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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霁看她一眼,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并不想理会这样厚脸皮的人。
她当作没听见,只是目光还是落在她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楚伤势的手腕上,语气也不怎么好:“你这手断了可不关我的事。”
“能为娘子做好吃的东西是我的荣幸。”
沈灯昼在她对面坐下来,看陆雪霁的面色仍旧苍白,没什么血气,但饶是如此,她还是坐起来用膳,并没有躺在榻上,光是这份毅力以及坚持足以让沈灯昼另眼看待。
女主不愧是女主,纵然昏迷了几个月刚刚醒来还是要强得可怕。
“但娘子,你刚刚醒来,肯定没恢复,为何不歇在榻上?等休养好了再起来?”
沈灯昼觉得她虽然能坐起来,而且坐姿端庄矜持,一板一眼的,像是被戒尺量过那般,看着就累得慌。
愈发觉得她是强撑着的。
陆雪霁当作没听见她的话,执箸用膳,似是食不言寝不语。
沈灯昼想起书中剧情,女主也的确是这样沉默寡言的性子,只是陆雪霁给她的感觉可不仅仅是沉默寡言那么简单。
更多的还是带了一种莫名的冷漠以及自律。
给人的感觉莫名压抑。
她暗暗观察她用饭,想要得知她的喜好,只是出乎意料的是,明明她看上去很喜欢那道鲥??鱼,但从头到尾也只是夹了两筷子,再多的居然没了。
而且离她远的菜肴她一道都没有夹,就只是吃自己面前的,看着……是相当克制守礼。
沈灯昼穿到书中十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书中对坤泽这个性别的群体总是比较宽容的。
并不会因为他们喜欢吃什么多吃一些什么还是别的而有所责难。
这也就是说,这个朝代没那么封建,也不会规训女子太多。
然而,陆雪霁身为女主即使前期吃的苦多,那也不会到这种克制守规到苛刻的地步。
这和虐待自己有什么两样?
现在明明不用过苦日子,这饭菜又甚是可口易克化的,怎么就不能纵容刚刚清醒过来没多久正需要好好补补的自己多吃点?
沈灯昼觉得这样不是很对劲。
“娘子,这道香椿炒蛋甚是鲜美,尝一尝?”沈灯昼用一双没用过的筷子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她碗里,微微笑着说道。
陆雪霁看这碗里的香椿无甚表情,也不说话,看着不是那么在意,只是直至用完一顿晚膳了,她都没有动过沈灯昼特地给她夹的菜肴。
沈灯昼眉梢稍扬,什么都没有说,但在心里倒是得出一个结论:女主真的是一个倔种。
这样的人……在后来黑化要杀尽所有欺负过她的人也不奇怪了。
为了保命,她也只能尽量多攒一些亲密度才行。
晚膳过后,陆雪霁任由她的大丫鬟听夏搀扶着在庭院里消食。
沈灯昼自然不放过这样有可能增加亲密度的机会,主动从听夏手上接过陆雪霁,笑吟吟地对她说:“娘子,很应该让我来。”
陆雪霁并未因为她的笑脸而给她好脸色,眸光滑过她的手腕:“夫人缘何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是真的不明白,明明受伤不轻的情况下,怎么还要这样不断作践自己的身体?
甚至还如此不在乎。
“娘子,你说我的时候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沈灯昼还是第一次听她叫自己“夫人”,明明是平平无奇因为出于契约而叫的,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耳膜像是被烫了一下。
幸亏陆雪霁这一生都不可能对她说情话的,不然她可受不了。
“我?你看我像是有事?”陆雪霁觉得她太过小看自己,颇为不屑地看向她,“在管别人之前还是先顾好你自己。”
“那行——”
沈灯昼倒也不恼,甚至很听劝,立即放开了自己的手让她自己站着。
陆雪霁本来就伤了腿,加之数月没有行走,被沈灯昼这般突然一放手她压根就反应不过来,整个人也站不稳,只能往后跌去,根本站都站不住。
沈灯昼在旁边看着,等她快跌到地上的时候才将她扶稳让她站好,“娘子,有时候还是不要逞强好点。”
陆雪霁知道她是故意的,也认为这样可以给她教训,让她好好保重身体。
她简直是被她气笑了,甩开她的手让听夏过来,她才不需要让一个陌生人在这里指指点点。
“娘子,我刚刚所说的都是真心话,你不为自己,也要为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着想一下。”
沈灯昼苦口婆心地对她说道,是真的关心她。
陆雪霁不以为然,没听进去,让听夏继续扶着她离开,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
“小姐,其实……姑爷她说得也是对的,这段时间要说谁最着紧你那非姑爷莫属……”
“听夏,知人口面不知心。”陆雪霁打断她的话不想听:“以后别再在我面前说她的好话。”
“可是……”
陆雪霁不想再和她说下去,不轻不重地扫了她一眼,让听夏头皮一麻,不敢说话了。
沈灯昼目送她们主仆离开,然后自己一个人在庭院里溜达散步了。
永靖侯府给陆雪霁的清嘉阁就是她坤泽生母十多年前待过的院子,这处院子简直是风水极好,景致也极好,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那种。
能看得出当时永靖侯府还是非常重视这桩姻缘的。
谁知……后来的一切竟然都变了味儿呢?
沈灯昼想起陆雪霁坤泽生母死前的那些凄惨经历,心有戚戚,也怪不得陆雪霁会是这样的性格。
她在庭院里待了好一会儿之后发现那个亲密度还是没有动静,让她都怀疑这玩意儿要么是个摆设,要么是遛她玩儿的。
沈灯昼心里不满可也无法表现太多,等散步散得差不多了,她才施施然回去陆雪霁所在的主卧外坐着,看着仆人们已经开始从外面抬热水进来给陆雪霁洗浴了。
仆人们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安排好,陆雪霁让人出去包括让听夏出去,她要沐浴。
听夏不放心:“主子,奴婢还是留下伺候你吧。”
“不必。”陆雪霁几乎想也不想便说道。
“可是……”
“出去吧。”陆雪霁不想多说,只再次说道。
听夏知道自家主子说一不二,即使心里担心也无法再去多说一些什么,只能离开。
在到了外间时候看见沈灯昼居然在很是诧异:“姑爷你怎么……”
“我来守着你小姐便好。”沈灯昼也不多话,直接这般对她说道。
听夏想起陆雪霁方才所说的知人口面不知心,不知道沈灯昼是敌是友,可现下她这般情态实在很难让听夏相信沈灯昼是个要害自家小姐的坏人。
而且,她其实也没办法让沈灯昼出去,只能福了福身便离开了。
沈灯昼仍旧等在外间并没有立即进去,虽则陆雪霁不喜欢她也喜欢逞强,她也不能真的放任她不管,若是她自己能洗澡没事那自然是极好的。
若是不能,她也好及时去帮助她。
于是沈灯昼还是在外间耐心守着。
当然了,她也不可能干坐着等着,随意从袖口中拿出自己之前还没雕刻完的小玉雕继续雕琢。
沈灯昼很穷,不是她想这么穷,而是因为十多年前的那桩大案也牵连到定北将军府,她的乾元母亲不肯站队,也宁死不屈,最后在不牵连家人的情况下死谏。
她是为了心中的坚持和原则死得其所,可她死了之后定北将军府还是被清算。
本来沈家便人丁单薄,世代几乎全死战场上,现在再被朝廷那帮虎狼一清醒更是如此。
沈家现下只剩下孤儿寡母几人还苟延残喘着,她还有一个病弱的妹妹和年迈的祖母,坤泽母亲还好点,身体起码康健。
然而一家人生活的担子还是落在她肩上。
沈灯昼在穿书前便是非遗武术和瓷器制作的的传承人,在穿书后本来都不知道自己是穿书来的,但或许是在看见自己乾元母亲惨死之后受到的刺激过大,以至于她全都想起来了。
街头卖艺赚钱什么的自然不可能,但凭借自己的手艺去接点活儿养活家人,给家里人看病那还是勉强可以的。
现下她手里的这个小玉雕就是不知道哪位达官显贵秘密订做的,所给的赏金也是分外丰厚。
除此之外她也要伪装人设。
沈灯昼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忙很忙。
现在陆雪霁醒了那是更忙了。
不过出乎所料的是,她还以为那位被欺负得够呛的三小姐陆雨璇会立即回去搬救兵,没想到直至现在都相安无事。
是被教训怕了还是要放什么大招?
但无论是哪一点,沈灯昼都不如何在意。
只要别阻止她调查就行了。
沈灯昼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将玉雕收尾,见里间如此久没动静只有一些水声传来,她不由得放心下来。
估摸着时间让听夏重新进来伺候便好。
然而她刚站起来,里间便传来极大的一声响,像是什么狠狠跌倒在地的声音,听得沈灯昼都心惊胆颤的。
她心里一紧,顾不得什么,朝着陆雪霁所在的里间便是疾步前往。
刚转到屏风之后便看见一大幅美背现于眼前,冰肤腻骨,玲珑雪海半隐半现,如一轮满月现于眼前,触手可及,让沈灯昼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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