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残疾的丈夫 > 8、第 8 章
    航行在宇宙中的星舰巨大,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体积。它宛如宇宙中的一道沉默的阴影,海里的巨鲸,一艘看上去仿佛行进缓慢的庞然大物。


    庞然大物中,五脏俱全。它像一个精密的扁盒,压缩了所有的社会职能。在某种意义上,它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密闭国度。


    冰冷的舱道墙壁附着金属,反射出冷色的光。


    羽今白被仆人扶着,行走在船舱内。


    羽今白披着垂坠的外袍,步履缓慢。他的一条腿瘸了,轻微跛足。熟悉他的人都已经习惯。


    异于常人的美貌总是吸引人的。本来在舱道内穿行的路过的人,仿佛收到信号一般,齐齐停住脚步,扭头向他的方向看去。


    羽今白黑发长了,目光微垂,走廊顶部白炽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洒下优越的阴影。如果美貌是一种天赋,那他是幸运儿中的佼佼者。


    他好像自身散发光。


    “那是谁?”


    “原来那就是……羽家的那个。”


    “羽家……难怪……”


    “难怪,原来是他。原来是他。”


    “你没听说吗?去年,都城那些贵族之间的纷争……”


    所有的议论声像是沙潮一般退去。


    “那他这次来,是因为……”


    仆人把羽今白带到一处房间前。羽今白莫名地紧张。


    “……我明白了。我想起来了。他来,是因为……”


    尹薇安坐在中央的椅子上。她穿着军服,腰间的皮带束起,显得身形俊朗。


    尹薇安单手撑着脸,脸上没什么表情,绿色的眼睛扫着前方。


    门被推开。


    听到动静,尹薇安转过头来。她看见了羽今白。


    尹薇安说:“你来了啊。”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他们并没有分开六个月。只是很短的时间没见而已。


    她打招呼的方式很寻常。


    羽今白一瞬间心脏加快。羽今白听着自己心脏跳动、撞动耳膜的声音,轻轻地点头,说:“嗯。”


    她想他吗?她会因为见到他有一丝高兴吗?羽今白忍不住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军服的关系。羽今白总觉得尹薇安看上去,更加难以接近。仿佛风接近她时也会变冷。


    房间内许多嘈杂的声音安静一些下来。这是个会议室,正经事聊完,众人忙着起哄、糊弄,插科打诨,说一些趣事。房间很大,有几百人。


    现在安静下来。


    尹薇安没有任何会议主持者的自觉。她很自然地站起来,离开房间。羽今白跟在她身后。


    至于会议室里留下的面面相觑的军团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尹薇安全然不关心。


    羽今白出现在这里——首席拥有的丈夫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一件寻常事。


    军舰上有许多外来的、无关的人:厨子、清洁工、负责物流的人、原住民星球美貌的人,许多人为了寻求庇护,决定向侵略者摇尾乞食,这并不是什么稀有的事情,这对于那些家国已经破败、灭亡的人来说,识时务才是上道,物竞天择,人总要找到活路的出口。这没什么好值得被挂在道德榜上唾弃的。


    而军团自己,本身那么多人,腥风血雨途中,贪图享乐总也没有错。


    但羽今白不一样。他是首席的所有物,首席的丈夫。


    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一种信号。


    “果然……都城都在传,尹薇安宠爱她的丈夫,看来传闻是真的。”同伴喃喃道。


    “难怪首席看不上那些本地货。”


    “我曾经以为首席是性冷淡。”


    “不过,首席……也吃得太好了吧。”同伴目不转睛地看向路过的羽今白,酸得没边地说。


    尹薇安完全没在意这些事。


    她领着羽今白穿行在舰体里。军舰有不同的区域划分,有堪比主星的基建。仿若一个城镇。如果有人出生在军舰里,一辈子从没踏足过外面,或许可能真的以为这里就是全部的世界。脚下该是机械钢筋,而不是泥土。


    无数人、军团的人、后勤的人、无关的人、那些衣衫褴褛前来投诚、试图找到一份工作的原住民,都隔得远远,看着两人。


    他们沉默地看着,默不作声注视,仿佛麻木的泥土雕像,没人说话。


    “尹薇安,你要小心一点。”同伴私下提醒尹薇安。


    尹薇安:“嗯?”


    同伴说:“你不应该带你的丈夫看这些地方。”


    尹薇安:“为什么?”


    同伴压低声音:“那些人,都来自殖民地。难道你忘了羽今白是什么出身吗?他也是战俘。他的国家、他的星球也被毁灭了。他的家乡那里到现在都是一片废墟。我听说,羽今白的家人,也在那次战争中全部丧生了。除他之外,没有一个人活着。”


    尹薇安“哦”了一声。


    她又询问:“所以?”


    同伴恨铁不成钢:“所以你不怕吗?你不怕他触景生情吗?那些战俘、那些从殖民地来的人、那些乞丐,他跟他们的处境相同、类似。难道你不怕他唇亡齿寒,共情心泛滥,为他们鸣不平吗?”


    同伴说:“尹薇安,你是不是没听说?前些天,就在上个月,帝国的财务大臣死在家里,死在床上。杀死他的就是他的情人,一名绑架来的战俘。凶器用的剪刀,捅了他几百刀,肉都剜烂了。用医疗舱都救不回来。”


    同伴试图警告尹薇安。


    帝国科技的医疗舱都救不回来。那跟肉泥没什么区别。


    尹薇安想了想,点头说:“我本来就不太喜欢财政大臣。”那家伙总在经费上想办法问她问题。现在正好,为她节省了一些麻烦。


    尹薇安说:“是一个好事。”


    同伴:“……”


    同伴叹口气:“尹薇安,你记得我跟你说过吗?养在家里的东西不开心,精神得病,会杀死肉.体。现在这种情况,也是一样的。”


    同伴说:“首席,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


    尹薇安脑内想着这句话。


    她推门进房间,看见羽今白。


    她慢慢打量他。


    羽今白被她进来的声响一惊,见到是她,脸柔和地红起来。


    “首席。”他轻声说。


    尹薇安看着丈夫,走近,想了想,将手指送到他唇边。


    尹薇安说:“咬咬看。”


    羽今白睫毛倏地抬起,他那双蓝眼睛凝望她。虽然不清楚来由,但羽今白乖顺地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食指。


    “像这样吗?首席……唔……”


    那只手指不由分说捅进了他的嘴。勾弄他的舌头,玩弄他的口腔。羽今白毫无防备,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难受,呛得咳嗽,涎水几乎顺唇角流出来。但他那双湿润的蓝眼睛仍然望着她,在这么难受的时候,还努力地用舌尖,迎合般轻轻舔她的指腹。


    尹薇安用手指玩了许久,满足了新奇感,才停下来。


    羽今白气喘吁吁,手撑着桌面,垂头平复呼吸,银亮的涎水从他唇边,扯丝般滴落。


    羽今白伏在的是一台化妆桌。面前是一面平整的镜子,他不敢看镜面,怕看到神情。


    尹薇安说:“用了吗?”


    没来由的问话。羽今白却知道她在问什么。


    羽今白等喘气稍微平复,侧抬起头。他望向尹薇安,红脸抿了抿唇。羽今白慢慢直起身,将重心靠倒在桌面,面对着她,抽开衣袍领口的系带。


    袍领滑下,露出胸膛。或许是因为长期打了针剂的关系,比以往看上去弧度要稍微柔和一些。空气有些凉,殷红色挺立起来,仿佛背叛主人,袒露出真实的念想。


    尹薇安打量了一会儿,说:“东西呢。”


    吸奶器在行李里。羽今白的蓝眼睛欲语还休,轻声慢慢地说:“东西在。”


    “嗯。”


    “但您要不要……试试,别的方法?”


    尹薇安问:“什么方法?”


    羽今白抿住唇。过了会儿,他终于克服了羞耻心般,羞涩地说:“您要不要,直接,咬?”


    尹薇安眼睛慢慢抬起,看向他的脸。


    羽今白有点承受不住她的目光,忍住别开眼的想法,努力迎上她的视线,直直凝望她,脸发烫得烧起来:“毕竟,那样,会多一层工序……会很麻烦。”


    尹薇安采纳了他的建议。


    她垂下头,用牙咬住了。羽今白身体一抖,但还是努力忍受,像是为了鼓励自己一般,他手指用力抵在桌面上,将胸膛挺起,方便她。尹薇安左颊有酒窝,左侧的牙齿也更加尖利,碾磨时,带来的痛感刺利,宛如针扎。羽今白紧紧抿住唇,身体不住颤抖,撑桌的手有些脱力。


    尹薇安试用了很久,注视着,说:“没有。”


    羽今白从混沌和迷离中听到了这句,他屏住巨大的羞耻,轻声说:“您得,用力一点吸。”


    尹薇安于是尝试。


    羽今白:“得……更用力一点。”


    更用力。他说,更用力一点。


    尹薇安照话做。羽今白已经忍不住,仰起头,后脑抵在镜面上,唇张开。


    用力。您得更用一些力气。羽今白说。


    终于,在尹薇安的尝试下,好像在某个瞬间,羽今白身体倏地一抖,然后尹薇安蓦然尝到了……很香的甜味。


    她觉得有些意外,也有些新奇。似乎没想到真的可行。当然,尹薇安给他的针剂剂量并不多,她没有把人弄坏的打算,不至于让他出不了门、见不了人。


    虽然付出的努力有些多,但尹薇安舔了下嘴唇,奶香的味道很淡,但丈夫的表现让她喜欢。尹薇安觉得这是样不错的东西。


    羽今白其实也吓到了。他没想到真的会出来。羽今白紧紧捂住脸,脸完全羞红了。手将脸遮得严严实实,不敢面对。


    羽今白想到很久前,那天后院里,他结结巴巴跟她辩白,说自己不能的场景,觉得更加羞耻。


    不过这还没完。


    尹薇安像拆礼物一般,一层拆完,还有另一层。


    她说:“另外的东西呢?”


    羽今白喉咙发出一声求饶般的轻哼。但他还是过了会儿,乖顺地把手从脸上移开,面对着她的目光,轻轻点头,说:“……在。”


    他坐在桌子上,将膝盖弯曲,微微分开,凝视着她。等待她。


    羽今白在登上星船前,仆人已经为他打包好了所有的行李,其中,还包括着一样新的礼物。


    一个细长方形、手掌大小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根尾端镶嵌珍珠的银针。


    羽今白花了不少时间,才想明白,这究竟该怎么用、该用在哪里。当想明白时,羽今白羞得几乎不敢再直视它。


    星船航行需要时间,羽今白花了好久想明白;花了好久鼓起勇气;又花了更久、更久的时间,将它完全茶入进去。做这件事的时候,羽今白紧闭眼浑身发抖,咬着被角,出了一身汗。


    所以,羽今白现在给她展示的,就是他的,成果。


    羽今白背贴在镜面上,蓝眼睛期期艾艾望她,烫红着脸抿唇,给她看。


    有水沁出。银针顶的白色珍珠湿润。本来没经使用过是浅浅的粉色,但经过尹薇安大半年来的折磨,已经变成了桃花般的艳色。


    羽今白轻声吸着气说:“您……您喜欢吗?”


    羽今白那样期待地、紧张地望着她。仿佛这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羽今白是她的礼物。他在等待收礼物的人签收。


    尹薇安观察了一会儿。她用手,将银针抽出。羽今白没忍住哼了一声。尹薇安不是什么好人,她几乎是抱着一种好奇心,随自己心意,抽出一点、一点,又一点,然后,又忽地慢慢开始推回。


    羽今白被弄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本来站不住,现在连坐都要没有力气,他身体在桌面上打滑,几乎半倒下去,一只手捏着桌沿,另只手徒劳地抵着镜面。羽今白的眼泪流了出来,顺着眼尾往下滑,留下亮亮的泪痕,他又开始喘不过气求饶,蓝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无力极了。


    “首席、首席。”羽今白说。


    尹薇安没管他。只是专心地做自己觉得好玩的事。她反复重复,快慢随意,几乎让羽今白身体痉挛,濒死过去,哭声控制不住,眼泪哗啦啦流了一堆,他叫“首席”,又用“您”,又说“求求您”。等到尹薇安觉得够了——才终于、终于、终于、终于放过他。


    尹薇安彻底抽出银针的同时,握住了他手腕上的金色细环。


    羽今白大脑空白,思维空白,身体发抖。电流从手腕淌到全身。


    他哭了出来。


    **


    羽今白在星舰上带的时间并不久。短短几天,众人第二次见到羽今白时,已经是之后几天的晚宴的时候。


    军团的人,终于有时间细致观察羽今白。这位据说获得了首席宠爱的丈夫。众人观察完,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震动。


    他们都还记得,羽今白第一次以战俘的身份出现在帝国的模样。贵族们为他抢破头,大打出手,那时候羽今白的照片就在不少人手里流传。


    天上月,水中花,他们说,羽今白像海面上映出的月。静谧、安静、破碎的倒影。


    而现在,羽今白仍然是一样的模样。他安静地坐在尹薇安身边,眼睛垂下,十分温顺,昭示着他是一件有归属的所有物。


    但同样的五官,分明是同样的五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有哪里变了。


    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但这种感觉不会错。


    军团的人过了会儿,心下慢慢悟了。


    是,变熟了。


    不一样的,是艳色。


    同伴咬牙,看到那艳色更悲愤:“首席!——首席,吃的真好啊。”


    ……


    羽今白返航。送行时,尹薇安并没有来。她的任务繁忙,早就去了新的矿区。


    没有尹薇安的冬天难捱。羽今白在家里,每天盼望地望向遥远的天空,如果能有她的消息就好了。如果能见她就好了。昂贵的礼物寄回来,但解不了羽今白的想念。


    或许是思念与孤独使然,羽今白在冬天生了一场大病。帝国的医疗将他治好,但他脸色苍白不少,身体也消瘦了许多。


    尹薇安知道。尹薇安没有回来。


    羽今白再次见到她,已经是冬天后,都城女皇的宴会。


    女皇终于得到一名新生的女儿。帝国的第一位公主,也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请柬发给许多贵族;私发的,是女皇的亲信。


    尹薇安应约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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