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被反派魔头巧取豪夺了 > 1、第一章
    乌明春今日要去领养小孩。


    说是小孩,其实已经十四岁了,因为常年忍受饥饿,瘦骨嶙峋,脸颊凹陷,一双眼睛几乎占脸部面积三分之一,又大又无神,只有看到乌明春才勉强拥有几分神采。


    如果仅仅因为贫穷饥饿也算是幸事,但她偏偏还有个赌博的爹,重男轻女的妈,游手好闲继承赌狗爹赌博习性的兄长,生活可谓是水深火热。


    因为不受重视,小孩连个名字也没有就要被爹娘为了钱卖到下九流的地方。


    乌明春起了恻隐之心。


    她礼貌敲开了小孩家的家门,“叨扰了。”


    赌狗爹:“我听丫头说了,你想要收她为徒。”


    乌明春:“我虽然散修,但修为也还不错,会好生教导她。”


    重男轻女的妈哭哭啼啼,“我就这一个女儿,让她去做那劳什子苦修,和魔头厮杀,这可让她怎么活啊!”


    时下魔族横行肆虐,年轻一辈的修士甚少有寿终正寝,但凡宗门的修士在四海八荒崭露头角,便会遭到魔族追杀,斩下修士脑袋当做功绩。


    若是平庸之辈,那就更难存活。


    死在魔头手中的修士不知凡几,久而久之,修士修仙竟还不如凡人苟且偷生的寿命漫长。


    因此这对父母的谴责,难得占了几分道理。


    乍一看,倒真的像是担忧女儿受苦受难的好父母。


    游手好闲的哥说,“我自幼宠着我妹妹,凡是有好吃好玩的都紧着她,你一开口就要把她带走,那怎么能行?”


    乌明春穿越四年,见过不少世面,明白他们铺垫这般无非是想要点钱。


    “这些,够吗?”


    她掏出一锭银子。


    赌狗爹眼神一亮,正要开口却被儿子拍了一巴掌,儿子不屑的啧了声,“那可是我的宝贝妹妹,这么点东西,打发叫花子呢?”


    乌明春:“我今日没带多少银子,请诸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她说去去就回,但屁股都没离开座位,面色浮现出一丝担忧。


    “不过我听说你们要卖掉那丫头,今日也未见她……我心下实在有几分担忧。”


    游手好闲的哥深感受辱,“那可是我们妹妹!我们怎么可能卖掉她!”


    乌明春:“让我见见她。”


    左右也是在家中,他们对视了眼,把关在柴房的丫头叫出来。


    “仙人看到了吧,拿了钱我就把她交给你。”


    他把妹妹的手臂攥的紧紧的,生怕她跑掉。


    乌明春震惊他们的贪得无厌:“一锭银子还不够吗?”


    游手好闲的哥见拿捏到她,愈发得意洋洋,“当然不够!别说一锭银子了,就是一锭金子也未必能买得到我这好妹妹!”


    乌明春窘迫,“我实在是没那么多钱。”


    游手好闲的哥,“你诚心想要,便宜点也不是不行。”


    “她无价之宝,我哪里买得起。”


    乌明春略一拱手,“对不住了,各位。”


    霎时间狂风大作,她捞起丫头就往外跑。


    一家人被风迷了眼,回过神连忙过去追。


    “站住!”


    “快来人啊!光天化日,竟然有仙人强抢民女了!”


    “快把我女儿放下!”


    一开始还有几个人追着去看热闹,但乌明春太能跑了,他们能看到乌明春就在前面,但又追不上,到最后,只有零星几人为了看完整这场闹剧一直□□的追着。


    赌狗爹和赌狗儿子跑的筋疲力尽。


    乌明春就在眼前。


    他们死活追不到。


    赌狗儿子气喘吁吁,“我报官了!”


    乌明春抱着丫头停下脚步:“哈哈,你报啊。”


    赌狗儿子威胁她:“这丫头已经被卖到赌场了,卖身契都在赌场,你们跑不了!”


    乌明春嚣张,“那你报官抓我啊。”


    赌狗儿子气的够呛,还要和她周旋,又示意他爹去偷袭。


    丫头眼尖,惊慌道:“姐姐小心!”


    乌明春踏剑而起。


    偷袭的赌狗爹五体投地的摔了。


    乌明春放柔语气,“我本来是想着银钱不够给你们点丹药强筋健骨绵延益寿,可惜了,你儿子太贪心。”


    “对了,你们父子印堂发黑,恐怕时日无多,今日一别便是永别,珍重啊。”


    话毕,便踏剑离去。


    两人懊悔的捶胸顿足,早知如此便不贪心了,不过还好,至少还有一锭银子。


    等回到家,摆放银子的地方空空如也,一家人顿时傻眼。


    “银子呢?”


    重男轻女的娘嗫嚅,“我,我不知道啊,我与你们一同追出去了,兴许是那会儿有人进了咱们家。”


    谁拿了银子?


    一定是隔壁家的。


    几人怒气冲冲找过去,没得到银子又挨了顿打,回家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愈发火气旺盛,互相推诿指责“要不是儿子贪心他们还能有丹药”“爹太无能了,偷袭成功岂不是还能抓住一个仙人”“娘就连看好家这一件事都做不好”……


    父子互相对骂了一整夜,母亲不敢言语默默垂泪,天亮了又担忧乌明春离去时说他们时日无多的话,惶惶不可终日。


    ·


    钱是乌明春收起来的。


    她当然不可能给那一家一分钱。


    猜想那家人现在恐怕一地鸡毛,乌明春心情颇好。


    她掂了掂轻飘飘的丫头。


    “得好好养养呢。”


    丫头似是头一次在天上飞,紧紧抱乌明春,“他们报官,姐姐会被通缉吗?”


    乌明春:“放心吧,我用的假名字。”


    “脸也是假的。”


    她揉了揉脸,原本蜡黄泛黑的皮肤犹如拂去尘埃变得洁白无暇,扁平的脸型也焕然一新,竟然在一眨眼,变幻成全新的模样。


    见丫头目瞪口呆,她好笑道,“只是简单的幻化之法,你想学的话我也可以教你。”


    “其实通缉也无所谓,这种案子官府不会跨郡县通缉,去其他城镇换个身份重新开始轻而易举。”


    “要不然我们直接去仙城吧。”


    她滔滔不绝的说着。


    丫头一句话没回。


    乌明春:“你怎么了?”


    丫头乌黑的大眼睛蒙了层水雾:“我真的,可以离开那个家,再也不回去吗?他们都说父母生我养我,无论怎么对我我都要报答……”


    乌明春:“你报答过了。”


    “从你能干活就开始喂鸡,除草,种地,家里一日三餐都是你做的,寒冬腊月也要洗全家的衣服……这就够了。”


    丫头:“真的吗?”


    乌明春抱住她,“真的,生恩养恩你都报过了,现下踏入仙途,正好能斩断尘缘。”


    丫头摇摇欲坠的泪砸落下来,趴在她怀里低低的哭着。


    小孩子情绪不受重视,连哭也会变得压抑。


    乌明春抱着她哄了会儿,“你得有个新名字。”


    丫头眼睛红肿:“姐姐给我起个名字吧。”


    乌明春:“我不会起名,我找个有学问的人给你起名。”


    丫头抓住她的衣服,怯生生的面庞难得倔强:“我想姐姐给我起名,如果是别人……我就不要名字了!”


    乌明春理解她的雏鸟情结便同意了。


    仙城是修士们常驻的地界。


    有大能支撑的结界,不受魔族侵染,是相当安全的地方。


    抵达仙城后,乌明春购买日常用品,与丫头暂且在她的小院里安顿下来。


    等收拾妥当,夜深人静,乌明春翻来覆去思索名字。


    太为难她了。


    她穿越前还是高中生呢,从来没有让高中生起名的。


    “姐姐还不睡吗?”丫头也没睡着。


    小院有多余的房间,只是丫头想要乌明春陪她睡,但睡一起后,丫头又很僵硬,似乎不适应和人接触,是以阖眼到半夜还没睡。


    乌明春忧愁:“我其实不会起名字。”


    丫头吃吃笑起来:“姐姐还在想这个?”


    乌明春苦着脸,“是呢。”


    “要不然还是让有学问的仙人给你起个名字吧。”


    丫头倔强又执着,“不要,我就要姐姐给我起名。”


    乌明春叹了口气,“我现在脑子里只有一句‘山有扶苏,隰有荷华’,大约是扶苏这个名字太深深入耳了。”


    丫头:“那我叫荷花。”


    “这样再有人拜托姐姐起名,姐姐脑子里都是我了。”


    乌明春略感好笑,“也没人像你这么执着。”


    她握着丫头的手在她掌心写这两个字。


    “是荷华,风华正茂的华。”


    丫头手心痒痒的,她攥成拳头,“荷华,这是什么意思?”


    乌明春:“呃,就是荷花的意思。”


    丫头:“那我就叫荷华了。”


    乌明春觉得草率:“小名先这样叫吧,等等也许你就想要个有典故的更好听的名字。”


    荷华不以为然:“这个就是最好的。”


    ·


    四季变换,斗转星移。


    荷华已经被乌明春从瘦骨嶙峋的丫头养成健康红润的孩子。


    看起来就福气满满。


    乌明春深感欣慰,“明日我送你去迢迢宗。”


    荷华正在给她缝划烂的裙摆,闻言一顿,指尖扎出血,“为什么?姐姐不要我了吗?”


    乌明春与她解释:“迢迢宗是第一大宗,我送你去拜师学艺,也算是正式踏入仙途了。”


    荷华:“我想拜姐姐为师。”


    乌明春摇头:“我教不了你。”


    她对修仙这件事,悟性诡异,道法尚未参悟多少,境界已然到了元婴上三境。


    说出来可能会被人揍。


    她大概,也许,是个天才。


    而天才,并不怎么会教学生。


    荷华似乎不理解这种事,只觉得她要抛弃她,一连数日都闷闷不乐。


    夜晚还躲在被窝低声哭泣。


    啊……


    孩子不想去上学也不能硬逼着去吧。


    乌明春头秃:“那你先和我学吧,实在不行,再送你去宗门拜师。”


    荷华登时恢复了活力,从床上跳下来,毫无停顿的敬茶拜师,要给她磕头的时候,乌明春连忙扶起来她,“我这儿不兴这一套。”


    她经历过现代社会洗礼,可受不了别人给她磕头。


    荷华脆升升喊:“师父!”


    乌明春心头一震。


    异世多年,突然有了一丝归属感。


    她摸摸空荡荡的手腕,从储物袋扒了扒,“这个护身法镯赠给你,能够抵挡化神期修士的一击。”


    荷华:“谢谢师父!”


    又觉得一个太寒碜了,解了储物袋让她看中哪个拿哪个。


    乌明春宽慰她:“都是些身外之物,你喜欢就随便拿。”


    荷华怔愣许久。


    乌明春惊悚的抱住她脑袋:“怎么刚拜师就傻了?”


    荷华回过神,见师父调侃她,一时间颇有些羞涩,垂头小声说,“我太开心了。”


    拜师之后,她效仿宗门给她们俩分别做了本命灯摆放在案台。


    如今烛火明亮。


    乌明春半夜睡醒,迷迷糊糊见一道人影摇曳,心下一惊,见是荷华便松了口气,“你在做什么?”


    荷华撑着下巴看她们的本命灯,目光极其冷淡平静,转头看她时才透出点天真娇憨,“我看话本都说‘蜡烛要燃一夜不灭,这样我们便能永远在一起了’,诗里面倒是悲伤点,说什么‘何当共剪西窗烛’……”


    她眉眼染几分忧郁。


    乌明春面无表情走到她身后,轻拍她脑袋,“只燃一夜我们就死了,少看点话本,回去睡觉。”


    荷华表情凝滞,噎的半天说不出话。


    ……


    乌明春觉得荷华是个天才。


    往往她教导一二,荷华便能够体悟到三四,从炼气到筑基只用了半年时间。


    偶尔提出的问题还能让乌明春自我探索的懵懂体质豁然开朗。


    荷华,真是一个宝贝徒弟!


    就是有点分离焦虑,一旦见不到她便惶惶不安,夜晚也一定要和她一同入眠,亦不喜欢她身上出现其他人。


    乌明春起初觉得小孩子没有安全感便多有宠溺,发展到这种地步,让她也颇觉头疼,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合理教导徒弟。


    便也先这么过了。


    也许她长大就会想要隐私。


    荷华可能还没到青春期。


    乌明春这么宽慰自己。


    ……


    春去秋来。


    乌明春身为散修,但与迢迢宗多有来往,日常也会接宗门除魔的委托挣点外快。


    这日。


    她带着荷华一同去迢迢宗,与熟悉的长老寒暄后接了除魔委托。


    “我这徒儿这几日便由你们照顾了。”


    长老笑着说:“乌道友放心吧,我自会将荷华小友当做亲徒儿一般对待。”


    乌明春:“叨扰了。”


    荷华全程一言不发,待乌明春要离开时才说:“我送师父。”


    乌明春担忧她新到一个地方生活不惯,絮絮叨叨交代许多,又保证回来会给她带礼物。


    正说着哄小孩的话——


    桃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乌明春抬头看去。


    枝叶繁茂的桃树上忽然跳落一绿衣少年,他携着的桃子香气扑面而来,斑驳光影下,卷翘浓密的眼睫与他的笑容一般熠熠生辉,“吃桃吗,乌道友?”


    乌明春愣了下,慢半拍才接过桃子:“甜吗?”


    “今年的桃子熟的晚,慢吞吞的吸收好久天地灵气,特别甘甜。”


    他还把桃子分给荷华。


    “这是乌道友的徒弟?”


    乌明春给他们俩介绍:“这位是迢迢宗掌门的弟子,蔺秀真,与我曾一起除魔。”


    “这是我徒弟,荷华。”


    蔺秀真:“荷华姑娘叫我蔺师叔就行。”


    荷华一言不发,纯粹黑色的眼眸露出鬼气森森的平静,注视着蔺秀真。


    乌明春摸摸荷华脑袋:“她有些害羞。”


    “无事,是我唐突了。”蔺秀真为人体贴爽朗。


    乌明春:“我要去除魔,荷华要在迢迢宗待上几日,蔺公子若是无事,烦请照顾她些。”


    蔺秀真:“好说好说,我一定好好照顾荷华姑娘。”


    乌明春笑笑:“多谢。”


    她这一笑,恍若桃花盛开,灼灼其华。


    蔺秀真一时不敢直视她,原本坦率的眼神也有些羞怯,见乌明春要走,连忙唤住她。


    “还有事吗?”乌明春疑惑。


    蔺秀真只是想叫住她,冲动之下意识到唐突,手忙脚乱的找借口,竟又掏出一颗桃:“送给乌道友。”


    乌明春歪歪头,见他越发慌乱,耳根也红了一片,略感好笑:“为何给两颗?”


    蔺秀真混乱到极致,纤长的睫毛羞涩的乱颤:“我想多给一颗。”


    荷华冷笑:“送两颗不值钱的桃就想睡我师父?”


    乌明春:“荷华!”


    怎么能说这种话?


    蔺秀真从耳根红到脸,磕磕巴巴,“我,我不是那般想法,我只是想让乌道友尝尝桃子。”


    乌明春:“无事。”


    她把荷华带到无人角落:“不可以说这种话,知道吗?”


    荷华小脸冷冰冰的:“为何,师父看不出他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剥光了把你压在身下灵肉双修吗?”


    乌明春大惊失色。


    她手忙脚乱的捂住荷华的嘴。


    谁给她说古人含蓄的?


    不能再直白了!


    荷华拉下她的手,忽而一笑,温和道:“莫非师父心悦他?”


    “我听闻蔺公子颖悟绝伦,拜入宗门不过一年便已结婴,又身负‘天命之子’的称号,肩负‘肃清魔族’的使命,如此天资身份倒也勉强配得上师父。”


    “我没想过这种事。”乌明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这种事,只得刻意绷着脸严肃道,“你若是不喜欢他,这几日不理会他便是,勿要诋毁他人。”


    荷华乖巧应了:“徒儿知道了。”


    乌明春略感古怪,但现下也没太多时间闲聊,便准备等除魔回来后再教导。


    抵达城镇时,她发觉荷华比她先一步到来。


    乌明春讶异,“你怎么会在这儿?”


    荷华避而不答:“师父怎么如此慢?”


    乌明春还没意识到她们师徒相处总是徒弟掌控较多,她又事事纵容,从不管徒弟冒犯,还乖乖回答问题:“遇到了几个魔修。”


    荷华哦了声,“师父别让我回迢迢宗了,我想跟着师父。”


    乌明春:“此行凶险……”


    荷华不言放弃:“那我就偷偷跟着师父!”


    乌明春无奈,只好让她跟随,放在眼皮底下也好保护她,“等会儿到了城镇别乱走,记得跟紧我。”


    荷华,“为何?”


    乌明春:“魔族拿修士的人头作功绩,你修为尚浅,我担忧他们会伤到你。”


    荷华:“师父太小瞧我了!”


    乌明春没小瞧她,只是防患未然。


    她将城镇的魔族驱逐出去,让荷华和百姓待在城中,再设下结界才去追杀魔族。


    若是有魔族偷袭,结界破裂,她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但荷华死了。


    乌明春击杀魔族回来时见到了结界外荷华的尸体。


    她脑海中有一道弦断裂了,连同与这个世界微弱的衔接也断掉了。


    为什么?


    为什么荷华会死?


    她给荷华的护身法器镶嵌在结界之上,但完整的结界远远还达不到需要法器维持的地步。


    为什么待在结界内的人会死在结界外?


    除却悲伤,还有一种更大的空荡的迷茫填充在心口,酸胀的无法排解。


    这世界一定是假的吧。


    不然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乌明春走进城镇,她一言不发的神态吓到了这些百姓,很快便有人坚持不住,战战兢兢解释,“那魔族说只要乌明春的弟子出去,便放过我们。”


    她仍然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


    一瞬间,比魔族侵袭还要令他们恐惧,仿佛有无形的手扼住他们喉咙。


    又有人扛不住压力,但又本能的为自己辩驳。


    “是仙人,是她为了我们自愿走出去的!”


    乌明春穿越已经快五年,见过的事太多,这般遮遮掩掩心虚嘴硬,又特意强调自愿,一眼便猜出发生过什么。


    她不由得感到疲惫。


    她回不了家,在新世界也漂泊无定,什么都留不下。


    无暇洁净的结界登时发出刺眼霞光,恢复平静时,已然成了不详的红色。


    乌明春已经不在原地,空中传来仙人凛冽冰封的音调。


    “这阵法会让你们十年间不断经历内心最恐惧之事,望自珍重。”


    “……”


    ·


    乌明春安葬荷华后,便循着荷华身上残留的魔气追踪凶手。


    蔺秀真得知此事愧疚不已,她将荷华拜托给迢迢宗,拜托给他,他若是看好荷华便不会出现这等悲剧。


    他暗暗立誓,定要为荷华报仇。


    不幸的是,他寻凶途中遭遇偷袭掉下了悬崖。


    修士锻体后皮糙肉厚,百来丈的高度也不过是皮外伤,还没等他撑起身体,一柄长剑直抵他脖颈。


    没有一击致命。


    看来有得谈。


    蔺秀真扬声道,“阁下既然要杀我,不如让我做个明白鬼。”


    崖底竟然下着雪,地面也积攒了厚厚的雪,寂静雪地发出萧索呼声。


    来人无声无息走近,他一袭白衣几乎拖曳在地上,行走之间似乎脚不沾地,雪地上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乌黑长发垂落腰间,容貌鬼魅如妖孽,薄唇溢出几分温和笑意,声音却如雪般寂冷,“蔺仙人,好久不见。”


    蔺秀真镇定周旋:“我们何时见过?”


    他忽然见他腰间挂着的白玉玉佩,上面雕刻着葫芦,寓意福禄双全。


    乌明春得了白玉后原想找了匠人雕刻,荷华缠闹着让乌明春亲自雕刻,她向来宠爱徒弟,便亲手雕了。


    因此蔺秀真一眼认出,他惊疑不定,“这玉佩怎会在你身上?”


    “不认得我了吗?”他施了个幻化之法,娇俏的少女温和看他,“我是荷华啊。”


    蔺秀真目瞪口呆,被这一幕惊的说不出话。


    “你也听过我另一个名字。”


    他颇为欣赏他这份惊愕,笑吟吟吐出几个字,“相启舟。”


    蔺秀真如遭雷击。


    相启舟。


    四海八荒臭名昭著的魔头,弑父弑母,屠灭问心宗满门,只是五年前便退位不理魔族事物,终日游荡,现下怎会出现在这里?


    又怎么会是荷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启舟答疑解惑:“我憧憬乌仙人,便换了身份拜她为师。”他语调极为温和,像是春日温暖的雨滋润万物,“借此,亲近她。”


    “所以往日种种,是在戏耍她……”


    蔺秀真想通一切,怒不可遏:“她为了给你复仇这三个月日夜不歇,几欲入魔——”


    “可惜没入魔呢。”


    相启舟遗憾叹气,见他偷偷拿通讯玉简联络乌明春,便好心提醒,“她现在应当没功夫理你。”


    远处传来一道惊雷。


    像是渡劫的雷,但又似乎不是。


    蔺秀真不安:“你做了什么?”


    相启舟唇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慢悠悠说:“我什么都没做,但打打杀杀总会负伤。”


    蔺秀真更是怒极:“你这不忠不义的孽畜!她在给你报仇!”


    相启舟:“我知道,我会好生照顾她。”


    “至于你——”


    那柄悬着的剑登时戳破蔺秀真的喉咙,叫他多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相启舟拿业火烧了他的尸体,火光映的他瓷器一般的容貌更是诡丽,眼中恍若两簇鬼火摇曳。


    几个呼吸之间,蔺秀真的尸体便烧成了灰烬。


    相启舟拿了扫帚簸箕清扫干净,又变幻成了蔺秀真的模样。


    雪还在下。


    寂寥无声的下着。


    白茫茫一片,任谁也看不出这里的痕迹。


    相启舟心情颇好,闲庭鹤步走到了悬崖下。


    这里有他种下的天山雪莲,绿叶簇拥着白色的花瓣,坚韧又纯洁。


    他在心中默念三个数。


    ……


    砰。


    乌明春掉落在雪莲花丛,溅起几片花瓣。


    她受伤昏死了过去,苍白眉间于睡梦中也笼了层忧郁,浆果红的唇瓣吐出诱人低语。


    “荷华……”


    相启舟蹲下身。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牵引她抚摸他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巴,轻轻说。


    “徒儿在呢,师父。”


    徒儿换了您喜欢的脸回来,您一定会喜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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