明知故问:“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冬暖倾身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天大的好事。”


    “是吗?”


    冬暖看向他,声音里透着兴奋:“我被推荐参加「惊派」主持人选拔了。”


    隋澈眉梢扬起,意有所指道:“那确实是好事,你一定得好好感谢推荐你的人。”


    “那是当然,我要先请他吃顿大餐。”


    隋澈嘴角弧度加深,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是得吃顿大餐,一顿不够,要多来几顿,到时候你可不准喊累。”


    冬暖莫名其妙瞥了他一眼,“我又不准备自己做,吃饭累什么累,顶多撑了点。”


    “不撑怎么喂饱你,撑撑才幸福。”


    冬暖听着觉得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一味反驳:“太撑了也不舒服,对胃不好。”


    隋澈心惊,居然已经到胃了吗?


    应该不至于吧,那确实可能不舒服。


    他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我下次一定注意点。”


    什么和什么啊?


    她和文老师吃饭,他要注意什么,难道是想和她一起去?


    隋澈真陪着她去见文老师好像也不错,文老师和秘奥也经常合作。


    如果能够通过她,让文老师和隋澈关系更进一步,应该对文老师而言不算坏事吧?


    思及此,她很认真对隋澈说:“那我和他吃饭的时候,你也一起去吧。”


    隋澈:?


    他面上笑意霎时消失,满脸不可置信看向冬暖。


    她要和谁做饭?


    还要让他一起去!


    她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我已经快不行了,救救我吧,各位审核大大们,再改字数又不够,小作者不容易请你们高抬贵手,拜托拜托!


    第49章


    冬暖见他一言不发盯着自己, 神色变得严肃,撒起娇:“我真的很感谢文臻老师推荐了我,你就不能陪我一起去嘛?”


    隋澈眉心蹙起, 眼底染上错愕:“你说谁推荐了你?”


    “文臻老师啊, 他今天打电话告诉我会推荐我哦,不然你以为是谁?”


    这个文臻人还怪好的, 真是好事做尽了!


    隋澈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 郁闷至极。


    他指骨紧攥方向盘, 目视前方,原本满眼的笑意荡然无存。


    落日余晖映红了他冷下来的半张脸, 眉眼间尽是疏淡。


    冬暖敏锐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侧着脑袋打量他几秒, 问:“你怎么了?不想去就不去,用得着忽然甩脸子嘛?”


    她语气不好,也耍起小性子。


    隋澈这会儿再是有苦说不出, 也不敢再表现出来。


    一个红灯亮起的路口,他停下车,扭头看她,“没有,我不是不想去。”


    他伸手握住冬暖的手,在掌心把玩了会儿, 拉到嘴边亲了一口,“什么时候吃饭?”


    “我只是说说, 文老师那么忙, 哪有时间跟我吃饭,要吃也要等我选上,和他成为同事的时候啊。”


    隋澈硬是挤出一点笑意, “行,他忙,那定好时间通知我就好。”-


    「惊派」主持人的候选人名单很快确定下来。


    南江卫视的主持人里只有冬暖和程黎雪入选。


    大家不用猜也知道程黎雪是冯路海推荐的,至于冬暖是如何被选上的,没人知道。


    「惊派」导演组通知所有候选人开会这天,冬暖在去会议室的路上遇见了许久没见的程黎雪和许灵娇。


    许灵娇看见她,和颜悦色和她点头招呼:“小祝,去开会啊?”


    当两人之间的差距拉开很大时,那个被甩下的人反而能坦然接受另一个人的优秀了。


    与其说是心服口服,不如说是认命了。


    冬暖浅笑回应:“嗯,许老师去哪?”


    “跟你们顺路,我去找吴总监有点事。”


    一旁的程黎雪昂着脑袋,骄傲得像只白天鹅,她打量了眼冬暖,道:“别人不知道谁推荐的你,我可知道。”


    冬暖明白,她这是误会是隋澈推荐的她了,她也不想解释,淡笑着没有说话。


    三人在路过吴继昌办公室时,许灵娇和两人道别。


    只剩下冬暖和程黎雪两人,程黎雪骄矜道:“你就只会靠男人,要不是隋澈,你才没有资格跟我一起参加这次比赛。”


    冬暖故意气她,顺着她的话说:“程老师,我不是靠男人,是靠我老公,靠自家老公不丢人。”


    她话音落,程黎雪气得腮帮鼓起,她狠狠吐出一口气,警告冬暖:“你嘚瑟什么啊?还是看紧点你老公吧,那个曾云茵可不是什么好鸟。”


    她脚底快要磨出火星子,高跟鞋踩出阵阵脆响。


    “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们俩以前感情可好了,曾云茵家公司当初资金链断裂,她爸爸为了挽救公司,要让她和一个老男人联姻,是隋澈投了上亿的资金,才帮曾家度过了难关,让她不用嫁给一个比她爸都大的老男人。”


    说到这里,她似乎很生气,嘹声道:“曾云茵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仗着隋澈喜欢她,对她好,为所欲为,竟然一脚踩两条船,甩了隋澈跑到法国跟个野男人结婚了,她就是眼瞎心盲的烂人,也不知道隋澈喜欢她什么。”


    冬暖再次从别人的嘴里听见了隋澈和曾云茵的故事。


    在程黎雪绘声绘色地描述下,他们的故事在她的脑海里更丰满了。


    不过,她现在对这些都不敢兴趣。


    “谢谢提醒,但我老公现在眼里只有我。”


    程黎雪脚步停住,冬暖走出几步懵然回头,就见程黎雪卡着腰,胸口上下起伏,嘴唇微启,一对小虎牙隐约露出来。


    她恼怒地盯着冬暖几秒,气骂:“祝冬暖,你不气死我不罢休是吧?你少在我面前盲目自信,你要是让曾云茵得逞了,我,我八辈子都瞧不起你!”


    冬暖莫名觉得这人还挺可爱的,哪来的正义小天使。


    她几步过去,掌心在她脸颊上蹭了蹭,“知道啦,知道啦,你放心吧,什么曾云茵减云茵的,谁都别想和隋澈再扯上半毛钱关系。”


    程黎雪惊呆了,祝冬暖竟然摸她的脸。


    她见鬼般往后跳了一步,“祝冬暖你没大没小,我可是你的前辈,你在干嘛呢?”


    冬暖拉起她的手就往自己脸颊上放,“对不起嘛,我也让你摸一下,扯平了。”


    程黎雪脸颊涨红,恼怒抽回手,低斥了声:“你神经病啊!”


    哒哒哒


    她踩着高跟鞋疾步甩下冬暖,往会议室跑去。


    会议宣布了主持人选拔赛的赛制规则。


    这次「惊派」需要新招两名主持人。


    为了让两位新人能快速融入节目组,并且有足够的默契,这次比赛会将所有候选人两两分组,最终优胜组的两人就是节目的两名新主持人。


    这种模式下,每个小组中,但凡一个人拖后腿,谁都别想入围。


    必须要求两人互相鼓励、互相帮扶、互相托举、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程黎雪的天塌了!


    会上通过几轮小的比赛,最终确定她和冬暖是一组。


    会议结束,所有人都走了,程黎雪哭丧着脸坐在位置上不动。


    冬暖撞了一下她的胳膊,“程老师,化悲愤为力量,一起加油。”


    桌面上手机震动一下,冬暖点开。


    是祝永年发来的消息,约她晚上吃饭,说有事情要和她说。


    她抱起桌上资料对一旁的程黎雪说:“程老师,我这些天做了不少「惊派」的功课,整理了一些关于这档节目的资料,稍晚点发给你,我有事就先走了。”


    她说完提着包,抱着手里的资料出了会议室。


    冬暖赶到祝永年发送的餐厅位置,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打来电话的人是隋澈:“下班没?带你去见一个人。”


    冬暖往餐厅里看了一眼,祝永年和她对上视线,朝她挥了挥手。


    冬暖点头示意了下,对隋澈说:“我晚上约人了,没时间,明天可以吗?”


    “约人?你约谁了?”


    “我堂哥,就是上次和陈律师来你办公室的那个,叫祝永年的。”


    隋澈自然知道祝永年是谁,要不是他的干预,就凭他的履历根本进不了秘奥。


    “嗯。”他说:“我这边时间可能不好改,你发个位置给我,我一会儿来接你,少吃点,后面还有二场。”


    冬暖想了想应下了。


    她跟自家堂哥也没什么好客套的,听他说完事,她有事提前离开,他应该也不会计较什么。


    冬暖进了餐厅,在祝永年对面坐了下来。


    祝永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关心询问:“最近忙吗?”


    “还行,在准备一个比赛。”


    祝永年温和笑起来,把菜单推到她面前,“毕业了还有比赛呢,你这些年可参加了不少比赛,我们家冬暖可真厉害。”


    他突然的亲昵让冬暖别扭了一瞬。


    她抬眸看他一眼,将菜单推了回去,“哥,不好意思,我一会儿还有事,可能和你说完事就得先走了。”


    “没关系,你有事你忙,想吃什么照常点,我们兄妹俩难得能坐一起吃饭。”他坚持将菜单递给冬暖,“上次在秘奥见你,还想着你什么时候再去,请你去秘奥食堂吃一顿呢,我们单位食堂的菜比外面很多餐馆都好吃。”


    “是吗?那下次有机会我去尝尝。”


    冬暖随意点了两个菜,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你什么时候再去找隋总,告诉我,我去找你。”说这话时,他紧盯着冬暖的眼睛。


    冬暖长睫覆下,没有展露任何端倪,淡淡喝了一口面前的柠檬水,说:“我去找隋总干嘛?你请我吃饭,我肯定是去找你啊。”


    “是,找我,我这不是以为你们电视台还要安排你去采访隋总嘛。”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给冬暖。


    冬暖错愕:“这是?”


    “这里面是三万块钱,算是我们家给奶奶的赡养费,不能让你一个人照顾她老人家,你出力了,那这钱就由我出。”


    冬暖沉吟片刻,伸手压住银行卡,挪到了自己面前,她拿起晃了晃对祝永年道:“那我就收下了,回去我会把这张卡给奶奶,她如果不收,就再还给你。”


    曹翠英在祝勇家餐馆免费打了这么多年的工,真要算起来,这三万远远不够她的工资。


    还有她那张残保卡里,拿回来时只剩一千多块钱,里面的钱被谁取走用了,她都懒得去找王贞琴理论。


    “奶奶跟你生活也好,不然我妈那个性格,两人生活在一起都不开心。”


    冬暖脸色不太好看,没有接他这话。


    “祝小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冬暖狐疑回头,就看见齐仲林和一行人进入餐厅。


    齐仲林确定真是冬暖,两手抄着口袋阔步朝着冬暖而来。


    “哟,这是约会呢?我是不是打扰了?”


    祝永年现在在秘奥工作,自然认识公司前任CEO。


    他连忙起身,殷勤伸出双手,“齐总好,我是秘奥的法务助理,我叫祝永年,是冬暖的堂哥。”


    齐仲林意味深长看了冬暖一眼,和祝永年握了握手,戏谑道:“是堂哥啊,祝小姐也喊我那表弟哥哥。”他看向冬暖:“不知道我那表弟又是祝小姐什么哥?该不会是情哥哥吧?”


    他说完放声大笑起来,和上次在网球场跟隋澈碰面时礼貌谦逊的模样判若两人。


    冬暖站起身,“齐先生,小心笑岔气,他是我什么哥哥跟你没关系,总归你只是他隔房的表哥,还管不到我们头上。”


    这话又在提醒齐仲林,他不是齐钊义的亲孙子。


    她轻柔的语气如一道软刺戳进齐仲林的心脏,但这一次他没有喝酒,还能稳住稳定的情绪。


    他收敛笑意,目光阴冷盯着冬暖,“祝小姐好口才,不愧是主持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唯途合作?我们平台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唯途是他从秘奥出去后,新创办的一个长视频平台,不过现在还没有正式上线。


    “谢谢齐总好意,不过不好意思啊,我没兴趣陪人创业,我在南江卫视挺好的。”


    齐仲林脸部肌肉绷紧,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周遭温度降到了冰点,祝永年想缓和气氛,尴尬出声:“冬暖,齐总也是好意,你”


    “冬暖。”祝永年话未说完,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三人循声望去,就见隋澈颀长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他眼里只有冬暖一人,噙着笑意走近,揽住冬暖肩头,“等着急了吧,我们走吧。”


    “隋,隋总。”祝永年震惊看着他和冬暖。


    言语上不管怎么试探也不及亲眼所见来的笃定明确。


    看他们亲昵模样,感情应该不错,可他昨天帮陈律师整理文件时,明明看见了他们的离婚协议。


    既然感情这么好,为什么刚结婚就拟了离婚协议?


    隋澈给了祝永年一个和善的笑容,“嗯,抱歉,我们还有事,就带她先走了。”


    他揽着冬暖转身,没有给齐仲林一个眼神,完全将他当作了空气。


    冬暖跟着隋澈的步伐往外走,心下却有些忐忑。


    她和隋澈的事怕是瞒不住了,其他的倒没什么,她主要怕祝永年会和方加慧说些什么。


    出了餐厅,冬暖回头,透过落地窗,往餐厅里看了一眼,就见齐仲林坐在了她刚刚坐过的位置,正和祝永年说着什么。


    她越发不安起来。


    隋澈感受到她略显僵硬的身体,拇指安抚般在她肩头摩挲着,“怎么了?”


    冬暖扭头再次看向餐厅内,“你说他们在聊什么?”


    他顺着她的视线也回过头,“不知道,你担心什么?祝永年不是你堂哥吗?”


    “是堂哥,但我和他们家关系不好。”


    隋澈脚步一顿,“不好?”


    “对啊,我不久前才和他妈因为奶奶的事大吵了一架。”


    隋澈:?


    看来乱做好事的不止文臻一个,还有他这个“做好事”不留名的。


    隋澈捏了捏眉心,咽下肚子里不停翻滚的郁气,牵起唇角,“没事,他们聊什么不重要,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SC:所以说,做好事得留名啊喂!冬暖:确实,不然容易帮倒忙。


    第50章


    隋澈驱车载着冬暖去了暖春私院。


    他一路上讳莫如深, 无论冬暖怎么问,他也不肯说带她去见谁。


    冬暖挽着隋澈进了包间,看清坐在里面的人, 眼底乍现喜色, “文老师?”


    她望向隋澈,嗔怪瞪了他一眼, “你带我来见文老师有什么不能说的。”


    隋澈淡笑着朝一旁的空位抬了抬下巴, “先坐下再说。”


    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 冬暖眼角眉梢尽是愉悦。


    她依言坐下,对文臻说:“我都暗暗发誓, 一定要拿到第一名,到时候和偶像成为同事后再坐下来一起吃饭呢, 这下好了,提前实现了和偶像共进晚餐的愿望,这不就是线下版「惊喜派送中」嘛。”


    「惊喜派送中」这档综艺之所以爆火, 就是将参与节目录制嘉宾的流量玩到极致。


    嘉宾们通过在录制过程中争取游戏的胜利,获得和粉丝们共处三小时的机会,以收割明星流量创造高收视率。


    所谓的惊喜派送,就是将明星“派送”到粉丝的身边。


    不过这些粉丝都是经过严格筛选过的,不是所有粉丝都能有幸被惊喜砸中。


    即便这样,对于一些明星的粉丝来说依然有巨大的诱惑, 让这个节目的热度经久不衰。


    冬暖一席话解开了文臻的些许尴尬,隋澈约他出来时也没有告诉他要见谁。


    之前冬暖约他吃饭, 不论是出于何种原因, 他算是委婉拒绝了。


    结果隋澈约他,他非但没有推拒,甚至还很欣喜, 只是没想到来了暖春后,隋澈带来的人竟然是冬暖。


    他开玩笑的语气说:“这是个好兆头,说不定就是预示着我们能成为同事呢。”


    “承文老师吉言。”隋澈给冬暖倒了杯饮料,“今天高兴就多吃点,不准喊减肥。”他看向文臻:“文老师,你们节目对主持人身材有什么硬性规定吗?”


    他语气暧昧,虽未明说,但举手投足间都在告诉文臻,他很在意冬暖,他和冬暖的关系不简单。


    文臻作为一名在主持界叱咤风云近二十年的人,最会察言观色,他立马明白隋澈今天请他吃饭的目的。


    这是在委婉暗示他多照拂冬暖。


    再往深了想,或许也是想让他在这次主持人的选拔中,为冬暖开绿灯。


    毕竟他是这次比赛的评委之一。


    文臻心思翻转,但面色不改。


    “确实有要求。”他笑说:“做主持人可是体力活,一旦录制可是要站好几个小时的,特别是「惊派」主持人,明星和粉丝三小时约会可是要在MEOW TV上直播的,太瘦了精力可跟不上直播的强度。”


    “听到没?”隋澈给冬暖夹了好几块牛肉,又对文臻道:“文老师您在秘奥也有两档节目吧,我们也算半个同事,以后您只要在安南我们常聚。”


    几人又聊了会儿,隋澈电话响起,他出去接电话。


    文臻看了眼掩上的门,意味深长问冬暖:“你和隋总的关系,之前怎么也没听你提起过?”


    “因为我想靠自己啊,就像这次,文老师推荐我并不是因为我和他的关系,而是真心看好我,得到这样的肯定才会有成就感。”


    文臻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小呷了一口。


    “小祝,我还是要和你说一下,虽然我是想推荐你,但是我把推荐表递上去的时候,你的名字已经在候选人名单里了,我本来想告诉你的,结果急着录节目,打了个岔搞忘了。”


    “哈?”冬暖诧异瞪大双眼,“意思是在您之前就有人推荐我了?谁啊?”


    “你说呢?”


    冬暖反应过来,恍然看向大门方向,“他啊?”


    她还没有求他呢?他就提前把事给她办了?


    她感觉心底好像有块糖慢慢在融化,嘴角不自觉浅浅扬起。


    思绪一转,又想起那天他接自己时,和她讨论起请推荐她的人吃饭的事,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耳尖悄悄染上一丝红晕-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


    两人目送着文臻的车离开,瞿萧才缓缓将车开至他们面前。


    夜晚的城市被一张巨大的深蓝幕布笼罩,闪烁的星光不及城市的霓虹耀眼。


    冬暖头歪歪搭在隋澈肩头,眼睛亮晶晶看着夜幕中悬挂的皎洁月牙。


    她半眯起眼,抬手在半空捏了捏遥远的月亮,声音温柔又好听,“谢谢老公哥哥。”


    “嗯?”隋澈侧过头,她发丝的清香更加清晰,“谢我什么?”


    冬暖仰起脑袋,眨着眼睛看他:“你猜。”


    隋澈看着她,话却是对瞿萧说的,“升一下挡板。”


    前后排之间的挡板应声而起,延绵机械的声音停下,隋澈把冬暖抱到自己的腿上。


    “在车上呢,你干嘛?”


    冬暖要下去,隋澈死死压住她的腿,噙着揶揄的笑意问她:“在车上呢,你以为我要干嘛?整天想什么呢?聊聊天而已。”


    冬暖一噎,挣扎的身体放弃抵抗。


    隋澈一手勾住她的后背,一手搭在她的腿上,手指在她身上画着圈。


    “我想想你谢我什么啊。”他眼睛像是闪过一道锐芒,凑近她说:“谢我最近喂你喂得好?”


    “祝清澈!”


    他垂下头,牙齿轻轻咬住她的上嘴唇,控着力道,微微有些颤抖,“叫我这个名字就是想让我碰你的意思。”


    他落在她大退上不断画圈的手指缓缓向内移动,冬暖身体一僵,还没做出反应,他的唇瓣覆了上来。


    冬暖每一根脚趾都用力蜷起,头皮阵阵发麻。


    应承着他的吻,应承着他搅弄风月的本事,冬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角,攥到掌心渗出细密汗珠,她不敢动却又控制不住,只能死死依附在他身上,体验着刺激到极致的欢爱。


    当他吻至锁骨时,冬暖彻底沦陷了。


    风月被露水沁润,他采撷了清晨最娇嫩的叶心,品尝着上面清香甘甜的露珠,如他所言,他最爱喝甜的。


    他贴着她的耳垂,暗哑的嗓音蛊惑着她的听觉神经。


    “暖宝,喜欢吗?”


    “暖宝,你是水做的吗?”


    “暖宝,”他低头,“你这里也很甜你知道吗?”


    冬暖抱住他的头,“隋澈,你先起来。”


    隋澈这会儿哪能听话,他头埋在缝隙间,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的身体。


    她早已没了力气,隋澈圈在她后背的手缓缓松开,她便没了依仗,柔柔躺在了座椅上。


    隋澈温柔地俯下身,用舌尖继续品尝指尖遗留下的温度。


    冬暖死死咬住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迷离的视线里,他勾着背,压着头,动作虔诚又专注,像是品尝这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冬暖仰着头,视线划过疾速倒退的天空,急促的呼吸声充斥在整个车厢。


    车子停在了馥庭的地下车库。


    隋澈摸出手机给瞿萧发了两个字:[下班。]


    车内隔音很好,瞿萧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车后排发生什么,但一条短信足以给了他无限的遐想。


    他携着一脸了然的笑意,匆匆离开。


    冬暖迷散的意识知道瞿萧离开后,蓦然泄下一口气,松开嘴唇不再压抑体内压抑已久的叫嚣。


    隋澈早已忍耐不住牢笼的束缚,他倾身压下。


    狭小的空间里,冬暖被禁锢在他的臂间。


    上下共同承受着他几乎积攒到极限的*望。


    雨水通破乌云倾泻而下,大雨将两人浇透。


    电闪雷鸣,整辆车都随之震动。


    隋澈的姿势并不好受,两条腿都是以畸形的姿势蜷缩着。


    他伏在她的耳侧,**声让冬暖久久无法聚拢神思。


    “暖宝,在车子里做什么感觉?”


    冬暖舔了舔发干的唇瓣,咽下唾液,如实说:“有点刺激。”


    隋澈轻笑一声,唇瓣含住她的颈侧,又亲了会,揣着粗气说:“改日,我们把车库里的车都试一遍,看看哪辆车做出的饭最美味。”


    冬暖脸颊潮红,眸底水光盈盈,嘴唇红肿着。


    她垂眼看向自己早已被撕扯到面目全非的衣服,闭了闭眼,无力道:“现在怎么办?要怎么上楼?凤姐万一出来看到我这副德性,我还活不活了?”


    “下次在每辆车里都备件衣服。”


    他整理好着装先下了车,然后弯腰把冬暖从车里抱出。


    冬暖像只树袋熊挂在他身上,两条腿用力圈住他精瘦的腰。


    他从后背箱拿出一件西装披在冬暖身上,将她完全包裹住。


    一手托着冬暖的臀部,一手将她按在自己肩头,抱着他上了电梯。


    电梯直达二楼,他刚出电梯,在一楼的凤姐恰巧听见动静抬头往楼上看。


    “小隋先生?”


    冬暖刚扬起的脑袋闻言立马垂下,想了想又将西装往上送了送,把整个脑袋都遮了起来。


    “嗯。”隋澈站在原地应了声,正准备走。


    凤姐似才看见他怀里抱了个人,假意压着声音大声问:“小隋太太睡着了?”


    她是故意的,她严重怀疑隋澈抱的不是冬暖,小两口在她面前可从来不会这样腻歪。


    除了那次早晨被她误撞到接吻,平时两人都很克制,克制到没有施舍一点她这个CP粉想看到的画面。


    而且她刚刚分明看见这女人用衣服把脸遮起来了,这不是做贼心虚又是什么。


    隋澈哪知道她心理活动这么多,感觉冬暖快掉了,又用力向上掂了一下,回道:“你都说她睡着了,还这么大声说话干嘛?”


    凤姐双手划拉着就往楼上疾走,说是走,比她平时跑起来还利索。


    “小隋太太是不舒服吗?我们说话这么大声她都不醒?”


    冬暖听见她的脚步声,身体不由一紧,隋澈感觉脖子都快被她勒断了。


    她躲在西装里的脑袋动了动,在隋澈喉结上咬了一口,催促他赶紧找借口离开。


    隋澈浑身一抖,差点没抱稳,下意识压住冬暖的后脑勺,这下咬得更紧了。


    “没有不舒服,就是睡着了。”他不耐烦道:“你也赶紧去睡吧。”


    凤姐谨记隋老爷子给她下达的任务,趁隋澈不备猛地揭开西装,咬牙说:“还是让我看看小隋太太是不是不舒服吧?”


    冬暖啃在隋澈喉结上的嘴巴还没来得及移开,只觉眼前一亮。


    然后


    天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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