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什么样的人, 会隐瞒omega的身份,摒弃那些本该有的优待,反而用平庸的beta身份生活至今?


    霍成域的印象中, 并未接触过这种人。


    现在社会最多的,是恨不得将第二性征写在脸上, 以此让旁人对自己另眼相看的存在。


    甚至于霍成域曾经在一场宴会上见过, 前脚才被人当做谈资笑话的小少爷,在几天前分化为omega的消息传开后, 周围的人态度当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仿佛曾经的讥笑嘲讽都没存在过。


    霍成域对第二性征并不看重, 他知晓自己并不适合与娇弱的omega在一起, 可即便和他结婚的司岭看起来似乎并不比omega要强, 甚至可能更娇气,但也从未后悔过。


    但即便他先前对联姻始终保持无所谓的态度,却没人知道,他其实将司岭的资料翻看过很多次,甚至于对一些不在资料中的往事也了如指掌。


    比如司岭在司家的生活表面光鲜, 实际没有人将他当做司家的主人,又比如他在外界名声极其响亮, 像是个被推出台合格的交际花,实际在每段关系之中都掌握着主动权。


    霍成域起初以为,和司岭的婚姻应该是相敬如宾,甚至做好了对方会改不了秉性整天往外跑, 然后两人在煎熬之中离婚的准备。


    可依然出乎他的意料, 司岭似乎真的爱极了他, 甚至表现出了若即若离的自卑,好像即便他那样优秀美丽, 依然抵挡不了情绪涌上时的难过。


    现在看见这只抑制剂,霍成域的心情很复杂,他知道还有其他可能,或许这并不是司岭使用过的,可不知为何,根据他对司岭的了解,并没有丝毫往其他方向想的准备。


    这支使用过的抑制剂,只能是司岭的。


    可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一个omega能完完全全伪装成beta,甚至在床榻间都没有暴露分毫,可见他经验充足。


    不知为何,霍成域心中泛起了隐隐的不悦,那是被他强压在身体最深处,隐隐作祟的控制欲。


    他最终还是没有做出戳穿的准备,只想等司岭回来再谈这件事,可没想到等他联系了司机,却得知司岭已经登机。


    包都不要了,什么都没带吗?


    霍成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迅速让助理去查询司岭的机票信息-


    两个小时后,司岭落地海城,迟钝意识到自己没有拿包,却也没有丝毫慌乱。


    他去了提前预定的海边酒店,是一所偏僻的海景别墅,地理位置很好,不容易被打扰,是他从前为安全度过发情期找的位置。


    司远州对他并不上心,许仁季虽然时刻紧盯着他的行踪,但他本就是爱玩的性格,所以隔三差五出来旅个游,在他们看来也并不奇怪。


    此时进入了屋子,司岭第一时间将内外窗户和入口都封锁,只留下了院门,自己在花园里找了个秋千摇椅休息,等待着不久后将到来的发情期。


    他已经对这套流程太熟悉了,以至于没有丝毫的慌乱。


    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不速之客也来到了这里。


    别墅群之间相隔着大片的绿植花园,能够保证隐私,却无法完全隔绝声音。


    被吵醒的时候,司岭浑身发躁,他疑心是自己最近和霍成域太过亲密,导致他的发情期提前,就连作用也明显了不少。


    隔壁院子哈哈大笑的声音响彻天际,他有些烦躁地起身回房,顺带着给管家拨了电话,让提醒隔壁的客人注意些声音。


    当天夜里,屋子里充斥着浓郁的馥郁香气,司岭整个人蜷在被子里,抑制剂注射了几支,却并没有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早在一年前,他的私人医生就提醒过,抑制剂使用太过频繁总会失去作用,更何况他一直使用的是强效抑制剂,副作用将会更加汹涌,但他那时候并没有将建议听进去。


    不过现在,算是尝到苦头了。


    一夜未眠,司岭后半夜是嗅到了行李箱中的淡淡冷香,从里面翻出了一件衬衫,偏大,像是拿错了霍成域的,可上面沾染到的淡淡香气,却让他感受到了几分慰藉。


    他抱着那件衬衫,总算在躁动的滚烫中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再醒来,身上的热度消退了几分,后颈的腺体却始终酸胀疼痛,像是久违释放信息素后带来的疲累。


    身上的皮肤敏感到碰都不能碰一下,他在床上翻个身,摸到被揉皱的衬衫,忍不住又埋头下去嗅了嗅。


    的确是他曾经从霍成域身上嗅到过的香味,虽然经过一夜的浸染已经浅淡到几乎嗅不到,但还是能够用来聊以慰藉。


    说来也奇怪,霍成域以为他是个beta,可自己在家的时候也不常暴露出信息素,像是早就养成这种习惯。


    不过司岭对此却很欣慰,如果不是因为霍成域有这个好习惯,恐怕他也隐瞒不到现在。


    想到霍成域,司岭的思绪又乱了一会儿,但因为身体实在不适,思考事情的速度也迟钝许多,最后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感觉到了饥饿,索性打电话叫管家送饭菜。


    一小时后,司岭又给自己注射了一支抑制剂,这才下楼去填饱肚子。


    管家和他很熟悉,将饭菜送到了门口便离开。


    彼时司岭推开门,外面湿软的海风吹拂进来,淡淡的海水气息笼罩,驱散了身上大片的信息素。


    他倚靠在门上,觉得惬意,索性直接在院子里用餐。


    管家的提示似乎有效,今天隔壁没再传出鬼哭狼嚎,可司岭正处于发情期,吃什么东西都没滋没味,也无心在静谧中品尝美食。


    填饱肚子准备进屋,院外却传来熟悉的欢笑声。


    有几道声线有些耳熟,司岭微蹙眉心,正准备进门,就看见栅栏院门外探出几个发顶,继而门被砰砰敲响。


    “有人吗?”


    这声音……


    司岭脸色微沉,没打算理会。


    可外面的人没听见声音,反而喊得更响了,“我们也是临时邻居啦,你不是跟管家说我们吵闹吗?我主动来跟你道歉,怎么连门都不开呢?”


    司宵声音嚣张,后面还跟着其他人起哄,不知说了些什么,司岭关上门时,只听见外头的人又哈哈笑起来。


    司岭到了楼上房间,拨开窗帘往下面看,果然是以司宵为首的几个人。


    他不知道司宵是什么时候回的海城,不过虽然自己此时又被对方给盯上了,但看见司宵不在京市了,他还是松了口气。


    他其实更怕自己离开京市的时候,司宵又跑去找霍成域。


    虽然霍成域认认真真跟他检讨过了,可他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


    在继续休息之前,司岭又拨了电话给管家,这次语气严厉了不少,而很快,楼下的声音消失殆尽,像是司宵一行人被驱赶离开。


    屋子外面总算安静下来,可司岭被这么一闹,情绪反而变得低落下来。


    omega的发情期很特殊,并不单纯指身体的异样,更有情绪上的改变。


    每当到了这个时候,他凭借抑制剂硬挨过去,心中便总是涌上空虚的寂寞,即便总是游走在质量顶尖的alpha之间,可他其实从未和任何一个人有过亲密的关系。


    偶尔,他也会想要有一个可以心意相通的人,可长久的寂寥下来,他已经很少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或许是在发情期的作用下,意识脆弱,他脑海之中竟然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些看似对他真心的alpha。


    有人十年如一日追着他,为他扫清障碍,为他肝脑涂地。


    也有人嘴上说得花哨真心,实际只是隐藏在家人身后的败家子,除了情话以外,什么都没有做过。


    他们的理由太多,比如司岭只是个beta,又或者他的名声太坏,总要再等一等,等到他们做足了家里的工作,才能名正言顺地开始追求司岭。


    这些所谓的顾虑只是借口,司岭很清楚他们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无数的面孔在眼前闪过,一张张面孔上有好友起哄下以大冒险做借口向他告白时的紧张,也有得知他订婚后声嘶力竭的狰狞。


    无数的无数,在梦境之中汇聚,最终只化作了万众瞩目下,手持戒指向他单膝下跪的那个人。


    两天后。


    症状消退了不少,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低了很多,司岭抱着被子,只觉得浑身都没力气。那是过度使用抑制剂的副作用。


    发情期的前几天总是最煎熬的,挺过来以后只需要慢慢休养。


    瞥见窗外撒入的暖色夕阳,司岭缓缓舒了一口气,摸过手机想让管家送餐,却发现了几条霍成域的未接来电。


    心底咯噔一下,司岭清清嗓子,将电话拨了过去。


    对面接得很快,背景声却很是嘈杂,霍成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低声说了句稍等,之后有关门声响起,才终于安静下来。


    “老公,你在干什么呢?”


    霍成域言简意赅:“出差。”


    低沉暗哑的嗓音顺着听筒钻进耳朵,司岭靠在枕头上,莫名觉得有一簇电流循着身体窜开,让他身体发烫。


    “那你怎么记得给我打电话了?”


    他故作镇定,霍成域也没听出什么不对,只道:“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就这样问呀,你反省得怎么样了?”


    霍成域沉默片刻,似乎有些无奈,“以后和你家人见面,会提前和你说。”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总是那么一副平淡的样子,可司岭听着他的话,却莫名觉得心情都轻快起来,“还有呢?”


    霍成域:“还有什么?”


    司岭怀疑他是故意在逗自己,可是霍成域那么严肃死板的一个人,应该不至于吧。


    想着,他索性提醒:“还有你见omega动心起意的事情。”


    “……”霍成域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半天,还是缓缓叹了口气,“omega和beta我都不喜欢。”


    司岭顿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心脏都高高悬起。


    霍成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反问他:“如果你发现我不是alpha,对我的态度会有所改变吗?”


    司岭却想也不想就答:“当然了。”


    “……”


    听见对面再次沉默,司岭忍不住笑出声音,“唔,如果你不是alpha,那你是什么呢?beta还是omega?beta就算了,跟我正好相配,omega就算了,我有点害怕。”


    霍成域听着他没个正形的说辞,只好自己将话题拐回了正轨,“我的意思是,无论你是什么,但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我只会对你很好。”


    这下轮到司岭安静了。他将脑袋枕进柔软的鹅绒枕中,另一只手轻轻摩挲那皱巴巴的衬衫布料,若有所思。


    “这样啊。”原来是出于责任,倒也很符合霍成域的性格。


    霍成域说:“我说过,你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现在,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司岭心脏微微颤动,摩挲衬衫的手指停顿住。他莫名觉得,霍成域好像在等着他反省坦白什么,可又好像只是错觉。


    于是最后,他也只是笑笑:“想听什么呀?好想你,老公。”


    霍成域很轻地笑了一下,“我出差会经过海城,去接你回家?”


    司岭只当他是在开玩笑,“行啊,你来呗,这边的海可美了,要是你有空,我们在这里玩几天。”


    “好。”霍成域没有再多说什么。


    电话挂断后,司岭回味着两人的对话,感受不出什么问题。霍成域现在出差,回来也得好几天,时间正正好好。


    又修整了一天,发情期的症状已经基本消退,司岭将屋子内外封闭的门窗敞开,将充斥在屋内的信息素尽数驱散。等有力气下楼吃饭,已经是傍晚。


    这几天隔壁的邻居似乎还来闹过,但他始终在昏昏沉沉的休息之中,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好不容易品尝出了海鲜的滋味,他正心满意足填饱肚子,就听见外面又有敲门声传来。


    这次不是司宵,而是个更为成熟的男声。


    “哈喽,我们刚刚去摘了水果,给你送一份来赔礼道歉,你能别再跟管家告状了吗?”


    “……”


    司岭往门外看了一眼,透过栅栏看见了隐约的身影。是个身形更为高大的男性alpha,应该是和司宵一起出来玩的。


    不过这一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自然不会相信对方是真心来道歉的,最大的可能性是想将他骗出去说教一顿。


    只是这声音实在耳熟,司岭思忖片刻,还是没忍住走了出去,将院门打开。


    外头的人听见门开便做好了准备,谁料见到里头的人是司岭,忽然就怔住了。


    “司岭……”


    看见眼熟的面孔,司岭倒没有多少惊讶,只抱臂微微颔首,“你们一直打扰我,是想干什么?”


    肖锋是曾经追求司岭的alpha大军中的一员,他家世不如其他人,却还是始终追在司岭的身后,现在得知司岭结婚了心灰意冷,跟着司宵他们出来透气放松,却没想到会见到司岭独自一人。


    他不免激动:“小岭,你怎么在这?”


    司岭看着男人有些激动的表情,淡淡道:“出来散心,怎么了?”


    一个人出来散心,还能有别的什么原因?


    肖锋想到司宵和他们说司岭在霍家水深火热,立马担忧起来。


    “是不是霍成域对你不好?”


    司岭不是蠢人,看得出他的激动从何而来,忽然勾起唇角笑了:“司宵和你说什么了?”


    肖锋只犹豫了一秒,便老老实实和他说了。


    司宵从京市回来以后,便大肆宣扬霍家对司岭的轻视,仿佛他死皮赖脸贴上去,最后只是让所有人都瞧不起。


    至于霍家为他们举办的轰动整个圈子的婚礼,更是被司宵说成单纯为了霍家的面子。


    司岭早知道司宵这人不安分,却没想到他已经胆子大到随便造谣自己了。


    肖锋打量着他的表情,脸上满是心疼:“小岭,你在霍家,是不是过得很难?要不……”


    “谁说我是一个人来的?”司岭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我和我老公一起来的,你最好不要说奇怪的话,否则对你对我都不好。”


    他如此顺畅说出老公二字,让肖锋不由攥紧了拳头,“霍成域也在?”


    司岭笑了:“我们工作都太忙,没时间去度蜜月,在这先玩一段时间,所以希望你们安静点,不要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肖锋正欲再开口,司岭已经微微一笑将门关上,把人关在了外面。


    司岭有些头疼,回屋子里准备给管家打电话,按照他对司宵的了解,这人脸皮极厚,应该很轻松就会拆穿他的谎言,他不如提前退房,离这些瘟神远一些。


    联系完管家,他疲倦回房睡觉,准备明天一早就起来换房。


    深夜屋内一片漆黑,外面海风阵阵,海水拍打沙滩的沙沙声清晰可闻,十足催眠。可睡着睡着,司岭忽然睁开了双眼,他浑身疲累放松,却莫名感觉到了几分危机感。


    下意识抬头,他朝着屋内看去,什么也没有。


    正欲重新躺下,窗帘被吹动,流苏纠缠间似乎汇聚成一道人影,他当即被吓了一跳,刚坐直身,又看见那流苏被风吹散了。


    原来不是人啊。


    司岭松了口气,正要躺回床上,余光瞥见黑影,尚未反应过来,一只手便扣上了他侧腰,猛地将他压回床榻。


    “唔——”司岭下意识要喊人,却被结结实实捂住了口鼻。


    灼热浓烈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那人的力气实在太大,他完全无法挣动,心底罕见浮现出了悚然和后怕。


    早知道应该把门窗都锁紧的,这荒郊野岭,等管家和保安赶来,他恐怕命都没了!


    他的身体克制不住地微微颤动,呼吸也变得剧烈,很明显是被吓坏了。


    压着他的人似乎感觉到了这一点,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司岭感觉到扣住的手忽然松懈,猛地就要抬手将人推开,却在这时听见了熟悉的低沉声线:“是我。”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司岭紧绷的身体缓缓松懈下来,霍成域也松开了他捂住他口鼻的手,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吓坏你了?”


    霍成域摸了摸他被汗湿的额头,伸手打开床头灯。他的手没有挪开,于是光并未打在司岭的脸上,但还是被忽然亮起的灯逼得闭了闭眼。


    缓和两秒,他再睁开眼,就看见西装革履的霍成域正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


    “你……”司岭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你怎么来了?”


    霍成域瞥了一眼床头柜的手机,说:“不是说可以来找你吗?我打电话你没接,让管家开的门。”


    司岭惊魂未定,可注意力却被他给带歪了,“管家怎么会给你开门?”


    “有结婚证明。”


    “……”


    司岭微微喘着气,抚摸在他头上的那只手没有挪开,又安慰性地轻抚他的侧脸。司岭又猛地回过神来,将那只手拍开。


    “你吓死我!”


    “是我的错。”


    霍成域很利索地认错,俯身将他抱进怀里,手掌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


    可直到这一刻,司岭还觉得这一切都格外不真实,他靠在霍成域的肩上,嗅到了淡淡的冷香,不由得轻轻动了动鼻子,感觉这几天好不容易降温的身体又重新热了起来。


    “嗯……”


    鼻子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舒适的闷哼,他反应过来想要再克制已经来不及。


    司岭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的身体还放松地让霍成域抱着,可却已经没有像刚才一样软软地靠着。


    即便白天已经将屋子里外的窗户都打开了,可他的发情期还没有完全过去,一个人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此时屋子里多了一个人,那独属于omega的馥郁甜香便再也掩盖不住。


    他都能清晰感知到,霍成域这个alpha又怎么会没有闻到。


    不知僵了多久,司岭紧张地从男人怀中坐起来。


    屋子里只有一盏小小的灯,映亮他白皙湿润的面颊,漆黑的发丝贴在脸颊两侧,身上穿着藕白色的睡衣,像是刚做了噩梦醒来,艳丽又清纯。


    “被吓坏了?”霍成域微蹙眉头,眼底的担忧与懊恼不像是作假,“落地太晚,赶过来花费了不少时间,早知道上午打电话的时候就该和你说。”


    司岭心道还好他没说,不然自己现在肯定已经不在这里了,但他明面上还是摇摇头,“没关系,反正我也想老公了。”


    他有意讨好,不想要霍成域将那些话说穿,可这会儿他已经冷静下来,霍成域却又装作闻到了什么味道,俯身贴在他的脖颈处轻嗅,“你身上好香,喷香水了?”


    司岭脸一红,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索性抱着人一个翻身。


    霍成域没有要挣扎的意思,还很配合地抚摸着他的腰,自己主动躺进了床里,任由他坐在自己身上。


    司岭粘人地凑过去,亲亲他冷硬的嘴唇,“老公,我想你,你想不想我?”


    霍成域果然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落在他后腰的手缓缓上移,顺着宽松的衣服下摆摸进去。


    “想了。”


    亲密的吻被加深,是很温柔的模式,司岭乖乖趴在他的胸膛上,让他咬着舌.头轻吮,喘不上气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推人,又被握住手腕提起来,翻身摁进柔软的大床里。


    霍成域似乎很不喜欢被他推距开,加深亲吻的同时,放在衣服里的手也更加大力地作弄他。


    司岭从前以为,霍成域平日养尊处优,肯定和其他富家子弟一样浑身都金贵,可他的掌心和指腹却有着很多薄茧,像是擅长做某些运动,常年习惯落下的痕迹。


    而正因如此,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人感到既羞耻、又折磨。


    暧昧旖旎的气氛笼罩了整间屋子,窗外海岸浪潮声一阵一阵,床脚年久失修,人躺上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独属于alpha和omega浓烈的信息素气息笼罩盘旋,清冽凉意与馥郁果香交织在一起,并不显得古怪。


    司岭仰躺在床,浑身力气尽散,眼前一片漆黑的时候,alpha身上馥郁的清冷淡香吸入肺腑。他的思绪忽然乱了,注意力被牵引到其他地方。


    “你的信息素是什、什么味道?”


    那种气味很独特,在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以外,还多了几分花香的水汽,像霍成域这个人,看起来冷傲,却又有着与身份不符的独特温柔。


    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霍成域呼吸沉重,俯身摸摸他湿润的脸颊,吻过他眼角生理性的泪,声音有些哑:“青蕨。”


    司岭抿住嘴唇,却还是不慎泄出气声,像是报复般,小声说:“野菜。”


    霍成域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咬一下他小巧的下巴,很认真地问:“你呢?”


    司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抬起已经软了的手臂,勾住男人的脖颈,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湿漉漉的,已经被欺负狠了,却还流露出一点儿妖艳的引诱来。


    “老公亲亲我。”


    他答非所问,刻意想要跳过这个话题。这份回避也成功惹得霍成域不满,后半夜,没再让他有说话的力气。


    “……”


    翻来覆去一夜,从房间到浴室,司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发情期重新开始作祟,那种发烧式的疲累席卷上来,却并不像抑制剂带来的力竭。


    很满足、很温馨。


    霍成域起晚了,在昏暗房间里抱着柔软的司岭,难得又生出了不想起床的念头。


    因为常年的习惯,他已经不适应这种作息,于是吻了吻怀中人的面颊,还是轻手轻脚起了床。


    司岭睡得很熟,发情期将过,对于信息素的渴求并不强烈,更何况昨夜已经汲取过多,此时光是缩在充斥着alpha信息素的被窝中,就已经足够。


    霍成域简单收拾了房间,出门晨跑。


    顾忌着时间,他并未走太远,同管家订了早餐便回别墅去,怕司岭醒来没看见他要发脾气。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回到门口,外面已经有人站着了。


    肖锋昨天被司岭骂走了,回去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司岭在糊弄自己。


    从前他对司岭几乎是有求必应,将司岭说出的话奉为圣旨,从未怀疑和忤逆过。


    可回去以后,司宵得知司岭就住在他们隔壁,又夸大其词一番,说司岭被霍家人如何轻视,霍成域绝不可能和司岭一起来海城,于是肖锋又打定主意,要和司岭好好聊聊。


    在门口摁了半天门铃,他没看见有人开门,心中不免担忧,只好找出手机,给司岭发信息。


    “小岭,你醒了吗?我给你送了早餐,是你喜欢吃的沙拉,你给我开开门好吗?”


    没人回复,他想了想,又鼓足勇气,发了一条新的语音过去。


    “我知道你在霍家过得不好,那个霍成域三十多岁,听说是个很迂腐古板的人,你们在一起根本没有共同话题,我不忍心看你生活在水深火热里,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你不是一直想要去F国吗?我愿意抛下一切带你去,好不好?”


    肖锋说着就性情了,他想到昨天的司岭,瘦了,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受了委屈哭过,便对司岭如今的丈夫越发不满。


    “小岭,我爱你,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你——”


    肖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人从后面轻轻推开,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肖锋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去,见一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alpha走到门前,穿着运动服,像是刚晨跑回来,浑身还带着海风和热气。


    肖锋怔愣地看着他去开门,才反应过来,问:“你谁?”


    霍成域打开门,这才瞥了这个一大早就站在门前跟自己老婆深情告白的男人,“小岭的丈夫。”


    “你、你是——”肖锋磕磕绊绊,几乎不敢相信。


    “霍成域。”霍成域回答完,伸手正欲将门关上,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了一下补充,“他还在睡觉,不要打扰。”


    话落,他关上门。


    肖锋再次被关在门外,只觉得世界都迷幻了起来。


    “……”


    霍成域回到楼上,床上的人还在熟睡,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他拨开盖住司岭脸颊的被子,情不自禁俯身吻了吻那泛红的脸颊,有些无奈。追求者都追到楼下了,正主还睡得这么自在。


    想到司岭在这待了几天,没准和那人也有交集,霍成域心中莫名窜上不满与敌意,伸手捏了一把司岭的脸颊。


    “唔……别闹。”司岭困倦地轻哼一声,嗓音都是哑的。


    得到回应,霍成域才心满意足转身进了浴室洗漱。


    司岭迟迟醒来,听见浴室里传出水声,自己蜷在被窝里,却动弹不得。


    昨夜那些疯狂的画面迟钝地在脑海中回荡,他眼皮都是红肿的,费劲地抬起头往窗户看,余光瞥见厚重的地毯,又感觉膝盖隐隐作痛。


    真是造孽。


    他久违感受到了omega发情期的疯狂,一切意愿似乎都被本能冲刷殆尽,他甚至不敢去回想自己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只记得很可怕,无论是他还是霍成域。


    啊啊啊啊!


    司岭无声咆哮,低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脸颊红得不像话。


    浴室的门被打开,霍成域从里面出来,司岭立马抬头瞪向那边。


    四目相对之间,两个人却都愣住了。


    霍成域的错愕只有一瞬,司岭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变态!”


    他骂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打量霍成域赤裸的上身,目光从宽阔的肩落在饱满结实的胸肌,再延伸到紧实凌厉的腰腹,指甲抓痕顺着深凹的鲨鱼线没入浴巾,窥探不清。


    霍成域转身进了浴室,背过身去,又露出了宽阔结实后背上遍布的挠痕。


    司岭脸一红,没敢再看。


    再出来的时候,霍成域披上了浴袍,系带松松散散,他坐在床边,身上带着水汽来搂司岭,领口就松散垂落,露出紧实宽阔的皮肤。


    司岭轻哼一声,乖乖让他抱着,下意识动动腿,表情却又扭曲起来。


    “我好像瘫了。”


    若不是习惯了他口无遮拦,霍成域恐怕都要被他吓一跳,此时伸手进被子,摸摸他的腿,指背蹭过光滑的皮肤,他又不住滚动一下喉结,将某些念头压下去。


    “不至于,今天好好休息。”


    司岭抱着被子,整个人贴进他怀里,软声撒娇:“累了。”


    “再睡一会儿?”霍成域摸摸他的后背,没等到回答,又自己否定,“点了餐,先吃点东西再睡。”


    “什么都不想吃,没食欲。”司岭闷闷地说完,又故意补充一句,“肚子痛,好像吃饱了。”


    霍成域:“……”


    他摸摸司岭通红滚烫的耳垂,耐心问:“想要吃什么?”


    “沙拉吧,再加一份蛤蜊丝瓜汤,清淡一点。”司岭把脑袋埋进他的小腹,声音软软的。


    霍成域听完沉默两秒,最后只是嗯一声。


    他打电话点完餐,司岭已经窝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使唤他去给自己拿手机。


    霍成域给他取了手机,就认真垂眸看着他解锁去看消息。


    司岭对此一无所知,把飞行模式关了,看着弹出来的消息和未接来电,直接全都滑走,没停留片刻。


    他没理会群聊消息,只回复工作消息,一条条回完,忽然又看见了什么,眼睛瞬间一亮。


    霍成域在看见他掠过那些没营养的骚扰消息时就没再看,不料没多久,司岭居然丢开手机,主动扑进了他的怀里。


    不过因为动作过大,他表情又扭曲一阵,发出一声痛哼。


    “小心点。”霍成域扣住他的后腰,滚烫宽大的掌心轻轻替他按摩酸痛的地方。


    “我要独立负责一段过渡编舞了。”司岭趴在他的怀里,眼睛亮晶晶地跟他分享,“虽然占比很少很少,但是之后会进入巡演舞剧里。”


    霍成域对这些不了解,但也知道是件好事,不自觉露出笑容,“这么能干,不是刚实习没多久?”


    司岭抿住嘴唇,竟然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他说:“我在学校的时候拿过荷月杯,团队获奖的那支舞蹈《山魁》是我独立创作的。”


    他提起《山魁》,霍成域就有些印象了。


    荷月奖是国内最有含金量的比赛之一,林杉从前也学过舞蹈,在家会关注这些赛事,霍成域也听过一二。


    他知道司岭在海大舞蹈系的成绩,却没想到自己这个年轻的小妻子竟然真的有几分本事。


    霍成域欲言又止,脑海中又浮现出司岭孤零零站在空荡无人的舞台上跳舞的画面。他其实很想问司岭为什么不跳舞了,可垂眸对上那双满是喜悦的眼眸,他又还是将煞风景的问题咽了回去。


    “很棒。”他摸了摸司岭的脸,又垂首吻吻那红肿的眼皮,“到时候我去看。”


    司岭兴许是心情很好,故意说:“你看得懂吗?”


    “我也没有这么土。”


    霍成域说他不土,司岭却难以恭维,在他看来,两个人之间差了九岁,霍成域上大学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学生,实在是差得太多。


    不过这些话,他是不敢说给霍成域听。虽然霍成域没表现过,但司岭知道他对年龄差不太满意。


    霍成域陪着司岭在海城又停留了两天,原本司岭的打算是结束发情期以后再在海城停留几天,但现在有了好消息,他便迫不及待准备回京市去准备。


    上了飞机,司岭还腰疼腿酸,窝在座位就睡了过去,霍成域替他掖上被角,埋头处理这些天耽误的工作。


    忙到一半,空姐上前询问服务,霍成域回神拒绝,合上电脑转头,看见司岭睡得正熟,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他这几日喜悦的模样。


    不知不觉的,霍成域唇角微微勾起。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司岭平时没个正形,好像谁都没办法让他表露出真正的情绪,但遇上自己喜爱的工作,才会浮现出羞涩认真的一面。


    霍成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司岭要比原先神秘的一面更加吸引他。


    不知多久,飞机落地京市,司岭悠悠转醒,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整个人懵懵的,脸颊被压出红痕,像个小孩。


    “饿了吗?”霍成域摸摸他的头。


    司岭摇头,又想到什么,说:“我们一会儿回家吗?”


    “嗯。”霍成域知道他不喜欢去老宅,想了想说,“明天中午我回一趟老宅,今天不去了。”


    司岭抿住嘴唇,明显是高兴,但还要茶一下:“我不去的话,叔叔阿姨会不会不高兴呀。”


    霍成域想笑,屈起手指勾了一下他的鼻尖,“不用管,不是要忙?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去上班。”


    “老公最好了。”司岭靠进他怀里,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娇俏。


    下飞机时,司岭紧紧挽着霍成域的手臂,宛若一对正在热恋的璧人。


    谢助理早早在外等候,得知消息便从停车场拐到了机场大厅外,见着两人便是礼貌微笑。


    司岭上车以后,还不忘和他打招呼,“谢助理,我给你带了礼物。”


    谢泉受宠若惊,“是吗?您破费了。”


    “很便宜的。”司岭看见霍成域还在外面打电话,催着他把包递过来,然后自己抱着包,从里面翻出了一支大海螺,“海城特色,给你。”


    谢泉看着那花里胡哨的海螺摆件,哭笑不得,但还是有些感动,“谢谢司先生。”


    “不客气。”


    两人在车里聊得正欢,霍成域站在车外,被冷风吹着,电话那头的语气严厉,使得他浑身气场也变得冷冽。


    “您说什么?”


    林杉深吸一口气,按捺不住怒火:“抄袭的事网上都传开了,你赶紧带着司岭回家来,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你和他说过没有,既然已经是我们霍家人,一言一行都要时刻注意,刚结婚就闹出这种丑闻,他工作保不住不说,对霍氏也——”


    “今晚我们不回去,我会和他谈。”霍成域还没弄明白网上究竟在传什么,但也听出了大概情况,“具体情况还不了解,您稍安勿躁。”


    “我不管他究竟抄没抄袭,我要你尽快解决这件事,辞职也好压热搜也罢,赶紧把他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霍成域蹙紧眉头,只说自己清楚了。


    挂断电话,他侧首看向车窗内,司岭正靠在座位上和谢泉聊天,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似乎是在分享出去玩的趣事。


    没多久,司岭注意到窗外的目光,又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做了个“怎么了”的口型。


    霍成域蹙紧的眉头微微松开,只是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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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回去的路上, 霍成域旁敲侧击问起司岭的手机,得知对方手机没电了,才稍微松口气。


    司岭不是个对手机很看重的人, 他大多数时候喜欢骚扰别人,亦或是自己盯着窗外发呆, 脑子里似乎总是有想不完的问题, 一个人也能安静很久。


    回到家,阿姨提前做了饭菜, 霍成域简单吃过饭,趁着司岭洗漱的功夫, 简单了解网上的情况, 才知道是司岭前些时间在社交平台随手发的即兴舞蹈和其他博主大段相撞, 而对方的发布时间要比他更早。


    这种情况,的确对司岭很不利。


    网上吃瓜观众太多,已经将司岭从前的视频以及黑料都审判了一遍,其中闹得最大的甚至不是抄袭事件,而是他的那些花边新闻。


    霍成域将事情交给谢泉公关, 很快将热搜压了下去,却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司岭谈。


    楼上, 司岭洗过澡出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摸手机,而是到书房去看视频。


    他对工作向来认真,先前在舞团一直干杂活, 帮忙调度排练, 现在有了具体的工作任务, 也格外尽心尽力。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忙到了深夜, 原以为按照霍成域以往的作息早该睡了,回到房间却见男人伫立窗前,似乎刚接完电话。


    “老公,你熬夜了耶。”司岭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物,脸上满是惊讶。


    霍成域有些许疲倦,听完他的话却是笑了,“你不也是?”


    司岭笑着走过去:“那不一样,我年轻,熬夜没关系的,倒是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成域勾住了腰,吻住唇,说不出话来。


    齿关被舌尖抵开,司岭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小声挣扎:“我想早点睡觉。”


    霍成域轻笑一下,没再捉弄他。


    上了床,司岭伸手去摸充好电的手机,想看看消息,霍成域察觉到,鬼使神差道:“休息吧,别玩了。”


    司岭瞥他一眼,只当他是还有别的目的,哼哼两声又放下,自顾自窝进被子里,眼睛亮亮地看着床边的人。


    霍成域关了灯上床,另一边的人就靠过来,他习惯性将人抱进怀里,让司岭枕在他的臂弯。


    这几天,他们都是这样睡觉的,不知不觉就养成了习惯,他嗅到怀中人身上淡淡的香味,处理公关的烦躁也散去不少。


    算了,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吧。


    他闭上眼,司岭却疑心他古怪行为,半天小声问:“就这么睡呀?”


    霍成域睁开眼,嗯了一声。


    “那你还不让我玩手机,我以为你要干什么呢。”司岭语气里带着点儿嘲笑。


    “让你早点休息而已。”霍成域想了想,又问他,“要不要聊天?”


    司岭觉得稀奇,便点头,“聊。”


    霍成域没有太迂回,只问:“编舞难吗?”


    “有一点吧,有的时候没有灵感,要磨很久。”司岭打了个哈欠,似乎不是很想和他聊这个。


    霍成域:“如果别人的舞蹈带给你灵感,会不会没注意用在自己的作品上?”


    “你说的是灵感共脑吗?”司岭想了一下,“有概率,但不太可能,我看过的舞蹈都记得很清楚,而且这种情况说出去是抄袭,都会多注意避免。”


    他说得坦诚,霍成域轻轻舒了口气,“知道了。”


    “你就跟我聊这个啊?没劲。”


    司岭嘟囔完,自己翻个身背对着他,不再做声。


    霍成域知道他没生气,便也只是从后面抱住他,吻了吻他的发顶。


    “晚安。”


    他是相信司岭的。


    等明天,再和司岭商讨要如何处理也不迟-


    次日,司岭起得很晚,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他困倦地打个哈欠,摸到床另一侧已经冷了。


    猜想霍成域这个点应该已经去公司了,他便大大方方翻个身,去摸手机准备赖会床。


    谁料刚开机,消息提示音便疯狂跳出,让他隐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他尚未去看上一眼,又有电话进来,见是林杉,他便顺手接起。


    司岭还没来得及喊人,林杉冰冷的声音便顺着听筒传出,“小岭,今天有空回一趟家吗?关于网上的事情,你还是和我们聊聊比较好。”


    司岭没说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应声:“好。”


    对面没有多说什么,利索地挂断了电话,留下司岭一个人躺在床上发懵。


    到底怎么了这是?


    他先打开微信,一眼扫到了林祯全发来的消息。


    林祯全:[小岭,是不是有人故意针对你?我已经联系人压热搜了,你还是尽快找人处理吧,这件事情继续传下去对你不利。]


    林祯全:[你已经找人处理了吗?如果发声明可能会更快]


    林祯全:[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去和他对面沟通]


    司岭没有看下面的废话,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便打开了私人账号,果然发现后台消息是99+。


    甚至于在他看浏览后台时,私信还在源源不断地弹出。


    [抄袭惯犯吧你,荷月奖该不会也是抄来的吧?]


    [原先还以为你真的是怀才不遇,原来不跳舞了是因为有黑料吗]


    [媚A给你带来了什么好处?你就不能继续回去的那个交际花吗?能不能别抄我们小博了?]


    [你这样的居然是苏柑的学生,走后门的吧?]


    司岭对这些评论早就免疫了,一目十行扫过那些骂声中的重点,找到了后台@自己的那条视频。


    那是一条很短的古风舞蹈视频,博主有两百万粉丝,是个最近刚火起来的舞蹈博主,平时视频都是各种风格的个人编舞。


    在三个月前,小博发布了一条关于歌曲《知风》的编舞片段,而在他发布视频的半个月后,司岭也在粉丝的点菜名单中选择了这首歌进行创作,并且带来了很高的流量热度。


    这段时间,小博的视频也有了热度,便有人发现两条视频舞蹈动作有着高度重合,因为小博视频发布时间靠前,于是开始替小博维权。


    司岭看完了来龙去脉,第一反应却并不是焦躁不安,而是想笑。


    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条视频下,而是在各软件被强压的词条,有人在他还不知情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帮他压热度,甚至爆出已经有人去联系小博,想要私下处理这件事。


    昨天夜里,霍成域突如其来的问题,在此刻似乎都有了解答。


    司岭从床上坐起来,定定地盯着手机屏幕发呆,许久没有操作,屏幕自动暗淡下去,映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刚从会议下来,霍成域接到助理通知回老宅用午餐的消息,正欲拒绝,却得知司岭已经答应了。


    他停顿两秒,改了主意,“你先回去把他接上。”


    不知为何,他并不想让司岭单独前往老宅。


    谢助理欲言又止,只好说:“司先生好像已经出发了。”


    霍成域微蹙眉头,不再多言,只将之后的事宜推了,自己也动身前往老宅。


    另一边,车在霍家老宅门口停下,司岭轻车熟路走进院子,饶有兴致地在池塘边的小桥伫立片刻,拿起边上的鱼食慢慢撒,几尾漂亮的锦鲤便顺着他挪动脚步的方向游弋。


    连廊有佣人急匆匆经过,似乎是在为午餐做准备。


    司岭余光瞥见不远处凉亭下似乎有身影,迟疑片刻朝着那方向走去,看见了霍成域的祖母。


    他缓步过去,跟老人家打招呼,“祖母。”


    白悠手上也拿着鱼食,见着他也没什么表情,只示意他在对面坐,“成域呢?”


    “他应该还在忙,晚点会到。”司岭在圆桌对面坐下。


    原以为白悠会询问他抄袭的事情,可对方却只是慢悠悠地问:“你们结婚以后,还算相处得来?”


    “挺好的。”司岭迟疑片刻,斟酌回答,“都很合得来。”


    白悠:“那就好,成域他的性格,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们家规严谨,他又是独子,对他要求高,他成熟以后,也习惯了严于律己,你要是不习惯,尽管和他说就是。”


    “我知道的,他这样也很好。”司岭没准备在她的面前说霍成域的不是,他其实老人缘很好,不过在面对白悠的时候,总是有几分难言的紧张。


    聊到这里,白悠沉默了许久,手上的鱼食撒得差不多,她拍了拍手上的碎末。


    “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要互相包容,成域能做到这点,你不用担心。”


    她没有明说,司岭却很清楚她的意思,愣了一下,又忍不住笑了。


    他没有继续坐着,缓缓起身,道:“那您放心,我也会像他包容我一样,努力包容他的。”


    白悠欲言又止,司岭只是微微颔首,“我先去和爸爸妈妈打招呼,一会儿吃饭来喊您。”


    言罢,他没有再停留,径直转身沿着小径离开了凉亭。


    进入会客吃饭的主院,林杉果然早早等在了那里,一见到司岭远远过来,脸色便微微沉了下去。


    “妈妈。”司岭和她打招呼,态度很礼貌。


    他这幅态度,林杉也没好说什么,只点点头,“先坐吧,还不急着开饭。”


    司岭落座后,佣人上来倒茶,他低头拿起茶杯,余光却注意着林杉的方向,果然没多久,女人便抬起头看向他。


    “网上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


    司岭想了想,反问:“您觉得呢?”


    林杉脸上的表情又淡了些,似乎对他逃避的态度很是不满,“这种丑闻,能摘干净就摘干净,否则你的工作也不保,不是么?”


    司岭点了一下头:“如果闹出了抄袭的事情,我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何况我也只是一个实习的编导,开除也不过是随手的事情。”


    “你知道轻重最好。”林杉叹了口气,似乎为这件事忧虑了很久,“最重要的是,你如今已经是霍家人,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更何况……还有你原先没有了解的那些花边新闻,也都拔出萝卜带出泥,见不得光的。”


    司岭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同时将某种情绪也压了下去,然后才露出一个笑容,“您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你要怎么处理?我已经让人联系那个博主了,他——”


    林杉激动地语气被突然出现的脚步声打断,厅内的两人朝着来人看去。


    见到霍成语匆匆赶来,司岭并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乖乖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打量完他,然后站在了他的身边。


    “妈,这件事已经处理完了。”


    林杉错愕地看向他,目光又落在被他挡在身后的司岭身上,只觉得荒谬,“你怎么处理的?热搜能压,舆论也压不住。”


    霍成域微微舒了口气,“小岭已经出了澄清视频,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澄清?”林杉的表情一怔。


    霍成域侧首看向司岭,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肩膀,司岭叹口气,说:“我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出发前紧急录了一个澄清视频,那条舞蹈的部分编舞……是我从海大毕业典礼舞台上参考的动作,那只舞蹈是我跟朋友一起编的,视频至今还在海大官网主页,所以并不需要说更多,抄袭的另有其人。”


    “……”


    他这番话说完,林杉的神色缓和下来,素来镇定的美丽面庞也流露出几分歉疚。


    “抱歉小岭,是我一时心急了。”


    司岭只是一笑,态度竟然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我知道,您爱成域,担心他受到影响,我能理解。”


    霍成域却只是转头看着他,像是要说什么。


    “说了这么多我都饿了,什么时候可以开饭啊?”司岭避开目光,小声催促一句。


    林杉本就对他有愧,此时见着他孩子气的模样,便温和地笑了笑,“现在开饭,都去餐厅坐吧。”


    “好。”


    司岭应了声,自顾自朝着餐厅走去。


    霍成域本想领他一起,却被林杉喊住,只好站在原地等司岭走了,才看向母亲,问:“怎么了?”


    林杉对人向来是宽容的,现在却屡次在司岭的面前丢了脾气,此时也有些难为情,“你替我转达歉意,小岭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没有?我改天送他赔礼。”


    霍家最是重礼数,霍成域也没觉得长辈跟晚辈道歉有什么不对,思忖片刻说:“他喜欢打扮,还有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林杉似懂非懂:“好,妈妈知道了。”


    她放任霍成域离开,自己站在屋檐下又反省了一会儿。


    真是怪了,她想来不是个狭隘的人,可兴许是因为原先见了太多司岭的花边新闻与黑料,竟然真的看什么信什么,对自家人反而苛刻起来,她真得改改自己的毛病。


    长辈还没来,司岭并未直接在餐桌落座,而是坐在了边上的实木椅子上。


    霍成域紧随身后踏入门槛,餐厅没有其他人,他便径直走向了司岭,坐在他身侧,摸了摸他微凉的手。


    “怎么不多穿点?”


    司岭表情如常,遭受了这样的对待,却像是个没事人,还笑了一下,“来得着急嘛,而且见你爸爸妈妈,我也想穿得好看一点。”


    他这样懂事,霍成域忍不住轻轻叹口气,“抱歉。”


    “道什么歉啊?”司岭勾起唇角笑了,露出了很稀奇的表情。


    霍成域脸上却没有任何的笑意,他微微垂下眼眸,专注地看向司岭,“是我的错,昨晚就应该告诉你,不应该拖到今天。”


    司岭抿住嘴唇,给他递了台阶:“老公怕我心情不好,我知道。”


    若是霍成域只是随口说说,兴许就顺着他的话带过这个话题了,只是他听完司岭的话,脸色反而又认真了几分。


    “我为我的不信任道歉,以后不会了。”


    “……”


    司岭怔了片刻,鬼使神差地反手扣住他的掌心,屈起手指在他手掌里挠了挠。


    “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这么认真呢。”


    他还是没个正形,似乎并未将霍成域的话听进去,霍成域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也没有继续。


    即便司岭没有说,但他能感觉到,司岭心中还是有不满的,至少以后,他不能再这样做。


    不多时,白悠和林杉相继来到餐厅,霍锦钟近日去海外分部考察,并不在京市,所以桌上气氛倒也平和,聊的都是琐事。


    吃过饭,林杉问司岭要这些日子的时间安排,司岭不知她有什么安排,但还是老老实实给了。


    两人都还有其他工作,吃过饭便离开老宅,没有像往常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直到上了车,司岭才缓缓舒口气,靠在椅背上唉声叹气。


    霍成域似乎正在忙着看什么东西,但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问:“怎么了?”


    “吃太饱啦,她们一直催我,我不好意思拒绝。”


    司岭平日习惯就是六七分饱,霍成域是知道的,此时便朝他伸出手,“过来给你揉揉。”


    司岭没有扭捏,直接坐进了他的怀里,霍成域温暖的手掌落在他的肚子上,不轻不重给他揉着,司岭的注意力却落在他手机屏幕上。


    “你在看我的账号啊。”他有些惊讶。


    霍成域屏幕上俨然是他最新发的日常vlog,很做作的摆拍,边上的小红心还亮起,证明霍成域点了赞。


    司岭新奇地看着男人,眼睛不自觉发亮,“你还会玩短视频呢?”


    霍成域:“……”


    他觉得司岭对他的误解实在是太大了,虽然他平时休息的时间的确很少,但也不至于连这些都没接触过。


    “这款软件,是霍氏旗下的。”


    司岭惊讶地睁大眼睛,忽然在他怀里坐直身体,相当认真地圈住他的脖颈,“老公,那你可以给我推流吗?我也想当紫微星。”


    霍成域被他逗笑了,“你的流量还不够大吗?”


    随手发的vlog碎片就有三十多万点赞,这个数据已经十足可观了。


    司岭轻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住他的手,点开评论浏览。


    他的澄清视频发出以后,下面那些恶意评论被自删了大半,剩余的一些恶评下面也充斥着替他说话的粉丝和路人评论。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粉丝自发替他剪辑澄清视频,将毕业典礼的舞蹈与他重编的版本拼接在一起,还爆了好几条。


    司岭津津有味地欣赏,忍不住说:“我那个时候比现在还瘦。”


    霍成域微蹙眉头,果然又较真起来,“现在就够瘦了。”


    “唔,现在的状态的确也不需要太瘦,但如果要上舞台的话……我还会减肥的。”司岭说得很认真,但是还没等霍成域不高兴,他又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又不上。”


    霍成域索性将手机递到他手里,让他自己刷着玩,手搭在他的腰侧,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良久,他才低声问:“为什么不跳舞了?”


    司岭勾起唇角,可这次还没开口,霍成域就未卜先知般打断他:“上次去剧院接你,看见你跳舞了。”


    “……”


    再没否认的机会,司岭怔愣了几秒,合上手机,搂着霍成域的脖颈,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不想跳了。”


    他平时说话本就真假掺半,霍成域也拿不准他此时究竟是否真心,只好轻轻抱住他,耐心引导:“总有个原因。”


    司岭睁着眼睛,定定地看着车里某处,车内流淌着轻缓的钢琴曲,让人浮躁不起来。


    不知是因为气氛正好,还是因为霍成域实在太有耐心,使得他竟然也克制不住地轻轻叹了口气。


    “在海大的时候,我是专业第一,代表学校参赛次数很多,那种感觉虽然荣耀,但是并不纯粹。”司岭欲言又止,感觉到温暖的掌心顺着后脑勺轻轻抚摸下去,又像是多了继续说下去的力气。


    “我不想让有些人得逞,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毕竟你也知道,我一直都特别记仇的。”


    跳舞是他从小就喜欢的事情,每一个见过他的老师都说过,他外形极佳,有天赋,走这条路一定没有错。


    可随着渐渐地长大,他的荣耀只是别人的工具和谈资。


    他获了奖,司远州比谁都高兴,却只是为牌桌上多出来的筹码喜悦,并不是为他感到高兴,并不是作为父亲该有的喜悦。他和所有人说,他的小儿子如何优秀,即便他只是个beta,像是要昭告全世界,他并不是一个残次品。


    “我没有分化的时候,司远州生气极了,连着一年都没和我说过几句话,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从前对我的那点儿耐心,都是等待我分化,方便他出去炫耀,他又多了一个omega孩子,能够用作联姻,让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司岭说起这些,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委屈和哀怨,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可霍成域听着,心脏却像是被湿棉花塞满了,沉甸甸的,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那个时候我就想,生在这种家庭,也许平庸要比优秀更美好。”


    司岭哼笑一声,有些小得意,“司远州最后也没得逞,他给我介绍的那些合作伙伴的孩子,都很喜欢我,但是最终都绕不过beta的身份,你也是alpha,应该知道一个alpha或omega与一个beta组建家庭,会发生什么。”


    霍成域摸摸他的头,心底很罕见地浮现出了几分陌生的情绪,酸酸涨涨的,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他并不擅长安慰人,此时还未想出要说些什么,怀里的人就忽然抬起头,眼神狡黠:“所以,你为什么会跟一个beta组建家庭呢?”


    反将一军。


    司岭从不掩饰自己的精明,他极少和人交心,自己诉说了什么,就一定要从别人的身上扒下一些秘密,以此保持关系之间的平衡。


    哪怕此时面对的是已经与他如胶似漆的丈夫,他的alpha,他也没有丝毫留情。


    霍成域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轻笑了一下,“你为什么不觉得,是因为你的优秀已经弥补了信息素的缺憾。”


    司岭哼笑,伸手点点他的鼻尖,“我可不傻啊。”


    在无数个发情期里,他都饱受煎熬。而alpha一年一次,远比发情期要难熬得多,独身还好,可已婚的alpha最绕不开的就是这一劫,司岭可不认为会有高傲的alpha愿意忍耐这些。


    霍成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却只是回答:“我可以。”


    司岭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却读不出其他的含义。


    “好敷衍。”


    霍成域的秘密最终还是没能被司岭挖出来。


    网上舆论沸沸扬扬,抄袭事件最终以小博的道歉视频收尾,他素颜出镜,眼眶通红,诉说自己或许是在不经意间刷到过司岭原先的舞蹈视频,不小心当做了自己的原创,保证以后一定会更加严格创作。


    这条视频热度很高,评论不少粉丝安慰,但还是谴责的路人更多,而司岭被@的账号,在短短几天里也涨了小二十万粉丝,算是因祸得福。


    何烨是在事情发生十天以后才得知的,他前些时间封闭训练,一得到消息便联系司岭,还没来得及安慰,就被司岭邀约合拍。


    两人复刻毕业典礼上摩擦不断的简易版舞蹈,发出去又小爆了一次。


    霍成域这段时间回到家,便瞧见司岭趴在沙发上,盯着视频数据刷新,两条细长小腿轻轻晃动,一副惬意闲散的姿态。


    他过去摸摸司岭光裸的小腿,触手微凉,便扯过毯子给他盖住了。


    “舞团那边怎么说?”


    司岭乐呵呵的,“一点事没有呀。”


    霍成域还是习惯他这幅没心没肺的放松模样,便道:“下周三是我母亲的生日,腾出时间参加。”


    提到正事,司岭就丢下手机,翻个身坐起来,“好呀,那我要准备什么礼物吗?妈妈最近给我送了好多东西。”


    也许是因为之前不分青红皂白训斥过他,林杉现在见到他总是满脸的慈爱,还托人给他送来不少礼物,都是些价值不菲的拍品珠宝和古董摆件,艺术气氛十足。


    但如果让他回礼,他还真不知道林杉会喜欢什么。


    霍成域显然也对此没什么了解,只给他参考:“我们家不怎么送礼物,我妈喜欢喝茶,我送茶具比较多。”


    司岭立马有了计较:“你们送的肯定都很贵,那我就不往这个方向使劲了。”


    霍成域一直觉得他做事八面玲珑,并不信他的话,难得追问:“你要送什么?”


    “你想知道吗?”司岭盘起的腿松开,眼尾微微上挑,足背蹭了蹭他的腰。


    气氛倏然变了,霍成域眉眼微垂,伸手拽开领带,一手握住了他要收回去的足踝,把人扯回来。


    距离拉近后,不知是谁先主动,唇瓣相贴,齿间湿.热柔软,司岭微微启唇喘息出声,就感觉这个吻又加重了几分。


    霍成域还没洗澡,被他攀着抱紧,索性将外套脱了,手臂一拖将人抱起,径直走进了浴室-


    林杉曾是知名的影星,参与了不少经典老电影,但年轻时并未完全投身进入娱乐圈,而是专攻话剧,与霍锦钟结婚五年后正式退居幕后,到现在已经退休多年,但名声依旧。


    五十五岁的生日宴很隆重,在一处私人庄园举办,司岭有排练活动,并未和霍成域一同抵达。


    他今天特意做了造型,藕白色真丝礼服,低调优雅,并不喧宾夺主,但还是一到场就吸引了满场宾客的注意。


    “那就是小霍总的夫人?”


    “真是beta吗?长得比omega还精致。”


    “刚才介绍时都不在,该是还没融入吧,毕竟是外来人。”


    司岭当初在婚礼上虽然露过脸,但毕竟只是匆匆一面,此时有了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他一出场,便有不少宾客围上。


    司岭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却是直直走向宴会的主人。


    在诸多看戏的目光下,穿着精致礼服的林杉见着他,却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怎么急匆匆的,不是说晚点到也没事吗?”


    司岭手上抱着一只长方形的精致木盒,唇角微微挑起,“是去拿礼物耽误了时间,妈妈,祝您生辰快乐,松柏长青。”


    林杉瞧见他真挚的模样,也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当即接过了那礼盒,去看自己的生日礼物。


    礼盒打开,里头是一把精致木柄的绸伞,微微展开,伞面的湖水青山交相辉映,栩栩如生。


    “这是……”林杉眸光微亮,说不出的惊叹。


    周围宾客也都哗然,看出些什么。


    司岭眼底含笑,规规矩矩地介绍:“知道您喜欢宋敛老师的风格,求他绘了一张伞面,融合了您原先演绎最多的话剧《青山》的元素,您饰演的角色柳晴常打一把油纸伞,以此留作纪念,希望您喜欢。”


    “宋敛大师的墨宝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拿到的。”


    “这份礼可真是够有诚意。”


    周遭看戏的宾客不住赞叹,瞧见林杉面上的笑容不似作假,也一改方才的态度,开始夸赞起司岭的孝顺。


    林杉细细打量伞面,再度望向司岭,目光已满是温柔与感动。


    “小岭有心了。”


    “您喜欢就好。”


    司岭送过礼物,林杉便将他带在身边,毫不吝啬地介绍给了每一位宾客,算是正式露了脸,也表明了身份。


    一场宴会下来,司岭联系方式被加了个遍,不可避免地多喝了几杯,最后林杉同老友聊天,他才得以脱身,从人群中找到霍成域,被他轻轻牵住了手。


    跟合作伙伴道了别,霍成域将酒杯随手搁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这才腾出手摸摸司岭发烫的脸颊。


    “喝多了?”


    司岭脸颊红扑扑的,他本就是极其艳丽张扬的长相,此时眉眼泛着酡红,更显风情,伸手比画了一下,“就喝了一点点,感觉现在酒量变得好差啊。”


    他拖长声调,显然是醉了。霍成域瞥见周围不少人都盯着这边,心中莫名不满,他并不想让更多人看见司岭这幅模样,索性带着人先一步离场了。


    上车的时候司岭还算安分,老老实实跟几位长辈打过招呼,自己坐进车里。


    可是等车开出去没多久,他就开始发酒疯,一个劲哼哼唧唧,挤进霍成域怀里让他抱着还不够,嘴里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衣服不舒服。”


    霍成域皱着眉头,任由他坐在自己腿上乱扭,伸手替他解开领结和衬衫纽扣,又把外套脱了,司岭这才舒舒服服靠在他怀里。


    “好晕啊老公。”


    霍成域摸摸他的脸,只觉得他今晚辛苦,“想吐吗?”


    “不要说这个字。”司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你一说,就难受了。”


    霍成域被他可爱的表情逗笑,垂首吻了吻他的脸颊,“今晚表现得很好,你怎么想到这么好的礼物?”


    “因为我厉害呗。”司岭靠在他肩头,因为喝醉的缘故口无遮拦,“你以为我像你一样随便送什么,林阿姨都会喜欢吗?我不得讨她欢心吗?”


    这会儿没有其他人,他的称呼又从妈妈变成了林阿姨。


    霍成域并未计较,说:“你费心了,她很喜欢你,以后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其实他能够感觉到,司岭表面云淡风轻,但维护这样的关系,还是费心费力。从心底来说,他还是很希望司岭能对他们这个家有归属感的。


    “哼,我又不是她亲生的,她不那么喜欢我很正常,我就是……”司岭说着说着,忽然哽咽起来。


    醉酒的人就是这样,情绪转变极快,霍成域给他擦擦眼泪,低沉的声音尽力柔和,“怎么哭了?她很喜欢你,我保证。”


    司岭眼睛里有泪水打转,却没有落下来,只是呼吸有点儿急促,“我也想妈妈。”


    霍成域看着他懵懂乖巧的样子,心脏微微收紧,有些心疼地吻了吻他的眼皮,“你妈妈在哪里?想去找她吗?”


    “不要。”司岭吸吸鼻子,往他肩膀上一倒,又不说话了。


    霍成域抚摸着他的后背,也不知该说什么。


    没多久,司岭又在他脖颈里蹭了蹭,好像很懊恼,“你不准看我。”


    霍成域无奈:“又怎么了?”


    司岭鼻音很重,却振振有词:“在alpha面前要维持形象。”


    霍成域有些想笑,脸颊贴着他的发顶,车内安静一片,鬼使神差地开口,说:“我不是alpha,你可以在我面前哭。”


    哭得很惨也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司岭在他面前哭的次数很多,即便大多数都处于不清醒的状态,但都很美,很诱人,看见不会叫人觉得奇怪,只会想要更凶地欺负他。


    可惜司岭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很擅长用外形去迷惑人,偶尔也会把眼泪拿出来做求饶的武器。


    司岭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还哼笑一声,说:“你不是alpha的话,我才不会嫁给你呢。”


    霍成域微微蹙眉,忍不住伸手去捏住他的下巴,把醉醺醺的人弄到自己面前,神色有些严厉,“你就这么喜欢alpha?”


    “我才不喜欢呢,alpha都是狗。”司岭撇撇嘴,很嫌弃的样子,“司远州最喜欢alpha,他自己怎么不找一个alpha强强联合。”


    他小声嘟囔着,没有等到霍成域再开口,就忽然闭上眼睛喊晕,软乎乎地又倒在了霍成域的怀里。


    霍成域抱着他,无奈叹口气,又有些想笑。


    回到家里,司岭醉醺醺挂在霍成域的怀里,浑身带着酒气。


    抱着人去洗漱,霍成域将司岭从精致漂亮的礼服里剥出来,小醉鬼一进浴缸就像害怕碰到水以后会长出双腿的美人鱼,圈住他的脖颈不松手,模样十足可怜,最后霍成域只好自己也脱了衣服,抱着他沉入浴缸。


    他气息不稳,却还是做了一回君子,没对司岭干什么,只认认真真把人洗干净了,裹上浴巾塞回被窝。


    做完这一切,霍成域收拾完自己,回到床上给人喂了水,以免半夜渴醒。


    夜深,屋子四周一片死寂,他舒了口气,时间已经超出了他平时的休息点,时间已经超出了他平时的休息点,可他看着司岭安静的睡颜愣神片刻,终究还是拿起手机,打开了原先查过的关于司岭的资料。


    那时他并未细看,知晓白悠和林杉肯定已经都审查过了一遍,轮到自己这里只是走走流程,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回想起司岭在车上委屈的醉话,却还是打开了那份属于司岭母亲的资料。


    【姓名:冯陵意,omega,46岁,E国知名艺术家,已婚孕有三子……】


    霍成域的目光在最后一条停顿良久,后知后觉感到心疼。


    他总算明白,司岭为什么不愿意去找母亲。


    第20章


    喝醉的人没有记忆, 次日醒来,司岭便将车上那些胡言乱语都忘了个干净,又恢复了平时没心没肺的模样。


    霍成域亦没有问。


    一切似乎如常, 但司岭还是能够隐约感觉到,霍成域对他的态度不太一样了。


    他猜想可能是霍成域因为抄袭事件没有直接相信他而感到愧疚, 也可能是他送给林杉的礼物实在太贴心, 导致他同时捕获了这母子二人的心。


    自从林杉的生日宴,他的名声算是打响了, 走到哪都有人恭维,日子比在海城好太多。


    只可惜人一得意, 就注定要出点状况。


    这天霍成域碰巧要加班, 回家已经有些晚了, 他一进家门就嗅到一股浓郁的药油味道,走进客厅才看见司岭正靠在沙发上看剧目,右脚架在单人沙发的座位上,露出一截肿起的脚踝。


    “怎么搞的?”霍成域大步进去,脸色有些难看。


    司岭哼哼两声, 跟他撒娇,“崴脚了。”


    霍成域坐在他身边, 轻轻将那只支棱起来的小腿放在自己膝盖上,确定脚踝已经抹了药油,脸色才稍微缓和下来。


    “还要去排练吗?”


    司岭:“休息几天,事情都差不多了。”


    霍成域看着他无所谓的表情, 轻轻叹口气, “那就在家待着, 别乱跑了。”


    司岭打量着他的表情,一副很新鲜的表情, “你生气啦?”


    “是你受伤了,我有什么好生气的?”霍成域说。


    司岭一听,便又演上了,“你都不知道心疼我的。”


    霍成域的手还放在他的小腿上,闻言无奈:“我不心疼,现在陪着你做什么?”


    司岭轻哼一声,得寸进尺伸出手要他抱,等被霍成域抱进了怀里,才结结实实勾住对方的脖颈。


    “我听说,司家最近出了点问题,是不是?”


    霍成域惊讶于他消息来源的速度之快,但也没有隐瞒,“可能吧。”


    “他们难道没有来找你?”司岭微微挑眉,觉得这不像是司家的作风。他其实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似乎是远在海外的大哥出了点什么问题,前段时间他回到了海城,和司远州闹翻了。


    霍成域摇摇头:“没有,听说是欠债了。”


    “司予珩欠钱?”司岭有些不敢信,“他这个人一直都很谨慎,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你确定不是搞错了?”


    他宁愿相信是司远州一时糊涂,或者是司宵那个蠢货被狐朋狗友带去赌场玩,但司予珩作为司家的长子,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一直很在意对外的形象。


    霍成域捏捏他的脸,“你想知道?”


    司岭有些怕他真去帮忙查,便很利索地摇头:“不了,不想掺和他们的事情,你也不要理会,知道吗?”


    “嗯。”


    霍成域已经因为上次司宵的事情长过记性了,自然不会再轻易去犯。


    之后的一段时间,司岭待在家里没再往外跑,起初注意力全在工作上,可疲乏以后还是觉得无趣。


    正好林杉知晓他受伤,又送了不少补品来,家里阿姨整天炖汤,司岭无福消受,索性主动提出给霍成域送饭,让对方和他一起分担。


    霍成域每天中午见到他,起初有些无奈,到了后面却是越来越习惯。


    上午开完董事例会,回到办公室就听见轻快的音乐声,司岭靠在沙发里看视频打着节拍,格外专注,他侧躺着,手臂下还枕着特意从家带来的抱枕,格外惬意放松。


    等吃过了饭,司岭也赖着没走,去他休息间陪他睡了一会儿,醒过来继续在屋子里干自己的事情,直到霍成域下班,才又跟着他一起回去。


    这样的相处下,最后反而是霍成域的下班时间早了很多。


    不过很快,霍成域便意识到这样的生活并不太妥当,至少对于司岭来说,不是很健康。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他难得放松,索性带着司岭去赴沈延济他们的邀约,唐桐则最近接手了一个俱乐部,整天喊着他们一起。


    司岭到地方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恹恹的,下车看见穿着运动服的唐桐则笑眯眯地站在外头,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个笑容。


    “嫂子,好久不见啊。”唐桐则过来轻轻抱了他一下,脸上都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霍成域上前一步,将一支细长的手杖塞进了司岭手里。


    “哟,这是怎么了?”唐桐则惊讶地问。


    “脚崴了,还没好全。”霍成域言简意赅,没有给他更多说话机会,“沈延济呢?”


    “里头呢,他最近被那一摊子事烦得不行,今天说要发泄呢,你可得一起。”


    司岭一听就好奇了:“发泄?”


    他还挺好奇的,这边公子哥的发泄方式是什么。其实霍成域的性格和唐桐则、沈延济都不太一样,唐桐则他们明显要更加外向,看着也更会玩,不过好歹比他在海城圈子里见到的老成。


    至少都不是伸手往家里要钱的人。


    唐桐则笑说:“骑马啊,后面有一片很大的马场和森林,嫂子会骑马吗?”


    司岭瞥了霍成域一眼,斟酌片刻,“会一点,我以前学过。”


    “那……”


    “脚还没好,先别做这些运动了。”


    唐桐则激动得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成域给打断了。


    司岭唇角的笑意却没有散去,显然是早知道霍成域会是这个反应,便转移了话题:“先进去吧,这里有点冷。”


    进了屋子,里头没什么人,沈延济靠在下陷式的半包围沙发里,似乎正回着谁的消息。


    走近了,唐桐则立马朝着他们比划了一个放轻脚步的动作,然后悄无声息地俯身凑到沈延济的身后,脸上憋着笑,一字一句念出什么。


    “这段时间忙,听话点别闹,宝……”


    话音未落,沈延济抬手揪住他后脑勺头发,反手把唐桐则的脸摁在了沙发靠背上。


    “我去!”唐桐则一阵吱哇乱叫,半点形象也无。


    沈延济也没多戏弄他,很快松了手,关上手机回头看过来,张口却是和司岭打招呼,“好久不见。”


    司岭学着唐桐则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他,只是点点头。


    唐桐则直起身来,懊恼地捋捋自己的头发,“老子特意做的造型,你也太狗了。”


    沈延济表情冷淡,嘴上却不饶人,“自己欠。”


    两人拌嘴,霍成域却是带着司岭落座,还给他喊了些吃的,等边上两人吵完了,司岭已经喝了两杯热红酒,身上总算没那么凉了。


    “行了,去换衣服。”沈延济懒得再搭理唐桐则,起身一拍霍成域的肩膀,又看向边上的司岭,“嫂子也来?”


    唐桐则喊就算了,沈延济顶着这么一张冰山脸喊自己嫂子,让司岭有种古怪的感觉,但还是笑了一下。


    “行啊,我去看着呗。”


    虽然不能骑,但出去看他们玩也比一个人在这待着有意思。


    几人去换了骑马装,司岭去外面看那些高大帅气的马,听见脚步声转头,目光就被走在前面的霍成域吸引了。


    霍成域常年穿正装,古板禁欲,让人感觉高不可攀,此时换上了略微修身的骑马服,宽肩窄腰,腿极长,让司岭有些移不开目光。


    走到近处,霍成域看见他的表情,随手揉了揉他的头,“怎么了?”


    沈延济和唐桐则还在后面,司岭便转身抱住他的腰,黏糊糊地说:“老公,你这样好帅啊。”


    霍成域深黑的眼底泛过微不可查的笑意,却是看穿了他的意图,“想换一身拍视频?”


    司岭眨眨眼,“我没衣服呀。”


    “准备了你的。”霍成域也没说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转头跟唐桐则吩咐了一句,便有人带着司岭去试衣间。


    但等司岭要走的时候,霍成域又忽然问了句:“要我陪你吗?”


    这话一出,后边两人神情都变得微妙,司岭察觉到,抿住嘴唇轻笑,“不用啦,你们先去玩吧。”


    司岭自己去了更衣室换上衣服,的确是定制的,尺寸恰到好处,是白色,跟霍成域的黑色像是同一个系列。


    他一个人在镜子面前拍了一会儿,准备晚点发到账号去营业。


    回到马场,唐桐则正靠坐在边上休息,不远处一黑一白两匹马正被人操控着越过障碍,速度极快,动作优美而利落,显然都是马术高手。


    “嫂子。”唐桐则转头瞧见司岭,眼睛又亮了亮,“妈呀,可真好看。”


    司岭在他身边坐下,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的黑马,唐桐则随手给他递了望远镜,两人就这么欣赏了起来。


    “嫂子,听说苏柑老师最近在京市舞剧巡演,你去看吗?”


    司岭点了一下头,“连开三天,我都会去的。”


    唐桐则顿了一下,说:“如果你去的话,可以跟林阿姨说一声,她跟我妈都可喜欢苏柑老师了,你陪着她们的话,也能方便点。”


    这意思其实是给司岭方便在长辈面前露脸表现的机会,司岭顿了一下,笑道:“好啊,多谢你提醒。”


    “客气什么。”唐桐则说话的语气很是随性,“老霍他这人平时严苛惯了,你跟他生活在一起,累不累啊?”


    唐桐则开启了这个话题,司岭就知道他为什么坐在这不去玩了,敢情是在这等着他呢。


    不过司岭也没有丝毫的惊慌,故作思忖片刻,然后说:“也还好,没有感觉累啊。”


    唐桐则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该不会也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吧?这老干部作息,我也就在霍家见过,你都不知道,我跟沈延济小时候在老霍家借宿过小半年,那半年简直了……跟军事化管理也没区别,吓得我之后再也不敢在霍家过夜了。”


    “这倒是,不过我没那么早起。”司岭拿着望远镜调试,追着霍成域的身影缓慢移动,嘴上还在回应唐桐则的话,“他的确起得早,不过我们自己出去住,也没人会打扰。”


    他没有去看身边的人,却能够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是很明显的打量。


    这种身份的公子哥,即便平时伪装得很好说话,其实心思还是比普通人多。


    司岭不傻,并不会被这种表面的形象迷惑,都是能接管家里产业年轻有为的老总,他这会儿要是真表现出了对霍成域的不满、亦或是像传闻里一样对霍成域的朋友有任何引诱的行为,唐桐则的态度都会立马现原形。


    两人又针对霍家的家规聊了些有的没的,司岭觉着唐桐则似乎也没什么要问的了,索性掌握了主动权,主动反问:“你们跟霍成域,是从小就认识吗?”


    唐桐则笑笑:“是啊,穿开裆裤就认识了。”


    司岭不禁循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忍俊不禁,“他以前性格也是像现在这样?”


    “差不多,从小就是个老古板,规矩可多了,还有洁癖。”唐桐则自己说着,似乎也回想起往事,笑了笑,“不过他生在这种家庭,早熟也是正常的,白奶奶对他要求太高了。”


    司岭从他话语中听出些含义,下意识放下了望远镜,“他小时候跟着祖母生活吗?”


    “差不多,那时候林阿姨还没退,霍叔叔也忙得很,他通常都在老宅生活,那日子别提有多惨了。”


    唐桐则虽然话痨,但也不是真大嘴巴,从前去找霍成域玩,正好撞见他被白奶奶打手板和罚站的事情,从他嘴里说给司岭听总不太妥当,所以这会儿也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


    司岭微蹙眉头,抿抿嘴唇没有再问。


    马蹄声接近,有人下了马,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在这偷什么懒?坐了几天办公室,跑不动了是不?”沈延济从边上拿起一支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挑衅地看向唐桐则。


    唐桐则也是个容易被激的,听完这话立马起来舒展身体,准备跟他一决高下。


    司岭好笑地看着两人离开,直到面前落下阴影,才将目光落在了霍成域的身上。


    他倒是气不喘脸不红,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问:“无聊吗?”


    “有一点。”司岭伸直双腿,晃了晃脚尖,“老公,你带我去那边玩好不好?”


    他朝着树林的方向努努嘴,眼睛还很亮,“我们去钻小树林吧。”


    霍成域似乎没听出来是什么意思,看了一眼他的脚踝,又看看他满是期待的眼睛,最后还是妥协了。


    “走。”


    司岭是会骑马的,但上去的时候还是故意扭捏一下,想叫霍成域帮他,结果对方直接掐着他的腰,把他提溜上去了。


    把他放稳,霍成域才自己上了马。


    后背一暖,司岭索性靠进了那宽阔温暖的胸膛中,转头能嗅到霍成域身上淡淡的须后水气味,冷淡清冽。


    他说钻小树林,霍成域还真就带着他往树林的方向去,周围的视野不再开阔,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司岭偶尔能看见些小动物窸窣窜过,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享受这份静谧。


    “难怪别人谈恋爱都要钻小树林呢,原来为的就是这气氛啊。”他小声嘟囔。


    霍成域在后面愣了两秒,似乎没听懂:“什么意思?”


    “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司岭很是新奇,还扭头看他一眼,但这姿势实在是太别扭,他在霍成域怀里蹭了几下,男人的身体微微绷紧,就搂住了他的腰,不让他再动。


    “别乱蹭。”


    司岭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给他科普,“你读大学的时候没见过小情侣都喜欢在树林子里打转吗?我以前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知道,在这里的感觉特别隐秘,还很暧昧。”


    霍成域轻笑一声,似乎没觉出什么趣味,“怎么不去开个酒店?”


    “……”


    司岭无语了,仗着他看不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可能是人家没钱吧。”


    老土老土,一点情趣都不懂。


    带着跑了一会儿,司岭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我刚才听唐桐则说,你小时候都是跟着祖母一起生活的?那你是不是跟爸爸妈妈关系不太亲密啊?”


    难怪他总觉得林杉和霍成域的相处模式有些奇怪,既没有普通家庭的事无巨细,也没有多余的插手,有的时候像陌生人。


    霍成域嗯了一声,“他们工作忙。”


    “难怪祖母要你跟我结婚,你都没反抗就同意。”


    司岭哼笑,身后的人却顿了顿,说:“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呀?”


    霍成域微微抬首,听见树林里的虫鸣鸟叫,不远处还有小溪流淌的哗哗声响,这里的确是气氛极好的聊天地方。


    此时盯着身前人毛茸茸的后脑勺,他也说了实话。


    “我们在海城的第一次见面之前,我看过你的照片和资料,吃饭前你在逛街,我也在店里。”


    这件事司岭还真是不知道,闻言又是一惊,“你偷窥我呀?”


    霍成域想到唐桐则的撺掇,也有些头疼,“那座购物大厦是唐桐则家的,他正好去海城出差视察,知道消息带我过去,我到了地方才知道。”


    司岭的记性还算不错,这会儿回忆起来那天在店里的表现,记起自己捉弄店员,不免心虚。


    “难怪吃饭的时候你一点气都没生。”敢情是已经见过他更坏的一面了。


    霍成域:“没觉得你做错了,别人议论在先,你给他们些教训,也是情理之中。”


    司岭:“我还以为你特别嫉恶如仇呢。”


    “都是你猜的。”霍成域语气无奈。


    他又何尝不清楚,司岭对于他的了解,很大一部分也是来源于外界传闻。


    司岭小声嘟囔:“难道你不是?”


    刚认识的时候,霍成域对他态度可是很冷淡的。


    “要不是我一直死心塌地追着你跑,你才不会搭理我呢。”


    他总喜欢把自己描述成可怜的受害者,霍成域想笑,最后也只是伸手捏捏他的脸,“怎么又死皮赖脸了?你还记得自己最开始不想结婚吗?”


    结婚这件事,甚至都是他自己推动的流程。


    司岭一理亏就不想说话了,窝在他怀里转移话题,“老公,去看看那边的小溪好不好?”


    霍成域轻笑一声,胸膛微微震动,还是听从司岭的指挥,调转了方向,让马儿慢慢朝着那个方向走。


    司岭扭头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便借机凑上去,在霍成域唇上亲了一下。


    亲完,他舔舔嘴唇,说:“小树林必备。”


    “……”


    霍成域早被他勾引了一路,此时眉眼微微沉下,一手掌住他的后脑,将要转过去的人掰回来,重重加深了这个吻。


    司岭的嘴唇柔软,被抵住唇肉就陷下去,湿热的呼吸循着齿缝往外钻,嘴巴合不上,被alpha的气息入侵得厉害。


    身下的马儿还在慢慢走动,司岭整个上半身扭转过去,腰侧绷紧,形成一条柔韧漂亮的弧度。


    霍成域的手扣住他的腰,几乎将他吻得身体后倾。


    “唔……等、等等。”司岭心脏悬起,害怕自己会掉下去,只能下意识握住了霍成域的小臂。


    霍成域落在他后脑的手循着耳垂轻轻摩挲,沿着后颈揉下去,落在后背。


    那手法并不狎昵暧昧,却叫司岭感觉阵阵电流上窜,整个后背都麻了。


    “不怕。”低沉的嗓声含糊,在黏腻的水泽声中沉沉落入司岭的耳中。


    虽然只是一个吻,可司岭睁开眼便见大片的树丛,想到沈延济和唐桐则看见他们很久没回去,有可能会找进来,他又莫名生出一种害怕的羞耻感。


    一通捉弄,他被松开的时候气息喘喘,几乎连坐也坐不住,只能软软靠在霍成域的怀里缓和气息。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却有种莫名的危机感,总觉得树丛里有窥视的目光。


    偏偏这时,霍成域勾住他的腰,嗓声低哑:“我知道谈恋爱为什么要进树林了。”


    司岭:“……”


    他忽然有点后悔跟霍成域说那么多骚话了。


    没听见他回应,霍成域也不觉得无聊,带着他去了小溪边上,满足他的愿望。


    司岭看也不看,偏过头去发呆,身体在马背上起伏,本想和身后的霍成域拉开些许距离,可男人又忽然恶趣味地加快速度,害得他身体向后滑,重新跟他贴在一起。


    “你——”


    司岭眉头一竖,娇气的小脾气正要发作,忽然感觉到什么不对,眼睛一下瞪圆了。


    “流氓!”


    霍成域轻咳一声,感觉到他又要往前挪,最后还是伸手把人圈住了,指腹在那把柔韧的侧腰揉了一下,“别乱动,一会儿就消了。”


    司岭脸颊泛红,懒得搭理他。


    而霍成域的身体也并不如他自己所说那样老实,顺着小溪走了一路,司岭只觉得后腰的热度不减反增。


    他皱紧眉头,不耐烦回头:“你有完没完。”


    两人虽然什么事都做过了,但霍成域在他面前却始终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古板禁欲形象,难得有这样的时刻,司岭这个万年厚脸皮虽然觉得难为情,但还是大发慈悲。


    “你要解决赶紧,不要林子里出去丢人。”


    话音落下,他就感觉后背气息变得炙热,霍成域持缰的手微微收紧,马儿步伐一顿。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一个榜,更新要到晚上十一点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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