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萱再度回到老师那里学琴，这次她对音乐的热情消减了，但考大学的心达到了顶峰。
那天在赵忻怡家里，她和赵彦礼大吵一架，不知道算不算，反正赵彦礼这人比成大伟复杂，成大伟什么情绪都在脸上，赵彦礼她却总是看不明白。
赵彦礼问她：“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她说：“这说不准。”
然后赵彦礼就生气了，可能这句话之前他就已经有了情绪，不过她也有情绪，总不能只准他装傻，不准她装笨。
赵彦礼生气会笑，上一次他们闹分手，赵彦礼就是那样莫测地笑，阴恻恻的，他本就狭长的眼睛会微微眯起，像狐狸。
他也不说话了，就拉着她下楼，把她塞进车里面，公司不去了，带着她去外滩的餐厅，指着台子上面弹琵琶的女人说：“知道她弹琴一个小时是多少钱吗？你做饭一个小时又是多少钱，你算过吗？你以为你现在一个月能挣点钱就代表你以后每个月都能挣这么多钱了？或者我换一个说法，王萱，我想害你，明天就会有人因为吃了你送去的饭而食物中毒，只要我想，这不难办到。所以，你好好想一想，要不要跟我回去。”
他叹了口气，又说：“萱萱，你要目光长远一些。”
是啊，做饭其实很累的，尤其是做那么多人的饭，她每天都要起很早去郊区菜市场买新鲜便宜的菜，处理好以后再去赵小姐家，等十一点过又会立马回家开始炒菜，要不是她干活多，身体好，这强度真不一定扛得住。
王萱心想，她之前确实目光短浅把问题想简单了，以后刘菊老了送不了饭，或者某天她们谁生病了，她这摊子就得垮掉。
她应该想的是她怎么样才能得到好的文凭，找好的工作，而不是跟赵彦礼赌气，怪他不告而别。
还是读大学好，小情小爱都可以放到后面来讲。
书上说做人的格局要大，说能成大事的人第一要看的是对方能带给你什么。
那本书是在赵彦礼那看到的，王萱猜他也看过。书里面还说男人大多只重利益交换，择偶也是待价而沽。所以也许赵彦礼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按他的处事方式来看，他只会告诉她，他能带给她什么。
最主要还有一点，赵彦礼这人有点记仇，像他说的，她不答应，指不定他又要怎么整她。
*
王萱随身背的包里面有一只钱夹，等王萱上课的间隙，赵彦礼闲得慌就拿出来玩。
钱包夹层有一张纸，上面签字画押是成大伟写的那份澄清书，赵彦礼看完后手抖了一下，又连忙把东西折好放回原位。
下课时间一到，赵彦礼就进来了。
他脸上神情看着有几分得意，王萱觉得莫名其妙。
她把二胡放在脚边，跟老师说了谢谢，转头看着他问：“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我们吃饭去。”赵彦礼抬手看了看时间，他走到王萱身边弯腰把二胡放进琴盒。
将盒子扣上，他一手提着琴和包，一手去牵她，又问：“你有没有想吃的？”
“我要回家吃，我妈在屋里头等我。”王萱说。
“那我们去把阿姨接上，我开车过去，很快。”
王萱古怪地看一眼赵彦礼，他之前不是说他们是见不得光的关系吗？
王萱说：“不行，我妈会骂我。”
赵彦礼皱眉，他说：“骂你什么？”
“你自己吃吧，我不吃我要回家。我还没有给她说我考大学的事，我骗她说我在学技术，带你回去她会觉得我不好好学习，是学坏了。”
“跟我就是学坏了。”赵彦礼呼出一口气，反问道：“那你跟陈大伟结婚的时候，她怎么不反对？”
王萱说：“那个时候和现在不一样，当初是我非要嫁给成大伟的。”
这话说了王萱就有点后悔，猜到赵彦礼要生气，她小心翼翼舔了舔下嘴唇，默默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赵彦礼看她要走，伸手把她扯回来，说：“你跑什么？”
他心情似乎很不错，王萱这些话没气到他，他轻笑道：“说到成大伟，你知不知道他在我公司上班，这真是巧了，我也是前几天才发现这事。可惜他能力不太行，已经被劝退了，不过他好像不甘心，违法黑了武汉那边儿某些员工的电脑，窃取了一些私人信息。”
“那确实挺巧。”王萱淡淡的，没啥情绪地敷衍道。
“其实这事吧，按理说肯定是要报警处理，但他毕竟是你老公，所以我想着还是要先问问你的意思。”
“赵彦礼，我都说了，我和他已经分开了。”
王萱其实想的是，随便赵彦礼怎么收拾成大伟，她才无所谓。
赵彦礼低头看她，不知道他又想到什么，又说：“哦，对，你看你以前总是老公老公挂嘴边，我也是听太多就顺口说了。不过这事儿还是算了，好歹是你前夫，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了，你说呢？我还准备让他继续在我公司干，他毕竟是你前夫。”
“前夫”两字传到王萱耳朵里头声音格外的重，但她着急回家，无心管赵彦礼话里头那些阴阳怪气，弯弯绕绕，她说：“你报警抓他吧，让警察拿枪打他。”
*
之后一段时间，成大伟给赵彦礼当狗当的相当神气，现在他真算半个关系户了，技术部那帮中层领导大概想到他都会睡不好，怕他疯狗乱咬人，又扒出点什么东西出来。
光庭的网络安全没那么差，但偏偏成大伟就是那么巧，把那些事的热闹都给凑上了。
也就在这段时间，成大伟联系上了被追债追的快疯了的王方东，想到王萱，成大伟就给王方东借了点钱让他去应付一阵。
比起给kara花的那大几万，这点钱真不算啥，这样一对比，他确实觉得自己对王萱太苛刻了。但说愧疚却没有，哪有男人会因为给女人花钱少而愧疚，只会恨女人花他们的钱大手大脚，比如kara,他现在就恨死她了。
比起kara，王萱真的好了太多，除了学历家境这一块…
紧接着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可能跟王萱在一起了，不说他们分开的时候闹得那么难看，就单王方东欠的那一屁股债，他家就没有人会再同意他们复合。
成大伟厌恶起了电话那头的人，如果王萱没有王方东这个父亲的话就好了。
王方东说追债的逮着他不放，但家里面其他人没事，他除了喝酒打牌没得罪什么人，所以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转头又骂王萱白眼狼，带着刘菊跑了，不管他的死活。
成大伟在心里冷笑，不然呢？让你逮到机会卖女儿还债吗？
他看不起王方东，但电话里头他还算有礼貌，只说：“叔叔，你那是什么合同？发给我看一看，还有当时的情况你也说一下，我帮你想想办法。”
王萱家应该也得罪人了，他想看看和他有没有关系，毕竟这些事都发生在同一时间。
…
为了让王萱多点时间学琴，刘菊被赵彦礼安排进了学校当宿管。
王萱找不到理由回家，赵彦礼那边安排她干什么她就只能听话，主要还是她争不过，没法。
某天下了课，夜色很深，天寒地冻的，赵彦礼牵着王萱往教授的音乐工作室外头走，他说：“我们今年去香港过年。”
“算了吧，我要学习，我数学不太好。”王萱说：“到时候文化成绩太低了也不行，我有点急。”
“也不急这几天，萱萱，维港的烟花很美你不想看看吗？”
“烟花我们老家每年过年很多人都会放的，我经常看。”
王萱以为是大城市禁烟花赵彦礼看得少，他才会觉得那东西稀奇。
“你们老家的烟花是什么样的？”赵彦礼笑着问她。
“这个你不懂了吧。”王萱偏头，干干脆脆地说：“从小我就是我们家负责搬烟花的，但是不是每年，我们家有事要请客吃饭才会放烟花。基本上都是白天提前把烟花搬到田地里面，等天黑了再点燃引线，然后我们就跑回院子里头看它一束一束升到天空，五颜六色的，好看！就是震得人耳朵疼。”
“那还是有些不一样，维港你能看到开在天上的烟花。”
*
过完年后王萱就要校考了，时间很赶，她也很紧张，晚上开始睡不好就爬起来去书房看书。
她读完了那本《荆棘鸟》，书再翻一页，赵彦礼就走了过来，问她：“是不是又睡不着？”
王萱说：“我心里紧得慌。”
赵彦礼把她抱起来，说：“别紧张，多大点事。”
第二天练琴结束后赵彦礼把她带到音乐厅，给她套上黑色的礼服长裙，将王萱腰间的蝴蝶结系好后，他说：“晚上七点钟那场，你站c位。”
“什么c位，干什么？”
“你不是紧张吗？这种场合你多来几次就习惯了，反正迟早都要上舞台，就当模拟考试了，你说呢？”
“不行吧，我一个拉二胡的。”
c位一般是在正中间啊！
“这出排的是《赛马》，就该你拉二胡的站c位。”
“哦，好吧。”
真上了台王萱就不紧张了，她以为自己要很专注才能保证不拉错调子，但其实放空就行了，她的手比脑子快。
她猜今天是彩排，所以下面没坐其他人。
赵彦礼端坐在第一排正对着她的位置，期间他们短短对视一眼，王萱没慌，她甚至欣赏了一下他一丝不苟的头发，他穿西装三件套，外面套黑色大衣。
他注视着她，比起上一次看她站在窗边唱天涯歌女时，他眼里多了几分迷恋。
他这个人其实不大好惹，王萱不明白自己以前为什么会想不开找上他。
演奏结束后，赵彦礼一边鼓掌一边走上台，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束花，礼貌对一众人颔首后，他弯腰把花递到王萱手上，悄声对她说：“你很棒，考试的时候就这样冷静就可以了。”
“嗯，后面还练吗？”王萱问。
“我约了时间，这两个月再练几回，你拉的很好，萱萱。”
几个月前，他听王萱唱歌就感觉出来了，她很有天分，对音律敏感，记忆力强。甚至于她那点与人交往的迟钝恰好能保全她在更纯粹的创作空间思考。
晚上他们回赵彦礼公司拿她装了学习资料的包，到了车库赵彦礼不肯下车，他借着渡进车内的灯光端详王萱的脸。
“干嘛？开门啊！”王萱搞不懂他。
赵彦礼把她抱到腿上，掀起她的裙子开始亲她，他说：“好久没在车里了。”
王萱被他咬疼了，她痛呼一声，然后慌张地捂住自己的嘴。
成大伟是从正对赵彦礼车头那个位置过来的，他刚替赵彦礼解决掉公司那几个元老级蛀虫员工，本以为自己能得重用，结果再次被边缘化。他更是连赵彦礼的人都联系不上，只能再度效仿之前的做法来车库堵人。
赵彦礼几辆车停在一排，今天他没刻意找，边上那辆大g抖动的厉害，他的角度能看到骑在赵彦礼身上那个女人的整个上半身。
那腰真漂亮，头发披散在方向盘上，一只细白的胳膊撑在车顶…
赵彦礼可真男人啊！
成大伟实在有点羡慕他，事业有成，女朋友听说还是学音乐的，还没有高考。有钱就是好，老牛吃嫩草。
他又想起以前跟王萱谈恋爱那个时候，王萱也是那么嫩，那么窈窕，他不敢信那样的女人他以前也有一个。
不知道王萱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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