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表面好友27
刚放了大话, 这立刻就听到了半点印象都没有的名字让林枝有点尴尬,又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听清所以才,“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于是姜皎重复一遍, “池境生,水池的池, 境界的境, 生死的生。”
“这名字倒不错。”林枝不好意思地承认, “不过我的确没听说过,不知是哪位长老的徒弟?”
“若长老。”
“若长老?”林枝仍没什么印象,忍不住犯嘀咕,“什么时候收的徒弟……”
她也没多想,毕竟归墟谷的长老和徒弟都那么多, 有那么一两个没记忆的也正常, 现在不认识, 等以后有机会相处了,那不就认识了?还是回答姜皎一开始的问题吧, “你要给他准备炼丹炉?”
林枝得到肯定答复后摇头,说交心话,“还是别了, 你是不知道有多麻烦。”
要准备一个送给丹门弟子且对方真的能用得上的炼丹炉, 那首先便要准备土,这土自然不能是随便从路上挖出来的, 而是要专门寻的,有寒潭土, 有爆炎土,各种各样的土作用自然不会相同。
找到所需要的土之后呢,还要往这土里加各种材料, 等做出了造型,还要加上阵法。
“总之,没有个一年半载的,就别想了。”林枝劝道,“你若真想送丹门弟子东西,寻点儿珍稀的药草就成了。”
“这样。”姜皎很是遗憾地叹口气。
林枝看在眼里,在短暂迟疑后话锋一转,“不过你若真想送炉子的话,还有一个法子。”
姜皎当即追问:“什么法子?”
林枝打了个响指,“人家大能用过的炉子,怎么样都是好用的,就是要花的灵石多了点儿。”
姜皎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拿不准道:“多了点儿是多多少呀?”
林枝笑眯眯:“等之后去了你就知道了。”
*
要去的地方是黑市拍卖阁。
用林枝的话来说,他们丹门弟子的消息就是得灵通一些,不拘小节,不然那些神花灵草的早就被人给抢光了,哪里等得到他们上门去买?
姜皎知道这个,剧情线里提到过,算是主角的金手指之一。
不仅能提供灵石、宝物,甚至还可以算得上是情报机构。
至于陆以泽为什么能和这月满阁搭上关系,还要从他爹娘那一辈说起,他爹娘都是爱玩的曾是这月满阁的一员,后来陆以泽无意间接触到了月满阁的人,并顺势拿出了证明身份的信物,后来想借这月满阁调查云长老,岂料在机缘巧合下成为了这月满阁的一把手。
龙傲天的人生正是如此的顺利。
总之,黑市鱼龙混杂,卖什么的都有,是被骗子坑骗还是淘到好东西,就看自己是不是有那个眼力了。
不过他们这一趟的目的,是冲着月满之日才开的拍卖阁去的。据小道消息称,这次拍卖的玩意儿都是些大能留下的宝贝,说不准就有姜皎想要的。
“姜师妹。”
来人并非林枝,而是她的亲哥哥林页。林页长了张讨喜的好皮相,人又确实好相处,在丹门乃至整个归墟谷都是蛮受欢迎的,“今日我和你一起吧,林枝那家伙还在炼丹,原以为昨日便能炼出来的。”
“那便麻烦师兄了。”姜皎很客气。
林页笑容和煦,“我本来也要去一趟。”
……说的什么?
一旁的陆以泽凤眸微眯,目光落在姜皎翘起的嘴角上,“去哪儿?”
姜皎起身,“去买点东西,待会儿就回来。”
陆以泽听出这话隐含的意思,“我不能一起?”
姜皎回:“是去黑市的月满拍卖阁,进去要有凭证,我这个都是央林枝好久才到手的。”
陆以泽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林页打量着他,同样没什么印象,又觉得他在丹门待了那么久不该如此,略一挑眉,“师弟瞧着面生。”
陆以泽淡淡道:“我不喜跟人打交道。”
“那我和师兄先走了。”姜皎没说具体买什么,倒不是多想搞惊喜这一套,而是她拿不准是不是真能买到那炼丹炉,这若是话先放出去到头来却没买到,岂不是令人空欢喜一场。
林页跟着走,离开时又扭头看了陆以泽一眼,而陆以泽的黑眸也注视着正要离开的二人,情绪难辨。
“师妹,你和那位师弟是怎么相识的?”
“做门派任务时,怎么了?”
林页犹疑摇头,到底是没把自己觉得不对劲直接说出口,说起接下来要去的拍卖阁,备好了罩住全身的黑袍子,让姜皎穿戴好免得被谁盯上。
姜皎接过,“师兄考虑的周全。”
……
月满拍卖阁,人很多却过分的安静,只能听到台上男人对于拍品的介绍,一件接一件,喊价的人着实不少,让姜皎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这修真界家底厚实的是真不少。
台上男人的音量并不大,但就是能精准传入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此物乃是寻影仙君造的储物灵戒,可将整个吞云湖装入其中,而且非认之主无法开启,实乃防止杀人越货的必备之物。别的废话不多说,一千中品灵石起拍。”
“三千上品灵石。”
随着第一件拍品介绍完成,场内当即热闹起来。
林页压低了声音同姜皎传音说话,“第五件就是炼丹炉,似乎是春来大师烧的炉子。”
“春来大师?”
“嗯,大师一共烧过九个炉子,每个炉子上都有她独有的草藤纹路。”林页耐心地为姜皎解释,春来真君可是响当当的炼宝大师,天底下不知多少宝物皆出自她手,“要送给师弟的话,绝对够了。”
姜皎半知半解地点头,想说这炉子当礼物够格了,就是不知道她的小金库是不是能撑住了。
终于等到第五件拍品,台上人清了清嗓子,介绍的话跟林页说的大差不差,就是煽动性强了些,“这可是那位春来真君做出来的炼丹炉,曾有人用春来真君的炼丹炉炼出过极品丹药,丹药出世时,天生异象,世上一共有几个炼出极品丹药的?”
哦,这么了不起?姜皎扭头问林页,“师兄他说的是真的吗?”
林页点头。
“师兄就不心动?”
“炼出什么样的丹药来还得看自己的本事,不知师妹和那位师弟是怎样的交情,竟愿意花这么多的灵石。”
姜皎眼睫下弯,“过命的交情。”
林页张张嘴巴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男人敲锤,高声道:“一百上品灵石起拍,加价每次不可少于十块上品灵石!”
“一百五十上品灵石。”
“二百。”
“二百二上品灵石。”
姜皎是跟林页过来的,林页帮忙举牌子喊:“五百上品灵石。”
这一下价抬得高了一大截,都没人跟着喊了,男人在短暂等待后开始敲锤,“好,现在还有没有要出价的?五百上品灵石一次,五百上品灵石两次,五百……”
“六百上品灵石。”
跟姜皎他们一样身着黑袍的人,声音是失真的。
可恶,差点就拿下了,姜皎撇撇嘴巴,对林页点点头,林页接着喊,“七百。”
“八百。”那人紧随其后,听着势在必得。
“九百。”
“一千。”
好的,这已经完全超出姜皎的预算了,不是多一点儿,而是多很多了。
她叹口气选择放弃,想说既然这么想要这个炼丹炉,应该也是个丹修吧?说不定也是他们归墟谷的弟子呢,“算了。”
“一千上品灵石成交!”
一锤定音,台上的男人接着介绍下一件拍品。
东西没拿到,姜皎也就不牵挂了,她偏过头去问林页,“师兄你这次来是想买什么?”
林页回:“真言丹的药方。”说是他们丹门好多弟子一起凑的钱,还不知道能不能拿下,若是顺利拍下了,“炼出丹药来给师妹两颗如何,你可以用在那位师弟身上。”
姜皎眼睛都睁大了些,“我为何要用在他身上?”
“他看起来没那么简单,再者……”林页略一停顿,像是按捺不住了,说出实情,“我不记得丹门有位姓池的弟子,此事我会上报门主。”
“什么?”
好像跳过了什么剧情似的,怎么就要上报门主了?照林页的话来说,池境生的身份是假的?姜皎怔愣。
林页还在劝告她谨慎,“他来历不明,留在师妹身边不知所为何事。”
姜皎正在脑袋里问客服到底什么情况,是作为她小弟的这个角色身份本就不简单,还是池境生那家伙压根不是她小弟?‘快说话。’
【这、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客服越说越小声。
姜皎克制住扶额的冲动。
若池境生真的是假身份,那么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又有多少真,多少假?该不会是来他们归墟谷潜伏的邪魔外道吧?姜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情郁瘁,“好,还是麻烦师兄了。”
林页叹息着,“师妹你万事小心。”
姜皎垂眼应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表面好友28
月满楼的拍卖仍在继续, 林页想要的真言丹是五十上品灵石的起拍价格,喊价的人也没那么积极,原以为能顺利拿下, 岂料之前跟他俩争那个炼丹炉的似乎也瞧上了这药方,而且十分的财大气粗……
专门来这一趟, 也是无功而返了。
不对, 也并非完全, 至少知道了池境生这家伙不对劲。姜皎克制住叹气的冲动,同要去跟门主汇报的林页道别,回到自己的小院。
圆月高悬,‘池境生’的态度一如往常,轻轻地喊声师姐。
姜皎在他对面坐下, 垂下眼睫, 并不与之对视, “可惜了,本来是想给你拍个炼丹炉回来的, 但我比不上人家灵石多。说起来你现在缺的材料是什么,我平时多注意着点儿。”
陆以泽:“……”原来不是林页看中的,而是打算给他的吗?“星陨石, 我还缺块星陨石。”
姜皎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我记得了。”
她在回想,总觉得‘池境生’的不对劲挺多的, 也可以说是马后炮吧,反正这家伙的确不简单, 作为一个丹修,他既没有炼丹也没有侍弄灵草灵花,之前还挡下了她的冰箭, 还有在那个幻化秘境时,前一秒还表现得要死不活,下一瞬便说自己好了?
问家在哪儿时也藏着掖着。
可不管怎么说,当时的‘池境生’确实是救了她没错。
林师兄说‘池境生’留在她身边不知所为何事,的确,这家伙一直跟在她身边并迅速亲近了起来,除此之外也没特别的举动,跟她一起回老家时,甚至还不怎么想回到归墟谷。
她这里有‘池境生’想要的吗?是什么?
或许是关系足够亲近了后才能开口索要的?不然也不会在才认识没多久时,便口口声声说什么心悦了。
难以接受。
姜皎的指尖不自觉敲击着石桌台面,略显混乱的节奏,将她心里的一团乱麻暴露得一览无余。
“师姐有心事。”陆以泽挑明了,“和我有关?”
太敏锐了吧,否认就有些此地无疑三百两了,于是姜皎点头,“是同你有关。”直接问目的有打草惊蛇的可能,所以、
“我心悦于你。”
得到这个结果后,便该暴露真实目的了吧。
她眉眼弯弯地重复一遍,语气轻快而随意,“我心悦于你,你可愿当我的道侣?”
姜皎说话时注意着‘池境生’的表情,紧紧盯着,唯恐有半分的遗漏,她也确实看清了全部……
看清了‘池境生’因出乎意料而产生的怔愣,倒没有多少欣喜,他甚至轻微蹙起了眉,眼神中有些姜皎看不明白的情绪,接近于委屈和、怨怼。
怨怼?
姜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半晌,陆以泽薄唇轻启,语气平静得不正常,“求之不得。”
竟然如此轻易。
因为他不是那个被讨厌的陆以泽吗?他嗤笑一声。
姜皎问:“你笑什么?”
陆以泽回:“高兴。”
……
沉默。
不合时宜的沉默,跟当下表达心意后确定道侣关系的情况完全不符,二人脸上更是不见喜色各有心事的模样。
姜皎在等着‘池境生’开口。
好半天,对面终于再次张嘴,似是不解:“为何会心悦我呢?”
姜皎的回复半真半假,“许是师弟贴心,又曾舍命相救。”她的言语带上了些许的暗示,“为师弟做什么我都是甘愿的。”
比蜜糖更要甜腻几分的言语,陆以泽唇线拉平。
姜皎察觉到了他不对劲的情绪,指尖收起,这反应不对,池境生这家伙果然不对劲,他——
“师妹!”林页的声音,声音听着焦急。
这么快就上门逮捕了?比姜皎想象中要快,只可惜她还没自己试探出‘池境生’的目的。结束了,姜皎深吸一口气,看向‘池境生’的眼神是冷淡的,随即起身,“林师兄有何事?”
林页看看坐在院里的‘池境生’,再看向面前的姜皎,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张张嘴巴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一咬牙硬着头皮道:“误会了!”
姜皎茫然地眨巴一下眼睛,心下顿感不妙,都不敢追问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她不问,林页也要说,他汗颜道:“师弟确实是若长老的徒弟,不过是长老在外游历时因有缘才收的,所以跟同门并不相熟。”
姜皎:“……”
她表情木然,无话可说。
林页为自己的误会道歉,不想给人添了麻烦,“还没发生什么吧?”
姜皎扭头看向‘池境生’,对面小幅度地挑眉,她僵硬地把头扭回去,面上云淡风轻,“嗯,也没什么。”
只是多了个道侣,而已!
姜皎把林页送走,回到陆以泽面前重新坐下,与之四目相对,现在换她硬着头皮了,“师弟。”
陆以泽歪头,“嗯?”
姜皎彻底服了,这都什么事啊,头好痛。她双手撑在一起,“我要说方才昏了头所以才说了那些话,你……”
“师姐这就打算始乱终弃了?”陆以泽直接打断了她剩下的话,黑眸沉沉,“就因为林师兄过来了一趟,那我倒要问问林师兄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姜皎扯扯僵硬的嘴角,“没什么,只是有些误会,现在已经解释清楚了。”
陆以泽:“那我现在还是师姐的道侣对吧。”
“……自然。”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姜皎自己说的话她认下了。
只是因为误会而产生的微妙怀疑,并未完全随着误会的解除而消失。她还是觉得眼前人存在古怪,“听说你是若长老在归墟谷外收的弟子,她为何会收你为徒?”
陆以泽实话实说,“我有长老想要的灵草,师父她没灵石买,便用收我为徒相抵。”
拜入归墟谷原来这么简单,姜皎心里犯嘀咕。不过话说回来,能提供若长老自己都寻不到的灵草,也算是池境生的本事。
陆以泽嘴角勾起弧度,“师姐说心悦于我,我很欢喜。”
胡说,姜皎敢保证,‘池境生’方才的神情绝对不是单纯的欢喜。
【哇塞,宿主欺骗无辜师弟的感情,明明一点儿也不喜欢人家。】
这客服之前给不了一点有用信息都算了,现在还蹦出来控诉,这姜皎完全忍不了,‘谁说一点儿也不喜欢的?’
有的。
*
道侣。
姜皎现下也是有道侣的人了。
平平无奇的一日,她撑着下巴盯着自己的道侣瞧。池境生有所感地回头跟她对视,温润如玉的长相,怎么瞧都是俊朗的。
“我坐近些让师姐瞧得更清楚。”
这么说着,陆以泽坐在了姜皎身侧,还把脸往姜皎那边凑了凑,“师姐是喜欢我的脸吗?”
姜皎实事求是,“你长得确实不错。”
“在师姐眼中最好看?”
那也不是,非要说的话姜皎认为陆以泽的长相还是更出挑些,毕竟是主角嘛,龙傲天就是要全方位压旁人一头的。不过这也不是说实话的时候,“嗯,是。”哄道侣开心的话该说还得说。
陆以泽吝啬地弯弯嘴角。
姜皎随后拿起块枣泥山药糕,“吃吗?”
陆以泽:“我不喜欢山药。”
姜皎把糕点塞到自己嘴巴里,“其实没什么山药味。”都是红枣的味道,甜兮兮的。
不过她也理解有人无法接受山药,就像陆以泽,他也不喜欢山药,甚至不是讨厌味道,而是感觉生山药黏兮兮的,所以不吃。
在姜皎陷入回忆时,陆以泽幽幽开口:“师姐,我们什么时候让长老坐阵,正式结契?”
姜皎无奈地瞥他一眼,这也太急了。契一结,等之后认清真面目了,想翻脸就等着天雷制裁吧,到时候想后悔都没办法,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不急。”
陆以泽扬眉,“师姐怎么不说等什么时候才算不急?”
姜皎任性道:“等什么时候我想了,便是不急了。”
陆以泽回以哼笑。
姜皎一瞬恍惚。
像。
太像了。
原以为是不熟悉导致的,但她放在池境生身上的关注越多,这种感觉反倒愈发强烈。
长相看起来分明哪儿都不一样,可总有几回,让她几乎要以为待在身边的就是陆以泽。可这是不可能的,她身边的是池境生,她的师弟,现在也是她的道侣。虽然是误会产生的结果就是了……
姜皎的培元丹吃完了,拿灵草去丹门跟林枝换新的丹药。
林枝正守炉子,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看到姜皎过来还为之前的乌龙感到不好意思,“皎皎你这次想要什么丹药?”
“培元丹。”
“说起来师弟那里没有吗?”
姜皎在林枝旁边坐下,托着腮,“顺便找你谈谈心。”
“好呀好呀。”林枝最愿意同人谈心了,“皎皎你有什么心事尽管说好了,我的嘴巴最严了,比我的炼丹炉还要严实。”
姜皎看那炉顶上大小不一正冒着白汽的孔,想说这也算不上严实吧,不过算了,“你有没有感觉池境生和以泽哥哥有点像,不是长的,是感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表面朋友29
“你有感觉到吗?”
这、林枝想说她和池境生虽为同门可实在不熟, 要说有多相像那她选择摇头,毕竟那可是陆以泽,当初惊才艳艳的人物, 又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那长相和气度怎么可能随便来个人便感觉像。
林枝望着眼巴巴等回复的姜皎欲言又止, “皎皎, 你是不是太想陆以泽了。”
所以才产生了这种不可思议的错觉, 然后想要将师弟当做已死之人的替身!
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林枝本就圆溜溜的杏眼都睁大了一圈,握住姜皎的手,语重心长道:“可千万不能这样,陆以泽是陆以泽, 师弟是师弟, 他们是两个人, 当初秘境中你不是亲眼瞧见……”
她话没说完,也是担心戳到姜皎的痛处。
姜皎含糊地“嗯”了一声, 想说该不会真是她想陆以泽产生的错觉吧?也不是全无可能,毕竟算是潜意识里的东西。
正迟疑,一旁的林枝拿胳膊肘碰碰她, “皎皎, 我最近新看了话本子,讲给你听吧。”
“好啊。”
林枝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开始讲故事。
讲的是一个修士在发妻死后难以接受,走火入魔, 开始寻找与发妻长得像的女子却迟迟没能找到,直到心灰意冷的一日,他坐在与妻子初识的河边, 一女子出现问他是打算在这儿钓鱼吗?
曾经,他的发妻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于是修士将女子当成了替身,最后发现自己早已喜欢上这女子,一切却为时已晚,因为作为替身的女子已经被他献祭,成为了复活发妻的材料……
于是,难以接受的主角决定寻找替身的转世,这便是另一段故事了。
说完吗,林枝目光灼灼地盯着姜皎,“你知道这个故事讲了什么道理吗?”
还没等姜皎对这令人无语的狗血故事做出评价,林枝已经完成了自问自答,她语重心长道:“怜取眼前人,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姜皎抽抽嘴角,被认为跟这个话本子里的主人公相似,有点难过啊,“我真感觉有点像,你……”
林枝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冥顽不灵的混蛋。
姜皎选择闭上嘴。
可能真就只有她一个人感觉像吧。
*
冬日。
一日冷过一日,哪怕归墟谷灵力磅礴亦无法免俗。这年初雪落下时,姜皎正在打坐修炼,沉浸在疏通脉络中,等睁开眼了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积了一层细密的雪,就连眼睫都挂上霜。
偏过头去一瞧,‘池境生’的模样跟她大差不差,大雪人。
姜皎翘翘嘴角,抓起一团雪。
……
等到陆以泽也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周围摆了一圈的小鸭子、小兔子、小猪之类的雪团子,就连肩膀两边儿都分别有一块。
一瞧便知道是谁的手笔,他目光落在正捏雪团子的姜皎身上,先把自己肩膀上的拿下去,“师姐捏的什么,小猪?”
姜皎捏雪团子的动作一顿,没好气的,“能不能好好看看再说。”
陆以泽歪歪头,“大猪?”
姜皎先把雪团子扔他脸上,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了这份冲动,心平气和道:“这不是猪,这是小狗。”
“原来是小狗。”陆以泽表现出恍悟。
姜皎嗔怪地轻哼一声。
陆以泽跟她一起捏雪团子,简单将两个圆雪球垒在一起,便大言不惭道:“这是师姐。”然后再旁边再捏一个大差不差的,让两个小雪人挨在一起,“这个是我。”
姜皎绝不承认这个草率的雪人是她,不过她心里还记挂着另一件事,便主动提议,“那你在旁边写上我俩的名字吧。”
字迹是很难临时改变的,池境生和陆以泽的相像会在这点也有所表现吗?
姜皎自己都不知她所求的是何结果,只是想确定,但确定下来之后呢?还没想。
陆以泽已经写下了二人的名字。
姜皎的目光落在那字迹上,沉默片刻,“……有人说过你字写得很丑吗?”
毫不夸张地讲,就池境生这写字的水平,就是随便逮只鸡刨地也比这要好看,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陆以泽的字是很漂亮的,漂亮到帮她写罚抄时总要被夫子给看出来,不过夫子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
陆以泽:“没有。”
姜皎惊讶挑眉,“你周围就没个忠言逆耳的?”
陆以泽很是无所谓地耸肩,“还好吧,能看出写的是什么不就行了。”
姜皎无言以对。
还记得她少时写字总会漏笔,就对教训她的夫子说了这话。
夫子说他根本看不出来姜皎写的什么字,没人能看出来,然后陆以泽说他能看得出来,很明显的想要帮她说话,不过达成的效果是火上浇油,最后两人都被罚了抄写。
这话不会从性子认真的陆以泽嘴巴里说出来,可、姜皎反倒觉得眼前人跟陆以泽更像了,要问为什么,那就还是只有两个字:感觉。
站起身的行动,说话时的神情,尤其是那双墨色的凤眸……
若是不看那张脸也不听对方说话的声线,让池境生只是单纯地站在那里,而她则仅用余光去感知,池境生和陆以泽,她完全分不清。
这太让人慌乱了。
姜皎的眉心不自觉间蹙起。
陆以泽温热的指尖按在她的眉心,“师姐这么不开心,那我练字好了。”
不是练不练字的事,不过就‘池境生’那一手字,练一下也刚好。
姜皎认为自己作为池境生的师姐,同时又是老大,甚至还是他的道侣,应该要大方一些,果断打开自己的储物袋,“我给你备笔墨纸砚。这墨可是千年不朽的,就这么一点都要十块上品灵石了,不过用的时间也久,我都从小用到大了……”
正说着,姜皎将手中的墨一翻,竟在上面看到了刻字:皎皎要认真练字。
陆以泽写的,准确来说是少时的陆以泽写的,可能是某个写完罚抄的午后,在姜皎啃西瓜时刻在上面的。
之前的姜皎并未发现,现在迟来的失神。
一旁的陆以泽明知故问:“师姐在瞧什么,陆道友写的?”
“嗯。”姜皎把那块墨扔回了储物袋,“我给你找块没用过的。”
最近的‘池境生’倒不跟之前一样,逮住个机会就开始问东问西,还都问的是跟陆以泽相关,听到这话后只简单应了声好。
不过现在想提起陆以泽的人换成姜皎了。
她注意着‘池境生’的表情,轻轻道:“其实以泽哥哥人很好,只是我……”
陆以泽打断,“师姐何必提一个死人,我会吃醋。”
姜皎一时哑然,“……你都说他是死人了。”
那一个死人的醋有什么好吃的。
姜皎将笔墨纸砚塞过去,“每日写三张给我看,好好写。”
不知觉间,雪更大了,像羽毛似的被风吹着飘摇着落下,姜皎作为冰灵根自然是不怕冷的,不过她瞥见了‘池境生’被冻红的耳尖,“走吧。”
陆以泽捉住她的手,“师姐的手好凉。”
姜皎撇撇嘴巴,“那你还牵。”
*
陆以泽在写字,姜皎在窗户台那里堆小鸭子,每做出一个小鸭子便瞧一眼‘池境生’写的字,指点上两句,演示一番。
“你这握笔的姿势就不对,你看我写的。”姜皎一笔一划地写下池境生的名字,“字要慢慢写,不能急,不能只想着把字写完了就算了,每一笔都要想好了……”
啊,说起来她修炼时就有这个臭毛病,只惦记着最后的结果,因为所有的招式都能很快记住,所以总囫囵吞枣地练,却忽略了其根基,一步一步来会更好,她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的方式也该换一换。
醍醐灌顶莫过如此。
而这份醒悟也表现在了她的修为——
周遭灵力雀跃流转,争先恐后地流入姜皎经脉,眨眼间她已经达到了筑基期大圆满。
顿悟,看心性,也看运气,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与人和,而这落雪的冬日于姜皎而言便是被把握住了的那个机会。雪还在下。
姜皎忍不住轻笑出声,行啊,连跳几阶,不必担心之后的内门大比了。
原来顿悟就是这么回事,蛮痛快的。
她扭头看向身侧的‘池境生’,握了握拳,眉眼弯弯道:“师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陆以泽面上不见喜色,薄唇轻启,“师姐现在的修为是?”
姜皎下巴轻抬:“筑基期大圆满。”
离金丹不过一步之遥,只是这最后一步比较难迈罢了。
不想这种丧气的,现在开心就行了。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厉不厉害?说不定明日便能迈入金丹呢。”当然,也有可能是几年,甚至几十年之后。
陆以泽垂眸,“……厉害。”
是啊,金丹期,若是到了金丹期,云长老还能继续当个好师父吗?不可能,毕竟早就迫不及待让姜皎修习了那套功法。他心跳得厉害。
姜皎视线落在他下压的唇角,心下奇怪,“师弟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我修为高了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表面朋友30
“自然是好的。”陆以泽温声回道。
姜皎顿悟, 修为已至筑基期大圆满的这个好消息,修为比她高的前辈很容易便注意到,这消息不胫而走, 很快便被云长老所知悉。
得知此事的云长老心情大好,连道了几声好, 将姜皎唤去夸了好一通, 那灼灼目光中的满意很难说是为了徒弟的争气, 还是觉得自己的新耗材又有了着落。
“师父果然没看错你。”云长老让她不要懈怠了,还拿出不少装有上品丹药的瓶瓶罐罐送给姜皎,“有事便找师父。”
姜皎应下,又感觉让云长老心情这么好实在便宜他了,“师父, 弟子确有一事。”
云长老让她尽管开口。
那姜皎也就直说了, “弟子前些日子有了道侣, 他是丹修,只是炉子炸了, 现在想重新做个炉子,正缺一块星陨石。不知师父可知这星陨石该如何才能寻到?”
云长老轻晃了下手中的茶盏,放了话, “你专心修炼, 此事交给师父便是。”
姜皎喜笑颜开,“多谢师父!”
目的达成, 她也懒得跟云长老在这儿继续演什么师徒情深,“那弟子便先行告退了。”
“等等。”云长老将她喊住, “你方才说自己已有道侣,他修为如何?”
姜皎不知道他问这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是很情愿地答道:“筑基, 不过是刚迈入筑基期没多久。”
“是筑基便好,双修境界相同会更好。”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完,云长老一翻手,手上便出现了一沓子书,“此为双修功法,你拿去吧,别误了修炼。”
姜皎:“……弟子明白。”
果断扔进储物袋,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功法说一声再也不见。
*
“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
姜皎翘着嘴角,洋洋得意道:“你不是说需要星陨石吗,我跟师父提了,他说会帮忙,交给他就好。”顺便翻出云长老给的丹药来分享,将瓶瓶罐罐的摆了一桌子,“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用完了,我再找师父要。”
物尽其用嘛。
陆以泽随手拿起离他最近的一瓶轻晃,凉凉道:“云长老就是喜欢有天资的徒弟,若是没天赋,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姜皎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想这么多干嘛,想要的确实能拿到不就行了。”
陆以泽哑然。
“尝尝这上品的祝灵丹。”姜皎往他嘴巴里塞颗丹药,眼角下弯。
吃下上品丹药要全部吸收,需打坐调息,‘池境生’打坐,她便逮住机会直勾勾地盯着‘池境生’看,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想看出什么——
无论是池境生还是陆以泽,眼睫毛都很密算是共同点吗?不过长得好看的人,总有些大差不差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
“皎皎!”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姜皎吓得眼睫都跟着颤动,偏头看向来者,是看起来有些着急忙慌的林枝。林枝虽性子欢脱,但做事蛮沉稳的,不然也做不到对着炼丹炉一守便是数月,现在这模样倒少见。
发生什么大事了?姜皎想不到。
而林枝已经到了她面前,嘴巴张了又张,“你以泽哥哥,他、他回来了。”!!!
说什么呢?!
姜皎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最近在心里念叨陆以泽的次数太多,以至于人家说个话都听不明白了,她满是不确定地追问:“谁回来了?”
林枝的回复干脆利落:“就是陆以泽,他回来了!”
“不可能。”姜皎下意识地否认.
林枝就猜到她不会相信了,直接拉住姜皎的手腕,“走,我带你去看,他现在就在念江楼,林师叔正在问他的话。”
林枝说她本来是要下山去采买灵草的,结果刚到大阵那里便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陆以泽,她差点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或者单纯长得像,但不是,陆以泽看到她后还打了个招呼,绝对没认错。
“所以我赶紧来找你了,第一个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是了,在旁人眼中,陆以泽还活着于姜皎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情谊旁人皆看在眼里。所以哪怕林枝现下并未从姜皎脸上看出惊喜,也只以为是姜皎还没完全相信这话,并未多想。
她拉着姜皎的手腕一路走,一直到了念江楼,远远的,“我没骗你吧。”
姜皎张张嘴巴,“……没有。”
确实是陆以泽没错。眉眼深邃,墨发黑眸,唇色浅淡,将本就冷白的肤色衬得更像是多久没见过阳光似的,泛出潮湿的冷意,他持剑站在那儿,背挺得直,衣袂随风而动,一如既往。
姜皎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他说自己当初坠崖没死,被一棵歪脖子树给接住了,后来又在修为境界迈入金丹后,借助雷劫,机缘巧合下找到了离开秘境的法子,他问:“不知我还算不算是归墟谷的弟子?”
林师叔短暂怔愣,“当然。”
他并未忽略另一个重点,“你方才说自己的修为?”
陆以泽垂眸:“已至结丹境。”
这么年轻的金丹修士,就是当初的陆父陆母也无法相及,前途不可限量。就连阅历丰富,见惯了人和物的林师叔,都忍不住生出眼前修士或许真能羽化成仙的感慨。
林师叔点头,通过当初入门时续魄灯内陆以泽留下的一点灵力,确定了陆以泽的身份,“待我知会各位长老仙尊,看他们有谁愿收你为徒,你也可提前想一想打算拜谁为师,我直接差人去问。”
这种天资的弟子最适合收到自己门下消磨时间了,省心又有成果。
陆以泽摇头,“我没想好。”
“那我看能喊来多少长老吧。”林师叔最乐意看热闹了,“不知道这回能见到多少宝贝。这样,你们先叙叙旧……”他注意到了姜皎的气息,笑着招呼。
陆以泽闻言偏头。
姜皎与之对视上,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才合适,只好维持面无表情在心中呼唤客服:‘来,你告诉我,陆以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就王者归来了?’
【这、】客服压根没办法给交代,【或许是主角在秘境里待得无聊了?】
这应该算是游戏自由度太高的错吧?姜皎抽抽嘴角,迎着那目光迟疑地喊了声:“以泽哥哥。”
陆以泽的反应是冷淡的收回视线。
姜皎:“……”
许是因她当初的‘见死不救’心冷了吧。
她能不意外地接受,旁边的林枝倒是看傻了眼,杏眼睁得有原本的两个大,在震惊后忽然恍然大悟地指控:“他肯定是假的。”
陆以泽怎么可能这么对待皎皎呢?所以这个人肯定是冒充的。
“别、是他没错。”姜皎尴尬到想捂住好友的嘴,硬着头皮地狡辩,“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林枝拿不准了,“误会?”
姜皎“嗯”一声,正琢磨着陆以泽会不会直接反驳这话,揭穿她的真面目,也算把打脸剧情提前时,第一位闻讯赶来的长老到了。
那长老见了安然无恙的陆以泽,感慨他果断是有大造化的人物,也算置之死地而后生过了,“我第一个来的,咱俩多有缘分,干脆拜我为师如何?”
“哎呦,谁都赶不上你这两条腿快。”这边儿话音刚落下,另一位仙君也到了,“没有谁第一个就是有缘的道理,你得有诚意知道吗?”
一位接一位的长老赶来,有真心想收徒的,也有单纯来看热闹的,还有存着其他心思的,比如云长老。
“以泽,你没事这实在是太好了。”
云长老这话说得满是真情实感,他将陆以泽从头打量到脚,“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死去的父母交代。”
陆以泽仍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劳长老挂念。”
云长老趁热打铁,“不如拜在我门下?”
姜皎看到有其他长老在旁边偷偷翻白眼,可能是觉得云长老又拿曾经跟陆父陆母的交情说事,实在不地道。难不成这天底下的好徒弟都要拜他为师不成?
云长老犹嫌不够,还提到了姜皎,“刚好她现下也是我的徒弟,今后你们二人还是相互……”
陆以泽淡淡打断,“彼时长老多有照拂,我自不敢忘,只是弟子也说过,不愿与姜皎拜入同一师门。”
一听这话,其他的长相又精神起来了,纷纷介绍起自己能给的拜师礼,什么穿的戴的,宝剑珠玉,而云长老则是皱起了眉。
林枝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完全无法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皎视线躲闪。
还能什么意思,不乐意跟她玩了的意思呗。
这时,陆以泽又跟到场的诸位长老和仙君行了礼,“容弟子多考虑几日。”
“行,你好好想想。”有好相处的长老一口应下,众人先后散去,唯有云长老神情凝重。
陆以泽除去方才跟姜皎对视上的那一眼,便再没看向过姜皎哪怕一次,就连离开时都头也不回。姜皎忍不住叹口气。
作者有话说:
明天请假一天
第135章 表面朋友31
果然, 哪怕早在脑海中预想过千次万次陆以泽冷脸相待的场景,在正在面对时还是很扎心。不过姜皎也清楚自己怨不得谁,都是自己选的。
望着陆以泽离去的背影, 林枝仍没搞清楚状况,在她记忆中形影不离的二人, 怎么就到了连话都不跟对方说的地步?
分明进试炼秘境时还好好的。
所以, 是在秘境中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林枝看向身旁的姜皎, 想到了眼前人表现出的躲闪,她想问个明白,最后却只是张张嘴巴吐出一句,“皎皎,你和陆以泽之间的误会肯定能解除的。”
这是姜皎和陆以泽之间的事, 他们之间总是插不进别人的, 所以不必牵挂。
“啊, 嗯。”姜皎回神,眉心蹙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直到重新回到了‘池境生’身边, 她也没能想明白,不过‘池境生’也已经消化完了那上品丹药,看向有些魂不守舍的她, 轻声问:“师姐怎么了?”
姜皎撩起眼睫, 一字一顿地陈述:“他回来了。”
说给眼前的‘池境生’听,更是要说给自己听, 方便接受这略显混乱的现状。
陆以泽黑睫往下垂,明知故问:“谁回来了?”
姜皎说出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陆以泽。”
“他不是死了吗?”
“没有。”姜皎实在想不明白, 便难以接受地小声自语,“怎么会回来?”
陆以泽本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师姐果真讨厌那位陆道友。”
若是姜皎在此时抬头看向自家道侣, 马上便能注意到‘池境生’黑眸中翻涌的墨色和难看的脸色,但是她没有,因为她正琢磨接下来要怎么办。
距离陆以泽真正应该归来的节点是一年后的内门大比,他提前回来,也就意味着要提前开始对付各大炮灰反派,其中最难搞的自然是云长老,一年后回来的陆以泽是有把握和筹谋的,那么现在回来的陆以泽呢?
“师姐。”
他真能应对吗?难说。
偏偏云长老明显已经盯上了陆以泽,不过陆以泽说不愿同她拜入同门,拜入其他长老门下,应该能让云长老受到些限制,无法轻易下手。还是得多注意,毕竟云长老最擅长摆出一副和善的面容了。
“师姐。”没得到任何回应的陆以泽又喊了一声,并凑到了姜皎眼前来夺取注意,撒娇似的,“理理我。”
姜皎仍满腔心事,“你说他会拜谁为师?”
陆以泽抿唇,“他回来就回来了,师姐何必总提他,师姐,只需要想着我便好了……”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直接吻上了姜皎的唇,轻轻的,手抚上姜皎耳边的碎发,温柔,像是吹过的清风,被吻的人眼睛睁大,直到这轻柔的一吻结束都难掩怔愣。
“我心悦师姐。”
唇上仿佛还残存着温热,被碰到的耳朵也酥酥麻麻的,姜皎脑袋里的一团乱麻被来了个大扫除,她想自己的耳朵现在一定很烫,又想色令智昏是不是就这个感觉?好神奇。
她没让道侣的话落个空,回:“我也心悦你。”
‘池境生’翘翘嘴角。
但姜皎紧接着话锋一转,“但你先别打扰我,我在想很重要的事情。”
“很重要,就陆以泽?”
“嗯。”
姜皎必须得好好想想。
“……”陆以泽本人只是坐在她身侧。
*
所有人中最先行动起来的是云长老。
翌日,天刚蒙蒙亮,他便来到了姜皎面前,姜皎当时还在靠着‘池境生’的肩膀,望着水中的游鱼思考人生,外放的神识感知到身边儿多了个人后蓦然扭头,这才看到她师父。
云长老一袭飘逸白袍,绣着天蓝色的云纹,他看着总是轻飘飘的,和话本子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形象完美契合,他表现出欲言又止,“姜皎,我有话要同你说。”
姜皎起身行礼,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师父请讲。”
云长老也是一如既往地拐弯抹角,他先说的是当初收陆父陆母为徒的往事,说他们两个有多么的郎才女貌,又是多么的惊才艳艳,又说他有多珍惜这两个徒弟,“当初,是我没照顾好他们。”
讽刺。
真能装。
姜皎都控制不好表情,“师父想说什么?”
云长老终于铺垫结束,说出目的:“以泽没死,他回来了,以泽是他们两个唯一的血脉,我想收他为徒,好生照料。我没办法放下,你应该能明白对吗?”
姜皎咬了咬后槽牙,“我不明白。”她没想到云长老没死心,还想收陆以泽为徒,“他说不愿与我拜入同门,师父现在来跟我说这些,是、是打算将我逐出师门吗?”
云长老对她的反应有所预料,出言安抚,“我依旧会把你当亲传弟子对待,这点你不必担心,只是名义上……”
嗯,那就是真要把她逐出师门的意思了。
姜皎都快被气笑了,“在师父眼中,我也半分都比不上陆以泽是吗?”她攥紧拳头,“我不愿。既如此,师父干脆昭告宗门说我不再是你的徒弟,然后高高兴兴的把陆以泽收徒好了!以后,你便不再是我师父。”
云长老无可奈何地叹气,“何必如此。”
姜皎将唇都咬的失了血色,哀哀道:“我原以为,师父是能理解我的人,原以为师父是天下顶顶好的人,我不是个好徒弟吗?”
云长老许是想到了曾经一次次被比下去的自己,略有触动,不过也仅有一瞬罢了,最后摇了摇头,“我会收陆以泽为徒。”
言罢,离去。
这都没拦住,姜皎扶额,一脚踢飞旁边的石子,“该死。”
看了全程的陆以泽赶紧牵住自家道侣的手,温声安抚,“师姐别气,依我看,云长老压根不配当你的师父,瞧着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陆以泽拜他为师,难说是件好事。”
是啊,姜皎就是知道没好事,所以才这么气的。
不过小弟完全向着她讲话这点还是蛮让人欣慰的,“等等,我要去找陆以泽。”
试试那边能不能阻止一下。
陆以泽薄唇轻启:“师姐何必去找他……”
姜皎完全没听进去,想起另一回事,“哎,这么说要给你的星陨石是不是没着落了?”更气了,该死的云长老,可恶的云长老!
*
嗯,最后姜皎没听劝,她直接去找陆以泽了。
‘池境生’有问需不需要他一起过去,被姜皎直截了当地拒绝。因为不清楚过去是什么情况,万一在小弟面前丢脸就不好了。
姜皎表面上气势汹汹的去了,在内门的试武场见到想见的人,陆以泽正在舞剑与灵石阵打斗,动作行云流水,和坠崖前相比多了些冷意,剑生寒光。
姜皎站在那里看,一直等到陆以泽收剑,二人目光短暂相接,陆以泽转身就要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以、”还喊以泽哥哥是不是不合适了,姜皎感觉他俩现在没这么亲密,便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换了个称呼,“陆以泽!”
陆以泽脚步停了瞬,但也只有一瞬,头也没回地继续走。
这算什么反应,要拿她当空气的意思吗?这个态度其实没在姜皎的意料之中,不过也能理解这没话可说的态度。
“你站住。”姜皎果断挡在他的去路,抬起一只胳膊来将人拦下。
陆以泽垂眸盯着她,并不讲话。
姜皎在想自己的人设,也不能一上来就跟主角翻脸,她的真实面目是要由陆以泽揭穿的,先软下声音:“以泽哥哥,你生气了吗,就因为我没能拉住你?”她找借口,“我当时不是故意的,我的胳膊受伤了,没力气还特别疼,所以才没……”
陆以泽打断,“你想说什么?”
姜皎:我这不是正在说吗?
当然,不是过来这趟的真实目的就是了,那她也就开门见山了,“以泽哥哥,你别拜云长老为师好不好?”
陆以泽的态度不冷不热,“你是他的徒弟我自然不会。”
姜皎一提起这事还是一肚子气,“那他若是不再认我为徒呢?”
陆以泽言简意赅,“那我会拜他为师。”
姜皎急了,喊:“以泽哥哥!”
陆以泽不为所动,“还有别的要说?”
姜皎音量抬高:“你现在是要跟我作对是吗?”
陆以泽淡淡的,“我若说是呢?”
“……好,好。”姜皎一点办法都没了,咬牙翻脸道,“你是真觉得自己厉害了有本事了,所以故意回来给我难堪的?你想明白了,最好是真的有本事,而不是花架子。”陆以泽非要拜云长老为师的话,那希望他确实足够厉害吧。
姜皎甩袖离去。
陆以泽的视线在她背影停留片刻。
姜皎这么说也没问题,他这次回来要拜师,放了话说不愿与姜皎拜入同一师门,就是想要逼云长老二选一,自己放弃对姜皎下手的可能。他会拜云长老为师。
怨他吧,反正本就不喜他。
陆以泽眉眼低敛,重新拔出了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表面朋友32
尘埃落地。
云长老放弃了姜皎这个还剩‘临门一脚’迈入金丹的徒弟, 如愿以偿地收了陆以泽为徒,对门派给出的说法跟对姜皎说的大差不差,都是想好好对待已故爱徒之子, 所以才……
门派里有能理解的,也有完全没办法接受这个说法的, 比如林枝。
“云长老怎么能这样?”
本来陆以泽说不愿跟姜皎拜入同一师门, 她就够意外了, 结果云长老的行动更让人瞠目,“云长老之前对你也挺上心的,好像有多看重的模样,当初的陆师叔是他的徒弟,你就不是了吗?”
林枝眉头都要拧成川字, “陆以泽也是, 他怎么真的拜云长老为师, 他明知道……皎皎,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下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只是姜皎当然不会正面答复,她敛下眉眼,做出心烦意乱的模样, “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吧。”
前段时日刚刚顿悟, 在同门眼中值得赞叹一句的姜皎,现在成了被师父扔下的那个人, 有些弟子看她的目光中都染上了同情。现下表现出难以接受是多么的正常。
她手撑着脑袋。
林枝看出她不愿多谈,也就没再说什么。
当然, 姜皎的心烦意乱并不完全是演出来的,这事确实让人糟心。
要说云长老,其实有点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意思, 昨日正式收了陆以泽为徒后,还专门来见了她一趟,说了一大堆话,像是虽然不再是姜皎的师父,但他还会好好教导姜皎云云,最后还拿出了姜皎以前要的星陨石做补偿。
星陨石姜皎要了,至于私底下还把云长老当自己的师父嘛,便是另一回事了。
她打算找个新师父。
至于这新师父的人选自然也是有讲究的——
“你想当我的徒弟,我自然求之不得,不过、你为何要选我做你的师父呢?”说这话的人是赵长老,她对手下的弟子一贯严苛,性子是出了名的认真,和温柔随和的云长老相比较,无异于两个极端。
姜皎实话实说:“别人给我不痛快,我自然也不想让他们太好过。”
“你想让云长老后悔没了你这么个徒弟?”
“是。”
赵长老一头泼墨似的头发长及脚下,眼珠子也像是用墨点出来的,声线冷且轻,“你倒是说话敞亮,跟你曾经的师父完全不一样。”
姜皎垂下眼,安静地听。
“好,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徒弟了。”赵长老终是放了话,“你使鞭子,我这里的功法才正合适你。此物、”赵长老拿出散发着七彩光泽的鳞片,那鳞片瞧着有成人半个手掌的大小,“便是我给你的拜师礼。”
姜皎知道这鳞片是什么,应是护心鳞,可抵一次渡劫期大能的攻击,她立刻行礼,“弟子多谢师父。”
赵长老挥挥手,“你现在是筑基期大圆满,你之前那个师父肯定要你一门心思地琢磨,怎么迈入金丹,不过我要说的可不一样。”
姜皎乖乖的,“弟子谨听教诲。”
赵长老慢条斯理道:“你是顿悟才到的这个境界,根基不稳,你要做的是继续做曾经的修炼,将灵力夯稳。”
“弟子明白。”
“行,有什么事再来寻我便是。”
姜皎退下。
云长老是面热心冷,赵长老则是跟他反过来的面冷心热且最是护短,这俩人从还不是长老时便不对付了,而她找的就是跟云长老不对付的赵长老。
*
离了赵长老这儿,姜皎在小院见到了半日未见的自家道侣,立马抱起胳膊,让对方从实招来:“说,去哪儿了。”
‘池境生’歪歪头,“师姐生气了?”
姜皎用余光瞥他,“你说呢?”该陪着的时候反倒不见人了,昨日云长老收了陆以泽为徒,她是多么的没脸,多么的屈辱啊,结果身为她道侣的池境生竟然没陪在身边,过分!
哪怕她没有真觉得多受伤,也过分!
再说了小弟不是当嘴替拉仇恨的角色吗?当时那种场面,最适合出场了。
陆以泽拿出几瓶丹药为自己的行为解释,“我去炼丹了,这是都是为师姐准备的。师姐别气,别跟我,也别跟没眼光的人计较。”
姜皎轻哼一声,勉强被哄好,拿出云长老作为补偿给的星陨石塞过去,“喏,拿着吧,你不是说想要这个?”
陆以泽一怔,接过,“多谢师姐。”
没办法,谁让这家伙是她的道侣呢?姜皎牵起嘴角。
只是这才刚牵起来一点弧度呢,脸颊便被印下一吻,干这事的自然就是她旁边的‘池境生’,他眼角下弯,并不认为自己行为有何不妥的模样,说:“师姐待我真好,我做好了炉子,炼出来的丹药都给师姐。”
“……那也不用。”
怎么有种、有种养了个很会哄人的小白脸的感觉?姜皎眨巴下眼睛,虽说她对这套也很受用就是了。
话说回来,“你真会炼丹吗?”池境生是若长老在门派外收的亲传弟子,然后他自己回了宗门,好像没有学习的这个过程哎。
陆以泽只说:“不难。”
炼不出来就买。
他现下有两个身份,一个是被姜皎厌恶的陆以泽,一个是姜皎的道侣池境生。这两个人若是同时出现会被发现不对,毕竟他没办法灵活地控制两副躯壳……所以给其中一人安排事做最为合适,也不会引人起疑。
姜皎说起自己拜了赵长老为师的事,并冷哼一声放出反派的经典狠话,“无论是云长老,还是陆以泽,我绝对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陆以泽薄唇轻抿,“依我看他们这师徒迟早要自己栽跟头,师姐等着就是了,何必为此烦心。”
姜皎眯眯眼睛,表现出阴晴不定,“你的意思是我小心眼?”
“不是。”
“就是!”
姜皎把‘池境生’的手甩开,气鼓鼓地控诉:“他们都这么怼我了,你还要我自己咽下这口气。”
陆以泽把她的手重新拉住,“不是要师姐咽下。”
姜皎在琢磨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怎么说呢,作为主角的陆以泽总是能化险为夷的,但这就想要对付云长老,也不能少了一些必要的金手指。
问:主角的金手指都从何而来?
答:自然不是莫名其妙的从天上自己掉下来,得过一些事件才能顺利拿到。
现在剧情提前了,还是得稳妥些。这么想着,姜皎在脑海中呼唤客服,将陆以泽经历的大小事件全都整理出来给她看,看完后只想说一句主角的人生就是丰富多彩。
在对付云长老能派上用场的有……
啊,对了,就是这个凶兽雾寻,本事是在区域内制造出漫无边际仿佛迈入另一时空的白雾,陷入白雾之人就连神识都无法外方探知,只能在迷雾中不断打转,迷雾会生出层层恐怖幻境,而后制造他们已顺利离开的美妙假象,最后将进入迷雾的人吞噬成枯骨一具。
陆以泽在跟雾寻签订认主契约后,便借雾寻和熏香来让云长老无法定心,一次次地陷入往事,甚至走火入魔伤了元气,这才变得好对付了些。
客服进行说明:【让主角跟凶兽雾寻相遇的事件是一个没人接的门派任务,那任务是要寻找引生花,但地点太危险且报酬不高,所以一直挂在那儿,直到主角接下。】
‘主角为什么会接下?’
【因为欠了发布任务的师兄一个人情。】
‘为什么会欠人情?’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要从主角在内门大比时打败了玩家说起,你恼羞成……】
‘打住。’等到内门大比,怕不是黄花菜都凉了,姜皎需要的是跳过前置内容,直接让陆以泽取得机缘的法子。
那就是怎么让陆以泽接下这个任务。
小弟有时也要起到一个狗头军师的作用,姜皎逮住‘池境生’问,“我记得门派里有一个挂了好多年的任务,危险还没几块灵石可拿,你既不想我这么咽下这口气,就帮我想想,怎么能让陆以泽接下。”
陆以泽本人:“……”
好草率的报复手段,“陆以泽就这么碍师姐的眼?”
姜皎凶巴巴地横他一眼,“不然呢?”
伤心?不是。陆以泽得到这毫不犹豫地反问,心中有些微妙的畅快,毕竟皎皎就算厌恶他到了这种地步,他现在也是皎皎名正言顺的道侣不是吗?
“自从陆道友回来,师姐便总在提他。”陆以泽声线泛凉,他手抚上姜皎的脸颊,“师姐是不是有点太在意他了,多看看我不好吗?”
怎么能把看不顺眼的关系说的这么暧昧?姜皎头都大了,“不是,是陆以泽他跟我过不去,我是……”
又是一吻,堵住了剩下的话。
许是每日都带在一起,他们两个身上的香味都是差不多的。
另外,姜皎想说池境生真的很喜欢亲嘴,当然,她也不讨厌就是了,只是他们现在正在说正事呢,不要想着这么搪塞过去。她把人给推开。
陆以泽也不恼,“此事师姐交给我便好。”
“真的?”
“真的。”
陆以泽将头埋在姜皎肩头,声音闷而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表面朋友33
虽然‘池境生’这么说了, 但姜皎还是无法想象他会采取什么行动,所以便多问了嘴他要如何做到,‘池境生’给出的答复很简单, “师姐等着就是了。”
“……好。”听他说的确定,姜皎也就等着了, “给你三日时间, 让他去寻引生花。”
事实证明, 这三日完全是给多了,也就第二日的事,陆以泽便接下了那个落灰了任务。
话说回来,现在的他自己一个人能行吗?万一有什么变故。
姜皎心里没谱,便主动提出也要接下这任务, 当然, 她也给自己找了恰当的理由, 那就是要跟着去使绊子,结果陆以泽也是跟她彻底撕破脸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什么:“你去,我便不去了。”
“你、”姜皎眉头皱起,却也无可奈何, “以泽哥哥, 你确定要如此对我吗?”
陆以泽没回话,只冷淡地收回视线。
冷暴力!姜皎自然不能咽下这口恶气, 开始放狠话,“不过是金丹罢了, 这就眼高于顶了?倒不如跟我打上一架让我看看是不是花架子。若是我输了,那我、那我便把刚得到的护心鳞给你。”
嗯,炮灰反派给主角送装备的通用话术。
姜皎对自己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也很配合地说起护心鳞有多珍稀,满是感慨。
不过陆以泽那边就不行了,他没有半分被挑衅的不屑和气恼,只有冷淡,“你自己留着吧。”
姜皎拧眉,“你就这么自信能打得过我?”
陆以泽头也不回地离去。
也是又被当空气了,姜皎收敛起脸上的焦躁:怎么就这么走了,回来给我按套路来啊。
修士灵敏的五感,让她能听到周围弟子小声的议论,“我怎么记得姜师姐当初和陆师兄的关系极好?”“是极好,不知道是有了什么过节。”
“傻吗,还能是有什么过节,不就是陆以泽一回来就抢了姜师姐的师父?”
“别这么说,陆以泽刚回来的那天我就感觉这俩人不太对劲,应该是之前发生了什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两句便抛到脑后了。
被议论的姜皎本人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也甩袖离开。
她想着去问问自家道侣到底是怎么让陆以泽就这么去的,结果没见到人,听同门丹门弟子的林枝说是在铸炼丹炉,一时半会儿的是没办法出关了,至少得有个七七四十九日,或者九九八十一日吧。
姜皎:“……”行。
先给她娘写封信,说一声陆以泽‘死而复生’的好消息,至于之后、那当然是选择跟上陆以泽了,不过金丹期要察觉筑基期修士的气息还是简单了点儿,所以她得晚一些再出发。
还是自己去亲眼瞧着比较放心。
希望一切顺利。
*
引生花,顾名思义,是种神奇的传说中能引领横死亡灵回家的花,通体荧黄,往往生长在死尸多的地界,像是什么时候的战场,又像是被瘟疫占据的村落。
它在的地界会漫出雾气,而雾寻兽自己产雾的同时,也喜欢待在雾多的地方。
姜皎迟一步跟上去是跟上去了,不过她可没莽撞到自己往雾里钻,毕竟筑基期大圆满就挑战雾寻兽还是太夸张了,金丹期就去其实也不行,还得是主角才有这种实力。
姜皎待在雾气的边缘,也并非完全排不上用场。
“这虫子还能再多一点吗?”
陆以泽已经进了雾,便探知不到外界,姜皎也就不必继续躲躲藏藏,对那些成团飞舞的虫子甩起鞭子来毫不留情。
这些虫子都是引生花的花蜜引来的,姜皎阻止它们往雾里钻,也是为陆以泽减轻些许的压力。
问客服,“这是什么虫?”
客服答:【会使皮肤溃烂的噬肉虫哦,请玩家小心。】
……
陆以泽确实不知雾外的状况,也已经察觉这雾气的不对,此事他已经被雾气拉入了第一层幻境,是知晓他父母死去时。
他父母离开的那日很寻常,寻常到以为还会有无数次,天空很高,只有轻轻的风,那风吹不起衣袂,只能吹动耳边的发丝。他爹将他抱起,他娘笑意爽朗,要他在家中乖乖的,等爹娘回来会带栗子糕。
而后,是陆以泽爹娘死去的惨状,死不瞑目,胸腔是被挖空后的血肉模糊。
他并未亲眼目睹,幻境进行了‘弥补’。
不,陆以泽心脏被猛地揪紧,近乎拉扯的疼痛让他差点无法握住剑,眼前的一切是假的,是幻境,却也是曾经发生过的。
静心咒念了一遍又一遍,收效甚微,直到陆以泽闭上眼睛,用剑划破掌心,以痛楚换来冷静。
既然看到的皆为幻境,那便不看,也不听。
起阵,召雷。
“轰隆!”
在雾外的姜皎都听到了这动静,看到上空电光翻涌的雷云,碗口那么粗的雷一道道劈下,像是要给这迷雾来个大扫除,原本昏暗的天一次次变亮。
这下就算引生花的花蜜再诱人,也没有虫子往这边凑了,姜皎退出一段距离,遥遥地望着。
按照原剧情来的话,陆以泽会在这迷雾中待上七天七夜,才抓住小鸟似的雾寻。
每次快要抓住时,雾寻都会制造一道幻境来将人拦下。
……
“他为什么会回来?”
“日后你便是我的徒弟了,这本功法你拿好。”
“你一定要同我作对?”
“废物。”
总不能如意,总不能、陆以泽拿着雷做成的链子,甩向扇着翅膀扰人的鸟儿,至于那些嘈杂的声响,没关系,他早就习以为常,心魔每天都要在他脑海中念叨,就连此刻也是,两道声音混在一起,什么都难以听清。
不,他爹娘不会说这种话。
皎皎确实说了这些话,不过那又如何,他是皎皎的道侣。
迟早要结束这一切。
紫蓝色的电光缠绕剑身,噼里啪啦地发出声响,连同握剑的手都跟着刺痛颤抖,陆以泽什么都不再想。
他抓住那只作乱的白色小鸟时,雾气并未随之消散,不过那种惑人心智的作用没了,陆以泽的神识顺利外放探知全部。
啊,皎皎。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其实姜皎退得很远,还用了隐匿气息的法宝,至少金丹修为是很难察觉的,不过陆以泽现在并非真的金丹就是了,他先跟手中的鸟儿签订了认主契约,而后摘了几朵引生花便往雾外走。
对了,皎皎想让他吃到教训。
虽然确实吃到了,可皎皎没看到那便不算,如她的愿吧。
……
陆以泽走出迷雾,吐一口血,然后直接倒在地上,再没了反应。?!!
在那守着看的姜皎眼睛都睁大了,在心里呼唤客服,‘怎么了这是,他、他还好吗?’
客服哔哔两声:【根据现在副本平静稳定的现状可以判断,至少现在是没死,不过没办法保证之后会不会死。】
就无语,姜皎都感觉自己真是多此一问,在她搁那儿纠结是多看一会儿,至少等陆以泽人醒了,还是先走一步时,那堆密密麻麻成团的虫子去而复返,扇动着翅膀发出嗡嗡的声响。
陆以泽现在是没意识的状态,浑身的灵力说不定还因为对抗雾寻耗去了大半。
姜皎并不苦难地得出结论:陆以泽现在躺那儿完全就是虫子的盘中餐。
这不行。
姜皎直接一道火符扔过去驱赶。
这事也让她决定了,还是得等陆以泽醒过来再走。
不过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天亮等到天黑,又等到天上都要落雨,姜皎都感觉陆以泽身上应该爬蚂蚁的时候,陆以泽也没从地上起来,这实在令人担心。
得过去看一眼。
为了避免陆以泽刚好睁开眼,把过去看的她逮个正着,姜皎就差把自己的储物袋翻个底儿朝天了,但凡是能遮掩气息的都配在身上,还披了此前林师兄去月满阁时给的黑袍子,这才迅速挪过去。
先查看伤势。
手上血肉淋漓的,还有焦糊味,这是最明显的伤口,除此之外,身上的细碎伤口也……
“谁?”
姜皎正看,伸出的手被抓住,这陆以泽醒得可‘真是时候’,给她吓得心都一哆嗦,赶紧把对方甩开端起架势:“小辈,休得无礼!”
声音是法宝处理过的,听着自带回音,像是从天上传下来的,十分适合装高手,“我看你半死不活的躺在这儿,好心相救,别不识好歹。”
保持躺地的陆以泽:“……”
姜皎塞了颗丹药给他,脑子一转又是另一个主意,“今日既相见,也算缘分,那我便告知你一个好去处,等你好了,可去吞天井一趟。”
陆以泽眯眯眼睛:“哪儿?”
姜皎好脾气地重复:“吞天井。”
“前辈想让我去送死?”陆以泽可听说这地方的名头,说是井,其实是泥沼,周遭百里无生机,进去的东西就没有能出来的。
姜皎故弄玄虚:“你去了就知道了。”
言罢,甩袖离去。
陆以泽望着她的背影坐起身,不知道姜皎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想要他死,又何必挡下毒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表面朋友34
“吞天井。”陆以泽口中喃喃。
……
姜皎自然不是无缘无故地就要陆以泽去这么个地方, 而是因为这地方也是主角能获得重要机缘的地方。
原本的剧情线内容不多赘述,反正已经乱成一锅粥也没办法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了。
总之这所谓的吞天井连通着另外的空间,那边可谓真正的洞天福地, 还有在那儿隐世而居的大能,大能会同陆以泽打斗, 然后在对战的过程中指点他, 让他领会其中真意。
更重要的是什么, 那便是在这个事件中发挥作用最大的,是陆以泽那世间少有的雷灵根,引天雷与凶兽对战时,让法则注意到了这避世的大能,也让陆以泽通过那天雷顺利进入了那空间。
没有其他难以控制的机缘巧合。
*
为稳妥起见, 回归墟谷姜皎没有紧跟着陆以泽前后脚的回去, 而是先去完成了另一个随手接的门派任务才回去, 也算是为自己的行踪有了交代。
回去后从林枝口中听说陆以泽身受重伤,“听说是遇上了大麻烦。”
姜皎眉目冷淡, “与我何干,他自己逞强非要一个人,现下受伤也是自作自受。”
这么无情的话从她嘴巴里说出来, 让林枝难免怔愣, 不过她并不了解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难以出言相劝, 只得叹气。
想不通好好的两人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这是我刚炼出来的聚气丹,皎皎你收好。”
“多谢。”
林枝不愿气氛如此沉闷, 扬起笑来,挽起姜皎的胳膊,“同我客气什么, 你给我的那些灵草灵花就是现在都没用完呢。”
她用上玩笑的语气,“别说我托大,虽然你那位师弟也是丹门弟子,不过比起我炼的丹药他还差点,可抢不了我作为你‘御用’炼丹师的身份。”
姜皎失笑。
回来后的第二日,她收到了姜母的回信,姜母知晓了陆以泽还活着的事,自然是万分欢喜。
随着回信寄到归墟谷的,还有姜母准备的生辰礼,有姜皎今年的,还有陆以泽‘死去’年月的,有玉冠有衣袍……
姜皎一个人将这些物件摆在桌上,胳膊放在桌子上,双手相抵,一下子犯了难。
这生辰礼送不出去一点。
怎么,难道要她前些日子还对陆以泽横眉冷对,转头便巴巴地上门送礼?这也太反复无常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生辰礼本也不是她备下的,送便送了。当时还没看明白呢陆以泽就睁眼了,顺便去亲眼看看陆以泽的伤势到底有多重也好——
“我娘为你备的生辰礼。”姜皎言简意赅,敲敲桌子。
陆以泽瞧着唇色的确白了点儿,就那么一声不吭的,恹恹地盯着她瞧。
坐在对面的姜皎被盯得心里发毛,面上却不落下乘,做出一副嫌麻烦的表情,轻哼道:“还以为有多了不起,完成个门派任务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面对嘲讽,陆以泽眼睫都没动一下,他只是问:“你想干什么?”
无比简单的问题。
回答起来却并不轻易,姜皎冷冰冰道:“以泽哥哥,不是我想做什么,是你想做什么才对。”她放在桌上的手收紧,望着眼前人,“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呢?当初你坠崖,我……”
“姜皎。”陆以泽少有地喊了她的全名。
姜皎也就怔愣了一瞬,便要继续说,不过这时脚步传来,到了新客人,是之前在外门时就跟陆以泽关系还不错的同门。
同门提了一罐桂花酿,大咧咧地就进来了,看到姜皎在这儿坐着面前还有礼物,便感慨,“我就说你俩闹不了多久的别扭。”
姜皎和陆以泽都面无表情地听着这话。
同门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慢半拍地感觉气氛不对,讪讪的:“你们还没和好啊?”
姜皎的答复是起身离开。
陆以泽喊她名字时的表情和语气都没有愤懑,紧接着同门过来,那一声与其说是听不下去了,更像是在、提醒。
姜皎为这个结论感到不可思议,她和陆以泽不是撕破脸了吗?难不成是心软了。
不,正式进入复仇线的主角怎么可能心软,她只在一开始的时候稍微装了一下,也不存在说陆以泽没看清她面目的可能。
只是巧了……?
姜皎满是狐疑。
这件事想不通,姑且放下,还有另一件值得在意的事,池境生怎么做到让陆以泽去做这个不讨喜的任务的?
这才过去没有一旬,离四十九天和八十一天都远着呢,池境生还在铸炉,也没办法问。
*
修炼,像新师父说的那样夯实根基,期间云长老还来见过姜皎,翻来覆去说的还是那些大道理,大意就是让姜皎不要怄气,将精力放在自己的修炼上才是正事,让她不要懈怠了。
对此姜皎的回应也简单,“云长老,你已经不是我师父了。”
云长老表现出黯然,“你何必较劲。”
姜皎将头偏到一边,“云长老还是去关心你的新徒弟吧。”她也懒得跟这家伙虚与委蛇,“我自有新师父来教导。”
云长老拧起眉,“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为师的苦心,你……”
“云长老为何在此大动肝火?”池境生的声音,他站到了姜皎身侧,阴阳怪气的,“可真是少见,莫不是对现在的徒弟不满意,又想让师姐回去了?”
云长老塑造的形象一直是良善亲和的,再加上换徒弟这事本就是他理亏,现下也难甩脸子,只能佯装无奈地摇头,只跟姜皎说,“别让自己生了心魔。”
姜皎垂下眼睫:“不劳云长老挂心。”
待云长老走后,她看向自家道侣,“你不是做炼丹炉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不成是,“炼坏了?”这种倒霉事也常有。
陆以泽给出的说法是,“我不会,去托专门的师父做了,等时间到了去取便好。”
姜皎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样啊,用的灵石多吗?”
“还好。”陆以泽搪塞过去,将头挨过去问,“师姐这些时日可有想我?”
姜皎用两根手指比划下,“大概想了这些。”
“那我想师姐有这些。”陆以泽用自己的手把姜皎的手指撑起来,而后顺势捉住往自己脸上放,“师姐应该说我这么久不见,都瘦了,然后我说是想师姐想的。”
这剧本写得,对姜皎来说还是太腻歪了,光想象一下都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她捏捏自家道侣的脸,没觉得瘦,“你正经点儿。”
陆以泽乖乖应下。
姜皎问起在意的,“哎,你是怎么让陆以泽去找引生花的?”
陆以泽玩着姜皎的指尖,“不告诉师姐。”
姜皎:?
太没道理,“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以泽掀起眼睫,“我帮师姐做成了事,都没有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原谅我一次。”
这个要求太耐人寻味了,姜皎难免生疑,眯眯眼睛,试探:“已经干坏事了吧,现在说出来,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陆以泽视线偏到一边儿,“那我就不告诉师姐。”
姜皎估摸着他干不出什么惊天地的大事,松了口:“行行行,我原谅你一次。说吧。怎么做到的?”
陆以泽张口就来,“也没什么,就是找他打了个赌,他若是能毫发无伤的归来,那师姐便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眼前。可惜,他赌输了。”
这说的什么话,姜皎抬高音量,“你替我打赌?!”
而且打的还是再也不会出现在陆以泽面前这种赌,那她不出现的话,接下来的剧情怎么走?不像话。
难怪要一次原谅的机会,原来用在这儿。
话说回来,陆以泽能答应这个赌约也是厌恶她到一定地步了。
姜皎把自己的手从‘池境生’手里抽回,“你不想想,他若是赌赢了怎么办?”
陆以泽很淡定:“那我便当没打过这个赌。”
“什么?”
“本来也只是我说的,不认账又如何?”
姜皎被这话噎住,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啊,本来就是炮灰和反派的定位,脸皮厚一些多合理啊。
果然,池境生和陆以泽的性子并不一样,若是陆以泽,就说不出这种话。
姜皎为自己之前那不切实的怀疑感到好笑,不忘记警告,“反正下次不许再替我打赌了。”
‘池境生’应下。
姜皎坐下喝茶。现在的天儿没那么冷了,阳光是暖的,吹来的微风虽冷冽,但也只起一个让人头脑清醒的作用。
“师姐。”‘池境生’忽地喊了一声,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一切都看个明白似的。
姜皎回望,“怎么?”
陆以泽继续道:“陆以泽这么碍眼,我想个法子帮师姐除掉他如何?”
姜皎拿茶盏的动作一顿,想说自家这道侣真不愧是反派小弟,上来就这么狠,音量都不压一下的,“你要想个什么法子?他可是金丹修士,不是路边随便拉扯来的阿猫阿狗,除掉他可不容易。”
陆以泽:“师姐不必多虑,说想还是不想便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表面朋友35
姜皎饶有兴致, “你先说来听听。”让她听听自家道侣兼小弟能想出何种毒计。
那便是想了,一个陆以泽有所预料的答案,他面上也并不显现什么, 翻手拿出一没巴掌大的小黑瓶,介绍道:“这是我师父收我为徒时给的拜师礼, 说他别的没有, 就是丹药多, 这药师父还没给起名字,不过也说了,解决元婴修士都不成问题,还可叫他求生不得。”
姜皎默默朝旁边挪了点。
想说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若长老未免太有个性了,给新收的弟子这种害人的毒药是什么意思?万一他头脑一冲动, 那不是……
肯定不能给陆以泽用啊!
姜皎抽抽嘴角, “你这药就算真有说的这么厉害, 又如何让陆以泽着道,把他当傻子不成?”
陆以泽长睫低敛, “这师姐不必担心,我自有法子。”
别啊,姜皎赶紧将那小黑瓶抓在自己的手里, 牢牢的, 生怕被‘池境生’又拿回去对谁下手,她为自己的行动提供了合情合理的原因, “你以为现在陆以泽出事谁会被第一个怀疑?”
陆以泽略一挑眉,“我会将此事担下。”
“不行。”姜皎要他安分一点, 不要脑袋一热就去给人家下药,“这药我先没收了。”
陆以泽凤眸微眯:“那我还有别的法子,让他……”
没说完, 因为嘴巴被姜皎用两根手指捏起来了,“我要你做什么你再做,不要做多余的事。”说完这话姜皎才把手松开。
陆以泽却没打算让这话题就此带过,“师姐不忍心了?”
姜皎凶巴巴地瞥他一眼,“你脑袋坏了吧。”
她在池境生面前哪儿表现出一点不忍心,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陆以泽继续道:“此事也不麻烦,我听说陆以泽打算去吞天井一趟,若是死在哪儿,又有谁会起疑呢?”
“他打算去吞天井了?”
“嗯。”
姜皎也是奇了怪了,“你哪儿来的消息?”
陆以泽从善如流地回:“听其他同门说的,他在问吞天井的事。”
姜皎“哦”了一声,些许开心地翘起嘴角,“那便让他自己去送死就是了。”哼,她装高手这招果然不错,有用,哎呀,早知道当时应该提前写一份‘打怪’路线图塞过去,也免得之后还有麻烦事。
不过等陆以泽过了吞天井这关,受到了同灵根大能的指导,他也自然知道了自己缺的是什么。一样的。
*
“你去哪儿?”
“去大师那儿看我的炉子。”
陆以泽给出的说法是炼丹炉的铸炼过程中需要主人的灵力,这样可以确保炼出来后跟主人相契合。
这个说法姜皎从林枝那里也得到了肯定,林枝说有本事的还会自己亲手做炉子,她最近也在收集材料准备自己做炉子,过段时日打算离宗游历,“到时候我跟我哥一起,会给你寄丹药回来的。”
林枝说走就走,离开没两日,陆以泽也离了宗门去吞天井了。
云长老没办法理解陆以泽总是往危险的地方跑什么,说陆以泽需要什么法宝功法跟他要就是了,何必冒险?却又劝不住,只好把各种保命的法宝都塞过去,要他万事小心。
落在其他同门眼中,倒真有关心徒弟的好师父模样。
姜皎听了偷偷翻白眼。
这回她没跟着陆以泽去吞天井,因为就算跟过去了她也帮不上任何忙,甚至因为不是雷灵根都进不去吞天井内的秘境。
所以只剩一个人的姜皎选择认真修炼。
太阳东升西落。
一日复一日。
偶尔,姜皎去丹门领丹药时,会碰到师兄师姐,准确来说是之前同为云长老门下弟子的师兄师姐。
云长老手底下的弟子其实蛮多,只是亲传少,虽然现在姜皎不再是云长老的徒弟,但和同门的关系倒没受到多少影响。
他们碰上面后会闲聊两句,“最近、最近师父他……”
“怎么?”姜皎追问。
对面仍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师父近日像是有什么心事,心情总不好,昨日连他最喜欢的暖玉盏都摔了。”
雾寻兽这就开始起作用了吧,姜皎佯装惊讶,“什么事能让云长老这么生气?”
“就是不知道怎么会。”对面叹气。
姜皎摇头,“许是修炼不顺。”
对面无法苟同:“师父怎么会因为修炼不顺就发那么大的脾气?”
姜皎不置一词,想说云长老都能因为修炼不顺杀人如麻了,发个脾气算什么?
当了云长老一段时日的徒弟,她能感觉到,云长老并不是完全把她当成将来提升修为的耗材,惺惺相惜是真的,耐心宽和也是真的,但可怕也正可怕在这里,这些真情,都不足以让云长老打消杀掉她来换取修为的念头。
还算是个人吗?
这时对面叹了口气,像是在安慰自己,“过些日子就好了吧。”
姜皎劝:“若感觉长老生气了就别过去,省得触了霉头。”
毕竟除了陆以泽那就是她最清楚了,云长老发脾气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表现得越来越急躁,他那张温柔贴心的假面贴不了多久了。
*
修炼。赵长老的功法果然适合姜皎,她甩起无形鞭子来愈发得心应手,这功法讲究的是轻和柔,以柔克刚,而姜皎的鞭子也是同样的道理。
进行控鞭练习的姜皎甚至能用鞭子做石雕,挥出的每一下都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一下两下……
约莫百鞭时,便出现了兔子,栩栩如生。
姜皎给后山的河搭石桥,搭到一半儿时去吞天井的陆以泽回了宗门,听小道消息说这回的陆以泽并未受伤,而是一回来便宣布要闭关,似是在外领悟到什么。
不错的消息。
另一边儿姜皎还打算给自己搭个石椅,就摆在河旁边,方便她坐着躺着的思考人生。
在组成石椅的最后一块石头放下时,姜皎收起鞭子在上面坐好,正要欣赏原处美景,视线被遮挡——
“猜猜我是谁?”
还能有谁,就算不听声音,外放的神识早就感知到了,姜皎去拉那只挡在她眼前作乱的手,扭过头去,“池境生,你的炼丹炉拿到了?”
陆以泽在她旁边坐下,“还没。”
“还没?”
“嗯,很麻烦。”陆以泽说这话时并不心虚,“可我太想师姐,所以赶回来了。”
好听的话真是张嘴就来,姜皎都要习惯了。
陆以泽冷哼,继续道:“听说陆以泽安然无恙的从吞天井回来了,真是便宜他了。”
真像是反派炮灰能说出来的话,姜皎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嘴上认同,“是啊,他的运气可真是好,不是都说吞天井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吗?看来传闻并不可信。”
小弟问计划,“那师姐接下来打算如何?”
姜皎表现出反派的越挫越勇,“自然不能仍由他如此得意,必须得让他吃个大苦头。我得好好想想……再说吧。”
在想使坏的法子之前,姜皎有另外重要的事情做,那便是跟终于回来的道侣分享她做的点心。
“我做了好多不同的馅,你尝尝,这个是什么味道的。”
说着姜皎将一块小小的黄色点心塞到了‘池境生’口中。
陆以泽吃下,回:“寒香草味的。”
姜皎眉眼弯弯地说还有好多其他味道,有带一点点苦味的,有鲜茶味的,“我闲来无事做了好久,你尝尝最喜欢哪种,以后我要再做了就多做一些。”
陆以泽的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
最终在所有味道中脱颖而出的是芋泥味,姜皎说她也喜欢这个,下回出宗门要多买些芋头放在储物袋,还跟陆以泽展示了自己用的各种磨具,兴致勃勃地说图案是她自己设计的呢。
陆以泽认真地听,“师姐心灵手巧。”
姜皎在亲近的人面前并不谦虚,对所有的夸奖都照单全收。
……
修炼。
修炼到太阳落下,满月初升。
姜皎望着圆月琢磨着庙会是不是这几日的事,或许闲来无事可以跟池境生一起去逛一下,顺便买些需要的玩意儿,比如芋头,再比如薄荷,可以加在碎冰里消暑……薄荷!
等一下!
姜皎眼睛睁大了一圈。
池境生今日把薄荷味的点心称为寒香草。
但这是她少时开玩笑,随口扯的名字,想让自己做的点心听起来神奇些,她没怎么在外人面前用过这个名字,更准确来说,能记住这名字的人除了她娘也就是、陆以泽。
姜皎确定之前没跟池境生提过,旁人也不会这么称呼。
所以,什么意思?姜皎大为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池境生’身上。
她想起了那个因为陆以泽提前回来,然后才被姑且按下的荒谬想法:陆以泽和池境生太过相似,是一个人,池境生就是陆以泽,陆以泽正是池境生。
“……”除此之外,没别的可能。
至少姜皎想不到,之前的种种怀疑也在此刻得到了印证,就这么冷不丁的。她估计陆以泽是真把寒香草当成了一种众所周知的口味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表面朋友36
太突然了, 没一点心理准备。
若是在姜皎之前生出怀疑时被验证还好,偏偏是在她已经放下这个念头时,再过来给她当头一棒。搞得姜皎在心里反复默念这一事实以求赶紧接受。
她强行收回自己那震惊的目光, 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揭穿,或者继续佯装不知?
……在之后呢, 事情又会发生到何种地步?姜皎想到了自己在‘池境生’面前说的各种话, 对陆以泽表现出的种种厌恶和丑陋嘴脸, 呼吸都要跟着停了。
难怪在刚刚相识时,‘池境生’总是有意无意地提到陆以泽,难怪不专门去感知的话甚至会将二人错认,难怪、她总觉得‘池境生’亲近。
姜皎的脑袋一团乱麻,心情也是, 她在想, 在想被留在秘境提前隐瞒身份回到她身边时陆以泽在想什么呢, 在一次次的试探得到结果后心情又当如何?
失望透顶。
为当初的自己感到不值吧。
难过吗?若是真像这回陆以泽以本名回宗门这样,直接对她冷脸相待该多好, 在看透后至少不会再次受伤。
姜皎拿手撑着脑袋,努力理清思绪。
首先,这些变化影响不到陆以泽对她该有的态度, 顶多就是从厌恶, 变得更厌恶罢了。
其次,因为陆以泽提前回到宗门, 剧情早就没办法按原有的节奏走了,就算少个小弟角色也无伤大雅, 甚至,陆以泽自己当这个小弟或许更好,就像让陆以泽出任务那事, 只要小弟说包在他身上,陆以泽就绝对会去,毕竟是同一个人。
最后,也是最值得在意的——
“师姐怎么了?”
池境生的声音,与此同时他的手也刚好碰到姜皎的胳膊,被心烦意乱的姜皎下意识躲开,那手便滞在了原处。
二人对视,姜皎找回自己的声音后,视线偏到一边,“我没事,就是在想怎么才能迈入金丹。”
“师姐肯定很快就能做到,不必为此烦心。”
“可能吧,但内门大比也快了,我、”姜皎咬了咬后槽牙,“我可不愿继续被那家伙压一头。”
这里的那家伙指的是谁不必多说,陆以泽本人亦心知肚明,“想个法子让他参加不了不就行了。”
姜皎并不看眼前人的表情:“……你闭嘴。坐在这儿陪我一会儿就好。”
池境生,不,陆以泽听话的在她身边坐下。
姜皎继续方才的思索,那便是陆以泽在看清她的真面目后,依旧留在她身边的目的是什么?
池境生是她的道侣,池境生是陆以泽,那么他表现出的感情又有多少的真,多少的假?
姜皎记忆不错,还记得池境生是在什么情况下表白的心迹,是在她表达了对陆以泽的厌恶后,难不成其实是想报复才更好解释这一切吗?就是接近她欺骗她,然后找机会耍她,最后再狠狠地嘲弄一番?
真有可能,更为准确的说是极大可能。
姜皎心猛地往下沉。
难受。
“师姐吃蜜饯。”陆以泽注意到身边人因郁闷噘起的嘴巴,把蜜饯递到嘴边。
姜皎张嘴,吃蜜饯,故意连同陆以泽的手指一起咬住,并稍稍用力,然后在陆以泽即将露出疑惑表情前松开嘴巴,单独含住蜜饯。
浅浅的牙印留在指尖,陆以泽挑眉,“我惹师姐生气了?”
“没,咬错了。”姜皎这个回复可以说是相当敷衍了。
她想哭。
但又觉得更想哭的应该另有其人,她这样有点太厚脸皮了,毕竟陆以泽在她这里受到的伤害应该更多一些,现下想要报复也并非无法理解。
她不怨陆以泽,她的以泽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一直很好。
姜皎撑着脑袋,“等有空我们去逛庙会吧。”
不管怎么说,她的下场和原剧情似乎也不会有什么不同,都是被‘小弟’看清真面目,然后成为孤家寡人罢了。对此,姜皎早有心理准备,反正她是不打算主动摊牌的。
抬头,月光依旧明亮,清辉如雪。
*
庙会,人挤人。
据说这庙会还有段值得一谈的历史,讲的是九命猫怎么为一个人用掉自己命的故事,茶楼里还有专门的说书先生在讲。不过姜皎只听了个开头便被陆以泽拉着走了,在街上逛。
两个人这边儿停停,那边儿晃晃。
姜皎买了串糖葫芦,一咬,酸的牙齿都要掉了,小脸皱起又迅速舒展,因为她要让旁边的陆以泽也尝尝这味道,“你吃,上面撒的芝麻还满香的。”嗯,她可没说吃起来甜。
陆以泽接过,同样咬下一口,“……好酸。”
姜皎煞有介事的,“多吃点,吃习惯了就不酸了。”她走在前面,“我们去放河灯吧。”
河边待着不少人,水面载着河灯将其晃晃悠悠地带离,听说要用河灯许愿的话,就写张纸条塞在河灯上,河灯若是顺利过了那座刻有古文的桥,便代表河神听到了这个愿望。
嗯,这个说法非常细节了,只说河神听到了这个愿望,那听到是一回事,人家可没说肯定就帮忙实现。讨个好意头罢了。
姜皎纠结在纸条上些什么内容,便把脑袋凑到旁边,问陆以泽,“你写的什么?”
陆以泽回:“万事顺意。”
姜皎听完心中腹诽:好贪啊,这不相当于一万个愿望吗?能实现才见鬼。
这时陆以泽反问:“师姐准备写什么?”
姜皎看着自家道侣,下意识说哄人开心的话,“写希望师弟你万事顺意,你开心了我就开心了。”话音落下,想到眼前人其实是陆以泽又感觉有些、诡异。
难以想象他听到这话是何心情,觉得讽刺,还是好笑?
姜皎下意识收回视线,摆出用心写愿望的架势,也正因为此,她错过了陆以泽上扬的唇角。
二人河灯放下,随着水流飘走,一阵风过来,带着要把河灯吹翻的架势,但没吹翻,姜皎看着她和陆以泽的河灯稳稳当当,感觉不符合常理,“哎?”
陆以泽解释:“我加了阵法。”
姜皎:“……”这么认真的,“算作弊吗?”
陆以泽有理有据:“没说不许。”那就不算。
二人在桥的另一边看到自己放的河灯,慢悠悠地飘远,姜皎闻到了栗子香,又拉着陆以泽去买蒸板栗。
*
庙会结束没过两天,陆以泽,或者说是用着‘池境生’这个假身份的陆以泽,就跟姜皎说要去看自己的炼丹炉去了,这回可能会晚一些才能回来。
当时姜皎正在喂自己的小鸟,闻言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去吧。”
陆以泽磨磨蹭蹭的,“师姐怎么不说舍不得我?”
姜皎回以哼笑,“真舍不得我就跟着去了,别说废话了。”
陆以泽“哦”了一声。
……
该说陆以泽为了不暴露身份让人觉出巧合,足够小心谨慎,‘池境生’人都走大半个月了,陆以泽那边才在外活动并再次离开宗门历练。
据说这回去的地方并不凶险,而是个山清水美的好地方,姜皎猜测他应该是去这地方炼体去了,那地方平时确实不错,但最近那里总会落雷,和陆以泽的雷灵根正相契合。
陆以泽在归墟谷待着的时间并不多,每次都是回来养一阵时间的伤,补好了元气后便再次离宗。
姜皎听同门说,云长老之前还会耗费口舌的劝,到现在都放弃了,因为他说的,陆以泽并不会听。
“我都怀疑师父是不是被陆以泽给气疯了,所以才脾气那么大。”
已经有弟子对云长老的阴晴不定产生意见了,说话时脸上都能看出怨气来。
姜皎问:“怎么了?”
对面回:“师父昨日就因为有套功法我没能掌握,便说我是废物,可他才给我没两日。”
姜皎深表同情:“真过分。”
同门有怨念但也不好说自家师父的坏话,索性岔开话题,说起之后内门大比的事,“这回的内门大比厉害的弟子太多了,希望我开始那几局的对手弱一点吧,别让我第一局就碰上你或者陆以泽,不然又要被骂废物了。”
姜皎轻哼,随口道:“陆以泽整日在宗门外,不是去这儿游历,便是去那儿讨打,依我看,他能不能参加内门大比都说不准呢,万一受个伤……”
言尽于此。
听着就是小心眼的恶毒诅咒,听得人也没多放在心上,岂料一语成谶——
陆以泽真受了伤,而且是重伤。
听说是在空游泉那里,遇上了千百年都难得遇到的飞齿鱼,应对起来格外麻烦以至于灵根都出现了裂隙。
被云鸟送回到归墟谷的陆以泽当时鲜血满身,被擅长医术的无长老接去医治,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心脉,但就算这样陆以泽都躺在床上没恢复意识呢,“看来这回的内门大比他是参加不了了,可惜,这次林师叔说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呢。”
另一个紧跟着感慨,“陆以泽的运气是不是不太好,好像总会惹上麻烦。”
“你说他会不会挺不过来?”
姜皎在去御兽门的路上听到了这番对话,她想说当然不会,因为、
“……真是个好消息,对不对啊,师姐。”‘池境生’正在她身边好端端地站着呢。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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