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云桃打算送王婆子回家歇歇, 出了巷子还没走两步呢,那姓董的男人就拦了过来,“锦娘呢, 你们把锦娘弄哪去了!”
魏三山拦在了前面, 丝毫不让这男人靠近的。
王婆子翻了个白眼,“叫叫叫, 你再大声点叫,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柳锦娘,到时候你两都给老娘滚牢里坐着去!”
那男人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似的不再叫了, 云桃也瞧不上这种没担当的人, 毫不客气地朝着面前的人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三山,我送王婆婆先回去歇息, 不用理这男的,先去看着我家摊子。”
“好。”
魏三山拦着那男人,云桃扶着王婆子回家去了。
等云桃走远了魏三山才扭头准备回去了,又瞧见这男人一脸愤恨咬牙切齿的样子,魏三山也没客气,还敢不服气,刚还想对他娘子动手呢!
魏三山路过那男人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狠狠伸腿绊了那男人一脚, 把那个男人摔得狗吃屎。
那姓董的只敢瞪人也不敢再嗷嗷了,若是被人发现他拐人家小妾,有他好果子吃的!
云桃扶着王婆子回了房,先给她倒碗热茶水,又把炭火给升上了,忙前忙后地照应着王婆子,“等屋里暖和了把袄子脱了看看, 可别真摔到哪了。”
看着云桃为了她回来转,王婆子又眼眶酸酸的,故作不在意道:“能有啥事,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还是得看看,要是疼了我去医馆把大夫喊过来。”
屋里渐渐暖和了起来,云桃帮着王婆子看了看,还好,只有小腿那磕青了一块,云桃按了下,“疼不疼?”
“不疼,我特意倒在了那何秀秀身上,混蛋王八羔子,竟然敢推老娘,真该让魏三山狠狠踹他两脚才是!”
反正那男人也不敢闹,若闹起来有他的牢饭吃!
云桃给王婆子拿了引枕让她靠着,“我去把果果叫回家,让她给你端个茶水。”
“不用叫她,让她在金铃家玩就是了,金铃今儿也不上工。”
“行,那我先去前头忙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好。”
云桃回到摊子又忙活了起来,吴娘子问了句咋回事,云桃说是王婆子遇到以前的人了这才拉扯了下,没啥事。
王婆子这人要面子,若是让邻居知道曾经坐过牢,别管因为啥,肯定会伤了她的颜面,云桃也不再多说了。
又忙活了一阵把面卖完她们就收拾摊子回家,天寒,来吃烩面的人格外多,早市还没散去呢,云桃几人就已经收拾了摊子了。
今年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云桃还是有些高兴的,这个腊月真的是忙得团团转。
魏三山一回来依旧是洗洗刷刷归拢东西,云桃也提着篮子出来了,“三山,我去前街买对子去了。”
“行,当心些,外头路滑。”
“我知道。”
趁着早市还没散呢,云桃去转转可有什么菜能买,冬天早市上多是卖菘菜萝卜还有山药这些的,绿叶菜还真不多见,等正月里耐寒的小勺菜最先下来。
云桃寻了个摊子买了几副对联,扭头又瞧见有个摊子在卖牛肉,云桃眼前一亮,牛肉可不好买,忙上前挑选了起来,天冷,肉能放,云桃足足买了五斤,花了她四百来文。
云桃拎着篮子心满意足回去了,在门口碰上黄婆子正在清扫她家门口的积雪,云桃笑着打了声招呼。
黄婆子也笑着问道:“买了啥呀,篮子都装得冒出来了哩。”
“把对子给买回来了,前街有个卖牛肉的,多买了些。”
“卖牛肉的?我也去买点!”
牛肉可不好买,黄婆子雪也不扫了,匆匆忙忙进了家门,扫把一扔进屋拿了碎银子就赶紧出来了。
黄婆子提着篮子朝左邻右舍喊了一句,“前街有牛肉,谁要牛肉赶紧去买了!”
喊了一句她赶紧拎着篮子小跑着走了,也不怕滑倒了,生怕那牛肉被人家给抢完了。
黄婆子嗓门大,王婆子在屋里都听见了,她赶紧喊道:“魏三山,魏三山!赶紧去前街买些牛肉,晚了可就没了!”
云桃笑着在院子里应了一声,“我买回来了,足足买了五斤,够咱吃两顿了,今儿晌午咱吃牛肉暖锅。”
王婆子一听心下欢喜,“行行行。”
魏三山这会儿已经把摆摊子的东西都给归拢好了,又拿着扫把在扫院子里的雪,大铁锅里温的有热水,云桃盛了些水也把牛肉先给炖上。
云桃正在家洗牛肉呢,黄婆子已经回来了,拎了一大块牛肉,连她家门都没进就拎给了云桃,“云桃,帮俺家也给收拾下,我整出来的牛肉又柴又咬不动。”
“行。”云桃给接了过来,“我原打算晌午做个红烧牛肉煲,还可以涮菜,今天天冷吃着身上也暖和。”
“那感情好呀,我家跟你家做一样的就行。”
黄婆子又唤了一声,“王婆,王老婆子,人呢,也不出来了!”
“喊啥呢喊啥呢,在屋里呢。”
黄婆子又溜溜达达进屋去了,瞧见王婆子都这会儿了还躺在床上呢,屋里燃着炭火盆子,那婆子穿着小薄袄子靠在引枕上,手上还抱着个汤婆子。
黄婆子啧啧啧了起来,“你个王婆子净是个会享福的,你看看人家云桃和魏三山都忙着呢,你倒是躺在床上怪会享受。”
王婆子朝她翻了个白眼,“滑倒了,摔着腿了,还说我呢,还不回去伺候你家儿媳去,这落些雪,路滑得不行,你可得当心点。”
王婆子话更说完,黄婆子一把掀开了她的被子,二话不说撸起王婆子的裤腿,惹得王婆子挣扎了两下,“干啥呢干啥呢这是。”
“我就瞧瞧,看你是不是装的。”
黄婆子看完了,又把被子给她盖了回去,“行吧,你还是养两天吧,瞧着都青了。”
见王婆子没事,黄婆子又背着溜达回她家了,王婆子说得对,雪天路滑,可不能把她儿媳一个人放在家里了。
云桃这会儿正在灶房焯牛肉呢,这牛肉说好做也好做,说难做也难做,若是处理不好吃起来都是废牙口的。
凉水下锅焯,里头只放葱姜就行,慢慢把肉里面的血水给焯出来,再拿个勺子细细撇去浮沫,不能急,要小火微开。
一心急火大了容易牛肉外头熟了里头还是生的,牛肉焯出来还是有腥气。
然后用温水洗,要不然冷水一激,肉质收缩炖出来的牛肉容易咬不动。
牛肉用油翻炒,调味,加入糖色汁子,添水的时候再放几个干山楂,挪到砂锅里煮上半个时辰。
黄婆子家的牛肉多,约摸着有个三四斤,全让云桃给烧了出来,她家向来是舍得吃的。
家里的两个小炉子都升上了,没一会儿灶房都飘出股诱人的香味儿,王婆子靠在床上没啥事,这会儿正在打络子呢,闻见香味儿不由吸了吸鼻子。
太香了,香得她现在就想吃到嘴里!
王婆子随手从床边的桌案上拿了块蜜饯,先占着嘴再说。
炖了一个多时辰的牛肉已经软烂无比,中间的筋儿一夹就断了,里头还炖了白萝卜块,快出锅的时候里头又添了些泡好的腐竹。
黄婆子已经过来转两遍了,实在是太香了,云桃这会儿正在切配菜,黄婆子打开了盖子,“炖得可真鲜亮,我这牙口不好的也能咬动。”
云桃又切了豆腐块香菜,还有蛋饺菘菜这些,搭了几个涮暖锅的配菜。
“阿姐,我回来了!”云果儿从金铃家跑了回来,“阿姐,你做啥呢,好香啊!”
黄婆子笑着呦了声,“果果回来了,在金铃家玩啥呢?”
“和金铃姐姐堆雪人玩!”
黄婆子嘿嘿直笑,小丫头真招人稀罕,等过了年了,她有要有孙儿了,是男是女都行,这孩子来的不容易,都是她家的大宝贝!
云桃唤了魏三山帮忙送菜,黄婆子笑着客气了两句跟着走了,云桃连炭火都送了她家一些,省得再升炭火了。
云桃也在端菜,云果儿给她阿姐打着暖帘,还不忘喊上一句,“王婆婆,吃饭啦!”
“哎,来了!”
云桃正在摆碗筷,“果果,去扶你王婆婆一下,她今天滑倒摔了一跤。”
“啊,王婆婆摔跤了!”
云果儿赶紧跑到了东屋,王婆子刚要出来,云果儿立马过来当拐杖,“王婆婆,我来扶着你!疼不疼呀,走路要小心呀。”
王婆子听得心里舒畅,这小丫头真孝顺,“没事,就碰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不耽误过年,你看我走路都还是老老稳稳的呢。”
“那王婆婆你扶着我,不要摔了,摔一下可疼了。”
云果儿两只手托着王婆子的胳膊,生怕王婆子再摔了,王婆子虚虚扶着,心里高兴地冒泡。
魏三山给两人撩起了暖帘,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吃饭。
王婆子给云果儿夹了块牛肉,“多吃点,小果果要长身体,你阿姐今儿炖的牛肉可真香,我在屋里闻着都馋了。”
云桃下筷子夹了一块肉,牛肉炖得到火候了,特别的软烂,就连里头的萝卜都炖得格外香,王婆子喜欢吃里头的萝卜,夹了两块到碗里。
一家人围着桌子边吃饭边偶尔说上两句话,王婆子又狠狠骂了两句那二人,云果儿从饭碗里支棱起脑袋,“坏人抓到了?那王婆婆是被冤枉的!”
王婆子心下高兴,她可是都记得呢,上次因着夏家的事,云果儿问坐牢的是不是都是坏人,把王婆子给堵的无话可说,她这次特意提了提,她王婆子可是好人!
云桃也笑着说道:“对,王婆婆是被冤枉的。”
云果儿哼了一声,“把他们送到开封府!”
王婆子直笑,“果果可真聪明,还知道开封府哩,算了算了,我老婆子大发善心,放她走了,她也是个可怜的,全当我做好事的。”
王婆子又和云桃说了那薛婆的事,“这死老太婆竟然陷害我,我非去打她一顿不可!”
云桃给王婆子碗里添了筷子肉,“您老可别打打杀杀的了,要是在抓到开封府,这年都得再里头过。”
王婆子哼了一声,“这笔账老娘记下了!”
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飘出的水雾带出阵阵肉香味儿,四人围着桌子吃了个饱,云果儿跑出去又找珠珠玩去了,魏三山收了碗碟去灶房洗,王婆子也回屋歇着去了。
王婆子的腿还是有一丝丝疼的,得在家养两天呢,她也懒得出去串门去了,靠在床上拿了针线筐子在那打络子。
云桃去灶房提茶水,和魏三山说道:“今年的活儿也算是干完了,就剩两三日就要过年了,别出去跑帮闲了,在家歇歇。”
云桃知道魏三山闲不住,这大冷天,她们一家人也是忙了好长一阵了,这个冬日她家没少挣银钱,该挣挣该花花,等过完年,她出去给人家做席面也不接那么多了。
可以开始寻合适的铺面的,到时候一家人只管食肆就行,也不像今年冬天这么忙了。
知道云桃心疼他,魏三山不由嘴角勾起,“好。”
州桥附近就数食肆酒楼多,单是大的正店就有十来家,更别提那些遍地开花的食肆了,不少人家喜欢嗦唤上些菜回家,只要你想干活儿,总能挣到铜板的。
云桃这会儿也没啥事,往西窗的小塌上一坐,腿上盖着个毯子,随手拿起个话本子看了起来。
等魏三山进屋的时候云桃已经有些犯困了,魏三山把人揽在怀里,又顺手给云桃手上塞了个手炉,“外头又落雪了。”
云桃打了个哈欠,“我说外头怎么静悄悄的。”
“果果回来了没,别让她在外头跑着玩了,外头冷。”
“回来了,窝在床上看小画册呢。”
一落雪总感觉周圈都安静了下来,人都变得懒洋洋的。
“困了?”
“有点,屋里太暖和了,有点犯困。”
魏三山抱着人放在了床上,“那睡一会儿。”
云桃拍了拍床榻,“今天又没什么事,你也想来睡一会儿,早上你起得太早了。”
云桃俏皮地朝魏三山眨下眼,“顺带给我暖下被窝。”
“好。”
魏三山哪有不应的,左右雪天无事,各家都躲在屋子里不出来。
两人宽了衣裳躲在被窝里,云桃趴在魏三山的胸口取暖,“魏三山,你可真好。”
魏三山轻咳一声,“是我家娘子好。”
“魏三山,你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呗,我都没听你怎么提起过。”
“也没什么好提的……”
魏三山挑了些事和云桃说了起来,东一榔锤西一棒槌的,想起什么说什么。
……
早上院子刚扫过雪,这会儿又落了层白。
东屋王婆子早就睡了过去,歪在枕头上手上还拿着个没打完的络子。
外头偶尔听见邻居说话的声音,这会儿谁还出来呀,都躲在家里取暖呢。
不知过了多久,云桃也睡了过去,魏三山又偷偷亲了他娘子一口。
等云桃睁眼的时候,屋里都灰蒙蒙一片了,云桃打了个哈欠,睡这么久呀。
云桃披上袄子起来了,雪还没停呢,院子又盖了一层白,云果儿把小金豆解开了,院门关着,一人一狗正在院子里玩雪呢。
云果儿见她阿姐醒了笑了起来,“阿姐,阿姐!过来玩雪啊!”
“不玩不玩,凉手,你玩一会儿进屋,别冻到了。”
“知道了阿姐。”
灶房飘着烟呢,云桃走近了灶房,是魏三山在做饭,“烧的啥饭呀。”
“蒸了些鲊菜,煮了个粟米红枣粥,再炒个鸡蛋怎么样?”
“行,刚好想喝些粥了。”
……
“果果,果果,去帮阿姐把拿个炊帚,拿那个半旧的。”
“哎!”云果儿跑着去灶房拿炊帚去了。
王婆子一身细布袄子,腰间围着襜衣,大铁锅上落了好几个笼屉,灶膛下的火烧的旺旺的,里头是一碗碗蒸肉。
案子上是一盆肉馅儿和包了半篦子的角子,王婆子这会儿正在擀角子皮呢。
王婆子随手拿了个半旧的刷锅炊帚,“用这个刷浆糊,用完直接丢了就行。”
今儿格外热闹,明儿才除夕呢,今天巷子里的小孩子都纷纷换上新衣了。
云果儿拿着炊帚跑了过来,“阿姐,给!”
云桃接了过来,从瓦盆里蘸些浆糊刷到门楣上,魏三山举着红彤彤的对子给贴了上去,云果儿也没走,仰着脑袋在那看。
金铃听见云桃的声音出来凑热闹,“贴这么早呀。”
云桃笑着:“这不急着过年呢,早些贴上,多喜庆。”
夏婆子也溜达了过来,“金铃,一会儿把咱家的对子也给贴了,云桃,你家的炊帚不用了吧,一会儿给我家用。”
“行,本来就是要用这最后一次的,省得你家在沾个炊帚了。”
那炊帚是高粱穗捆成的,新的在集市上买也得十文钱一把呢,用来刷大铁锅或者扫面粉最是方便不过了。
那粘稠的浆糊裹到炊帚上不好弄掉,拿个半旧的炊帚用过一丢就行了。
黄婆子听见也喊了一声,“夏婆子,你家用完给我家也使使。”
“知道了知道了,我家用完就给你送过去。”夏婆子说道。
云桃直笑,一把炊帚几家用。
金铃来云桃家转了一圈,给云果儿塞了角碎银子当压岁钱,夏婆子也给了个小鱼样式的银锞子,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云果儿很是欢喜,捧在手上来回看,“谢谢夏婆婆!夏婆婆新年新禧,长命百岁!”
夏婆子笑得看不见眼,“我们小果果也平安康健。”
听见外头热闹的声音,王婆子也从灶房出来了,她手上和襜衣还沾着一层面粉呢,王婆子抬头看堂屋的对子,虽然不知道写的啥,看着喜庆心里头就高兴。
堂屋门上挂着桃符,门框上贴着红对子,门楣上贴着几个福字,过年了。
王婆子笑呵呵出来转一圈,又回灶房忙活去了。
过年呢,大家都闲了下来,云桃家最是热闹了,大娘婶子没事了过来转上一圈,“云娘子,蒸肉快好了没,给我家留五碗。”
“还得半个时辰呢,快晌午那会儿就蒸好了。”
云桃还特意炒了一笸箩糖炒栗子,还是从观音庵带回来的呢,谁来了给人家抓上一把。
云果儿的小伙伴也多,陆陆续续有小孩子跑过来找云果儿玩。
过年呢,就属小孩子最开心了,一个个穿得簇新,小小子腰间挂着新荷包,小姑娘还了新头绳。
一进了院子就先喊云果儿,然后天天喊上声云桃姐姐。
云桃笑着一人给抓上一把还热乎的糖炒栗子,再一人给上几个铜板当压岁钱,一群小孩子高兴的不行。
叽叽喳喳地围在院子里玩闹一会儿又跑着出去了。
云桃的对子已经贴完了,就连驴棚里都给贴了‘六畜兴旺’,小金豆和小鸭子都住在驴棚里,云桃笑着和魏三山蛐蛐,“咱家可真是热闹。”
不大小院子热热闹闹的,云桃看着很是欢喜。
屋里屋外装饰一些,格外喜庆。
云桃让云果儿把炊帚给金铃家送去,她偷偷牵住魏三山的手,“走,角子还没包完呢。”
今天包一些,明天包一些,初一一天都要吃要吃角子呢。
魏三山胸口的暖意都要溢出来了,他握住云桃的手,眼底都是笑意。
真好,去年家中就他和小金豆,冷冷清清的,今年家里热锅热灶,一切有些不大真切像做梦一般。
云桃扯了她的手,没抽出来,她小声道:“魏三山,洗手包角子了!”
魏三山这才松开了手,“嗯。”
左邻右舍来来往往,串门说闲话的,过来问问蒸肉啥时候好的,来灶房转上一圈又转出去了。
云桃三人围坐在桌案旁包角子,王婆子和云桃说着闲话,灶房不时传出笑声。
等肉蒸好端到院子里,左邻右舍又转了过来,你两碗我三碗的,很快就把蒸肉给端了个干净。
该吃饭了,云桃站在门口喊上一声,“果果,回家吃饭了!”
“来了,阿姐!”
几个在巷子玩雪的小孩子各自散去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正月人正闲
寒意未消, 日头却渐渐带上层暖意
和去年一样,守岁、逛瓦子、看花灯、吃小食,今年还多了一项回城郊走亲戚。
王婆子伙着夏婆子在黄婆子屋子里打叶子牌, 云桃霍妙娘则在金铃家聚在一起说着小话, 就连云果儿也荷包里揣着铜板跑着和巷子里的小孩子玩得不着家。
家中就剩下魏三山一人一驴一狗一鸭守着家,云桃怕魏三山一个在家无趣, 让他赶着驴车去城郊找他二哥玩去。
初二那天已经走过亲戚了, 今儿也不过初四,年都还没过完呢, 要说这年过完怎么也要闹到正月十八了。
魏三山幽怨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把云桃逗得直笑, 索性在家炖了一锅肉让魏三山帮忙守着。
云桃三人这会儿坐在软榻上在玩双陆,有点像飞行棋, 云桃玩不过金铃就开始耍赖,被金铃按在塌上挠她,说她玩赖皮。
三人嘻嘻哈哈笑闹成一团,就连小案几上的蜜桔都被打翻滚落了一地,云桃和金铃头上的朱钗也掉的东一根西一根。
霍妙娘好脾气地捡了蜜桔掷到金铃怀里,“好了好了,别欺负云桃了。”
金铃笑得花枝乱颤,“我欺负她?她都重舀几次骰子了。”
云桃哈哈笑了起来, “那我晌午赔你个菜好了,刚好今儿我家炖了肉,到时候送你一盆。”
金铃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云桃在金铃家玩到该吃饭才回来,她的发髻有些歪了,头上的发钗也随意插在头上,脸颊都红扑扑的。
“回来了。”魏三山打了声招呼。
云桃噗嗤笑了一声, 吧唧朝着他亲了一口,“辛苦了辛苦了,晌午多吃点肉。”
昨儿王婆子买了不少的猪大骨,云桃一锅全给煮了出来,一院子都飘着肉香味儿。
云桃给金铃家送了一盆,刚好妙娘今儿也要留在金铃家吃饭,给她们添个菜。
没一会儿王婆子也溜溜达达回来了,拿起小瓦盆也给盛了一盆,云桃笑道:“这是输给谁了?”
王婆子眉毛一皱,“今儿输给了黄婆子,赢了俺一盆子肉,明儿我就给赢回来!夏婆子也想要,就这么些,才不给她。”
云桃轻咳一声有些想笑,“其实,我也输给了金铃一盆。”
“得得得,我说这肉咋还没吃呢就少了这么些。”
王婆子又溜溜达达给黄婆子送了一盆子肉,走的时候还抓了人家一大把榧子,这个贵,多抓些,惹得黄婆子哇哇叫,说今天王婆子输的铜板都没这一把榧子贵!
王婆子赶紧打起暖帘溜了溜了,夏婆子跟着王婆子屁股后面,“也送我一盆呗,明儿我给你放水。”
这一出了屋子闻着那炖肉的味儿更香了!
王婆子呵呵,“我家云桃已经输了你家金铃一盆了!”
夏婆子赶紧走了,回家吃肉!
王婆子又背着手在巷子里转了起来,看云果儿在哪家玩呢,哪家嘻嘻哈哈有小孩子的声音,就在哪家玩呢。
王婆子站在门口,“果果,果果,回家吃饭了!”
云果儿把手上的石子一丢跑了过来,“来啦!”
王婆子啧啧两声给她拍了拍身上的土,“下午跟着王婆洗澡去,瞧你这弄的,袄子上沾上土了。”
云果儿呲着小虎牙笑了起来,今儿玩踢竹球,趴地上了。
王婆子拎着人回家了,先打了热水洗手,这丫头,手上都是一层土!
云桃弹了下云果儿的脑门,“疯玩,不知道回家吃饭的。”
魏三山轻咳了一声,云桃闭嘴了,她没有不回家吃饭好吧,她还回家做饭哩。
今儿上午饭是炖大骨,炒香干,再搭一个醋溜菘菜,开饭!
再没有比汴京城过年更热闹的时候了,大家闲来无事都喜欢邀上好友一道逛瓦子赏花灯,云桃也和魏三山云果儿一道去看人家演傀儡戏,又去了相国寺的集市买些小玩意。
三人玩到下午半晌才回来了,云果儿手上拿了不少的小玩意,就连云桃也买了不少东西,魏三山手上都提满了。
你别说,这大相国寺外头的集市可真热闹,小到针头线脑,大的古玩字画,这些都有,就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
三人推开院门回家,家里静悄悄的,王婆子不在家,想来是出去玩还没回来呢。
等到该吃饭了,王婆子还没回来了,云桃正说出门找呢,王婆子就一路小跑回来了,云桃问道:“王婆婆,今儿去哪玩了?”
王婆子小声道:“黄娘子生孩子呢,下午正在她家玩呢,突然就要生了,这会儿子还没生下来呢,黄婆喊了去帮忙。”
云桃端了饭食,“那王婆婆你赶紧吃些饭,看看有啥帮忙的没。”
“哎。”
王婆子端着饭碗扒着饭,“黄婆子急得不行,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来回转,我是饿了,我先吃两口饭再去帮忙。”
云桃给王婆子碗里扒了些菜,别一筷子一筷子夹了,慢得慌。
王婆子扒了半碗饭又匆忙过去帮忙去了。
夜里该睡觉了王婆子都没有回来了,云桃哄了云果儿先睡,她也回屋歇下了,也没睡,坐在床上往魏三山怀里一窝翻起了话本子看。
等云桃都困得打哈欠的时候,家中院门吱呀一声响了,云桃立马坐了起来,趿拉着鞋子出来了,“回来了,怎么样了那边?”
“生了生了,生了个大胖闺女,七斤一两,我瞧着那脸盘子像黄掌柜的。”王婆子乐呵呵进堂屋喝了盏热茶水,“你别说,这黄家的闺女怪会挑时候来的,初五,多好的日子的。”
“黄娘子呢,她也可还好?”
“平安平安,这女子生孩子哪有不遭罪的,好在都平安。”
云桃说道:“灶房还有一些肉汤,热一下喝一碗。”
“在黄家吃过一碗汤圆了,不早了,你也早点睡。”
王婆子回房睡觉去了,这黄婆子,她儿媳一生孩子她忙得乱七八糟的,还好有她搭把手。
王婆子来甜水巷的时候,黄娘子已经有了身孕了,虽然她来的晚,但这条巷子里还能有她不知道的事?
今儿黄婆得了个孙女,高兴地找不到北,眼泪直往下掉,王婆子打了个哈欠,难怪她这么高兴呢。
正月本就热闹,黄家添女,出生三日黄婆子热热闹闹办了洗儿会,左邻右舍还有亲朋好友都邀了过来。
云桃也去凑了热闹,听王婆子说要用香草这些给小孩子洗澡,后头还有添盆,亲戚朋友往盆子里放彩钱果子这些。
云桃这会儿才瞧见小孩子,小小一团裹在襁褓里,黄婆子略抱出来露个脸就送她娘怀里去了。
云桃也给盆子里添了个二两的银锞子,那铜盆里放了不少的银钱铜板还有面果子桂圆栗子彩线葱蒜这些。
云桃头一次见添盆礼,觉得挺有意思的。
等仪式散去,云桃和金铃从黄家出来了,金铃蒯着云桃的胳膊,“这黄家的小丫头生得可真胖乎,脸颊都肉嘟嘟的。”
黄家屋内,黄娘子的老娘陪着她坐在床边,宋老娘小声道:“你婆母转了性子不成,刚还给孩子添了对金手镯,她倒是舍得。”
这一家对她们娘家人也都是客客气气的,要知道头几年两人可没少吵架,闹到就是路上碰上都得相互翻白眼的。
去年春日宋老娘听说闺女有孕了也很是欢喜,提了两只鸡欢欢喜喜过来了,哪知道一进门就看家黄婆子在院子里。
宋老娘愣了一瞬,不是,这婆子不是和两口子分开住了,今儿怎么也来了,真是不凑巧,宋老娘下意识就想扭头就走,省得又跟她吵架。
哪知道那黄婆子拉着她一口一个亲家,亲亲热热,丝毫没有以前两人吵架跟斗鸡眼似的模样,宋老娘那会儿都有些恍惚了,难道以前她们两家没吵过架?
今日她们宋家人过来,黄婆子也很是高兴的给了这边小孩子压岁钱,看样子是真高兴呀,添盆的时候更是又是金又是银的往里放。
知道她闺女生了女儿,宋老娘还怕黄婆子不高兴呢,今儿看来是真高兴呀。
黄娘子扯过她娘的袖子小声给说了,把宋老娘给惊得不行,“难怪她这么高兴呢。”
黄娘子说道:“娘,这事你可别和其他人说,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宋老娘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黄家添了闺女,黄婆子忙着伺候她儿媳照顾小孩子呢,哪还有空和王婆子她们一道玩呀,每天忙得不行。
王婆子就去夏婆子家转转,或者带着云果儿骑着小毛驴出去玩,逛逛集市,或两人一道去观音庵玩上一圈,在这汴京城里头,还愁没地玩不成。
家里就剩云桃和魏三山二人,二人时常腻歪在一起,魏三山高兴了,他喜欢挨着他媳妇儿。
“云桃,云桃,在家吗?”
云桃推开了粘着她的魏三山出来了,“黄婆来了。”
黄婆子笑着说道:“能不能帮我把这鸡给收拾了,我那手艺我儿媳喝几顿就不爱喝了,云桃你的手艺好,劳你帮我弄出来。”
“行,和猪肚炖一起怎么样?味道也不差。”
“行行行,云桃你看着做就行。”
黄婆子送了只宰杀好的鸡,又留了银钱下来,云桃寻了个篮子,“魏三山,去前街买东西去不去。”
“去。”
云桃过年这一阵都在家呢,黄婆子时常用些东西过来让她帮忙料理一下,云桃也乐意搭把手。
过了元宵节,云桃换上了身轻便的袄子,这两日魏三山不在家,回鸡鸣村料理那三亩田去了。
那三亩地秋日里都种了小麦,现在天暖和了,要锄草要浇水。
魏三山吃过早饭就走了,云桃给他捎了饭菜,回去热一下就能吃了。
云桃无事的时候把家中银钱也给盘点了下,快过年那两月挣了不少,也没仔细盘过,估摸着那两月得有个一百五十两朝上。
云桃把家中银钱又都给包了出来清点,王婆子也溜达了进来,在一旁帮着称那些碎银子,最后一共点出来二百六十八两。
云桃挺满意的,“还有二月三月两个月,怎么也能再挣个七八十两的,足够咱赁一间不大不小的铺面做食肆了。”
她们一家四口,一个月衣食住行要差不多十两多些,一个小摊一个铺面差不多一天能净挣三五两,单说收入的话,她家三个人一道挣银钱,算是不错的小富之家了。
王婆子也笑着说道:“咱这一圈要是赁大一些的两层,一个月得二十两往上,小一些的话也得十五两左右。”
云桃早就想好了,她就开一家不大的食肆就行,能养家糊口安稳度日,一个月有个稳定进账就行。
像樊楼那些正店,人家足足有五栋楼,中间虹桥相连,不可谓不壮观。
她也不整这些,就寻常的市井食肆就行。
“就像街边寻常食肆大小就行,下头摆个七八张桌子,上头弄几间雅间,若是忙不过来就再招个厨娘子过来。”
“行,这事我来办。”
“您老能忙得过来吗?要不还是找房牙子。”
“找什么房牙子呀,不是说这两月少给你接些活计,我空了就骑着毛驴在这一圈转转,找房牙子多贵啊,还是找铺面,一下子得出来好几两银钱哩。”
“行,那就辛苦您老了。”
“还有两个多月呢,足够给咱家寻到个合适的铺面。”王婆子又问道:“码头的那个小铺面咱是不租了是吧?”
云桃托着下巴说道:“我想问问我二哥二嫂接不接,我二嫂的手艺还不错,教一教足够支得起那个铺面了。”
那边主要讲究个量大管饱薄利多销,只要手艺过得去把那个小铺子开下去不是问题。
王婆子摆了下手,“得,过年碰上那家东家娘子,听她那意思是不想租给我们了。”
云桃笑了一声,“不租也罢,那到时候铺子里先不请厨娘子,让我二嫂过来帮忙就是了。”
王婆子撇了下嘴,“那一片就数咱家生意好,他家眼红了呗,想收回来了自己做了,这次咱赁的铺面大,东家得能打听清楚了,找个事少长久的。”
“好,那这是辛苦王婆婆您了。”
“多大点事,包老婆子我身上。”
一过完年云桃也开了张,两个地儿来回转,偶尔出去给人家做上桌席面,日子过得有些小忙,等过了三月把新的食肆给张罗起来就不用来回转了。
二月的时候霍妙娘订下了亲事,听说是城郊一户在田庄上做管事的,家境还算不错,云桃和金铃都为她高兴。
过年的时候霍妙娘还说那些相看的男人嫌弃她是个杀猪娘,她爹愁的不行,年前还给媒人送了个羊腿,没想到了二月婚事就订下了。
那家催得急,婚期订在了二月十八,云桃觉得也忒快了些了,霍妙娘说都打听清楚了,确实是还不错的人家,那家男子在田庄做活儿,寻常样貌,能一道过日子就行。
积福街早市,现在守摊子的人换成了霍老爹,霍妙娘在家忙着制备嫁妆呢。
尚元庆上学堂的路上顺道来街上吃碗烩面,抬眼瞧见今天那杀猪娘不在,倒是换成了个黑脸浓眉的方脸大汉。
王婆子端了面过来,尚元庆问道:“那杀猪娘今儿怎么没来呀,以后不在积福街摆摊子了?”
“哪有,那不就是霍家的摊子?霍姑娘在家置办嫁妆呢,过一阵就要成亲了。”
尚元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是,她那样能嫁出去?”
王婆子不乐意了,“倒是不曾听过嫁不出去的姑娘,尚大公子瞧不上人家,有的是人瞧得上,霍姑娘哪里差了,杀猪种田样样精通,多好一姑娘呀。”
尚元庆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没瞧不上她。”
王婆子不理她了,去一边忙活去了。
人家霍姑娘生得又不丑,不过高壮些罢了,她瞧着挺好的,这尚家她可是有所耳闻,家里有两间粮食铺子,这后奶奶年岁轻,自己爹又纳了这后奶奶家的姑娘做妾。
一家子乱糟糟,谁嫁到他家才是倒霉呢!
王婆子忙去了,懒得和他多费口舌。
等她下午空闲了,王婆子喜欢骑着她的小毛驴在附近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自己找虽然费些事,但能省好几两银钱呢。
王婆子骑着毛驴哼着小曲,碰上之前的老熟人打上声招呼,“刘婆,今儿溜达到内城这了,怎么样,生意可还好?”
“一般一般,能糊口就行。”
这刘婆也是做卖婆的,平日里卖些针头线脑这些玩意。
既然被她那白眼狼儿子知道自己在哪了,王婆子也不怕碰上熟人了,知道自己如今欠了钱了,那白眼狼现在生怕粘上他了。
“王婆子,你最近日子过得不差呀瞧着。”
“哪有哪有,就给人家做个粗使婆子罢了。”
刘婆凑过来道:“听说薛婆的事了吗?年前她被人家砸了房屋撵出汴京城了,说她要是敢回来,见她一次打她一次!”
王婆子一听来了兴致,“谁呀谁呀,谁做了好事呀这是!”
王婆子从毛驴上滑了下来,伸着脑袋过去听热闹,好啊好啊,砸得好,便宜那死薛婆子,就她做那些缺德事,就该丢到大牢里才是!
“听说这次惹了个恶霸,帮人家勾搭良家妇女不成,还收了人家几十两银钱,被人家把屋子给砸了,那瓦片全给都掀了!”
王婆子拍手叫好,“活该!那薛婆子就不是个好东西!”
王婆子和人家闲话两句又高高兴兴骑着毛驴走了,今儿真是个好日子!
便宜那薛婆子,要她看就该把人打一顿才是,竟干那些缺德事!
王婆子一回来就兴高采烈和云桃说了,高兴地直拍手叫好。
云桃也为王婆子高兴,这薛婆合该被人家教训教训。
二月天光正暖,霍妙娘出嫁前日,云桃和金铃去给她添了妆,只等明日嫁过去了,吉时订在了黄昏时分。
只是霍妙娘成亲那天新郎官没出来,说是去外头给主家买货去了,过一阵才回来,就连云桃都泛起了嘀咕,这妆婚事不是有啥差子吧!
云桃小声和霍妙娘说了,问她家打听清楚没有,别到时候有啥事。
霍妙娘说确实打听清楚了。
哪知道后半夜被塞了人进来,霍妙娘掌灯一看被五花大绑捆进来的不是尚元庆还是谁!
“怎么是你,陈二呢?”
“老子哪知道啊,陈二这兔崽子,等他回来了老子非打断他的腿不可!霍妙娘,赶紧给我松开,我胳膊疼!”
霍妙娘只好把人给解开了,尚元庆急得推开门就要走,奈何外头被落了锁,还有守门的!
“给老子开门开门啊!”
“大少爷您就别喊了,这门亲事是老夫人订下的,明媒正娶,你喊破嗓子也没用。”
就连霍妙娘都有些懵了,“陈二呢,和我订婚事的明明是陈二!”
“哪有什么陈二呀,他不过是帮大少爷去看看,那婚书上的生辰八字可是我家尚大少爷的,婚事是长辈点头应下的,就是闹到外头这门亲事也是成了的。”
尚元庆气得踹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老子要告你们诈骗!”
霍妙娘看看紧闭的房屋,又看看尚元庆,这小白脸生得还不错,算了,就他吧。
尚元庆被霍妙娘看得发毛,两手抱住胸口,“霍妙娘,你想干啥!”
霍妙娘露出个笑故意吓唬他,“你说干啥,咱两可是明媒正娶。”
“没有没有,不是我!”
他娘子应该是温柔小意那种,才不是霍妙娘五大三粗这种,举起拳头能一下子抡死他!
等第二天霍妙娘非要跟着尚元庆回家,听说自己儿子成亲了,尚元庆老娘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偏生这霍妙娘有老夫人做主,她哪里能说得清的!
死老太婆,故意给她找不痛快的!
她那么爹死了就死了呗,现在偏生是这姓白的继室做主!
气得把尚元庆的爹给打了一顿,谁让他的小妾也是这白家的姑娘!
尚家闹得鸡飞狗跳,尚元庆的爹被揍得抱头鼠窜,他也是才知道好吧!打他作甚呀!
三日后霍妙娘照旧在积福街摆早市,尚元庆的娘嫌丢人不许她出来摆摊子卖猪肉,霍妙娘哪里能听她的呀,自顾自出来照常做她的生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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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等尚元庆过来拉扯霍妙娘的时候, 云桃才知道这事。
云桃正在她的小摊子忙活呢,就看见尚元庆在拉扯妙娘的手臂,气得云桃大步过去了, “尚元庆, 你这是作甚,当街调戏是吧!妙娘揍他!”
尚元庆这才松开了手, 愤愤道:“谁调戏她了!”
“还说没有呢, 你都拉她手了!”
“谁拉她手了,我拽胳膊!”
还没有拽动!
云桃冷哼一声, “妙娘你就该狠狠揍他, 看他还敢不敢动手动脚了!”
霍妙娘笑道:“现在打不得,他是我相公。”
尚元庆气得脸红, “谁是你相公!你这就跟我和离去!”
云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你两成亲了?”
不是啊,不是说是田庄管事家的儿子吗!怎么突然变成尚元庆了!
尚元庆气得跺脚,“我才没和她成亲,她拜堂都是和那只鸡拜堂的!这门亲事我不同意!和离,立马和离!”
霍妙娘冷笑一声道:“不和离。”
“那你跟我回家,不许在这卖猪肉了!”
他都要被他那些朋友笑话死了, 都说他娶了个杀猪娘,害得他现在都不敢出门的!
“不回,你自己先回去,我卖完猪肉就回去了。”
尚元庆没了法子,刚他和霍妙娘拉扯就惹了不少人看过来,他可丢不起这个脸,跺了下脚只好先回去了。
云桃都要好奇死了, “不是,怎么是你两成亲了?”
霍妙娘给说了一遍,“左右他也没有心上人,再说了我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哦,他祖母给定的也算,反正我也没瞧上其他人,尚元庆也生的不赖,就他了。”
云桃直笑,“那你也别委屈了自己。”
“我不亏,我成亲了,我爹高兴的不行,总算是不怕我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了。”
云桃和霍妙娘在这说了会儿话,又去她的小摊子忙活去了。
王婆子凑过来打听八卦,那尚元庆真够大胆的,竟然敢当街拉扯良家娘子,那妙娘竟然也没揍他。
云桃笑着摇头,“那是妙娘的相公。”
王婆子下巴都要惊掉了,“啥,妙娘的相公?不是家里种田的吗?”
王婆子好奇地不行,就没有她打听不出来的消息,没两天就给弄清楚了。
尚家本来就一团糟,这尚家老夫人是继室,膝下无子,把自己娘家的侄女嫁给了尚元庆的爹当小妾。
给尚元庆订下了这门亲事,故意气尚大娘子呢。
王婆子和云桃说着小话,她啧啧道:“不过这尚家家里富裕,家里好些个丫头婆子呢,妙娘嫁过去那是过去当少夫人的,可不能真和离了。”
金铃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惊得不行,非要去尚家做客,云桃说还是先别去,听王婆子说尚家鸡飞狗跳的好不热闹。
金铃歪着云桃肩头直笑,“尚元庆那个小白脸,如今竟然落到了妙娘手里,有他的好果子吃。”
金铃不怎么认识尚元庆,只是三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提起过尚元庆故意歪缠霍妙娘,现在好了,不用盘算着找霍妙娘麻烦了,人直接嫁他家去了。
三月的时候,王婆子寻到了一处合适的铺面,可算是让她寻到了个满意了。
这两月也不是没瞧见什么合适的铺面,但要么是她觉得东家事多,就是这铺面旁边的邻居不善。
兜兜转转可算是让她寻个衬心的,这家铺面是一户四品京官家大娘子的陪嫁铺面。
位子挺不错的,事少稳定,人家不会因着你生意好了就眼红你那些银钱,能长久做生意再好不过了。
左右邻居也都不错,挨的近的左边一家是绸缎行,右边一家是卖古玩字画的,这家铺面原是做成衣的,经营不当就关了门。
王婆子瞧着很是满意,街道宽敞,虽不是最热闹的正街,但也不算偏,两边铺面有卖金银首饰的,还有布庄茶肆,也算是该有的都有。
不大不小一家铺面,上下两层,下头摆个七八桌,上头用屏风能隔出四间雅间,后头还带了个不大的小院子,用做灶房还能住人,倒是挺不错一院子。
王婆子一瞧中这院子就和云桃说了,下午没事的时候三人就一道来看院子了,云桃转了一圈也很是满意,很适合做食肆,而且价儿也不算太贵,一个月要十八两银钱。
领着三人看房子的是府上的管事,“你们用来开食肆的?那这房屋可得爱惜些,这可是我家大娘子的陪嫁。”
云桃点头,“放心好了,若是以后不做了,一定把铺面收拾地和现在一样。”
王婆子也说道:“李管事,我们也想长久,两三年总是要有的,别我家收拾好了,才开个一年半载的,你家又要收回去。”
“这个你们放心,这铺面你们长久租最好,咱都省事,这样,你们若是赁上三年,一年付一次,一个月是十七两,不用再还,这个主我还是能做的。”
王婆子心中一喜,这家果然是不缺银钱的,不缺银钱好呀,事少,瞧不上她们市井百姓的小利,那可再好不过了。
还不等她们还价儿呢,人家就主动降了,一降还是一两,一年她们就能省下十二两!
王婆子心下欢喜面上不显,她看向云桃让她拿主意,云桃可是她们家的一家之主。
云桃这会儿正在心里盘算银钱呢,一个月十七两,一年就是二百零四两,还要打桌子修整后头的瓦片垒灶台这些,重新装修一遍怎么也得个二三十两。
那就算二百三十两,那家中还剩不到三十两的资金用过购买食材,她两年多挣的银钱一下子差不多给花了个干净!
云桃点头,“行,那就签三年。”
李管事笑了起来,“娘子爽快,咱这就下了文书,你们赁的时间长,我们省事你们也省事。”
“三山,你回家取银钱,我们在这写契书。”云桃说道。
魏三山点头,转身就快步回家取银钱去了。
今儿三月初二,码头那边的铺面还有几日就要到期了,等铺面装修好,到时候全家就一道照看这个铺面,也能松快上不少。
云桃在这和李管事签好契书,魏三山也很快取了银钱,李管事清点银钱的时候,云桃塞了个荷包给王婆子,王婆子摸了下,小声道:“这也忒多了些吧。”
“大户人家的管事,少了人家瞧不上眼。”
王婆子心里也知道,就是心疼她家银钱,这一出手就是二两银钱,她家的银钱都是一家子辛辛苦苦挣来的。
这家是四品的中散大夫,虽只是没有实权的寄禄官,那也是官宦人家,赁了他家铺面,多多少少会照拂一些。
等李管事走的时候,王婆子塞给了他这个荷包,“今儿辛苦李管事跑一趟了,请您喝个茶,等我家开张了,到时候来我家尝尝。”
李管事笑意真切了几分,这家人会做事,“行,等空了定来捧捧场。”
云桃把契书展开看了又看,“魏三山,我们能开铺面了!等码头那边的活计结束了,咱回家一趟,让二哥二嫂一家过来帮忙,这后头还有住的地儿,也不用在外头租房子了。”
魏三山眼底带着笑意,“好。”
王婆子送完人也回来了,“这铺面前头不用怎么收拾外头,这里头得好好装饰一番才是,后头的屋子也得修整下,得个小半月呢。”
云桃笑着点头,“还是寻刘木匠吧,等明天下午寻了他一道过来量一下铺面,到时候三山你过来盯着些。”
“好。”
云桃也没忘王婆子,笑盈盈夸道:“这一阵王婆婆辛苦了,多亏了您老奔走,才寻了个这么合适的铺面。”
王婆子笑得看不见眼,“嗐,哪有哪有。”
云桃是真心感谢王婆子,这寻铺面的活儿可不好干,不仅挑铺子还要挑东家挑邻居,倒是个极不好干的活儿,这一阵王婆子一空了就骑着毛驴出去转,着实辛苦了。
你寻个房牙子少不得要七八两银钱,而且他还不会给你打听清楚,他管你东邻西坊的,只要铺面合适就行。
但若是东家事多邻居不和,那做起来生意也是给自己添堵,这些事情王婆子寻铺面的时候都给打听的一清二楚,保管日后做生意能清净不少。
新铺面已经赁好,这几日更是忙碌了起来,早市摊子要开,码头那边还有几日,这边的新铺面要盯着装修,一家人忙的团团转。
如今天也暖和了起来,云桃和乔娘子那边知会了一声,让她多送些鸭蛋过来,如今家里开了食肆了,咸鸭蛋更是不愁卖。
码头
听说云家要不干了,常来的食客哀嚎一片,“怎么不干了,这生意不是做得挺好的啊!”
要知道便宜又好吃的地儿可不好找啊,他们给人家扛货挣的可都是辛苦钱啊!
过完年码头这边倒是又开了两家十五文饭菜,但菜打得少,味道也没有云家这边做得好,大家还是更喜欢来云家这边吃。
王婆子说道:“没办法,人家不租了,咱也不能强求不是。”
有个汉子哀嚎道:“那以后岂不是再也吃不上这么便宜又好吃的饭菜了!”
听说云家的铺面做到后天就不在做了,一时间众人纷纷涌了过来,现在不吃以后可就吃不到了!
这还没晌午呢,外头就已经排起了队,到了饭点更是记得都站不住人的,云桃忙得一头的汗,“不要挤,不要挤,今天烧的菜多,能吃上的!”
这天还不热呢,可把她给忙得够呛,手上的大勺都没有停歇的。
这家铺面的东家又转了过来,瞧见云家生意这么好不由高兴地搓手,可算是铺面要到期了,等云家走了,到时候他们自家做,那铜板跟流水似的往钱匣子里掉,他瞧着都眼红。
后天,收铺面
云桃三人把锅碗瓢盆都给装到了车上。
铺面东家过来接铺面,王婆子知道等她们走了,这人立马就开始接着她们的生意做。
虽然她家也不打算做了,但王婆子心里不舒服,对人家也没个好脸色。
见魏三山正在搬长桌子,东家忙说道:“这长桌子怕你们也用不上了,卖给我怎么样,拉回家也是烧柴。”
铺子里有一张长桌是她们的,另外四张桌子是之前卖包子的,云桃还是赁了人家的,今儿铺面到期了,那卖包子过来拉桌子退押金。
听东家这么说,那卖包子的汉子说道:“平掌柜的,我这四张桌子要不要,便宜些卖给你了。”
“五钱,我收了。”
“五钱!连买木料的钱都不够哩!”
“这四张桌子还有那些凳子,我那会儿做的时候也花了一两多呢!”
那东家背着手道:“你拉回去也没用呀,这样,八钱怎么样,也省的我做了。”
云桃三人在收拾东西,卖包子的汉子在一旁卖了桌凳拿着银钱走了。
王婆子笑着说道:“我家这长桌高凳做得也不便宜,你要真想收,给个五钱就行。”
铺面东家道:“五钱,刚老石那几张桌子才给了八钱,你这要的也忒贵了些吧。”
“不要拉倒,我们拉回去烧锅。”
虽然是铺面到期,但这铺面的东家未免有些吃相难看,王婆子心下不喜,这种就是属于那种事多的东家,还好新寻到的铺面东家娘子是个事少的。
最后在王婆子的游说下,她家的长桌卖了五钱,魏三山也把绳子给捆扎好了,云桃唤了一声,“王婆婆走了。”
“来了!”王婆子笑眯眯和东家道:“您生意兴隆。”
瞧着这人就是个势利眼的,做生意也大方不大哪去,还想跟着她们后面捡现成的呢,那旁边老六家不就做不下去关了铺面,生意哪有这么好做的。
如今家中只有下早市那个生意了,倒是一下子松快上不少,这几日看着铺面装修就行。
三月,春光正好,云桃和魏三山赶着马车一道回了鸡鸣村。
魏三山先赶着驴车去他家地头转了一圈,三月,麦子已经抽节长到小腿那么高了,魏三山笑着指着家中的地给云桃看,“再过两个月就能收麦子了。”
云桃瞧着也高兴,三月微风拂面,吹得人懒洋洋的,就连麦田都跟着翻起了一层绿浪,虽然只有三亩地,但这可是她家唯一的田产。
“那等该收麦子了,咱就关了铺面一道回来收麦子。”
魏三山笑着说好,两人在地头转了一圈,又赶着驴车哒哒哒朝她二嫂家而去,路过村口的时候,闲聊的妇人打上声招呼,“老三跟你媳妇儿回来了。”
“城里头不忙了?”
“回来看你二哥二嫂呢。”
你一句我一句,云桃不管人家问啥都笑着应和着说是。
小夫妻两赶着驴车到了魏二舟家,魏老二家的小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春光落在院子里格外的漂亮。
“二嫂。”云桃唤了一声。
杜翠兰正在院子里纳鞋底呢,若是没有农活,她总是针线不离手,能挣一些是一些。
“三婶婶!”
见云桃来了,魏小花很是欢喜地喊了一声,她喜欢她三婶婶,三婶婶不仅生得漂亮,待她们也是极好的,摸她脑袋的时候特别温柔。
魏小花坐在她娘身边正跟着学针线活儿呢,云桃笑着说道:“小花这么小就开始学针线活儿了,好厉害。”
杜翠兰提了茶水过来,“农家的孩子早当家,学些针线活儿以后大了也能挣几个铜板。”
魏三山笑着拍了拍魏小花的脑袋,“小花长高了些了。”
魏小花一听很是高兴,“娘新给我做了衣裳哩,娘也说我长高了!”
云桃笑了起来,小丫头性子有些腼腆,和她熟了小丫头就不怕人了。
云桃问道:“二嫂,二哥和铁头呢,怎么没瞧见他们?”
“有个田庄要挑马粪,你二哥带着铁头一道过去干活儿去了,这么现在农闲,你二哥闲着也没事,出去干活儿去了。”
“二嫂,我和三山现在城里头赁了个铺面,想让二哥二嫂过去帮帮忙,二嫂放心,工钱跟外头的一样,能带着铁头和小花一起过去,那地能住人。”
杜翠兰很是欢喜,又有些担心道:“妹子,嫂子知道你是好心,你那铺面如今刚赁,我和你二哥过去……不如这样,等你们忙不过来我跟你二哥再去帮忙。”
杜翠兰是怕云桃为了帮她们一家,特意喊她们去的,到时候银钱不知道挣多少,单给她们开工钱就要几两银钱哩,这还带着两个干不了啥活的小的跟着吃饭,哪哪都得银钱。
云桃知道她二嫂心中所想,笑着说道:“二嫂,你放心好了,确实是因为忙不过啦,新赁的铺面有二层,我一个厨娘子那里能忙过来的,二嫂你手艺不错,学上一阵也能上手。”
杜翠兰忙摆手,“我不行的不行的,我做个家常便饭还成,哪里能做厨娘子的。”
“二嫂,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那确实需要人手,二嫂,你就过去帮个忙吧。”
云桃和她二嫂说定了,铺子定在了十二开张,到时候让她二嫂一家都过去,魏小花在旁边听得很是欢喜,那岂不是以后天天能吃上肉啦!
杜翠兰留了二人在家吃饭,从鸡圈里拎了只鸡给炖了出来,以后就要在城里头干活儿,这鸡也没法养了,给宰了吃了。
快晌午的时候,魏二舟带着魏铁头回来了,魏二舟瞧见他兄弟回来很是高兴,“老三和弟妹回来了!”
想上前打个招呼,又想起自己一身的臭味,有些不好意思搓了下衣角,“你们坐,我去换身衣裳去,铁头,过来,你也换身衣裳。”
魏铁头也笑得露出小虎牙,他三叔三婶来了,家里能吃好吃的了!
杜翠兰从灶房伸出头,“老二,给人家的活儿干完没,下午还去不去了?”
“不去,已经干完了。”
“那你两洗个澡,水都给你们烧好了。”
魏二舟连连应下了,魏三山在一旁帮着拿水盆提热水,云桃在这呢,弄得魏二舟很是不好意思。
忙了一上午了,挣个五十个铜板,比在这闲着强,魏二舟也知足,能挣一些是一些。
饭桌上杜翠兰说了过几日要全家进城的事,魏铁头一听先欢呼了起来,“那我不是能天天吃肉了!”
杜翠兰把他给按了下来,“光想着吃,去了城里头不许捣乱,也要跟着干活儿。”
魏铁头嘿嘿笑了起来,“知道的!”
是去食肆里头干活儿诶,那岂不是天天能吃上肉啦!
云桃也笑了起来,魏铁头也不过十岁,还是个不大的小孩子呢,等到了汴京城先让他干些杂活儿,等稳定住了也学着认上几个字才是。
云桃二人在魏老二家用了饭,又赶着驴车去观音庵转了一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庵里的师父们。
明心一听最是高兴了,“云桃姐姐,等我不忙了,我去找果果玩!”
“行,到时候多住几日。”
“嗯!”
三月初正是开金明池的时候,观音庵的香火旺,花酥也卖得好,明心这一阵特别忙,等金明池关了,她不那么忙了,就能去找果果玩啦~
最近几天没啥事,早市摊子一收云桃也就闲了下来,就连王婆子也没事干了,装修铺面的事魏三山盯着呢,两人没事了就去转转就行了。
王婆子和云桃往院子里一坐吹着小风,王婆子心里高兴,她家可算是有个自己的食肆了!
从去年云桃成亲过后一家人都很忙,王婆子更是不闲着,空了就出去给云桃接席面,过了年又跑着寻铺子。
如今自家有了铺面了,王婆子腰杆都直了起来,以后可算是不用看那些丫头小子的脸色了。
去接席面,都是跟那个大户人家打交道,难免有眼高于顶瞧不上人,现在好了,不用看他们的脸色了。
春光正好,院子里的枣子树都开了花了,引了蜂蝶围着树梢转,王婆子手上剥着榛子吃,这小日子舒坦~
“王婆子,今儿这么闲呀,也不出去干活了。”
“该干干,该歇歇呀。”王婆子笑着看着黄婆子怀里的襁褓,“珍珍也来了,来让王婆瞧瞧又吃胖了没。”
第69章
天好, 黄婆子抱着她孙女晒太阳,黄娘子也出来串串门。
黄家的小闺女快两个月了,二月的时候黄婆子请了四局六司的人热热闹闹办了满月宴, 大名单字‘岚’, 小字唤做珍珍。
云桃瞧见小珍珍来了很是稀罕,她显少见到这么小的小宝宝, 每次看见了都觉得很稀奇。
王婆子接过襁褓抱着怀里逗弄, “呦呦呦,小珍珍醒了, 这是谁呀, 生得这么漂亮。”
云桃也凑过去看,小孩子刚睡醒, 正提溜着大眼睛吐着奶泡泡来回看呢。
你别说,这黄家的小闺女生得可真漂亮,白里透红的,跟个糯米糍的。
脸颊肉嘟嘟的,眼睛生得格外漂亮,跟黑亮亮的大葡萄似的,就连脑门上的头发都打着小卷。
巷子里的人都说黄家的小闺女生得好看,抱出来特别招人稀罕。
云桃逗着小孩子, “让我看看这是谁了呀,呀,原来是我们珍珍来了呀~”
云桃轻轻戳了下小家伙的拳头,小家伙手一松握住了云桃的手,软乎乎的,还湿漉漉带着丝汗意。
云桃笑了起来,“她的劲儿可真大。”
黄娘子笑道“可不, 昨儿一个没瞧住,抓住自己的头发直哭,哭得整个小人都红了起来。”
院子里几个人围着襁褓里的小家伙看,门前突突突跑过去一个人,刚过去又突突折返了回来。
外头传来邻居的声音,“老黄,又回来看你闺女呢。”
黄娘子一抬头,这个没出息的,一天恨不得回来八百遍,别说她们甜水巷了,就是前街一瞅见老黄都知道又回家瞧闺女呢。
黄掌柜嘿嘿笑着进了院子,“闺女,今儿出来玩了。”
黄娘子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头,“怎么又回来了,铺子里这会儿没人了?”
“没客人,这不回来瞧瞧我闺女。”
自打黄掌柜得了这么个闺女稀罕得不行,前街的铺子关了小半月才开,后头黄娘子嫌他时时刻刻在床边转碍眼,撵了人去守铺面去了。
就这一天也得回来个七八趟看他闺女,就连邻居都调侃黄掌柜舍不得他家的宝贝蛋闺女,要不是还太小恨不得时时刻刻挂在腰间才是。
黄掌柜回来抱抱她闺女,亲香亲香,又突突去前头守铺子去了。
吴娘子出来刚好碰上她,吴娘子调笑了句,“黄掌柜,又回来看闺女呢。”
黄掌柜嘿嘿直笑,“诶!看我家闺女呢。”
吴娘子在家做针线活儿累了,出来走动走动,听见云桃家的声音也转过来了,“这小丫头生得可真好。”
几人坐在院子里说了会儿闲话,小丫头玩了一会儿听着大人的声音眼皮子打架,黄娘子这才抱着回家睡觉去了。
王婆子瞧着有些眼馋,这黄家的小丫头生得可真好,专挑爹娘的好处长,她小声和云桃道:“这一阵有没有觉得恶心想吐呀?”
云桃咳了起来,“没有,没有,好着呢!”
她和魏三山成亲才多久呀,也不过才小半年罢了,哪有那么快就有身孕呀,再说了,最近家中忙的不行,哪有功夫养小孩子的呀。
王婆子微微皱眉,“别不是魏三山不行。”
云桃端了口茶抿了口,拒绝回答王婆子的问题,魏三山哪里是不行啊,是太行了!要不是顾惜家中事务繁忙,他恨不得日日缠着她!
铺子开张头一日,魏家哥嫂就过来了,带了被褥衣裳这些,卷在一起全给背了过来。
魏三山给接了过来,“二哥二嫂来了。”
魏铁头魏小花最是高兴了,以后他们就住城里头了,还能日日吃肉!
云桃把人给迎了进来,“二嫂,怎么来的呀。”
“放心好了,坐牛车来的,到了巷子口才下来的。”杜翠兰笑着说道。
云桃倒了茶水,王婆子捧了点心出来,魏老二家的两个小孩不错,小孩子没有不闹腾的,但不懂事的小孩子她可不喜欢,这魏老二家的两个孩子她就挺喜欢的。
魏老二一家四口是下午过来的,云桃以为他们上午来的,特意在家等着呢。
云桃笑着问道:“果果晌午回来还问呢,怎么她铁头哥小花妹妹还没来。”
虽然云果儿是小姑,有时候还是喜欢混叫。
杜翠兰笑着说道:“把家里给收拾了收拾了,那几只鸡该卖的卖了,这两只捎过来今儿给宰了吃。”
几人在堂屋歇了会儿,云桃带着几人去看铺面去了,顺带把东西给收拾收拾,晚上在甜水巷吃个饭,夜里就能直接歇在铺子那边了。
魏三山赶着小毛驴,一家人都过去了。
等到了地儿,魏二舟很是惊讶,“弟妹,这么大个铺面呀!”
他以为没多大呢,杜翠兰给了他一胳膊肘,“不是早就和你说了,小妹赁了个两层的,小妹是个有本事的,这么快就能在汴京城赁下这么个铺面。”
云桃笑道:“哪有,都是一家人挣的,我一个人哪里能忙得过来的。”
云桃开了后门引了众人进入,正房两间留给她二哥一家住,西边的屋子用做放杂物,里头添了个床给魏铁头住,东边的屋子大一些,给改成了灶房。
魏小花哇了一声,“娘,这里好新!”
云桃说道:“二哥二嫂,你两住东耳房,西耳房让小花住,铁头就住在西屋,里头放了些杂物,有些简陋,二哥二嫂别介意。”
杜翠兰忙摇头,“没有没有,妹子,这地儿已经很好了。”
虽然院子不大,但比她家的屋子强多了,她家还是茅草屋顶呢,这屋里的墙重新糊了墙纸,窗子也大,屋里格外亮堂。
能在汴京城里住上院子,已经强上不少了,村子里二柱一家不就来了汴京城住,听说全家都挤在一间屋子里,现在他们住的还有院子,已经很好了。
杜翠兰把带过来的东西给归置归置,床给铺好,东西给摆好,等晚上回来就能直接歇下了。
铺面昨儿云桃几人就已经给打理好了,门前挂的着‘云家食肆’的招牌,上头还蒙着红布呢,锅碗瓢盆全都采购完毕,灶房里柴米油盐也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铺子用的肉、鱼、菜这些也都寻了铺面订好了,人家一早就会送过来,倒是省得他们自己跑着采买了。
汴京城里头有肉铺鱼行蔬菜行,直接订好人家就给送过来了,若是有时兴的菜下来,人家还会问上一句要不要,倒是极为方便。
三月十八,云家小食肆开张,云桃天一亮就去了新铺子。
魏二舟更是紧张地一夜都翻来覆去的,惹得杜翠兰踹了他一脚,“二半夜的,还不睡。”
“媳妇儿,你说弟妹是不是特意关照我们才喊我们来的,要是弟妹生意不好怎么办,我们一家四口来了,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要是弟妹生意不好,我吃饭都不香的。”
杜翠兰哪里知道的,这不铺子还没开张呢,“快睡,明天还要早点起呢。”
两人的活儿云桃已经给安排好了,杜翠兰在灶房打下手学烧菜,魏二舟收碗碟做杂事,夫妻二人住在铺子里头,天亮了还要负责收一下送来的菜。
魏二舟一夜都没睡好的,生怕云桃生意不好,天都不亮呢就起来了,想扫扫地吧,那地干干净净的,哪里需要扫的。
天都没亮呢,就把后门给打开了,生怕人家伙计过来送菜寻不到他家。
杜翠兰也早早起来,灶房里头米面蛋这些都是有的,杜翠兰也没有乱动,只下了锅清汤面条出来。
杜翠兰进屋喊魏铁头和魏小花起床,给两人都穿了身新衣,那料子还是云桃回门的时候送的呢,给两个孩子收拾的妥妥帖帖的,今儿铺子开张的,一家人都得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魏二舟更是时不时去后门转转,怕送菜的伙计寻不到他家在哪。
瞧见巷子里有个推独轮车的伙计,魏二舟一喜,“可是往云家食肆送的,在这呢。”
“是送云家食肆的,来了来了。”
青衣伙计推着车子过来,独轮车上捆了两篓子新鲜的菜,魏二舟下手帮忙解绳子,那伙计忙道:“掌柜的,不用,我来我来。”
魏二舟被人家喊的脸都红了,“我,我……”
我不是。
那伙计笑着说道:“掌柜的,这是单子,您对一下,随便称随便看,要是缺斤少两了烂叶子黄叶子了,只管来寻我家就是了。”
魏二舟接过单子有些窘迫,他不识字呀,一着急脸都要憋红了。
杜翠兰走了过来,“你让人家念给你听,再拿了称挑一两样对一下不就行了。”
魏二舟连连点头,“对对对!”
忙把菜给抬到灶房,一样一样对了起来,又挑了几样用称称了下,量都给的足足的,送来的菜也都很是新鲜。
魏二舟怕人家等的不耐烦,急得一头的汗,好在这送菜的伙计也不催,一样一样给念了一遍。
等人走了,魏二舟紧张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好在顺利把菜给收下了。
杜翠兰笑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弟妹把这活儿交给我们了,以后我两得好好干,这送来的菜都得验一遍才是,可不能有烂的坏的。”
魏二舟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又诺诺道:“人家喊我掌柜的,喊的我心里噗通乱跳,我可不是掌柜的。”
杜翠兰觑了他一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他喊,你就应下就是了。”
魏二舟忙摆手,“我哪里是什么掌柜呀,这食肆分明是弟妹开的。”
他就是个京郊农家汉子,平日里就靠着家中三亩田和在附近的田庄干些脏活累活,都怪他伤到的腿,要不然还能去码头扛包。
家里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出去了就是个田庄看门的他都客客气气的,哪里被人家喊过掌柜的呀,喊得魏二舟心里直噗通的。
杜翠兰说道:“你只管应就是了,弟妹把这么重要的活儿教给咱,省得那些送菜的伙计糊弄咱,你架子该端起来就端起来。”
“还有,那送菜单子咱两也不识几个字,得学学,把上头的字给认全了才是。”
魏二舟连连点头,“媳妇儿,你说的对,我就是怕弟妹听见了不大好。”
“弟妹又不是那小心眼的人,再说了,等人家伙计送菜送一阵就知道你是东家的二伯哥了,怕什么,你只管支棱起来就是了,对咱花了钱的事,你就别点头哈腰的。”
“哎哎,知道了。”
魏二舟性子老实,又是个老好人,有些人会看人下菜碟,杜翠兰是怕他对人家太客气了,人家反而糊弄她家。
这收菜的活儿可不能掉以轻心了,单说最简单的青菜,过了第二天就会不大新鲜,有的人想糊弄人,就把黄叶子给摘了再泡到水里,瞧着大差不差,吃起来能一样吗?
还有那肉,你要精五花,人家给你送奶脯那块的,那能一样?
不说价儿差了多少,就连长在猪身上的地儿都不一样,精五花靠近猪后臀,肥瘦得当,烧肉最适宜,那奶脯地的猪五花,不仅里头筋膜多,吃起来口感也囊。
猪肉的事不用她们两口子操心,她弟妹寻了相熟的霍家送过来的,那霍娘子是她弟妹的好友,想来是不会糊弄她们的。
但若是霍娘子送的不好,杜翠兰想那她也是要开口说的,一分价钱一分货,该是啥就是啥。
一家四口坐在院子里吃饭,杜翠兰细细给魏二舟说了这收菜收肉的事,让他别被人家给哄弄了,等铺子里稳定住了,让他一早不开铺子的时候去有早市的街上转转。
看看这会儿街上都卖了啥,作价几何,有啥是她们铺子里没有的,还有就是认认菜,就是那藕就有粉藕和脆藕之分。
还有就是别看东西都长一样,但长的地儿不一样,味儿也不一样,那怀山药和淮山药能一样吗?
魏二舟听得有些头晕,“娘子,这买个菜还这么多学问呀。”
“当然,我这知道的不过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还有些我也不知道呢,你去早市看菜的时候多学多问,人家给咱家的送的菜啥价儿贵不贵,咱心里都要有个数才是。”
魏二舟点头,“知道了,媳妇儿。”
云桃几人也一道从后门进来了,云桃笑着问道:“二嫂,你和二哥说啥呢?”
“在教你二哥以后怎么认菜呢,这收菜的活儿以后不就教给他了,我怕他被人家糊弄,先教他一些。”
云桃笑着点头,“这认菜也是门学问,劳烦二哥多费心了。”
魏二舟忙摆手,“没有,没有。”
又结结巴巴说今儿的菜已经送过来了。
“这么早就送过来了,他家倒是挺勤快的。”云桃也没急着进灶房看送菜菜,瞧见一家四口吃着清汤面条不由皱眉,“二嫂,一早怎么就吃这。”
杜翠兰忙解释道:“就早上随意做了些,灶房瞅见啥就随意做些了些。”
“二嫂,以后早上的饭食不用省,今儿送了肉菜这些过来,以后肯定有剩的,二嫂想吃啥就做啥,不用俭省这些东西。”
“哎,知道的。”
云桃四人是走路过来的,今儿头一天开张,几人也都是早早过来了,六合街离甜水巷没多远,猪肉依旧是从霍妙娘那拿的,他们走的时候顺路就给捎带了过来。
云桃查看了一下菜,送菜的菜都挺新鲜的,鱼虾这些没一会儿也都给送了过来。
魏三山去前头开了铺门,云桃三人也在后头忙活了起来,该洗的洗,该切的切,还有一些肉菜可以先提前烧出来,要不然现做时间太久。
云果儿三个小的在院子里玩,杜翠兰叮嘱了她家两个孩子不要捣乱,等来客人了就乖乖待在后头。
王婆子手脚麻利地择着菜,今儿头一天开张,高兴!
就是也不知道能来多少客人,王婆子心里有些打鼓,家中铺子赁下之后,王婆子就和时常来摊子的客人说她家在六合街新开了家食肆,到时候过来尝尝味儿。
还是之前上门烧过菜的人家,王婆子让云桃做些点心,她寻了人写了拜帖也都给送过去了。
云桃带着杜翠兰在灶房忙活了起来,没一会儿就飘出来了肉香味儿。
前头来客人了,王婆子忙迎了上去,“金铃姑娘来了,快坐快坐。”
金铃是和她娘还有霍妙娘一道过来了,几人现在铺子里转了起来,夏婆子啧啧道:“王婆子,你家这食肆弄得真不赖哩。”
王婆子得意,“那是,俺家云桃有本事。”
金铃笑了起来,“王婆,你怪会夸人哩。”
王婆子哈哈笑了起来,“金铃姑娘也有本事,霍娘子也是个有本事的。”
这三人就没有一个没本事的,都是厉害人!
后头黄婆子和黄娘子也来了,留了黄掌柜一个人在家看孩子,今儿也是过来捧捧场。
“果果!”
一声大嗓门喊得前铺后院都听得一清二楚。
“哎!”
云果儿跑着从后头出来了,“明心!”
是慧静师父带着明心一道过来了。
没一会儿吴娘子一家三口也来了,她之前跟着云桃一道干活儿,现在这铺面里头的桌子案子都是她爹和大哥一道给做出来的,吴娘子一家也过来捧个场。
云桃也从后头出来了,她今儿穿的簇新,戴了金钗珍珠头面撑场面,穿着银珠卷草暗纹褙子,系了条白绫裙子。
云桃笑着招呼客人,等到了吉时,外头噼里啪啦响起鞭炮声,云桃抱着云果儿,那边是魏三山和王婆子,四人一道扯了红绸,云家小食肆热热闹闹开了张。
今儿铺子里没有收账的,云果儿就站在小凳子上趴在柜台上做小掌柜的。
她虽然笔锋稚嫩,但常用的字已经会写了不少,要是不会就画出来,她阿姐能看懂的。
王婆子照看一楼,魏三山照看二楼,今儿来的人不少,除了熟人来捧场还有之前的客人过来凑个热闹。
王婆子站在门口吆喝着,“新店开张,今日送糖丝山药一碟!”
王婆子今日穿着件青花布衫系了条蓝细布裙子,发髻盘在脑后上头插着个银梳篦,跟寻常食肆里的焌糟娘子装扮差不多。
见有新食肆开张,有人也进来凑个热闹,王婆子热情地把人往里头引,先给倒上盏茶水,又噼里啪啦报了菜名。
“今儿的菜有琥珀红烧肉,四喜丸子,碗蒸羊,红焖羊肉,糖醋鲤鱼,葱泼兔子,生炒肺,金丝肚羹……”
王婆子噼里啪啦给报了菜名,她家刚开张,只先订下了十来道菜,云桃说了,一下子订太多太杂,一来菜不好采买,二来后厨也忙不过来,就先少订下菜品。
后买再慢慢添置就是了,若是有卖得不好的菜就给替换掉,除了一年四季能买到的菜做招牌菜,其他店里的水牌随着季节轮换着。
“那先来个红焖羊肉,生炒肺,再来碟子白灼菜心。”
“得嘞,今儿新店开张,另外再送您糖丝山药一碟。”
王婆子去柜台前和云果儿说了客人要啥,云果儿连写带画给写了个单子,王婆子跑着给送后头去了。
杜翠兰瞅着那送进来的纸单子直笑,她也就只认得常见的那些字,你别说云果儿写的菜单子她都能看得懂。
云桃也笑了起来,“咱这还差个账房,得另外寻个人帮忙。”
王婆子说道:“这好找,就是寻个秀才也是能找到的,一个月给开个一贯钱就能寻到。”
都说穷秀才穷秀才,在这汴京城里头寻个识文断字的账房还不简单。
云桃嗯了一声,“只要人可靠就行。”
今儿头一天开张,灶房挺忙的,来的一多半都是熟客,王婆子来送菜单说,一楼空了两张桌子,二楼厢房也空了一间。
她们一楼摆了八张桌子,二楼有五间厢房。
头一天开张,云桃觉得生意还不错。
尚元庆也带着三五个人过来捧场,王婆子笑着把人给引了进来,“尚大公子来了,二楼还有间厢房,要不您坐那。”
尚元庆点头,“行,王婆,你家今儿有什么菜,只管上就是了,今日本少爷做东。”
“行嘞,尚大少爷,里头请。”
王婆子笑呵呵引了人进了雅间,这两口子,吃个饭都还不一块的,霍妙娘和金铃她们一道,这尚元庆带着人一道。
管他呢,进了她家的门就是她家的客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尚元庆大手一挥, “今儿小爷我做东,大家随便吃随便喝。”
隔壁雅间是金铃几人,金铃哎了一声小声道:“好像是你相公的声音。”
霍妙娘嗯了一声, “我让他来的, 反正他爱请人吃饭,还不如来云桃这。”
昨儿她就和尚元庆说了, 让他过来这边捧个场。
那尚元庆就爱和她对着干, 她让干啥他愣是不干啥,霍妙娘一举起拳头, 尚元庆就吓得抱头, 今儿这不就乖乖来了。
这尚元庆除了脸好看些,其他一无是处, 就是个纨绔子弟,还有他那个爹也没好到哪去,这尚家没倒多亏了家中忠心的管事。
反正这尚元庆也没花她的钱,她也懒得管,他爱怎么花这么花。
没一会儿尚元庆要的菜也送了过来,他迫不及待动起了筷子,云娘子的羊汤烩面做得好,听说她在六合街开了食肆了, 他有些想过来。
哼,就是昨儿那霍妙娘威胁了他,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岂是霍妙娘一个女子能威胁得了的,他本来就想来的好吧。
哇!这个肉烧得好吃,香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有那道鱼也烧得好, 酸酸甜甜的,鱼皮焦酥,鱼肉细嫩。
刚开始尚元庆还和他的几个狐朋狗友东砍一句西砍一句地吹牛皮,菜一上来尚元庆就懒得搭理他们了,一筷子一筷子飞速地夹着菜。
没想到云娘子的手艺竟然这么好!
这菜烧得真不错,不仅有其他家食肆能吃到的,还有外头人家没有的新菜样,那道鱼他就最喜欢!
他带过来的其他几个狐朋狗友也不再说话,个个都抢着下筷子,生怕少吃了一口,见有人抢自己的鱼,尚元庆拨开了人家的筷子,“一边去,你都夹到老子筷子了!”
那人嘿嘿笑了一声,“哪夹到尚大少您的筷子了,你别说这家烧的菜可真不赖,瞧着不大一个食肆,这菜烧得真不错,不比那些正店差。”
“小爷请你们吃个饭,你们刚还挑三拣四去非要去正店里头吃饭,这不都是一样的。”
尚元庆带着几个人连吃带喝的,霍妙娘在隔壁听见有人提起她,说她就是个凶悍的杀猪娘,那人一句话惹得几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金铃气得站了起来,“走,老娘去揍他们一顿去!”
霍妙娘拉下了她,“今儿云桃头一天开张,别给她添麻烦了,回去看我不揍死他。”
金铃这才坐了下来,要不是看在今儿云桃头一天开张,不想冲了她的喜气,看她不好生骂得尚元庆个狗血淋头。
就算是不喜欢妙娘,那也不能任由外人对着自己的妻子评头论足的,真是个软蛋玩意!
金铃几人用了饭原本要走的,隔壁还没散去呢,她让她娘先回去了,她倒要看看这几人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隔壁尚元庆那边很是热闹,等那边先散去了,金铃才拉着霍妙娘结账去了。
金铃二人慢了尚元庆一行人一步,云果儿小人似的问她们吃着哪个菜好吃,金铃笑着和云果儿说了几句话。
等她拉着霍妙娘出来的时候几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嘿,那几个混球哪去了,怎么跑这么快?”
在铺子里骂不得,那出来了她总能骂了吧,虽然刚在上头没听见尚元庆说妙娘的坏话,但她那些狐朋狗友可没少说。
霍妙娘知道金铃的脾气,“算了,我回家教训他。”
金铃哼了一声,“不成,不骂他们几句我心里气都不顺的,走,去看看那几个混球跑哪去了!”
这几句话的功夫,她就不信尚元庆能走远了,金铃拉着霍妙娘寻了起来,听见一处小巷子里有动静,二人看了过去,不是尚元庆几人还是谁!
只见旁边围着三个人起哄,尚元庆被和另一个穿灰衫的男子撕扯,明显打不过人家,被人家给按在了地上。
灰衫男子按着尚元庆笑道:“尚大公子生什么气呀,不过是大家吃酒的时候随意玩笑了两句,怎么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尚元庆呸了一声,“那霍妙娘现在还没和老子和离呢,你对她言语轻佻,不就是看不起老子!”
“我也不过说实话罢了,那霍妙娘本来就是个没人要的杀猪娘,何必为了个女子跟兄弟们生气呢。”
尚元庆一听更是生气,下手扯人家的头发,奈何打不过人家,那灰衫男子也恼了,抬手就要打尚元庆。
他还没碰到尚元庆呢,就被人从后头一脚给踹翻在了地上。
“谁敢打老子!”
尚元庆也从地上爬坐了起来,“霍妙娘打死他们!”
霍妙娘可是能按住猪的,几个游手好闲的闲汉罢了,霍妙娘一脚一个全给踹倒了。
金铃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呸,一群没脸皮的弱鸡,背地里论人长短是吧,嘴那么碎就该去吃两斤鸡屎去!”
几人被霍妙娘踹上一脚,又被金铃骂得狗血淋头,有个人不服气道:“活该嫁不出去,简直就是个泼妇!”
霍妙娘冷哼一声,把坐在地上大喘气的尚元庆给拎了起来,“去给他两巴掌。”
尚元庆上去啪啪给了人家两巴掌,还有刚欺负自己那个,也上去给了两巴掌,几个狐朋狗友赶紧跑了,跑到巷子口还不忘骂道:“尚元庆!你竟然靠着女人给你撑腰!”
霍妙娘举起了拳头,几人赶紧跑走了。
金铃啧啧啧围着尚元庆转了一圈,“你瞅瞅,你这是交的什么狐朋狗友,请人家吃饭,还被人家打了一顿。”
尚元庆举起袖子擦了把脸,“我们是互殴,互殴!”
霍妙娘盯着尚元庆,尚元庆缩了下脖子,底气不足道:“看什么看。”
霍妙娘冷哼一声,“回家。”
金铃也施施然走了,“我先回去了,妙娘呀,这男人要是不听话,打上一顿就好了,一顿不行就多打两顿,总会听话的。”
尚元庆气得跳脚,“金铃!”
霍妙娘抬手给了尚元庆一巴掌,“叫什么叫。”
尚元庆打架别说打不过他那些狐朋狗友了,霍妙娘他更是打不过,两人个头又差不多,尚元庆往那一站倒是白白嫩嫩的。
霍妙娘抬脚先走了,“回家。”
尚元庆跟个斗败的公鸡似的灰头土脸跟着后头。
霍妙娘都走到巷子口了,回头一看尚元庆还在后头瘸着呢,霍妙娘皱眉,“干什么呢你。”
“不干什么,脚疼。”
“人家把腿给你打断了?”
“没有!”尚元庆破罐破摔道:“踢人家踢疼了,还不过来扶你男人下!”
他才不会说他没踢中人家,还把脚给踢到了墙上,他的大脚趾快痛死了!
霍妙娘又折返了回来,“麻烦。”
她一把扯过尚元庆给甩到了背上,尚元庆哇哇叫了起来,“霍妙娘你做什么!放小爷下来!”
霍妙娘把人往上掂了掂,“老实些,要不然给你扔大街上。”
尚元庆不敢在乱动了,霍妙娘背着人出了巷子,尚元庆嫌丢人,哪有男人让女人背的,忙举起袖子挡脸。
霍妙娘背着人走了一段,冷不丁道:“他们都认识我。”
他们都认识我,你挡着个脸人家也知道你是谁。
尚元庆恼羞成怒,“闭嘴,闭嘴!”
霍妙娘背着人回了家,尚元庆被人家揍的鼻青脸肿的,他娘方大娘子气冲冲寻了过来,教训霍妙娘竟然打她男人!
霍妙娘淡淡道:“是他跟人家打架打不过,还要我出手。”
方大娘子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似的,气得甩着袖子又走了。
尚元庆坐在椅子上捧着脚看,他的脚指头都肿了!可疼死他了。
尚元庆想到了什么立马抬头炸毛道:“霍妙娘你故意的!你分明可以赁个车拉我回家的,非要一路背着我回来!”
霍妙娘哦了一声,“忘了。”
尚元庆气得不行,“你就是故意的!”
分明就是想让他丢人!
霍妙娘瞪了一眼过来,尚元庆也不敢再叫了,凶什么凶,一点都不像女人!
云桃的小食肆开了三天了,也算是能摸到门道了,几人忙碌了几日也渐渐知道各自该干什么了。
账房她们也寻到了,是一个不大的丫头,十三了,自己寻上门的,家就住在附近,她爹是个秀才,打小就跟着她爹读书。
王婆子原本是想寻她爹吕秀才的,吕秀才的闺女吕芳一听,把她爹给挤一边去了,“王婆,我怎么样,我一点都不比我爹差,我识字会算账还会拨算盘,肯定能干好的。”
就连王婆子都笑了起来,“我是来寻你爹的,你个丫头就别凑热闹了。”
吕芳不服气,“我怎么就不行了,我一样能干。”
吕芳今年十三,不爱学绣花这些,打小就爱跟着她爹读书。
王婆子来寻吕秀才,也是因为他家日子过得一般,吕秀才今年都三十有八了,下场考了几次还是个秀才,为人倒是挺不错的,王婆子就过来问问他要不要去铺子里做账房。
吕娘子扯了下她闺女,“一边玩去,大人说话呢,你个丫头不许在这捣乱。”
吕芳不情不愿出去了,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跑出去了。
王婆子在吕家费了些口舌,吕秀才不愿意去,嫌耽误他用功读书了。
王婆子嗐了一声,“怎么会耽误你用功呢,巳时才开,不到亥时就关铺子了,午后还有一个多时辰没什么人,哪里会耽误你读书呢。”
要不是看这吕秀才正直,说白了就是有些迂腐,一是一,二是二的,肯定能管好帐,要不然她也不会来寻这吕秀才。
这吕秀才家三个孩子,上头还有个老爹尚在,日子穷得叮当响,就这还不出去寻个活计呢,读书考功名是好事呀,也得先谋个生计把家里照顾好才是呀。
瞧他家的三个孩子,那衣裳上都落了补丁了,吕娘子也是素净的头上连根银钗子都没有的。
王婆子好说歹说,吕秀才不愿意去。
他还是喜欢没事了去街上摆个摊子给人家代写书信,过年的时候卖些对子,穷就穷了些吧,自在,若是给人家做账房,还得按时去,耽误他读书。
王婆子也不再劝了,这么大个汴京城,她还能寻不到个账房不成,一贯钱足够寻到个账房,就是这管钱的事,人品得好才是。
王婆子回来食肆里忙活去了,腰间围上襜衣,和云桃坐在一块择起了菜。
食肆已经开了三日了,生意还算可以,养家糊口没有问题的。
这会儿魏三山在挑水,魏二舟领着两个小的在前头擦桌凳,云桃三人在后头备菜。
王婆子一坐下来就忍不住吐槽了起来,“那吕秀才还不乐意来呢,要不是看他人不错,我还不头一个寻他呢,家里都穷成那样呢,也不说出来干个活计。”
云桃笑了起来,“这事不用愁了,人找到了。”
王婆子啊了一声,“找到账房了?谁呀?人品怎么样,这管银钱的,手脚可得要干净才是。”
杜翠兰笑着说道:“就是那吕秀才的大闺女,人家自己寻来的。”
王婆子拍了下大腿,“那丫头能行吗?我刚去吕秀才家的时候,那丫头就说她过来当账房,那丫头才十三,这哪里成的,我还是另外寻个靠谱的人才是。”
云桃说道:“让她来试试吧,那丫头胆子还怪大,自己就寻过来了,刚在这写了字还给看了她会拨算盘,人也是个机灵的,就让她先试试吧,若是不行再另外寻。”
王婆子还是不放心,“这年岁也忒小些了,就没见过这么大的丫头当账房的。”
杜翠兰提起吕家大丫头也直笑,“那丫头说她肯定比她爹管的还好,还说要是少了一个子了就去寻她家就是了,还说若她是个男子,读书肯定比她爹好,倒是个胆子极大的丫头。”
王婆子笑得前俯后仰,“这丫头,算了,那就先让她试试吧,给她开了多少工钱呀,她爹是个秀才才给开了一贯钱,她可不能比她爹那个秀才还多吧。”
云桃说道:“给开了七百文,若是做得好了,下个月给她涨到八百文,另外还管两顿饭。”
“行吧,那就先用她吧。”王婆子说道,这没账房确实不行,要写菜单,要算账,少了这么个人还真不成。
吕芳大着胆子去寻了云桃,她听说这家管事的是云娘子,要是这家食肆掌柜的是男子,她还真不大抱希望,她又不是没试过,刚开口就被人家给赶了出来,说她胡闹。
家里穷,她娘寻了她堂姐想让帮忙把她介绍人家府上当小丫鬟,她堂姐在太府卿家做二等丫头,一个月是八百文,契书签了十年。
她堂姐瞧不上她,说啥时候府上缺丫头了就和她说,进去也是先做洒扫丫头,一个月四百文,等升到三等丫头也不过六百文。
吕芳不乐意去,若是给人家做丫头,那契书一签不是五年就是十年,还不能时常回来,哪有在外头寻个活计自由呀。
但她年岁不大,她识文断字,想给人家做账房,人家都不要她的,出去寻活儿干也不大好找,只能干些洗碗碟的活儿。
吕芳没想到云娘子真的要她了!
吕芳朝家跑去觉得风灌到嘴里都是甜的!
她啊啊啊一路快步跑回了家,巷子里坐在门口做针线活儿的婆子问道:“芳丫头,叫啥呢高兴成这样,捡了银子不成。”
吕芳哈哈哈大笑了起来,“跟捡了银钱差不多了,我寻了个活计给人家做账房!以后喊我吕账房!”
吕芳说完就跑着回家了,“娘,娘!我寻到活计了!”
那做针线活儿的婆子摇了下头,“这芳丫头,说什么胡话,谁会要她做账房呀。”
这吕家大丫头时常去外头干着粗苯的活儿,年前竟然去外头找账房的活计,被巷子里的人知道了都笑话她想得美,一个半大丫头,谁会要她做账房呀。
吕芳听见人家笑话她,那丫头是个厉害的,跑出去骂人家。
吕芳跑着回家和她娘说了这事,惊得吕秀才手上的书都掉了下来,“大白天说什么胡话,人家能要你个黄毛丫头做账房。”
吕芳叉腰道:“云娘子就要我,她还夸我字写得好哩,娘以后晌午和晚上不用做我的饭了,云娘子给我开了七百文的工钱,还管饭!”
吕娘子很是欢喜,“闺女,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换身衣裳今儿就去上工!”
“云娘子说了,若是我这个月干得好,下个月再给我涨一百文,我现在可是吕账房了,可比我堂姐强都了,下个月我一定能挣到和她一样多的银钱!”
吕芳的弟妹都围了过来,吕家小妹亮着眼睛道:“大姐,你以后在人家那吃饭,是不是顿顿都能吃上肉了!”
吕芳哪里知道的,她去人家食肆里洗过碗,按天结算工钱的,只管一顿饭,米饭青菜,哪有肉的。
吕芳叉腰得意道:“当然,肯定能吃上肉的!”
吕家小妹小弟齐齐哇了一声。
吕芳更是得意,拍了拍她小妹的脑袋,“云娘子说了,月末就能给我发工钱了,今儿是二十一,还有十天就能给我发工钱了。”
“应该是二百二十五文,若是云娘子大方的话可能给我二百二十六文,等我发了工钱,大姐给你们买肉吃!”
吕家二弟不过十岁,小妹才七岁,吕家日子过得清贫,一个月能吃上一次肉都不错了,听她大姐说这个月能买肉,吕家小弟小妹高兴地跳了起来。
吕芳也不在耽误工夫,今儿可是她头一日上工,得快些去好好表现才是,忙换了身没有补丁的细布衣裙,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吕娘子笑着摇头,“这丫头。”
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丫头,还真让她找到做账房的活儿了。
吕秀才捡起桌上的书又看了起来,他虽然是个穷秀才,但家里三个孩子他都教着一道读书识字,总会有些用处的,你瞧大丫头不就寻到了做账房的活儿。
吕芳跑着又来了铺子里,现在还早,大家都在干其他的活儿,吕芳瞧见前头现在没客人,也用不上她这个账房,就来后头帮忙择菜。
吕芳也是干惯了家务活的,很是麻利地择菜洗菜。
虽然还不知道这丫头做账房怎么样,但瞧着挺有眼力劲儿的,王婆子突然觉得寻了这丫头做账房也不错,要是寻了她爹来,吕大秀才可不会纡尊降贵做这些活儿。
而且这丫头工钱还便宜!
等铺子里渐渐上了人了,吕芳站在柜台后面腰杆挺得笔直,生怕人家看轻了她,她现在可是账房了!
魏三山管二楼,王婆子管一楼,客人点了菜了,再下来到账房这把菜名给报了,吕芳头一天上工还有些紧张,单子要写两张,一张留在柜台结账用,另一张送到后头灶房。
云桃不忙的时候教过吕芳干什么活儿了,只要把菜单写清,每天的帐算清就行,每天下班的时候把银钱给轻点好,半月再清点一次。
月末要发工钱,算一下进多少出多少挣多少,还有每日羊肉铺子蔬菜行鱼行送来的单子也都留存好了,以后给人家开货钱的活儿也归她管。
吕芳连连点头表示记下了,她一定能把食肆里的帐给管好的!
来客人了,云桃在后头忙碌了起来,得空了就来前头转一圈,看看吕芳计的账单。
见吕芳挺着个腰板站在的跟根溜直的树似的,云桃轻笑一声,“不用那么紧张,没人的时候就坐下歇歇,给客人结账的时候若是有几个铜板的零头就给抹了,不用计较几个铜板的事。”
吕芳连连点头,“云掌柜,我记下了!”
云桃在前面转了一圈,又回后头忙碌去了,这食肆开了三天,这三天她每天都会算一下账,房租人工食材,一天还剩下二两多的银钱,还行,不亏本就行。
她二嫂做帮厨,一个月是一千二百文,她大哥做杂事,一个月是一贯钱,王婆子是管事兼焌漕娘子,一个月是一千五百文,魏三山的工钱也是一贯钱。
云桃把这些都给算了进去,一天还能余下二两多的银钱,她觉得还不错,现在铺子刚开,慢慢有回头客了,生意就能好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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