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们是从恒梦高校被拉入和义世界副本的, 两百年前恒梦好像并没有建校,现实中的恒梦周围也没有化工厂。
她正思索着,忽然发现日期表下还有一张纸,上面画着的是一个地图, 背面还写着一串字:告诉电话里的人烟囱这里出不去。
日期表和后面的字迹不是一个人的, 安尤想起什么翻到第一页查看检查机器的工作人员姓名。
“沈晓乔……”
“沈, 沈晓乔?”许愿不可置信地看着名字,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 脊背升出寒意。
“沈晓乔……是她,学校里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什么传说?”
安尤知道副本会发生在恒梦时, 调查了关于恒梦这些年发生所有命案,大多数都是学生压力太大自杀, 家长来闹事的, 案件里没有一个是关于人口失踪和育生实验有挂钩的。她只查了过去发生过的一些案件,却忘记流言蜚语这些。
许愿咽了口唾沫:“你知道学校的教学楼为什么是回字型设计吗?”
恒梦高校的所有学生在的教学楼都是标准的正方形建筑,正方形的中间被掏出一个小的正方形,俯视看就像一个“回”字。
许愿:“恒梦未建学前, 是在一个化工厂附近,那时候恒梦只有几个教书先生, 也没有回字型楼。那个年代学习的机会可贵, 但也不是每个人上了学就能学会, 为了不辜负家里的厚望, 一个叫周欢的女孩让沈晓乔帮她作弊……”
“据说,周欢常年欺负沈晓乔, 抢她钱,砸她饭,更过分的是沈晓乔订婚时, 她和她未婚夫滚到一起……啊,你不要觉得他们年龄还小,那个年代不上学就要嫁人的。”
当年的学校位置偏僻,化工厂附近有很多卖烟酒的小店,沈晓乔为了报复周欢,和窑子的人勾结,让人绑架了周欢。
十六七岁的孩子太天真了,沈晓乔以为她和窑子的人是合作方的关系,他们拿她的钱办事。她错了,窑子的人既可以拿走钱,也可以同时把她这个小丫头片子一起绑走。
许愿:“校方先是救出了周欢,可不久后周欢又不见了,有人说是沈晓乔死了,它的怨气缠上了她。后来,他们在化工厂找到了沈梦乔被烧成煤炭的尸体,周欢的尸体下落不明。之后学校就经常有人听到哭声,倒是没出什么人命,就是很恐怖你懂吧?”
之后,校方请了高人,一群人融资把厂房夷平,建成了回型楼。
许愿思索着:“关于这个传说,学校有很多版本,因为搁的时间太久了,不过中间倒也不是一个人命没出过,咱们学校是岭云市众高校里自杀人数最多的,什么上吊,割腕,跳楼,百草枯,沉湖,每年都会有三四起,已经见怪不怪了。”
“建成回字楼是什么时候?”安尤眉头皱起,化工厂是两百年前的,一个传说传了两百年,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还有回字楼设计,国家建起简约型楼房是在建国初期,距现实不到一百年……一个谣言,一个正常寿命的人不过一百多年,两百年怎么可能呢?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回字楼?这我不清楚,这个传说也是从学校附近有人口失踪开始传播的,他们说是沈晓乔和周欢回来索命了……”
许愿的话音刚落,空荡的坑底突然传来一阵老式的电话铃声。
铃铃铃——
二人同时僵住,瞬间噤声。这里怎么会有电话?
许愿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不自觉的靠近安尤,攥着匕首的手抖得厉害:“活……活人?不可能……两百年了,谁能在这活两百年……”
话音未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想起来了!”
“当年周欢就是被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骗走的!他们找到沈晓乔烧焦的尸体,法医解剖它,发现它肚子里全是电话线……”
电话铃还在响。
一声紧过一声,越来越急,像是催命符。
许愿:“法医是在发现尸体的地方解剖的,他们将电话线拿出来后,发现它另一段在体外,似乎还连着什么东西。一群人就顺着电话线摸了过去。”
沈晓乔最后的死亡原因被判定是意外事故身亡,那日的化工厂发生了爆炸,他们说沈晓乔是被炸死的。
被炸死的人,为何会被烤成煤炭,肚子里还有一堆电话线呢?
那群人顺着电话线,找啊,找啊。
终于发现了源头。
那是一个老式的电话机,需要摇动圆盘转柄才能接通电话。
几人刚准备下手摆弄,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许愿:“爆炸应该将电话机烧坏了,可那电话机还能使用,几人带着好奇,拨弄着,尝试接通电话。”
电话没有被接通,因为铃声还在响。
铃铃铃——
空气中突然传来沙哑的女声。
“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死的好惨啊,我死的好惨啊啊啊啊——”
安尤猛地拽过许愿,按住脑袋,让她低头,电话线瞬间擦过二人的头顶。
许愿怔愣着,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电话线又朝他们甩来!
“找电话!!!”
电话线从虚空中朝她们甩来,安尤顾不上许愿,飞快的找寻声源处。
她几个箭步冲至角落,扒开排水管道口堆积的废弃杂物,安尤二话不说,抡起斧子,三记重砍直接砸烂管道的铁皮外壳。
她伸手朝电话听筒抓去,瞳孔骤缩——电话机被一具尸体握在手里。
电话铃铃铃声持续不断,坑里的电话线如有生命的毒蛇,死死缠着尸体的脖颈、四肢与躯干,浑浊的尸水顺着勒痕不断渗出。
滴答——滴答——
地面积起一小滩散发着恶臭的水渍。
尸体双眼圆睁,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安尤。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为什么……”
话音未落,尸体突然暴起!
“为什么不接电话……我死的好惨,我死的好惨!!!”
安尤侧身避开,眼疾手快,抽出匕首,朝尸体头骨钉去!
接起电话的瞬间,尸体停止了挣扎,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电话传来一个怯懦的女声。
“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什么副本,什么和义世界,我不会信的!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安尤蹙眉,是其他玩家?她试图和对面对话,那边像听不到一样,继续说着,好像录音一样,平静的播放。
电话:“你说的……我信了,我刚刚看到一个穿蕾丝裙的……鬼,癖好还挺特殊的哈……它没有杀死我,只是不让我往上爬……对,时间表后有个地图……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个双人合作副本,我们需要按照鬼给出的提示,逃出去?”
电话:“我不同意!鬼是冤死的,它怎么可能帮助我们逃出去……好吧,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好,我往上爬,在它出现的时候拿它身上的门卡。”
电话在这里戛然断了。
安尤没有犹豫,立刻按照电话的内容,朝上爬了几下,穿蕾丝裙的鬼瞬间出现阻挠,她眼神一凛,手直逼它脖间的门卡,拿到后,立刻下来。
许愿惊呆了,安尤的动作太迅速了,一气呵成。
许愿:“你,你就不怕有诈?”
安尤摇摇头,看向门卡上贴的标签——涡轮机核查员,沈晓乔
安尤:“这个副本应该拉进来过很多玩家,刚刚的尸体……应该也是玩家。”
这是一个双人合作副本,双方通过电话交流线索。
她微微蹙眉,只要电话双方相护信任,按部就班应该就可以离开副本。
问题是现在电话无法进行交流,电话的内容也全部是以前玩家留下的,他们甚至无法判断是哪一轮玩家。这要怎么交换线索?怎么打配合?
这时,电话里又传出那个女声。
电话:“我打开那扇铁门了,我要进去吗……哦,是,我没有去拿门卡。”
安尤:“……”
许愿瑟缩着脖子,小声提醒:“你,你要不把门卡在放回去……?”
安尤还未开口,电话里继续传来声音。
电话:“你打不开门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怎么确信电话对面的不是鬼!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参杂着血液喷溅的声音在听筒里炸响,电话里的女人死了。
沉寂几秒后,电话里传来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这次的声音略显稳重成熟。
电话:“嗯,我现在刷门卡……好,我一定保持对你的信任……你说的对,只有我们相护合作才可以离开……你也会信任我的对吗?”
电话另一头
阮荼踩在老式电话机上,疯狂的蹦跳。
不论她多努力,这个电话机都完好如初。
阮荼摸着下巴,思索:“不应该啊,我力气不大吗?”
一旁趴在地上半身不遂的吴索未,和蹲在角落鼻青脸肿的两个大汉,露出疑惑的表情。
注意到视线,阮荼撇撇嘴从电话机上下来,看向一旁狗洞一样的小门。
这个小门和电话一样无法破坏。
电话里已经播过两段录音了,他们似乎需要等对面操作,才能进入这扇小门。
十几分钟前,她和吴索未几人被扯入副本,进入副本后,阮荼手中的人头掉在地上,朝床底滚去。
环顾四周,她发现他们来了一个类似做临床实验的地方。
房间很暗,只有顶部一盏惨白色的日光灯发着亮,这里无门无窗,没有实验台,没有检测仪,甚至连个工具都看不到,唯一的陈设,是房间正中央的一张单人病床。
病床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明显凸起,清晰地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床板上贴着一张米白色的标签,标签陈旧的已经卷边,上面用黑色签字笔规整着写着周欢二字。
阮荼很爱听八卦,她知道周欢和沈晓乔的传闻,身为老玩家的她,也知道副本是现实的映射。
她没有一丝犹豫,在吴索未的嚎叫声中,掀开了白布,白布下没有人,只有一个响的不停的老式电话机。
之后便是阮荼花费了点时间,让吴索未和两个大汗了解当下情况,让他们听话。
收回思绪,她摸着下巴,思索开口:“这应该是个双人合作副本……嘶,不太妙啊。”
从电话里阮荼就已经听出来了,只要双方有一丝的不信任,一方就会丧命,而另一方会困死在副本。
“傻叉和义世界,人之常情好吧,都不知道对方是谁,怎么保持信任?”
她骂骂咧咧的,蹲在小门前研究其他打开的方法。他们这边没有什么可操作的,需要等对面刷门卡,那边打开的同时,他们这边才可以离开这间屋子。
如果对面是个新人,她在这个副本必死无疑了。
“小门对面会不会有什么开关可以打开……”她思考着,释放精神丝探过去。
可白丝还未完全放出,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地上哼哼唧唧喊疼的的三人怎么不出声了。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她脊背发凉,缓缓转头,瞳孔骤缩——
吴索未他们并没有死,三人面色苍白,直愣愣的盯着那张床。
老式电话机在阮荼手里,掀开的白布不知何时又盖上了……
一个人形在缓缓的隆起,白布下探出一只烧的焦黑的手,伸向最近的吴索未。
阮荼:“愣着干什么!躲开啊!”
三人连滚带爬的冲向唯一可以出去的小门,可小门关的死死的,任凭他们怎么拍打都打不开。
吴索未:“怎,怎么办,你,你不是有异能吗……干它啊!”
阮荼抱着老式电话机,蹲在角落紧贴小门,和义世界变了,她的异能不能直接对NPC使用了,额头流下冷汗,这是她第一次对打通副本没有信心。
阮荼:“别急,别急,它挪的慢……”只要小门打开,他们就死不了。
可话音刚落,白布下的人突然暴起!
“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呀,读者宝宝们!!!希望自己新的一年,可以化身码字机!!!可以收获很多很多读者!!!新的一年,希望读者宝宝们可以多多支持我!!!
第42章
学校监控室
白茹烟拍了拍晕过去的陆漓远, 有些无奈:“太正直无私的人,下场都很惨。”
她并没有杀了陆漓远,她不会违背对安尤的承诺。
白茹烟:“但没说不能让他失忆呀。”
她笑得餍足,抬眼瞧向站在一旁的宋柯凡, 男孩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埋下头, 看不出情绪。
白茹烟笑容渐渐消失, 自嘲道:“忙活那么久, 总感觉会前功尽弃,呵……”
“她不在的这一年间, 神发现人类太过狡猾,于是变更了游戏规则, 祂扩大游戏盘, 试图纳入全人类参与这场谋杀。”
“育生实验不过是个幌子,让……知道,世界非恶即善……”
副本内
“门,门开了!跑!”
人形怪物扑来的一瞬, 小门打开了,阮荼钻进去, 拼命地朝前爬去。他们在一条狭窄的通风管道, 管道只够一个人弓着脊背爬行。
“有, 有人!”
吴索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有人被,被拖出去了……”
惨叫响彻管道, 冷汗顺着阮荼的额角滑下,她牙咬的嘎嘎响,强压下恐惧, 飞快爬着:“别回头!往前爬!”
话音未落,第二声惨叫接踵而至。
吴索未的呼吸骤然停滞,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后那道紧贴着的体温瞬间消失,这一刻,他成了队尾。
无边的恐惧瞬间将他的理智淹没,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攥住了阮荼的脚踝。
吴索未:“凭、凭什么你在我前面爬,你是异能者!我就是个普通人!肯、肯定是因为你在现实世界碰了那个人头!是你害我掉进这个鬼地方的!”
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宣泄口,嘶吼:“对!都是你!全都是你的错!我刚看到你使用超能力了,这些危险都应该你一个人面对的!是你害我来到这的!”
他死死拖着阮荼的脚踝不让她往前挪动,另一只脚狠狠踩在阮荼蜷起的小腿上,借着那点力道疯狂地往前窜。
他要超过她,他要在前面,让她去当那个被拖走的替死鬼!
阮荼身体瞬间被拽得往后滑了半寸,就在吴索未的手掌快要抓到前方管道壁,即将越过她的瞬间,一道黏腻的、拖拽重物的沙沙声,从管道的最末端,缓缓地、缓缓地攀了上来。
那声音很近,近得仿佛就在她的后颈处。
“靠……”
此时安尤和许愿已经进入了那扇防爆门。
通道内漆黑一片,只有安尤手中打开的手电筒在发出光亮。
她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藏在时间表后的地图。
地图上面是整个化工厂的平面布局,他们刚刚所在的烟囱是废料排放区。
地图上还标注了生产区、办公生活区、应急区、研究区,而在化工厂布局的边缘,还延伸出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巷,小巷的线条画得格外潦草,与工整的厂区布局格格不入。
“这个副本的生路应该是和电话对面的人合作逃出化工厂,就是不知道对面的人现在在哪个区域,还是她和我们不在一个副本空间……”
安尤收起地图,余光瞥见许愿正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袖,她试图推开,反被抓的更紧。
许愿:“不,不许推开本小姐!这里太黑了……”
通道两侧的墙角堆着几个锈迹斑斑的铁桶,桶口边缘结着褐色的污渍,安尤的视线落在左侧的墙壁上,那里用红色油漆画着两个简单的小人,一个身形稍高,一个略显纤细,在两个小人的头顶,分别写着闫和厉两个字。
她微微蹙眉,这个闫,会不会是闫倾……
“我总感觉……有好多眼睛在盯着我们。”许愿又往安尤身上靠了靠,脑袋埋得更低。
“许愿:别停在这了,往前走啊,你不觉得这种地方画着这么两个小人很诡异吗?”
安尤无奈叹气,光束快速扫过通道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角落。那里隐约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身影,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们的方向。
“你能看到什么吗?”她抬手指向那个角落,语气平静。
许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摇头:“你别吓我!那里……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安尤再转头看向角落时,那道人形身影已经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低声嘀咕:“小时候也不见你这么腼腆啊……”
“你说什么?”许愿没听清她说的什么,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安尤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没什么,想起我师兄了,我师兄很讨厌我,总觉得我分走了师父的爱,不仅把我丢进河里,还往我粥里撒盐。”
许愿:“他怎么能这样?在我家要是有人敢对我这样,是要挨鞭子的。”
安尤摇摇头:“那时候师父要养三个孩子,没日没夜地做活赚钱,大部分时间都是师兄在照顾我们。我每天练武,身上满是泥垢,他想让我干净点,又因为男女有别不方便帮我洗澡,就干脆把我往河里扔。”
“至于往我粥里放盐……”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无奈:“其实是他糖和盐不分,加错了。”
安尤瞥向一处,勾唇:“师兄人很好,就是过于腼腆。明明很喜欢,很担心他爱的人受伤,每次却又装出漠不关心的蠢样,甚至还躲着。”
许愿撇撇嘴:“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渐渐低落下来:“我青梅竹马也这样,嘴硬得很,心里却很软。但那天我看到你和他一起进学校,感觉……他好像变了,变得很陌生,我印象中,他是个很痞坏的人,可那天……感觉他变温柔了?”
安尤一怔,抬眸看向她:“你说的人,是陆漓远?”
“对啊。”许愿的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
安尤微微蹙眉,许愿和陆漓远怎么可能是青梅竹马……眸光再次看向那个角落,人影没有任何动静。
许愿:“其实……我有些喜欢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走了,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再次见到他,我感觉他好像根本不认识我……”
想起什么,她拉住安尤,有些不情愿开口:“对了,学校泼你水的事,是本小姐不对,你跟他走太近,我不高兴,才……”
说完,她脸颊更红了,岔开话题:“不说这个,反正我给你道歉了,你不许在这里丢下本小姐不管!”
“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师兄,现在怎样了?”许愿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安尤这个师兄,格外感兴趣。
安尤目光重新落回墙壁上的小人画,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死了。”
许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说不出的难受。
通道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在回荡。几秒后,安尤打破沉默,伸手指向墙壁上那两个红色的小人:“你有没有听过关于闫和厉这两个人的传闻?”
她的话音刚落,通道右侧的一个铁桶突然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女声从桶里传了出来:“你们……也很羡慕闫姐和厉老板的爱情吧?”
安尤警惕的摸出匕首背在身后:“谁?”
铁桶女人:“我和你们一样,是准备逃走的员工,不过我躲避巡逻的时候,不小心卡在了这个铁桶里,你们能不能帮我把上面的卡扣打开,我出去跟你们说他们的爱情故事。”
“好。”安尤应声答应,脚步却丝毫未动,反而悄悄拉了拉许愿的衣袖,示意她往身后退。
两人默契地一步步往后挪,离那排铁桶越来越远,直到退到通道中间的位置才停下。
安尤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异样:“你在哪个铁桶里?这里铁桶太多了。”
桶里的女人:“就是最右边那个,桶身有点歪的那个!你们快过来啊,我卡在里面快难受死了。”
声音来源的那个铁桶格外扎眼,桶身中间部位明显被外力挤压变形,凹陷下去一大块。
这样严重变形的铁桶,别说成年人,就算是个孩子也不可能钻进去。
桶里不可能有活人。
安尤瞥了眼最右边那个变形的铁桶,淡淡开口:“别急,我们这就过去。”
话音落,她再次拉着许愿往旁边挪了挪,离铁桶又远了些。
这时,桶里的女声突然补充道:“对了,你们顺便把其他铁桶也打开看看吧,之前还有几个想逃出去的员工,也被困在这些桶里了,一起放出来也好有个照应。”
安尤面不改色:“好啊,那我一个个去看看,你先讲着闫姐和厉老板的事吧,桶上面的卡扣锈得厉害,打开估计要花点时间。”
“也行。”桶里的女声答应下来,可刚咬开口,它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道:“不对……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离我越来越远了?”
安尤语气自然地找着借口:“是回声太大了,我离你有些远,在弄你同伴的卡扣。”
桶里的女声沉默了几秒,信了她的话,“没事,你慢慢来。”
“反正时间还多,我也慢慢给你讲,保证让你们听完就知道,闫姐和厉总的爱情有多让人羡慕。”
此时的安尤已经走到通道尽头,根据地图,他们推开这扇门,就是日常办公区,地图上没有明确给出哪个区域可以逃出去,但眼下,她们必须离开这条通道。
她试图拧动门把手,可门把手纹丝不动。
安尤蹙眉,应该要等电话另一个人操作,可他们进入防爆门后,电话已经很久没有传出声音了。
许愿害怕的牙齿打颤,她想说些什么,被安尤阻止:“铁桶里的人不知道自己死了,拖着它,等门开。”
铁桶女人还在讲着爱情故事:“你们肯定是新员工,竟然连闫姐他们的故事都不知道。”
铁桶女人:“这家化工厂是厉老板为闫姐开的,闫姐是很出名的研究员,这你们肯定知道吧?现在这个时代,有高知学识的女人太少了。闫姐很喜欢研究人类的生命学,而厉老板重病在身,厉老板临死前,不想死的没有价值,听说闫姐缺实验品,就将自己卖给了实验所。”
铁桶女人:“你猜怎么着!当时闫姐正好研究出一个药剂,厉老板的身体突然好了!甚至还变成了一个帅小伙,为报答闫姐的救命之恩,厉老板十里红妆娶了闫姐,为了让闫姐更好的研究,还专门给她开了这个化工厂!”
“他们现在还很恩爱,就是……我们有点受不了这个化工厂的制度,常年不放假,也不让我们回家,虽然我学到很多东西吧,但我想妈妈了……”
“我们几个人就策划着想要逃出去,结果遇上巡逻了,就藏进了铁桶。谁知道这铁桶在里面打不开啊!对了……你们还没找到我吗?”
安尤暗叫不妙,试图岔开话题:“哇塞!他们的爱情故事太美妙了,我们是新员工,你说的闫姐,是叫闫倾吗?”
铁桶女人:“是……你们现在在哪,为什么还没有把铁桶打开?”
安尤:“卡扣太锈了,我在找其他工具,对了,厉老板叫什么名字啊?到底有多帅?要是能亲眼见上一面就好了!”
提到厉老板的样貌,桶里女人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些许向往:“厉老板叫厉景敛。他生病的时候都四十多了,头发都白了好些,看着特别憔悴。但用了闫姐的药剂后,不仅病好了,皮肤变光滑了,头发也变黑了,看着比厂里的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还精神,就是和以前模样不太一样了”
“这么神奇!”安尤继续搭话:“那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不是嘛……”
女人的话音刚落,语气骤然变得冰冷,带着质问:“你别跟我打岔!这么久了,别说撬卡扣,我连你们的脚步声都没听到!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救我?!”
安尤刚要找借口搪塞,桶里的女人却突然陷入了沉默,紧接着传来一阵细碎的、像是在回忆什么的嘟囔道:“不对……我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厉老板和闫姐没有一直恩爱,他们吵架了,好像是因为厉老板招了个新的小姑娘进厂……”
铁桶女人:“对,就是因为那个小姑娘!他们吵得特别凶,还说要把这个化工厂炸了,因为这是他们的爱情见证,毁了它才解气!”
遭了,这东西的记忆正在恢复。她刚要开口安抚,就听到一声巨响,那个变形的铁桶突然倒了……
一道黏黏糊糊的身影从桶里滑了出来,四肢以极其扭曲的角度弯折着,它趴在地上,发出凄厉又绝望的嘶吼:“对!他们把化工厂炸了!”
“我当时躲在铁桶里,直接被炸死了……我死了啊!我死了!”
那道身影猛地抬起头,朝着安尤和许愿的方向扑来——
“我没有逃出去!我没有见到妈妈最后一面!我没有逃出去!你们凭什么能逃出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多写一点!关于女主的师兄,和女主没有感情线哈。
第43章
“啊啊啊啊啊!”
许愿尖叫着, 双手疯狂拍打着身后冰冷的铁门:“开门!快开门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腥臭的阴风扑面而来,铁桶女人四脚着地, 疯了一样的冲过来——
铁桶女人:“都去死!都去死!凭什么你们逃出去了!凭什么!”
就在它的指尖快要擦到安尤的衣袖时, 安尤嘶吼出声:“我们也没有逃出去!我们也被困在这了!”
铁桶女人骤然僵住。它距离安尤的眉心不足10厘米, 那颗溃烂变形的头颅以一个违背骨骼常理的角度倾斜着。
没有丝毫犹豫, 安尤催动异能, 斧子出现在掌心,她咬紧牙关, 猛地挥斧而下——
噗嗤一声闷响,污黑的血汁溅了安尤满脸, 那颗扭曲的头颅滚落在地上。
安尤:“往回跑!先回上处!快!”
许愿被这声嘶吼拽回神, 双腿发软地转身就要跑,可下一秒,一阵阵铁桶倒地的巨响轰然炸开,堆放在墙角的铁桶接二连三地倾倒在地, 一个个黏腻扭曲的尸体顺着桶口滑了出来密密麻麻地铺了满地。
许愿的脚步钉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跑……跑不了了……我们死定了……”
那些匍匐在地上的尸体缓缓抬起头, 齐刷刷地看向安尤和许愿:“我们都没逃出去……你们也留下来吧……留下来吧……”
被安尤砍掉头的铁桶女人, 脖颈处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缓缓朝着躯体的方向蠕动。
“留下来吧, 留下来吧……”
安尤握紧手中的斧子,心脏狂跳不止, 这么多尸体,就算她能一刀砍倒一具,也抗不了多久。
尸体朝着两人一涌而上, 腥臭的气息快要将她们吞噬的瞬间——
“吱呀——”
一声悠长又刺耳的开门声,骤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安尤手中的老式电话,也响了起来。
老式电话:“喂,喂,你还在吗?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这边有几个铁桶,里面好像有人,我正在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滋滋滋滋滋——”
老式电话:“我,我没有救铁桶女人出来,你快开门!你开门啊!你死了,你死了?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啊啊啊滋滋滋滋滋”
老式电话:“还好你开门了,我差一点就死了,我没有放铁桶女人出来。怎么样,你还好吗?我们接下来动作快一点,配合默契一点,这样我们就都不会死了……”
……
阮荼狼狈地躺在地上,视线上方,血液顺着她刚刚爬过的通风口缝隙不断渗出。
半响,一根手指掉下来,砸在她脸上。
“呕,真恶心……”阮荼抬手随便抹了把脸上的血液,缓缓爬起。
她仰头看向通风管道,那里有双眼正盯着她,背后生出寒意,那是吴索未,他已经死了。
吴索未双眼充血,瞪的圆大,下一秒,他缓缓的被向后拖行,消失在阮荼的视线范围。
阮荼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不屑撇嘴:“该。”
在管道中,吴索未想要拉她垫背时,怪物正附上来,他恰巧整个人趴在阮荼身上要反超,这一动作反倒护住了她。
其实,当时的她已经到了出口,只是通风口的挡板遮住阳光,让他们以为通道很长。如果吴索未没有拉她,她已经走出通道,吴索未也能离开。可惜了,害人终害己。
阮荼收回思绪,迅速调整状态,打量新环境。她来到一个类似实验中心的地方,墙上,桌子上到处都贴着实验报告。
“小孩,我有点不理解它这个化工厂的构造,刚刚那个房间给我的感觉,好像跟我现在的地方并不在一个体系。”
阮荼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你懂我意思吧,就好像那个地方是独立出来,不属于化工厂里的。”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纸张,大多是残缺不全的试剂配比和细胞观测记录,直到阮荼发现一沓定起来的纸,上面写着醒目的大字—铁桶容器活体适配实验。
“实验背景为防止实验品失控,制造恐慌让其自主钻进铁桶……”
阮荼低声念出,逐行往下看。
报告里记录着一些无名女人的实验数据,她被强制注入变异菌株,身体组织逐渐硬化,研究人员为了防止她失控,将其禁锢在特制铁桶中。
阮荼脸色不太好看,她尝试在其他报告里找到这个变异菌株是什么,但翻了很久,都没看到相同的字眼。
这时,她口袋里的老式电话响起。
老式电话:“你还活着?谢天谢地,还好我快速爬过了通道。不过……你有没有感觉,我们再走别人的轨迹。”
阮荼仔细听着,这电话里的人已经换好几波了,现在说话的是个男人。
老式电话:“你难道没有这种感觉吗!我从管道里出来,你那边门就开了,我明明没有碰任何机关,但我们的命运好像是连在一起的!”
老式电话:“你说什么?我不懂你说的闫顷,厉景敛的爱情故事,我现在只想出去!……铁桶女人?是,我这边是有关于铁桶女人的报告,这群科学家就跟疯子一样,真不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鬼东西!”
老式电话:“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一个日记本,周欢的日记本,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刚刚通道另一头病床上标签写着的名字……”
电话到这里戛然而止,阮荼疑惑着在桌子上翻翻找找,在最底下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小本子。
“这上面的名字确实写着周欢,嘶,但是这前面几页和后面的字迹不一样啊,而且讲的不是一个事啊……”
她快速的浏览着,前面几页,讲的是周欢被救出后回来找沈晓乔的事。
周欢:“我不知道自己回来的决定是不是对的……化工厂的人已经将我控制起来,要对我进行实验了,不,在这之前,我要和晓乔把那件事做了。”
字迹在这里开始变得潦草凌乱,看得出来写下这些话时,周欢的指尖都在发抖。
周欢:“晓乔还是不肯和我通话。”
一行字重重划过纸面,笔尖几乎要戳破纸页。
周欢:“我知道,她还在怪我,怪我后来一声不吭就消失了。她不信我了。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让她再相信我一次?我们必须互相信任,缺一不可。那件大事,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能做成的。我们明明是一条船上的人,为什么她就是不肯回头?”
周欢:“我不敢再等了。化工厂的人已经开始怀疑我,他们迟早会对我下手,把我也变成像那个铁桶女人一样的实验品,晓乔,求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阮荼看得一愣一愣的,传言里根本不是这样的。
周欢和沈晓乔,一个是霸凌者,一个是过激报复者,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都因为对方来到这里。
他们怎么可能关系很好的在一起合作?
可这日记里的周欢,满心满眼都是怎么说服沈晓乔,怎么和她并肩完成那件大事。
“不对,不对……传言永远匹配不上真相,我不能以偏概全。”阮荼摸着下巴,思绪飞速运转。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周欢口中的“那件大事”到底是什么?
忽然她微微抬头,点头肯定:“你说的对,小孩,他们的目的很有可能是毁了工厂……不过,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你还记得我们进来之前的那个人头吗?”
“它当时说,是你踩脏了我的裙子,是你……”话戛然而止,阮荼好像一瞬间想明白了什么,飞快的翻看剩下的日记。
“日记本的后面都是在这个房间困死的人,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电话忽然联系不上对面的人了,他们一天又一天的在房间里待着,崩溃的他们看报告打发时间,忽然发现了一个非常神奇的实验。”
“把即将死去的人脑袋取出来,放进婴儿体内,注射新试剂而实现人返老还童。”
阮荼呼出一口长气,关于育生实验,上一个活人蜡像馆副本,小红美人跟她提到过。
这违背基本的生物学理论,但问题就出现在这。
“新试剂……”
另一边,劫后余生的安尤和许愿抵在门上,门外是不停敲打拍门的铁桶女人。
可安尤顾不上那些,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
那是再熟悉不过的神像了——洛司秋。
又是洛司秋,又是她妈妈。
他们离开那条走廊,进入铁门后便来到了办公生活区。
这里早已没了半分办公起居的模样,遍地都是狼藉。
整个办公生活区杂乱得如同被洗劫过一般,处处都是废弃的痕迹,唯有那尊洛司秋的神像,格外突兀,刺眼。
它算不上高大,却被人特意摆在了房间正中的木桌上。
安尤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抠着掌心,又是她。
这个女人,她的妈妈,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许愿满脸抵着门,满脸恐惧:“你,你看什么呢,我们两个人撑不了多久,你快给本小姐想办法啊!”
“先起来!我用东西把门堵上!”安尤收回目光,扯过许愿,门瞬间被撞开,铁桶女人黏腻的手臂探了进来。
许愿尖叫着,猛地将门踹上,欲哭无泪的随便抄起地上的杂物,砸向那只手。
“我,我承认你武器变出来的很多,但你能变出庞然大物堵门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许愿:本小姐不信你能变出庞然大物堵门!!!安尤:那不叫变,那是拿。阮荼(被关起来,没人在意的角度自言自语):我知道全部真相了!靠,我知道全部真相了!小孩你知道吗?我知道全部真相了!!哈哈哈哈,笑鼠,作者一个人在自娱自乐。育生实验应该再写个四五章就结束了,比我预想的要短一点,到时候我翻翻前面,看看自己几个坑没填哈哈哈哈,但是育生实验应该会有一个副本外后续那样阮荼虽然是精神病,但她很聪明的!!!
第44章
安尤推开她, 往后挪动身子,猛地一拽——
路边常见的石墩子完美地挡在门前,任凭门外的怪物如何推,石墩子纹丝不动。
许愿:“……”
安尤甩了甩酸疼的胳膊:“你刚说什么?”
许愿摇摇头闭上嘴。
这个女人太恐怖了, 路边石墩子最少150公斤, 她就那么轻松的从空气中抽出来了?
安尤没有察觉到许愿诡异的目光, 在房间里找起线索。
她拿出地图仔细看着。这个房间离开后应该有个实验区, 但眼下他们的屋子并没有可以离开的地方。
这时, 她手中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老式电话机:“我我,我拿东西堵住门了, 现在我是安全的了……你说你那边没有通道了?怎么可能……是不是我要触发什么,你才能离开那个屋子……”
老式电话机:“……什么?你是说外面的铁桶女人是实验品?一群疯子, 怎么能拿活人做实验!……你那边还有什么线索没, 我这边有个神女雕像……不过这神女雕像是碎的,头被砸碎了。”
头是碎的?安尤下意识转头,看向桌案上那具完好无损的洛司秋,祂保持着端庄肃穆的姿态, 眉眼精致,轮廓完整。别说碎裂的头颅, 就连一丝磕碰的痕迹都没有。
老式电话又传来急促的声音:“不止是碎了, 那雕像被人恶意涂抹过, 浑身上下写满了假的……”
电话到这忽然断了, 安尤没有丝毫犹豫抽出一把锄头,朝着神像走去。
“你做什么?”许愿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快步上前拦住她。
“砸了它。”安尤的声音很轻,“电话里已经给提示了,我们不砸雕像, 电话不会继续给消息了。”
“可、可安尤,你在发抖……”许愿声音发颤:“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你的脸比外面的鬼还白……你在害怕……”
安尤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臂确实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恐惧。
是啊,她在害怕。可这害怕来得毫无道理。
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凭感觉认出是妈妈,她为什么会害怕?
“害怕,也要砸了,不然我们出不去。”
她甩开许愿的手,顶着对方满是不解与担忧的目光,一步步朝着桌案走去。
终于,她站在了洛司秋面前。煤油灯的光落在雕像的脸上,那眉眼竟透出几分似笑非笑的诡异。
安尤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高高抬起锄头,猛地砸了下去!
砰——
瓷器碎裂的脆响在屋子里炸开的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下一秒,无数杂乱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安尤的脑海,是尖锐的、虔诚的、狂喜的、绝望的——
“神女在上,我衷心祈祷,希望得到您的庇佑!”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神女大人,您给的药剂太好用了,我救回了好多将死之人!”
“假的,假的,世界上怎么会有神!”
“厉景敛,不是我救的你,是神救的!你应该和我一样敬重这位神明!”
“狗屁神明!不是说会庇佑我吗?为什么我的家人还是死了!都是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另一边的阮荼,转着那个老式的电话机,企图关闭留声模式,给对方传去消息,但她无论怎么整,电话机里传出来的都是保存下的音频。
“玛德。”她低骂着,气愤地将电话机摔在地上。
她要给另一边同在副本的人传送信息,告诉他,他们要做的不是逃出副本,而是双方一起拉动引线引爆副本。
“狗比和义世界,我真特么服了。”
她手中冒出的白丝蜂拥着朝上方的通道钻去,但不过几秒,白丝就被切断,轻飘飘的落下来。
阮荼没有任何办法给在另一端的人传送消息。
她急的找耳挠腮,从她知道新试剂的时候就明白了一切。
导致这个副本诞生的并不是周欢和沈晓乔,她们只是副本的一部分。
在这背后,有一个他们不知道的人,用新试剂对被抓到化工厂的人进行了育生实验,周欢和沈晓乔就是其中的实验品。
周欢逃出去过一次,这代表,双方玩家有一方可以逃出去。
逃出一方的生路条件是什么,阮荼不能确定。当时的周欢是被警方救出去的,可如今他们所在的副本是全封闭的,现实的警方不可能介入,能让他们出去的条件只能和副本内的东西有关。
她第一猜测是新试剂。育生实验必不可少的就是新试剂,实验成功意味新生。
第二条生路是完成周欢和沈晓乔的约定。进入这里的玩家,一方代表着周欢,一方代表着沈晓乔,他们的目的不是逃出这里,是完成约定。
而这约定,是牺牲自我,炸掉化工厂,玩家要复原现实那次大爆炸。
玩家无法保证大爆炸后自己是否存活,所以玩家会选择第一条生路——注射新试剂,抛弃电话对头的玩家,达成一个人存活的结局。
另一玩家被困到死去,他生前的活动和对话会被存进老式电话,直到有人达成双方存活结局,结束副本。
阮荼没招的瘫在地上,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真相的人恐惧愤怒的憎恨着知道真相的人,知道真相的人担忧却又期盼着不知道真相的人信任她,思想无法碰撞在一起,最后两人在希望和怨恨中死去。“
她侧过身,环抱住自己,可目光却像是抱住另一个人,望着虚空,喃喃:“希望对面是个聪明人,不过没关系,有小孩你陪着我,倒不至于恐惧死亡。“
“不过,我有点不明白,她们两人的约定是周欢一个人被救出去前约定好的,沈晓乔为什么变卦呢?”
阮荼想起什么,坐起身,摸摸下巴,跳转了话题:“上个副本,咱俩从那地下室上去前,你有没有看到那个神像,我记得养猪场的石槽里也有那个神像,被摔掉头的神像……”
“那个女神像有点像小红美人……呵,小孩,你还是太不了解姐姐了。”
阮荼脑海中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反驳道:“我不会去管小红美人是什么东西的,她想调查真相,我不想……我就是觉得新试剂可能和那个神像有关。”
此时,阮荼口中的小红美人安尤,跪在地上,大喘着粗气。
许愿紧张的不敢靠近,手里攥着不知道从哪里捡的凳子腿对准安尤:“你你,你要变异了?本小姐就说那神像不能乱砸吧!那是对神的亵渎…你你,你别过来哈,本小姐会打死你的!”
安尤晃了晃头,将脑海中的声音彻底捋清后开口:“新试剂…不用管我,你先找新试剂。”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先少更一点点,兰晞玥和王丽春的差不多要等育生实验副本结束才能道出真相那样,这个副本主要讲周欢和沈晓乔,还有闫倾和厉景敛的,线稍稍要拉长一点的。作者没招了,作者被复习周和考试周逼的没招了,寒假我在爆更,真的对不起宝宝们sorry
第45章
许愿根本不知道安尤再说什么, 她不知道什么是新试剂,但安尤让她找,她便在一堆杂物里翻了起来。从来到副本,走到现在, 她大概能猜出来, 新试剂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许愿来到这里, 就对一切有着很浓的熟悉感, 并非熟悉环境, 而是对一些操作,对一些规则的熟悉。
忽然, 她在一堆杂物里,找到一个医药箱。她惊喜的想要告诉安尤, 但看到安尤还半跪在地上, 闭着眼喘着粗气,她噤声。
不知什么原因,她真的很恨安尤,那种骨子里的恨意, 就好像安尤这个人伤害了她很重要的东西,她很想杀了安尤报仇雪恨。
她克制着自己, 动作谨慎的打开盒子。
就算不告诉她又怎样, 身为大小姐的她进到副本里又是被割断绳子, 又是被踹的, 弄了满身泥,她少告诉安尤一点线索怎么了?她活该, 谁让她不好好对自己的!
她蛮横地想着,目光落在盒子里。
盒子最上方铺着两张死亡通知,一张写着闫倾死于心源性死亡, 一张写着闫盛国脑死亡。
“闫盛国应该是闫倾父亲吧……他们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许愿嘟囔着,将两张纸丢到一旁。
盒子里除了这些,还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是关于参与育生实验的名单。如果安尤清醒,就可以在上面看到熟悉的人,上面清晰写着第一支队组长兰晞玥和第三支队组长王丽春。
许愿大致的扫了眼名单的人,她不知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但看着他们参与育生实验的时间,不仅背后生出恶寒。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时间将近跨越了两百年,更恐怖的是,她在后几页看到了前几页一模一样的名字,越到后面,和前页重名的就越来越多。
怎么可能,人怎么可能活两百年?
她胆子很小,看到现代时间的那页人名排序几乎和第一页二百前的重复时,她害怕的将文件夹丢了出去。
许愿不敢胡思乱想,继续查看铁箱里的物品。
她脸色苍白的拿出一本又一本的结婚证,每本结婚证上刻的时间不一样,结婚照上的人不一样,但是人没有变。
“新娘闫倾,新郎厉景敛……这个也是新娘闫倾,新郎厉景敛,这个也是,还是新娘闫倾,新郎厉景敛,为什么有那么多,为什么……”
丢弃这些结婚证后,她终于看到让她生出希望的东西。
一支崭新的试剂,上面贴着标签写着:育生实验——新试剂
试剂下方还垫着一张便签:这是那神给的最后一支试剂了。闫倾我知道你对爸爸的死一直无法释然,我同意你用这个试剂救爸爸。你要想清楚,那神消失了,我们没有研究出试剂的成分,实验进行不下去了,我们已经到现在了,你想半途而废吗?好好考虑一下吧。
看完标签许愿忽然就明白,安尤为什么要她找这个新试剂了。
闫倾的爸爸死掉了,但是新试剂可以让闫盛国起死回身。许愿攥紧试剂,她想这应该是离开副本的道具,可试剂只有一只,这也就意味着,她和安尤只有一个人可以离开副本。
“找到了?”
安尤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许愿慌乱的藏起试剂,扭头向半撑着身子站起的安尤,摇摇头:“没有,但是找到了一些别的线索,你要看看吗?”
许愿胡乱的把地上的那些文件和结婚证抱起,放到安尤面前。许愿观察着安尤的表情,发现她很平静,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许愿微微抿嘴,他们在这里是队友,可安尤好像瞒了她很多事情。她在这里运筹帷幄的样子,真的很让她感到厌烦。她是千金大小姐,却要帮着一个孤儿找东西,还要送到她面前。
想到这许愿心中对安尤的恨意更深,看着她翻起文件的手还在颤抖,许愿悄无声息的拾起地上的凳子腿。安尤现在很虚弱,她可以趁现在敲晕她,给自己注射新试剂离开。
她一步步靠近安尤,走到她身后,高高的举起凳子腿:“对,对不起!我不过是想活下去罢了!!!”
她猛地挥了下去——
然而下一刻,她眼前突然天旋地转,安尤将她按在地上,一把夺过她的凳子腿丢了出去。
安尤手中还攥着那张厉景敛写的便签。
许愿太紧张了,递给她文件和结婚证的时候,不小心将便签也混了进去。安尤看到标签的一瞬间,就知道许愿想做什么了。
安尤攥着匕首抵在许愿的脖颈,她的脸色很白,砸碎雕像后,她脑袋里出现了很多声音,她刚将这些声音分开,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很萎靡。
“许愿,我放过你一次了。”她声音很冰,她没有看许愿,目光落在不远处模糊的人影。
“我不杀你,是因为……”
安尤咬住唇,没有多说什么松开手,起身走向许愿刚刚翻铁盒的地方。
脑子里嘈杂的声音,让她对周围的环境降低了敏感度,她刚转身,许愿就再次抄起凳子腿砸在她脑袋上!
许愿红着眼,恨意彻底爆发,她颤抖着双手,一下又一下的砸着。她好像积攒了很多怨气:“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痛苦的闭上眼,手上的动作未停止:“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我那么恨你,去死啊,去死啊!!!”
许愿第一下砸的太重,安尤脑子一瞬间空白,她跌在地上,棍棒如雨点般砸在她的身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
这一刻她应该动作迅速的夺过棍子,对于她来说,就算虚弱,制服一个许愿或者说杀死一个许愿绰绰有余。
可她没有动,她的大脑里忽然闪过一年前,她进入精神病院前的画面。
那时候她在做什么呢?她在现实世界开车,车子突然起火,横冲直撞的朝路边撞去。车子发生爆炸,但她没有死,因为她几分钟前刚喝了宋柯凡给的治愈药水,药水还在产生着药效。
那是她最后一瓶治愈药水了……
“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拉回安尤的思绪,身后的许愿停止了对她的攻击,她强压着心里的异样情绪,拿出宋柯凡给的治愈药水喝下去,扭头看向许愿。
许愿被一个人影环抱着束缚了动作,人影的另一只手蒙住了她的双眼。
许愿拼命挣扎,手中的棍子胡乱飞舞,人影叹了口气,一脚踹飞棍子,看向安尤,见她身上的伤口恢复,才松开许愿。
许愿脸色苍白的咻一下字就跑到安尤身后,惊恐的尖叫:“鬼…鬼鬼啊啊啊啊!你,你保护本小姐!”
安尤:“……”
安尤盯了一眼又变得半透明的人影,她并不清楚为什么只有她能看到他,但本着互相对能看见对方,她拿出棒球棍,礼貌地朝人影示意。
人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安尤就当人影默许,没有一丝犹豫,抄起棒球棍就砸在了许愿头上!
“啊啊啊啊!安尤你打本小姐做什么!”许愿捂着流血的额头踉跄倒地,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毫无血色。
安尤冷笑着,再次举起棒球棍,许愿砸了她几下,她就还几下,她力道控制的很好,她用了多大力气,她就要砸回去多大力气。
一年前,她清楚自己对人有愧,但,是对那个人,而不是许愿。
她能帮衬,救许愿,是看在那个人的面子,并不是给许愿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别、别打了!安尤,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许愿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后背撞到墙角,再无可退之地,崩溃的哭喊:“我不该用棍子砸你,我不该砸你的,对不起,对不起,求你了,别打了!”
安尤停下殴打,丢给她宋柯凡的治愈药水:“喝了,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许愿她捂着额头,抽着鼻子,副本外还没人敢这样对她。
她不知道安尤丢给她的玻璃瓶是什么,视死如归的嘶吼出声:“我砸你是不对,但你给我下毒也不对!我告诉你,你,我死了,你离开副本许家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一口气将治愈药水闷了。
安尤扶额,她师兄到底是喜欢了一个什么中二少女啊。
安尤没在管许愿,治愈药水起效,她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安尤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些文件,结合大脑中的声音,完整的育生实验,在她脑子里渐渐浮现。
育生实验发生在两百年前,也就是19世纪20年代,那时候的社会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村庄交通闭塞,村民大多目不识丁。
那个时代,医疗条件极度匮乏,小病靠土方,大病听天命,根本不可能出现新试剂这种现代社会都不可能制造出来的东西,那新试剂只能是洛司秋提供的。
洛司秋为什么会提供这些,安尤不清楚,她不知道她母亲是做什么的。
如果按照桃源村,她母亲行事的套路,她怀疑那个年代是有人想长生不老,做了一些有罪的事情,但罪不至死或者又做了善事,像兰晞玥当年一样,洛司秋便奖赏了新试剂,又降下惩罚什么的。
长生不老这个想法虽然有些慌缪,但在那个年代并不奇怪。安尤记得两百年前国外有一名医生在死刑犯尸体上做电击复活实验,用270伏电刺激尸体,使其肌肉抽动,面部扭曲,试图起死回身,但实验无一例外失败了。
育生实验和它有异曲同工之妙。资本权力家想要永生,冒出转移大脑到婴儿身上的想法,他们觉得他们还活着的大脑放在婴儿头颅里,就如同获得新生,名为“育生”
为了实现幻想,他们在大量猪的身上做了实验,实验无数次后,失败了。科学家们并没有放弃,他们认为是实验对象不对,毕竟实验成果要用到人身上,故此,他们开始捉人。
因为古代小农经济的生产需求,重男轻女极其严重,再加上宗法制度,女孩根本没有生存之地,那些被丢弃的女婴,是他们找到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后来,因实验需求,实验对象逐渐转为大一点的流浪儿童、成年女人等。
安尤沉默思考着,实验应该一直没有成功,直到洛司秋出现提供了新试剂,可她想不明白这群疯狂的科学家有哪里是值得被奖赏的。
这时的许愿也发现自己头上的伤好了。
她懵懵的摸着自己毫发无损的头,脸突然涨红,她那样对安尤,安尤却不计前嫌给她一个类似可以恢复伤口的道具。
一瞬间,羞耻感充斥全身,她瞧向不远处蹲着梳理线索的安尤微微抿唇。
这人好像挺好的,是她太过分了。她被脑子中莫名的情绪控制,可印象里,她不过和安尤第一次见面,她怎么可以用感觉去对一个人,怎么可以对那么好的人有刻板印象……
安尤不知道许愿的心理活动,她现在是满血状态,不怕许愿偷袭。
她想着什么,拿起新试剂,递给许愿:“我大概知道怎么结束这个副本,你要是害怕,就先出去。”
安尤刚刚让许愿找新试剂就是想先送她出去。她脑子里是闫倾的声音,结合铁桶女人和周欢沈晓乔的事情,她隐隐约约能猜到,应该是要还原工厂爆炸,而不是用新试剂离开。
按理来说这个副本只可能进来两个人,但他们这边是双人,这也就意味着,这是一个许愿双方阵营互相配合的副本,而不是双人配合。
安尤想过,按照副本生路的权重不可能存在一边有两条生路的选择,既然这边多给了一条生路,那就肯定有限制条件。
限制条件就是新试剂,新试剂只有一支,在这边的这方阵营只有一个人可以离开,阵营中的人一定会因为新试剂发生争吵,他们很有可能为了争夺新试剂伤害队友到致死。
而且还会造成误区,让没有因为新试剂离开的队友认为自己被困死在副本,从而达到两边阵营双失败的结果。
许愿怔愣的看着安尤递过来的新试剂,眼眶瞬间红了:“可,可你给我了,你怎么办?本小姐不走,本小姐要跟你一起!”
安尤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人,这人刚刚还要杀她自己离开,怎么突然变性了。“那新试剂放你那里,遇到紧急情况,你就离开副本。”
许愿抽了抽鼻子,她觉得自己好该死,她攥紧试剂放进口袋,下定决心,遇到危险,她会找机会扎安尤一针,送她离开的!
她许家大小姐,不是废物!
想到什么,许愿朝安尤问道:“你刚刚说你有解决这个副本的办法了?”
安尤点点头,走向洛司秋的石像:“过来帮我挪走石像和桌子,我想这下面应该有个通道可以通往下一个地点。”
“不出意外,我们要炸了化工厂。”
作者有话说:
娇蛮大小姐许愿被我们可爱的小安尤拿捏了哈哈哈哈!
第46章
两人合力挪走洛司秋的石像后, 又将桌子推开,那下面果然有一道小门,按照地图,通过这扇小门, 他们会到达应急区。
许愿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小门:“这办公室的主人太变态了, 竟然在办公桌下弄了条通道……”
“不过, 你是怎么知道这有小门的, 是因为你刚刚砸了石像?”
安尤点点头, 砸掉石像后,她的脑子里出现了很多声音, 这些声音都来自闫倾。
安尤:“那些声音大部分是控诉厉景敛说话不算数和神是假的,信中厉景敛答应把最后一支试剂给闫倾, 那声音中说话不算数的只能是闫倾没有拿到最后一支试剂。”
“至于那些控诉神的, 应该是她求神拜佛想再求一支试剂,结果神没有出现,她愤怒之下把神像砸了。”
许愿没太明白:“这和办公桌下有门有关系吗?”
安尤:“当然有,副本中的地域并不全是照搬现实场景, 副本内的场景更像是体现一个人的心理路径,如果你答应一个人的事后, 又想反悔, 但你又没有什么理由反悔你会做什么?”
许愿几乎秒答:“逃避……”
安尤平静开口:“嗯, 一个人要逃走, 会选择他心中最稳妥的地方,在厉景敛眼里, 他认为最稳妥的地方是闫倾的信仰。”
她信仰洛司秋,厉景敛用神像还会再给出试剂,逃避了自己的承诺, 反应给玩家的路,便在洛司秋的石像下。
许愿似懂非懂,又仔细想了想还是不太明白:“按你这么说导致这个副本存在的是厉景敛?”
安尤一怔,她还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闫倾的名字并没有在那历代研究员名册上,名册后面的那些重复的名字,大概率也跟着参加了育生实验。
除去意外死亡,一个人至少会参与两次实验,才能保证活过两百年。
闫倾肯定也跟着参加了实验,不然现实中就没有河道女尸了。
按照副本机制的设定,副本是由那些冤魂才产生的,如果生成这个副本的主体是厉景敛,那闫倾……
闫倾没死。
安尤一瞬间就想到了那天黏在车盘下的那个婴儿,最后一支试剂被厉景敛带走,如果闫倾还活着,那她肯定是将新试剂研究出来了。
“走!”安尤拉着许愿钻进那个小门,“我们要赶快离开这个副本!”
那条现实中被封起来的河道下游是岭云市最大的孤儿院,如果闫倾想复活那批研究员,就一定会对那群孤儿下手。
孤儿院中的孩子并非都是健康的,那边每天都有死去的婴儿,她若想偷天换日,简直易如反掌。
她们顺着小门走进屋子。
屋子很空,只有一个一面墙大的显示屏,在他们踏进屋子的一瞬间,大屏频闪出雪花。
许愿紧张地攥紧安尤的衣袖,虽然安尤并没有跟她解释为何突然要加速离开副本,但她还是听话地跟上。
甚至在大屏出现异常时,挡在安尤面前。
许愿放高音量:“你,你你你,你别怕!本小姐保护你!”
安尤:“……”
大屏停止闪烁,恍惚着出现一个录播视频。
视频里的房间被迷乱的光线包裹,暖橙与冷蓝、绛紫与明黄的光束在空气中交织穿梭。
一个女人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她的长发松松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双眼被一块素色织物蒙住。
几秒后,一道阴影打在她的身上,身材高挑的男人掐住她的下巴,强硬的撕扯下她身上的黑蕾丝睡衣。
之后的画面,便格外的不可描述。
许愿被眼前的大屏幕震惊,她想过会出现突脸的鬼,或者钻出个什么怪物,怎么也没想到是成人……小视频……
许愿涨红了脸,装作身经百战的模样,扭过身子,要捂住安尤的眼:“你,你不许看!”
安尤挪开她的手,面色平静:“里面的人是厉景敛和沈晓乔。”
许愿以为安尤又是靠着高超的智商猜出来的,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大屏视频的音量越来越大。
视频里,男人享受着女人浪潮般的尖叫,恶趣味得掐住她的下巴,逼她叫自己的名字:“沈晓乔,你不是要和周欢逃走吗?”
“怎么她最后只自己离开了?”
“知道我是谁吗?乖,叫我的名字。”
然后许愿就听到,女人求饶般,一声声喊着:厉景敛。
许愿:“……”
许愿有些生理不适地侧过头:“好恶心,这是什么重要线索吗,我们要一直看下去?好想砸了大屏,沈晓乔一看就是不情愿的,他这是强/奸……”
“嗯,心理变态的人再执行完自己的变态欲望会特地留下独属于他的记号。”
安尤攥紧拳头,轻声开口:“这是他在炫耀,炫耀后应该还会有别的视频。”
“视频播完,我们就砸了这个大屏,如果还能见到厉景敛,我想尝试一下自己一直没有尝试的东西。”
许愿微怔:“什么?”
安尤:“化学或物理阉割。”
许愿:“……”
不出安尤所料,这段视频很快结束,大屏又开始出现雪花,几秒后,恢复正常。
大屏里没有了刚才五彩斑斓的灯光,氛围变得昏暗,一个男人埋在阴暗里,露出一张长相还算不错的脸。
如果忽略刚刚视频里他和沈晓乔的打扑克打的火热,他长得还算周正,但现在的安尤和许愿,看他的脸,笼上了一层恶心。
视频里传出声音。
“你们好啊,无数逃亡至此的‘周欢’。是的,没错,我是刚刚视频里的厉景敛,对,也是铁桶女人口中有着至死不渝爱情故事的人。”
视频里的厉景敛格外的自信,他双手交叉,一副运筹帷幄,上位者的姿态,端正在镜头前。
“我已经死了,至于我为什么知道未来会有无数的周欢,是因为我和神做了一场交易。”
“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化工厂建立于两百年前,为我爱人所建,啊……爱上闫倾,答应帮她建造这个工厂,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
他回忆着,仰起头,意味深长:“用现代化来说,我是一个农民工人,因无意的投资举动,一夜暴富……”
那天,厉景敛刚检查完身体,他做徭役做的好累好累,整个人晕晕沉沉的,他以为自己太累,生了疾病。
那时的他已经年过半百,没有媳妇,自然也无儿无女,他长得太丑了,人也太穷了,就算那个年代重男轻女,对于他这种卖苦力讨生活的人也没有女人跟他。
况且,他不觉得自己要找一个和他一样穷苦的女人。
他觉得他要和说书先生讲述的故事中的男主角一样,总有一天,一个官家女人会注意到不卑不亢的他,给他上等生活的富贵,给他无尽的宠爱。
他的预感是对的,等郎中诊脉时,他忽然得知他偷摸出走的那批私盐,牟利翻了两倍!
走私赚到的钱远高于当地地主的身价啊!他掩住兴奋,苟且活了半辈子,属于他的富贵人生终于来了!
他强压下勾起的唇角,要稳住,不能大肆宣扬,那个时代冒充官盐销售,垄断区域的盐价是死罪。
可下一秒,郎中告诉他,他马上要死了。
那一刻他觉得人生没意义极了,钱到手里还没热乎,他还没有大肆挥霍,还没有过上他的少爷生活,他就要死了。
就在他最绝望,最痛苦,最不甘的时候,闫倾带着新试剂来了。
视频里的厉景敛:“她是那个时代少有的独立女性,闫倾致力于研究医学,我听说她能有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甚至她说让我把所有钱都投给她做研究,我也毫不犹豫答应了。”
“商人,就是要有胆魄。”
他说的一脸骄傲,好像他早已对社会的市场了如指掌,完全忘记他是纯靠运气和走灰色产业,才得来的暴富生活。
“可想而知,实验成功了。”
厉景敛在镜头前站起来,转着圈展现着自己完美的身体和脸,满足了自己的优越感,他坐下,翘起二郎腿。
“其实呢,我赞助她的研究,是想帮助更多像我这种有脑子,有才能,但被命运戏弄的人。”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什么,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到最后叹出口气。
“可当我拿着无穷的财富,去资助实验,又贪心地想继续走私赚钱,支持实验继续进行,甚至接受用无关紧要的人做实验时,我这一生就完了,我是有罪之人。”
邪恶思想诞生的一刻,罪孽成立。
为了实现育生实验最终想要达到的永生效果,他和闫倾做了很多罪不可恕的事情。
前半生的厉景敛遭遇了太多女人的白眼,他们嫌恶他丑,嫌恶他说大话自恋,嫌恶他穷苦。
后半生的厉景敛用着崭新的身子,走在新的起跑线,将那些说他的,欺辱他的,全部睡了遍。
“当然,我是偷着睡的,毕竟我最爱的,最让我有归家感的是闫倾,虽然最后事情发展偏离我的初衷,越发不可收拾,但我依旧是那掌控全局的人。”
他露出垂涎之色,透过屏幕看向镜头外的人:“我想这就是做资本家的滋味吧?”
“你们后来这些进入化工厂的‘周欢’,在我的掌控之中不断的死去,不断的又有新的人进来,这真的……太爽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小厉很爱老婆,后面一章还是关于他的自述
第47章
厉景敛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和神交易, 在他眼里神是不存的,如果神存在,他的前半生为何尽是苦难,可他又相信神的存在, 因为闫倾来了。
如果说洛司秋是闫倾的信仰, 那他的信仰便是闫倾。
视频里的他依旧是那副上位者姿态的模样, 他戏虐地看向屏幕外:“正常人都能看出来, 育生实验是不可能实现的。”
他嗤笑着, 嘲讽:“把人未死亡的大脑放进婴儿身体就能获得新生这个蠢想法不亚于天上会下人民币,也就只有那些科学至上的疯子可以想出去。”
“巧了, 我老婆也是科学至上的疯子。”
他和神交易的理由就这么简单,洛司秋提供给闫倾的新试剂有限, 在使用完的那天, 若闫倾还未研究出新试剂的配方,育生实验就将面临失败,她二百来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厉景敛双手交叉垫在头后,说的坦然:“她第二次复活我的时候, 我就有点不太想活了,太没意思了, 闫倾哪里都好, 就是是个恋爱脑。”
在厉景敛眼里, 闫倾不止恋爱脑, 还情绪化用事。
二百年前,他们刚开始进行这个实验的时候, 患有脑癌的闫盛国发现了闫倾拐卖儿童的事,得知他的女儿要用其他无辜婴儿性命救他时,闫盛国直接跳楼自杀了。
闫倾一直想复活父亲, 但是她又担心父亲不想活着,想要父亲回来,又不怕不如父亲意的她一直留着一支药剂。
“她把伯父的大脑保存的很好,还将最后一支试剂放在了我那里。”
闫倾并没有因为父亲停止研究,他们依旧稳步进行着实验,厉景敛为了给闫倾更好的研究场所,打造了化工厂,所有研究员都在歌颂他们两百年至死不渝的爱情故事。
直到一个叫周欢的女孩子被拐来。
厉景敛起初没有关注到这个女孩,她的样貌不算出众,可以说根本无法引起他的注意。更何况,他本身就对女学生没什么感觉,只是按照惯例去查货。
听说窑子的人说一个叫沈晓乔的女学生把另一个女学生周欢卖到这里,他一脸不可思议。
当时的窑子开在化工厂不远处的那条小巷子里,厉景敛叼着烟点人数时,蹲在地上的沈晓乔强硬的拖着周欢,当众撩开周欢的衣服,她大叫着自己是卖家,凭什么连她一起被抓进来。
厉景敛:“当时真的很诧异,一个学生怎么可以坏成这样。”
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周欢就那样任由沈晓乔欺辱,她没有一点反抗,而是死死盯着厉景敛,彷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厉景敛挑眉,他知道化工厂来了个很有趣的东西,果不其然,第二天周欢不知道怎么溜出了关他们的房间,还精准的找到了沈晓乔的房间,但她不知道化工厂监控无死角,每个房间还配备监听器,厉景敛就在屏幕后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周欢发现化工厂有很多易燃易爆的东西,她想说服沈晓乔引爆工厂,但沈晓乔觉得他们既然有能力炸了工厂,那说明就有能力逃出去,为什么非要多管闲事炸了工厂。
周欢告诉她,如果他们不毁掉根源,就算他们逃出去,工厂的人也会找到他们。沈晓乔有一瞬间被周欢动摇,但仅仅一秒,沈晓乔就反应过来,质问周欢:“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想报复我?就因为我早上扒你的衣服?”
周欢拼命摇头,急切的解释:“我只是想毁掉化工厂,你行恶意的举动是因为你想活命,根本的原因是化工厂绑架了你,我只想毁掉恶的根源。”
沈晓乔狐疑的看向她,她很讨厌周欢,因为周欢在学校成绩比她好,人员比她好,家庭也比她好。
她喜欢的男人喜欢她,她后来的未婚夫也喜欢她,老师喜欢她,她的家长也喜欢夸她。
可这些本该属于周欢的夸赞都应该是她的!
所以,她说周欢欺负她,周欢抢了她的钱,砸她的饭,她的好成绩都是靠她帮她作弊换来的。
在沈晓乔眼里毁掉一个人很简单,只要无限诋毁,让周围的人都讨厌他,让最亲的人都怨恨他就好了,因为她就是这样的,其他人对她的不满,全来自于周欢,她也要周欢尝尝这种滋味。
但周欢似乎看不到这些,她每次看沈晓乔的表情都带有怜悯,好像在说:“你真惨,别人要是不这样对你,你不会这样的。”
后来她把周欢卖进化工厂,她没想到自己会被拐进来,更没想到周欢会当着她面说出这种怜悯她的话。
沈晓乔狐疑的目光渐渐变得怨怼,她低头看着在制定计划的周欢,下定决心,她是绝对不可能听从这种人安排的。
听从她的安排就是臣服了她这个人,沈晓乔是绝对不可能向这种人低头的!
第一次在周欢策划逃跑炸了工厂时,她没有信守承诺,自己跑了出去。
视频里厉景敛讲到这笑出声:“我才是那个掌控者,我怎么会让他们逃出去。”
沈晓乔刚跑到化工厂大门,就看到了厉景敛,她被厉景敛抓了回去,套上了羞耻的衣服,还被拍下了私密的视频。
厉景敛松散下高高在上的姿态,回味着:“啊,虽然她是女学生,但她真的很符合我想控制的那部分女性,我把她和那些羞辱过我的人列为了一类人。”
“我甚至故意放走周欢,在她意乱情迷的时候,告诉她,周欢一个人逃跑了。”
那一刻沈晓乔恨死了周欢,她觉得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周欢造成的,她把周欢想成虚伪的君子,表面温和谦虚,实则是个贱人。
厉景敛:“周欢跑了,我以为化工厂的乐趣就没了,结果没过几天周欢回来了,她企图再次说服沈晓乔帮她引爆工厂,我在监控后看着这一切,我以为沈晓乔会拒绝,会大骂她,再羞辱她一顿,结果沈晓乔很平静的答应了。”
说到这,厉景敛的脸色阴沉下来:“周欢打着继续炸掉工厂的算盘,而沈晓乔也在打着弄死周欢的算盘,只是我没想到沈晓乔会那么愚蠢,她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化工厂的来源,故意接近闫倾,炫耀她被宠的事,甚至还跟闫倾说……”
“你也不想你老公给你的化工厂毁掉吧?我告诉你周欢的计划,你把她弄死好不好。”
厉景敛低下头,无奈笑笑:“我太了解闫倾了,她不仅不会杀了周欢,还会跟着周欢炸了化工厂,爱使人赴汤蹈火,也会让人失心疯。”
“也是在这之前,神找到我,告诉我有罪,问我愿不愿意要一个赎罪的机会。”
神看到周欢和沈晓乔后,想打造一个试验基地,来区分无私和自私的人,厉景敛当时觉得这个提议真的很幼稚,他甚至暗地嘲讽闫倾的信仰,可他转念一想,这个试验貌似有点意思。
人这么复杂的东西,怎么会被区分的那么明显呢?他也好奇,神会怎样区分。
厉景敛继续道:“神说我有罪的时候,我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嗯……不对,我做错了,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对我的老婆还是不够好,神承认了这一点,给了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只要我带着最后一支新试剂去死,闫倾就会有无限的新试剂。”
厉景敛当时不理解神这样操作,但他没太在意,毕竟那是神,神的想法凡人怎么可能琢磨透,为了老婆对育生实验的追求,他果断答应下来。
等他答应后,他发现不对。
神未和他做交易前,他们的试剂马上要用完的时候,厉景敛就将最后一支新试剂贴好便签还给了闫倾,他要想办法再拿到那支新试剂去死,这样闫倾才会有无限的新试剂。
可他不知道,闫倾那时候下定决心复活父亲,因为闫盛国的大脑快死亡了,如果再不使用新试剂,父亲就再也不回来了,偏偏那时候厉景敛把新试剂偷走了。
事后他才想明白,神是故意那样做的,神说他有罪,是指他干了很坏很坏的事,同样干了很坏很坏事的还有闫倾。
他们都该受到惩罚。
想明白这一点,带着新试剂准备寻死的厉景敛,疯了一样冲进化工厂找闫倾。
周欢想要解决恶的根源,她势必不会放过闫倾,她还是会找沈晓乔继续进行下去炸化工厂的计划,闫倾必死在化工厂。
她死了,要无限的新试剂还有什么用?
神从头到尾就是要把他们分开,然后让他们去死,这是神对他们的惩罚。
厉景敛低笑着,捂住额头:“等我回到工厂,工厂已经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我看到废墟里奄奄一息的闫倾,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新试剂扎进她脖颈的那一刻,我们那里又发生了爆炸……”
之后厉景敛失去了意识,再恢复意识他已经不是人了,神来找他完成约定好的交易,却没有告诉他闫倾是否还活着。
厉景敛没有动怒,他很平静,几乎是释然的看向镜头外:“未来的周欢们,如果你见到了闫倾,告诉她,我爱她。”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大屏关闭的一瞬间,一根红色的线和一张纸掉了出来。
同一时间,阮荼所在的房间,也掉出来一根红色的线和一张纸。
纸上写着:沈晓乔,等我把导火线遍布在每个角落后,会给你打一通电话,我们同时拉动导火线,工厂就会爆炸,你放心,我们拉动导火线的位置是安全的,相信我,这次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下一章育生实验副本就结束了,部分闫倾的坑会在副本结束后解释!然后就进入恒梦高校啦~前面埋的坑比较多,写的时候会在章节下这个位置特别注明的
第48章
许愿有些懵地拾起那张纸条, 她正想递给安尤,却发现她手中已经出现锤子,直接砸烂了大屏。
许愿:“……真说话算数哈哈哈,你就不怕还有别的线索吗……”
许愿微微攥紧那张纸条, 脸色有些紧张:“话说, 闫倾真的还活着吗?厉景敛没有按照要求带走那支试剂去死, 神应该不会给闫倾无限的试剂吧, 如果神给了闫倾无限的试剂, 那现实世界不完蛋了,更何况最后一支试剂在厉景敛那里, 闫倾应该被炸死了……”
安尤收回斧子,看着碎裂的大屏, 眸光渐渐黯淡。
许愿并没有经历过桃源村和活人蜡像馆副本, 她不知道闫倾还活着,神和厉景敛的交易是完成了的。
许愿没有察觉到安尤的情绪,继续道:“给出我们这张纸条的目的,应该是让我们按照纸条的内容去做?把导线拉到每一个角落, 这就代表,我们要回到第一个房间……可如果我们带着导线回到第一个房间, 会遇到铁桶女人, 我们怎么可能躲开铁桶女人回到第一个房间!”
许愿:“更何况, 神那么强大, 祂怎么可能允许厉景敛留下这个视频,坦白说出祂们之间的交易, 这其中真的没诈吗……”
安尤接过纸条,表情严肃:“厉景敛被洛司秋算计一次后,他肯定不会循规蹈矩的按照最初的交易内容完成, 这视频估计就是他钻漏子留下的。”
“回到第一个房间并不算难,难的是我们不仅要按照纸条上的回到第一个房间,还要和电话另一头的人同时引爆工厂。”
她抬头看向许愿解释:“同时拉动引线,工厂应该只爆炸一次,但视频中的厉景敛提到,工厂是分两次爆炸的。”
不用安尤更进一步说,许愿也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当年引爆工厂时,沈晓乔叛变,和周欢并不是同时拉动的引线,这也就导致工厂炸了两次,周欢为了成功引爆另一半工厂,离开安全区域,最后被炸死了。
如果他们双方阵营做不到同时引爆工厂,他们就会死在这个副本。
安尤朝许愿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新试剂呢?我看看。”
许愿一怔,没察觉出异样,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新试剂递过去:“怎么了?你还有别的办法?”
安尤接过试剂,摩挲着管壁,新试剂的颜色很好看,那透亮的蓝色,让她一瞬间想到了云清的眼睛,她将视线落在试剂标签上开口:“这个标签你仔细看过上面写着什么吗?”
她抬眼扫了许愿一眼,见对方正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标签,她勾唇轻笑: “这上面没写不能复制。”
许愿一怔,安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平淡得毫无波澜:“如果烟在这个副本就好了,我们就不用那么麻烦了……”话音未落,安尤手腕一翻,早已拆开针管接口的试剂瞬间对准许愿的颈侧静脉——
许愿还没反应过来,冰凉的针头便刺破皮肤,紧接着,透亮的蓝色液体被迅速推入体内,颈侧的剧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许愿感到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麻痹感。
她嘴唇不受控制地发抖,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安尤,身体朝一侧歪倒。
安尤下意识伸手想去接住她,可一道模糊的人影却先一步从旁侧闪出,稳稳扶住了许愿下坠的身体。
许愿似乎没有注意到人影,她的视线死死黏在安尤身上,气息微弱,每一个字都带着挣扎:“本,本小姐,要和你,一起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她沉重地闭上双眼,身体开始泛起细碎的光点,缓缓朝着空气里消散。
在许愿的身影彻底融入虚空的刹那,扶着她的人影也随之变得透明,消散前,那人影转头看向安尤,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安尤摆手挥散:“快去陪她吧,下次见,师兄。”
她平淡的丢掉那支空了的试剂,攥住那根红色的引线,她不仅要把引线带到第一个房间,还要爬上那二百多米的烟囱。
纸条上说了,引线要遍布每一个角落,他们是以在烟囱中坠落的状态进入副本的,烟囱属于副本一部分。
安尤揨着那根引线飞速跑向第一个房间,越过应急区的小门来到办公生活区。办公生活区的大门还被她的石墩子堵住,铁桶女人不知厌倦的撞着门板。
她没有一丝犹豫将石墩子收回进空气,石墩子消失的一刻,门猛地撞开,安尤反应迅速纵身一跃,跳起的瞬间,她的手中出现斧子,用尽全力朝下劈去!
“噗嗤”一声,斧头嵌入肉里,铁桶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安尤半点恋战的意思都没有,手腕发力抽出斧头,借着下落的力道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胸口,挥舞着斧子,硬生生开出一条路,飞一样的冲向通道,跑向那扇防爆门。
到门跟前,她用力拽动,门未动,她意识到不对,这扇门需要对方也做出反应,和她同步到达一定的位置才会打开!
此时阮荼脸色苍白的看着纸条,她要回到第一个房间,就要通过她上方距离她两米的那个类似通风口的长管通道,她倒是不担心自己上不去,她担心的是怎么才能躲避通道里那个拖人的怪物……
“靠。“她低骂一句,先攥着那个红色引线在她所在的房间走了一圈,然后抬头望向那个通风口,白色丝线从手心缓缓渗出。
白丝疯一样的快速生长,越来越粗,一端缠在阮荼的身上,一端生出缠上上方的小窗,猛地一拉,阮荼陡然脱离地面。
小窗打开的一瞬,白丝涌入,勾住吴索未的尸体,碎块劈里啪啦的掉出来,随掉下来的,还有一个盖着白布的怪物。
它扑哧一声摔在地上,四肢诡异的弯折扭曲,侃侃仰头看向阮荼。
“靠!我就知道它一直在小窗口守着!”
阮荼没有一丝犹豫,疯了一样的钻紧通道,低吼声瞬间响彻在她的身后:“玛德,如果在我爬到第一个房间,对面的人还没有就位我就死定了!!!”
“傻比和义,我日尼玛祖宗八代——”
阮荼打开小窗的那一刻,安尤这边的防爆门就开了,她来不及关门挡住铁桶女人,疯一样的拽着引线,朝烟囱上爬去,她知道,此刻不只有她在逃命,对面的人肯定也在被怪物追着。
她甚至没有挂安全绳,就朝烟囱上爬去,那个穿蕾丝的怪物又一次出现阻拦她,安尤抽出匕首,直接插进它的身体,定住怪物的一瞬,她亮出引线:“我不是要从烟囱逃跑!周欢,你看清楚,我是要炸了工厂。”
穿蕾丝的怪物瞬间怔住,它浑浊的眼中流出血泪,拔掉匕首,扭头冲向追逐安尤的那群铁桶女人。
安尤没有停留,继续朝上爬去。
从看完厉景敛的视频,她就猜到守在烟囱那里,穿蕾丝的怪物是周欢而不是沈晓乔。
阻拦他们从烟囱逃走就足以可以证明她是周欢了,周欢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目的,她要炸掉工厂,毁掉罪恶的根源,而对于沈晓乔,她要毁了周欢,那个穿蕾丝裙讨好厉景敛的也应该是周欢,不该她。
安尤拼尽全力向上爬着,直到引线无法越变越紧,好似轻轻一拽就会启动卡扣时,她拿出安全绳兜住自己,停了下来。
她的手掌被石棱磨出鲜血,可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因为铁桶女人已经追上来了,周欢一个人怎么可能抵挡过那么多想要他人也一起困死在这罪恶之地的铁桶女人。
在被铁桶女人包围的前一刻,安尤拿出老式电话机,另一端被怪物拽住脚踝的阮荼同样握住了老式电话,她的引线也拉到了最大限度。
纸条上说过了:沈晓乔,等我把导火线遍布在每个角落后,会给你打一通电话。
电话被接通的一瞬间,两人同时嘶吼出声:拉引线!
砰一声巨响,这个另周欢不惜放弃生命都要毁掉的化工厂,终于一次性炸掉了。这场绚烂的火光,她等了太久,太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三个副本结束撒花!!!日常预警!不过会先写一点关于闫倾的后续,然后交代一点主线的东西。嘿嘿这个副本是我目前最满意的,感觉又是给自己写嗨的一天
第49章
安尤突然觉得老式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有些耳熟, 好像是阮荼,她还未问出口,眼前骤然一亮,她被排出了副本, 回到了学校走廊。
走廊静悄悄的, 余晖透过玻璃在地上散出斑驳阴影, 安尤下意识拿出表看了眼时间, 他们在副本待了一天, 现在已经到下午的放学时间,教室几乎都走空了。
安尤收回表, 走进自己的教室,玩家进入副本的时间是一样的, 阮荼逃课的时候, 个人物品都还在教室,如果副本里对面阵营的人是她,她离开副本会回来拿个人物品的。
然而那个靠窗的位置坐着的不是阮荼,是白如烟。
白茹烟支着下巴, 指尖轻点桌面,见安尤回来, 她的眼睛亮了亮, 但看到安尤注视着她的目光, 她撇撇嘴, 声音清淡:“阮荼的妈妈刚才来了,说是要让她去艺考, 学美术,手续办得急,她已经调取美术班那边, 个人物品全部收走先离校了。”
安尤脚步顿在课桌旁,点点头,对面是不是阮荼她已经解决了这个副本,有缘她还会和阮荼见的。
她看向白茹烟,白茹烟向来最懂她,不用她多言,便知道她要问什么。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侧身靠着冰凉的窗沿,抬了抬下巴示意安尤往外看:“喏,许愿比你早离开副本一节课左右,今天她正好班里值日,离校晚了些。”
安尤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许愿匆匆忙忙的离开教学楼,跑向校园门口外等着她的私家车,她神色很平静,就像和往常一眼上下学。
白茹烟:“你也察觉到了吧?她失忆了,她应该也是初始异能者,但具体是什么异能就不知道了。”
安尤想起在副本里见到的那个人影,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白茹烟弯腰从桌肚里拿出一个保温饭盒,轻轻推到安尤面前:“这是连涵送来的,说你在副本待了一天,肯定没吃东西。”
安尤拿过饭盒,下意识打开: “你吃了吗,我其实不是很饿,先说正事,育生……”
话音顿住,一股混合着酸甜与清冽菜香的白色热气瞬间氤氲而出,饭盒里的米饭被压得整整齐齐,一侧的糖醋里脊色泽红亮,浓稠的酱汁均匀地裹在每一块肉段上,另一侧的炒青菜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叶片饱满舒展,翠绿欲滴。
看着这一荤一素、色泽诱人的搭配,安尤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哦,你不饿就别吃了,我们都吃完晚饭了,你晚上饿了自己泡泡面吧。”
白如烟微笑着要拿回饭盒,安尤挡住,很不经意的拿起筷子,闷口干饭,随口问道:“他们人呢?怎么就你留在这?”
白茹烟抬眼望向校门口的方向,安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校门口的梧桐树下,连涵靠在树上抽烟,陆漓远蹲在马路牙子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宋柯凡站在一旁,似乎正望向这边,但隔着一段距离,安尤看不清神情。
她夹饭的手停住,扭头看向白茹烟:“你单独留在这,专门把饭拿来,有话要跟我说?”
白茹烟点点头,难得和安尤单独相处的时候没动手动脚,她从口袋拿出那张云清曾经给他们的那张恒梦小学的照片:“这张照片后的副本代表的并不是育生实验。”
“你离开的几小时内,恒梦死人了。”
恒梦高校的自杀率很高,如果和往常一样,学生压力太大寻死,白茹烟不会这么严肃的单独找安尤说。
白茹烟:“你进入副本后,我和宋柯凡去找了陆漓远,他带我们去监控室删掉了你消失的那段监控,和义世界和现实世界逐渐重叠后,你们进入副本的时间会变长,你会耽误上课,恒梦的校规你是知道的,旷课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为了不让安尤受罚,白茹烟提议给安尤写张假条。恒梦的请假流程很麻烦,先要安尤本人填写个人信息,病假要病例,事假要家长出面证明,还要经过耽误的课的任课老师签署同意书,再班主任同意,年级主任同意,最后上交政教处填写请假建议,再交给校长。
如果请假的学生是住宿生,还要去宿管办争得宿管同意,除非极特殊情况,很少有人请假。
当时的白茹烟想着,陆漓远是政教处主任,他们就可以直接省掉前面的,但谁知道陆漓远第一天入职,手里没有假条纸。
“为了方便行事,我直接让宋柯凡控制了整个学校。”说这句话时,白茹烟不经意抬眸查看安尤的反应,见安尤没什么反应,她继续道:“宋柯凡等级越高,他和他控制的东西就越有相通的感觉。”
藤蔓遍布整个学校时,宋柯凡突然怔住,他额头流下冷汗,脸色苍白的呕吐出声:“好好,好多尸体……”
恒梦高校的绿化是岭云市最好的,校园不仅绿意繁荣,学校中央还有个被命名为志远的湖泊,湖水定期有人清理,工作人员打捞时,还会在湖底捞起许多硬币,都是学子为期许未来投下的。
可就这片充满希冀的湖泊,湖底竟倒悬着十几具尸体。腐胀的躯体还穿着恒梦高校的校服,衣料被水泡得发透,贴在扭曲的肢体。
安尤眸光微疑:“志远湖不是会定期排水调查?工作人员没发现?”
白茹烟摇摇头:“我还没说完,我们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后,去志远湖中看了,里面并没有什么尸体,宋柯凡不会对我说谎,他对尸体的接受度很低,呕吐的样子也不像装的,湖里一定有尸体。”
“我本想下去看一眼,结果有人在废弃教室上吊了。”
来学校处理自杀案子的正好是李子和张发家,白茹烟拜托陆漓远说了一下情况,他们一听,白茹烟是恢复王庆尸体的人,就放她进去看了一眼。
自杀的是高三D班的学生,据警方调查,这个学生虽然性格腼腆,但是个生活很积极开朗乐观的孩子,他表现一直很好,自杀前没有任何轻生迹象。
白茹烟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直到她听到张发家无意的一句话:“太邪门了,从高一E班开始,这是死的第十二名学生了。”
白茹烟拿出她从张发家那里复制的档案递给安尤:“这十二名学生,前九名的死法都不一样,到第十名又变成了第一名的死法,相应的,第十一名对应第二名。”
第一名是用脑袋触碰电风扇,第二名是跳楼,第三名是吊死在房梁,第四名割腕,第五名跳湖,第六名喝百草枯,第七名吃安眠药,第八名用圆规割断脖子大动脉,第九名电死,第十名用脑袋触碰电风扇,第十一名跳楼,第十二名吊死在房梁……
安尤呼出一长气,她明白了白茹烟的意思。
安尤:“按照这个规律,很快,所有班级会死一遍,你怀疑到那时候整个恒梦高校会陷入副本。”
白茹烟翘起二郎腿,手肘杵着桌子,托腮看向安尤:“嗯哼,张发家他们已经去向当地部门申请给恒梦放假了,但上级领导只批下来两天,学生放假回学校这天,正好开副本,学校还发了通知,那天会开动员大会。”
恒梦高校不止有文化班,还有各类、按等级划分的艺术班,光学生就五千多人,算上老师,所有人一起消失,真的不敢想会造成怎样的社会恐慌。
安尤扒拉着饭盒里的饭,快速吃完后,收拾东西准备离校:“如果没有办法避免整个学校的学生进入副本,就最大限度在副本内保护他们减少伤亡。”
白茹烟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安尤会说这个:“哎,我们尤尤菩萨心肠,就这个冷脸萌~”
见安尤收拾好,她站起身,上前一步,懒散的趴在安尤肩上:“尤尤这么好心,那背着我出去呗,我不想走路了。”
安尤:“……”
两拳治好白茹烟的懒惰症,两人走出教学楼。
早就等在外面的三人,见二人出来松下口气。
陆漓远小跑上前自然接安尤的书包,打开了车门,可安尤没有动,陆漓远疑惑的看向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刚要开口,就见安尤蹙眉看向自己的手。
完好无损的手忽然出现伤口,不止是手、还有手臂、膝盖,她在副本受的伤忽然全部出现在身上,衣服也变得肮脏不堪。
陆漓远怔住,下意识要脱下外套,一旁的白茹烟先一步,复制了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了安尤身上。同一时间,宋柯凡抬起手,绿光在他手心迸发,安尤身上的伤很快消失不见。
连涵察觉到情况,丢掉烟用鞋踩灭,保持其他人闻不到烟味的距离,问道:“怎么了?”
安尤摇摇头,表情不太好看:“先这样,回家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几人作势要上车, 连涵却在原地未动,他喊住陆漓远:“老陆,你来开车吧,我身上有烟味, 我骑共享单车散散味。
想起什么他又补充道:“对了, 今晚我和晏温先不回四合院, 离的太远, 这你们放心, 我和她都是异能者,出不了太大问题。”
临走前, 连涵拿出手机示意安尤:“有需要帮忙的手机联系。”
安尤颔首,然后扭头戳了戳紧挨着她坐进来的白茹烟:“你吓唬晏温了?”
白茹烟轻哼一声, 非常蛮横地把头枕在安尤腿上, 脚搭在宋柯凡身上,横躺在了后车座:“我看起来很吓人吗?我难道不是美的无与伦比,风华绝代,你看宋柯凡, 我都美瞎了他的眼,他都不敢看我了。”
此时的宋柯凡如坐针毡, 脸红的不能在红了, 活像被调戏的闺门女子。虽然白茹烟平常也这般站没站相, 坐没坐相, 但他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他扭过头,装作很忙的样子看向车窗外, 下一秒他突然感觉腿上一轻,他以为白茹烟挪开了,下意识转头, 却对上一双温柔遣倦的桃花眼,眼窝浅浅,瞳仁明润 ,低眉时,眼尾晕着浅淡绯色。
宋柯凡失神片刻,下一秒,尖叫出声:“停,停车!”
陆漓远条件反射猛地刹车,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后车座的三小只,只见宋柯凡逃难似地打开车门下车,头顶还在一眨一眨不停冒出小草。
“你们做什么了?”他扭头看向剩下的两小只,白茹烟安静的枕在安尤腿上,一副被安尤哄睡的样子。
陆漓远:“……”
白茹烟委屈巴巴的翻了下身,回答刚刚安尤的问题:“晏旸的住所在离四合院二十公里外的一个老小区,那个小区电路老化,水管开裂,今天早上物业打来电话说晏旸家的水从三楼漏到一楼,整个楼梯间都被水淹了,晏温她是打电竞的,电子设备比较多,担心设备被泡,她和连涵就回去了。”
安尤轻轻的推了一下白茹烟,把干净的外套垫在她脑袋下,副本内的伤带回来后,她身上的一切都变成副本内时的状态,浑身肮脏不堪,就连砍铁桶女人溅上的血渍也带了出来,如果仔细在空气嗅嗅,还能闻道腐臭的气息。
“回家我先洗澡,之后我们在整理和义的相关资料和问题,对了,育生实验还有些后事要处理。”
想起什么,安尤望向坐在驾驶座上的陆漓远问道:“陆漓远,晏队去了首都后,河道女尸的案子交给谁了?”
陆漓远不知道在想什么,安尤叫了他两声后,他才回神:“我在,那个,嗯……应该是连涵,不过连涵这几天一直跟着晏温,估计请假了,那案子很有可能给了李子他们。”
安尤点点头,透过后视镜盯了他一会儿,便移开视线,没在多说什么。
回到家后,安尤快速的冲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四合院的浴室独成一间,拉开帘子推门便是院子,夜风吹得她染上微微凉意,瞥见大门还敞着,安尤捋了把湿发,忽略掉一直在门口没有挪地方的傻子云清,抬脚要去把大门关上,却看到陆漓远坐在门外的台阶上。
他指尖捏着支烟,另一只手拢着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舔过烟卷,他稳稳点着,却在把烟凑近唇边时顿住,他好像并不会抽烟。
沉默两秒后,他试探着轻吸一口,烟味窜进喉咙的那一刻,他弓起背剧烈咳嗽起来,缓过劲后,他没有放弃,反是又一次把烟头凑向嘴边。
这时,一只手插过来将烟抽走,摁灭在墙上。
陆漓远猝不及防,整个人一怔,僵在原地几秒才回头看过来。
安尤的身上套着一个单薄的睡裙,肩上还搭着浴巾,湿发滴滴哒哒流下水,她低着头,又用脚捻了两下掉在地上的烟,然后踢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像被烫到般猛地扭开头,耳尖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脖颈:“你,你怎么出来了,不,不是要和白同学讨论关于和义的事情……”
安尤在汽车上就发现陆漓远的情绪不太对了,好像从副本的伤带出现实的那刻,他浑身上下就写满了忧郁,想起刚刚他抽烟的模样,安尤笑道:“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白茹烟见义工总是在小角落里偷着吸烟,她以为烟是什么很好的东西,就趁着义工不注意,把他们口袋的烟都偷走了。
“尽管在她的认知里烟是很好的东西,她也不会随便尝试,对于她来说,义工如醉如痴吸烟的模样,更像是自我虐待,所以为了确定烟到底是不是好东西,她把烟点着全部塞进了宋柯凡嘴里。”
陆漓远没有扭过头看安尤,他背着身子,埋下头嘟囔:“你们这个孤儿院管控太差了,到时候告诉晏旸,让他去查一下,吸烟有害健康,更别说吸二手烟了……”
安尤赞同的点点头:“是啊,吸烟有害健康,二手烟危害性更大,我们陆大法医、陆主任、陆少知道这些,所以躲在门外偷偷吸烟。”
陆漓远一怔,想要反驳,但安尤好像什么都没有说错,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他坐在台阶上抱紧膝盖,埋下头来:“对不起,我以后不抽了……”
安尤站在陆漓远身后,一个二十六,快奔三十的男人在地上缩成一团委屈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发笑,她并靠着陆漓远坐下,笑道:“陆漓远,你在因为自己没有异能难过吗?”
安尤并不是凭空猜测,当时副本的伤突然出现在身上的那一刻,她看到陆漓远脱下外套朝她递来衣服了,但白茹烟他们有异能,动作要比他更快一点,那之后,陆漓远就跟被夺舍一样,整个人蔫巴下来。
被猜中心思的陆漓远,把头埋的更深:“安尤,你不觉得我很废物吗?”
安尤眯眼:“白茹烟说的?”
陆漓远摇头,要把头转过来,忽然想起安尤的穿着,又僵硬的别过去:“不是她,是我自己觉得,全家都有异能,就我没有,我一个快三十的男人,进副本还要一个未成年小姑娘保护……”
“并没有,陆漓远。”安尤面色如常的反驳:“上一个蜡像馆副本,如果不是你去搬蜡像,第二个晚上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里面。”
陆漓远知道安尤是在安慰自己,他抓挠着头发,声音越来越低:“可如果没有我,你也会去搬……”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安尤打断:“没有如果,陆漓远你要知道,我不收废物,既然我选择把你留在四合院,那你一定有你的用处。”
“每个人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我爸那个老东西让你做我的未婚夫,不管怎样,就算你在我这里没有用,在那老东西那里你很重要。”
安尤把手放在了陆漓远的头上,哄小孩一样的揉了揉:“况且谁说全家就你一个没异能,晏旸不也没有吗?”
陆漓远被摸的面色一僵,蹭的一下子站起,脸色霎红:“可,可晏旸会做饭,我连饭都不会做……”
安尤:“你会吃啊。”
陆漓远:“?”
安尤:“你会吃,会睡觉,遇到危险知道跑,你比那些比猪馋、比狗困、比驴倔的人强的多了。”
陆漓远:“……”
安尤郑重的看向他:“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陆漓远无奈扶额,虽然他感觉安尤在骂他,但是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关于未婚夫那件事我很抱歉,你现在也从精神病院出来了,有机会我会和你一起去找伯父说清楚的。”
安尤想说些什么,忽然瞥到夹在陆漓远领口的一片小到不能在小的绿色粉末,她蹙眉伸手拨弄到自己手指上,开口问道:“你今天带白茹烟他们去了监控室后,你还跟着他们做了什么?”
陆漓远看着近在咫尺的手缩了下脖子,他不懂安尤为何突然问这些,想了想开口:“也没什么,弄完监控就……”
“哟,我说怎么不见我们尤尤回卧室换衣服,原来在这里谈情说爱呢。”白茹烟打断他,举起手里的一沓白纸看向安尤:“我差点以为你溺死在浴室了,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安尤让陆漓远先回房间,陆漓远点点头,不知为何,他经过白茹烟身边时,忽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他寒毛竖起,加快脚步离开。
这里没了外人,白茹烟身子一软,如一块化掉的糖,搭在了安尤身上:“呜呜呜尤尤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她带着安尤的手摸向自己的胸膛:“我不比他硬朗,为何不揉我的?”
安尤笑眯眯的伸出另一只没有被她抓住的手,握成拳头:“还不够硬呢,打实了就硬了。”
白茹烟切了一声,松开手,抱着那沓整理好的和义资料,走向大槐树下的石桌:“来吧,说正事。”
“嗯,先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安尤跟着走过去后,伸出手,掌心露出那刚刚在陆漓远领口处摘下的一星点绿叶的残片:“你当着陆漓远做了什么,让宋柯凡消除了他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这章简单的走一下安和陆的感情,小陆没帮上我们小尤默默破防。接下来的章节安排:日常大概要再写一章,然后是育生实验关于闫倾的后续,差不多两,三章。然后就是插一个小故事(暂不透剧是谁的哈哈哈),差不多三,四章的样子。然后就进入新副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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