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私人专属 > 18-20
    第18章 chapter18


    没时间了, 再有十秒,整个车厢都会被灌满水,如果他们不能在短时间内顺利出去, 就会被淹死。


    叶南苏道:“待会车灌满水,我立即打开你这边车门, 你先出去!”


    宋衍川被灌进来的水冲得睁不开眼, “你呢?”


    “我会跟你一起出去!”叶南苏道:“憋气!”


    说着, 车子里的水已经灌满,水将他们两人淹没,灌满水的车厢内外压力一致, 是车门最容易打开的时候。


    叶南苏按照计划,动作迅速地越过宋衍川,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而后她将宋衍川半推着出了车门, 随后她用力一蹬车子的中控台, 借力将他推出去的同时,自己也从车子里出来。


    她绑在宋衍川手臂上的两个矿泉水瓶虽然不能让一个成年人完全浮起来,但多少给他提供了一些浮力。


    两人离开了车子后, 叶南苏紧紧抓住宋衍川的手, 带着他往水面而去。


    当两人都浮出了水面,憋气太久, 叶南苏大口大口地喘息,宋衍川呛了水, 剧烈咳了起来。


    叶南苏半搂着他, 带着他浮在水面上,“怎么样?还能坚持一会儿吗?”


    宋衍川脸色惨白,头部的伤口还在流血, 气息已经变得微弱,“嗯。”


    四月初的河水还很凉,叶南苏看了一眼他们的位置,现在他们距离岸边还有至少三十米的距离。


    叶南苏在想要怎样把宋衍川一起带到岸边,她要是中途不小心松开了手,受伤的宋衍川或许就就会沉下去。


    她看到了宋衍川领口有些松的领带,“领带给我用一下,冒犯了。”


    她没等对方答应,就把他领口的领带扯了下来,迅速地将那一条领带绑在了她和宋衍川的手上,用牙齿咬着打了个死结。


    天已经很暗,只能朦胧地看清四周的轮廓,她必须尽快上岸,否则她在水里只会消耗她过多体力。


    她的左手和宋衍川的右手绑在了一起,只能用右手划水,那两个空的矿泉水瓶起了大的作用,水瓶的浮力减轻了她的负担。


    河水是流动的,叶南苏在往岸边游的同时,也被水流冲出了一些距离。


    三十米的距离,她带着宋衍川游了十五分钟才摸到了岸。


    岸边是一处浅滩,长满了水草,叶南苏架着宋衍川,带着他一步一步上了岸。


    宋衍川失血过多,加上本来就达到了极限,身体往前倒去。


    “宋先生!”叶南苏双手搂住了他要倒下去的身体,喘着气鼓励他,“坚持住。”


    宋衍川听到了她这句话,睁开了有如千斤重的眼皮,他现在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死去,只有叶南苏那一抹温热的体温能让他感觉得到自己还活着。


    这里是城郊,河岸两边有一些农村自建房,但距离他们都有些距离,最近的是那一座,距离他们大概五百来米。


    叶南苏大喊:“有人吗!救命!”


    回应她的是旁边芦苇丛扑着翅膀飞出来的鸟。


    他们的手机都坏了,只能去最近的那一座建筑,让他们帮忙叫个救护车。


    她原本想自己跑过去叫人,然后再回来,但一想到刚刚那个大货车,似乎是冲着宋衍川来的,或许那个人还在附近,她不能丢下受伤的他在这。


    她咬了咬牙,转了个身,背对着宋衍川,然后将他背了起来。


    宋衍川一米八八的身高,体重有一百四十斤,压在她背上,她连腰都直不起来。


    但无论如何,她现在不能离开他半步。


    她踩着草丛往上走,岸上距离水面有两米远,她必须要爬一个坡上去。


    背着一个人上坡,这是个技术活,要是不小心脚滑,两个人都要摔下去。


    每走一步,叶南苏的腿都在颤抖,确认了踩稳才敢用力。


    幸好,上了岸之后就是一条两米多宽的堤坝水泥路,这路并不难走。


    宋衍川的身体滚烫,看样子是发烧了。


    她现在无法检查他的伤势,刚刚碰撞就发生在他那一边,受到的冲击是最大的,他伤得一定不轻。


    他必须要尽快送他去医院抢救。


    背后的宋衍川几乎不动,叶南苏担心他昏死过去,隔一分钟就叫他一次,“宋先生。”


    意识模糊的宋衍川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又过了一分钟,叶南苏再次开口,“宋先生,你还醒着吗?”


    “嗯。”


    走了大概百米远,叶南苏的双腿已经颤抖地有些发软,过去这半个小时,无论是从车里逃脱,还是带着宋衍川游到岸边,还是背着他走百米远,对她而言都是高体能消耗,刚刚在撞车的时候,她也受到了冲击,本来就是硬撑着,如今走到了这里,她的双腿和双臂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已经麻木。


    她看了一眼那一座她想要抵达的房子,还有两百米左右,那户人家亮着灯的,说明有人,只要过去,他们就能获救了。


    叶南苏咬紧了牙关,迈开颤抖的腿,一步一步朝着目的地挪动。


    极限的体能消耗让她的喘息变得粗重而绵长,“宋先生,你还醒着吗?”


    没有人回应。


    她心里一惊,“宋先生?”


    过了一会儿,一声低喃在她耳边响起。


    他还活着。


    叶南苏咬着牙又走了百米远,看着越来越近的灯光,她的腿像筛子一样抖动,终于,腿部肌肉达到了极限,脚一软,身体朝着前面扑了过去,倒下去时,她一只手撑着地,勉强支撑着上身,托着身后的宋衍川,没让他摔下来。


    她尝试着站起来,可是腿部一直颤抖,肌肉用不上力。


    忽然,一束光照了过来,是一辆电动车的灯光,叶南苏眼睛里有了光,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喊:“你好!可以帮个忙吗?”


    骑电动车的是一名中年男人,借着灯光,他看清了两人,衣服都是湿的,还有个头上很多血,十分狼狈,“你……你们哪里来的?”


    叶南苏说:“我们的车子掉河里了,我们刚爬出来,啊叔,你能帮我们叫救护车吗?”


    大叔也是个好人,立马就掏出了手机帮他们叫救护车。


    大叔说:“桥过去两公里就有个医院,过来很快的勒。”


    “好,谢谢啊叔。”


    在等待救护车的间隙,叶南苏坐在路边的草丛里,将宋衍川搂在怀里,现在的宋衍川发着高烧,脸色白得可怕,但好在还有生命体征。


    她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宋先生,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坚持住。”


    宋衍川的眼皮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看到的是叶南苏的下颌,他很想把眼睛撑开,可是太沉了,他已经到达了极限,而后,他失去了意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的宋衍川刚好十岁,他参加了国际奥林匹克竞赛,那天他留在学校参与集训,六点钟才离开学校。


    初冬的天黑得早,六点多钟就已经天黑了,他坐在车后座,还在想着一道大题的解法。


    忽然前方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紧急刹车,他们的车撞了上去。幸好车速不算快,撞得不算严重。


    前车下来两个男人,他们的面相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好惹。


    司机刘叔下了车调解,他刚开口,一个剪着平头的男人就揪着刘叔的领子揍他。


    刘叔拿出手机要报警,手机却被他们砸在地上踩碎了,莫名其妙地还挨了一顿揍。


    坐在车后座的宋衍川当时就察觉到了不对,他打开了车门下车,想要去附近找人帮忙报警。可是这一条路附近很荒凉,并没有什么人,路上的车也不多。


    他刚跑出了十几米,就被身后追过来的男人揪住了后领,他挣扎着,“你们做什么!放开我!”


    随后,他的嘴被含有药物的帕子捂住,他在挣扎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的手脚已经被绑住,眼睛被蒙上黑布,嘴也被胶布粘住了,他的头还是晕的,很沉,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看不见,也不能开口,只闻到了一股很浓的烟酒味,还混合着陈年的霉味,让人有些作呕。


    他随后听到了两个男人对话的声音。


    “宋家应该急死了吧,哥,我们该打电话了吧。”


    “不急,让他们着急一会儿,否则谈价钱不好谈。”


    “他们瑞和集团卖车子的,那么牛逼,老板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们要八百万现金,他随随便便都能给吧。”


    “你别看这些人这么有钱,精着呢,现在一定报警了,他给八百万容易,我们安全拿到这八百万一定不容易。”


    所以,交通事故是假的,绑架勒索才是真正的目的。


    十岁的宋衍川内心充满了恐惧,他本应该拼尽全力挣扎,可他也清楚挣扎对他来说没有好处,只会引来坏人的注意,或许还会伤害他。


    最近的气温只有八度左右,他的双手已经冷到几乎失去知觉。虽然他被蒙住了眼睛,但他能感受到自己被扔在粗糙冰冷的水泥地板上,地面有些凹凸不平,硌得他有点疼,很难受。


    他尝试着发力挣开手腕上的绳子,粗糙的绳子丝毫没有一点松动,反而在他白嫩的手腕上勒出了一道深红的印子。


    绑架勒索他在影视作品里看过很多次,有绑匪拿了钱放人的,但人质会被他们折磨得脱一层皮,也有绑匪拿了钱撕票的。


    他忽然绝望地想,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死在这两个人手上?


    他的父亲会来救他吗?


    ——————————


    作者有话说:


    咱们宋总虽然从小锦衣玉食,但也是吃过苦的


    第19章 chapter19


    又过了不知多久, 他听到了那两个人开始打电话,看样子是打电话给他爸爸,开口就要八百万, 让他准备。


    大概是电话那头的人想要确定自己儿子的安危,他被一个人抓住了衣领坐了起来, 而后, 嘴上的胶布也被粗暴地撕开。


    一个粗鲁的声音说:“小子, 你爸的电话,跟你爸报个平安。”


    “小川,小川, 你怎么样?”


    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宋衍川几乎哭了出来,“爸爸,爸爸……救我。”


    “你别怕, 爸爸一定会救你, 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还想说什么,但绑匪不给他机会,手机被拿走了。


    “宋巍山, 你听到了, 你儿子现在毫发无损,要是被我知道你联合警察来抓我, 我就把他的手指剁下来寄给你,如果你还敢玩其他花招, 我就再挖他一颗眼珠子。”


    “不会!不会!八百万我可以给, 你们千万,千万别伤他。”


    “我话放在这,你要是不玩花样, 我也不会伤他。”男人说:“准备好钱,待会我会发个地址给你,明天早上五点,你在那等,等我下一步指示。”


    宋衍川缩在墙边,他嘴上的胶布被撕了下来后,大概是念在他没吵闹的份上,所以就没贴上去。


    他的眼睛一直被黑布蒙着,他看不见,只听到声音,一点动静都会让他的心猛地一跳,他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听着那霍霍的磨刀声,沉浸在恐惧的深渊里,任他怎么爬都爬不出来。


    由于视线被阻断,他的听觉变得很灵敏,当那两个男人不说话时,他听到了外面传来了诡异的鸟叫声,这种鸟叫声不像是城市里的那种,更像是深山里的。


    所以,他现在在山里?


    宋衍川感觉自己头晕脑胀,身体发烫,并且很渴,他想起自己以前发烧的时候,也是这个症状。


    晕晕沉沉中,他听到那个声音粗犷的男人说:“我睡一会儿,三点叫我,你留在这看着这小崽子。”


    “不过就是个小崽子,有什么好看的,给他跑都跑不掉。”


    “让你看着就看着,别误事。”


    “知道了,我看着就是了。”


    之后,周围又安静了下来,宋衍川昏昏沉沉地缩在墙角,他精神一直紧绷着,恐惧着,他不敢睡过去,害怕自己睡过去后就会被撕票了。


    他生下来就是金枝玉叶,家里条件富足,父母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着,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都是煎熬。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被一阵剧痛惊醒,刚刚有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在了他身上,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有个人在踢他。


    随后,又是一脚踢在了他的侧腰,他疼得喊了出来。


    “你在发什么神经?”


    男人大概是喝醉了,大着舌头说:“哥,我就是恨他们这些有钱人,凭什么他们那么有钱,凭什么他们瞧不起我!”


    “我让你看着他,你他妈就给我喝酒耍酒疯!你到底还想不想拿到钱,给我滚一边去!”


    宋衍川蜷缩在地上,原本就因为发烧而难受的他现在更痛苦了,刚刚他被踢得那两脚下的死手,他感觉自己骨架都要散了。


    好疼,疼得他感觉自己随时会死去。


    那两个绑匪短暂离开了一下,宋衍川在地上蹭了蹭,遮住他眼睛的黑布被移开了一点,眼睛忽然见到一点光亮,他被刺得睁不开,好一会儿他才习惯。


    随后他环视一圈,这里是一间很破旧的房子,看四周的蜘蛛网,大概是许久没有人住了,屋里没有电灯,只有一根蜡烛在破旧的桌子上燃烧着。


    地上撒了不少酒瓶子,还有很多烟头,刚刚那个绑匪估计是酒喝多了才对他动手。


    他扫到脚边,发现地上还有一根没灭的烟头,闪着猩红的微光。


    是刚刚打他的那个绑匪掉下来的,烟只燃了一半。


    他也看到了自己脚上尾指粗的绳子,是尼龙绳,要是用火烧,就会融化。他在地上像虫子一样蠕动着,直到自己的双脚移到了烟头旁边。


    他朝着门口看去,刚刚那两个男人在外面说着什么,他没心思去听,只希望他们不会发现,否则一定会再次对他进行毒打。


    烟头的火星碰到了他脚脖子上的尼龙绳,看到尼龙绳上冒出了一丝黑烟,他心里一喜,只希望快一点,再快一点,要是被发现就惨了。


    就在烟头一点一点地融化尼龙绳的时候,两个绑匪进来了。


    他吓了一跳,立即假装昏睡。


    两个绑匪过来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死,又走开了。


    喝醉的那个躺在桌子旁边的板凳上睡了,另外一个出去了一趟,估计是为接下来的交易踩点。


    宋衍川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脚边的烟头,已经灭了,而他脚上的尼龙绳还没烧断。


    他借着微弱的烛光看了一眼,虽然没烧断,但是被烧过的地方已经缺了口,那个地方已经变得很薄弱。


    他尝试着用力挣,拉扯着尼龙绳,可是他现在发着高烧,浑身发不出力气。他看了一眼凹凸不平的地板,因为年代久远,加上用的水泥不多,所以一些地方已经风化,露出了碎石,他换了一个方法,在地上蹭着刚刚被烧过的尼龙绳。他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提心吊胆地一伸一缩,在摩擦的时候,粗糙的地面也在摩擦着他的脚踝骨,袜子都快磨穿了,里面不用说也已经破皮了。


    寒冷的天气,他出了一身冷汗,当绳子微微松动那一刻,他心里也跟着一跳,他终于蹭断了尼龙绳。


    可他没有立即作出动作,他再仔细看了一眼四周,那个出去的男人还没回来,那个喝醉酒的男人已经在打呼噜,这是他逃跑的最佳时机。


    他的双腿自由了,但是双手还被绑在身后,他艰难地坐了起来,动作很轻地挣扎着站起来,只要站起来,他就能跑。


    他刚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忽然,手机铃声响起,他吓了一跳,差点又摔了回去。


    躺在长凳上的男人被铃声惊醒,宋衍川没再犹豫,朝着门口的方向跑。


    男人看到他要跑,大喊:“小崽子,竟然敢跑!”


    他醉意未消,身体还不怎么听使唤,他挣扎着起来想要抓住他。


    宋衍川路过那张破旧桌子的时候,用身体撞了过去,桌子倾斜,上面还没盖上盖子的二锅头酒瓶倒了,酒水洒到了桌子上,还有绑匪身上,随后倒下的蜡烛引燃了桌上的酒水,连带绑匪身上的酒水也烧了起来,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宋衍川看着在熊熊烈火中惨叫嘶吼的绑匪,他朝着门口跑去,门是那种老式的双开木门,他咬住了门栓把手,拉开了门,跑了出去。


    出来后,一股寒意将他包裹,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唯一的光源是天上的月亮,他也不知道往哪里跑才对,他只想尽快逃开。


    借着月光,他大概看清了这里是山里的农村,附近没什么房子。


    他跑了一段距离,才看到不远处有一座房子的轮廓,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朝着那一座房子跑,喉咙传来一阵有一阵血腥味。


    忽然,他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扑倒在了地上。


    他的双手还绑着,摔倒后想要爬起来非常困难。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座破房子,火势越来越大了,另外一个绑匪要是发现他跑了,一定会追出来,他必须要继续跑,最起码,要藏起来。


    他翻了个身,用绑在身后的双手撑着地慢慢起来,而后继续往前跑。


    他来到了那一座房子前,用脚踢了踢门,“有人吗有人吗??”


    他喊了许久没有人回复,也不知道是没人住还是睡得太死。


    他放弃了喊门求救的念头,选择继续跑,跑得越远越好。


    不知跑了多久,又跑了多远,他的双腿已经麻木失去知觉,脚下一软,他再次摔倒在地,天边有了一抹鱼肚白,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天亮了,可精疲力竭的他却再没力气爬起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要赶紧跑,不跑的话会被抓回去的。


    他用手撑着好不容易坐起来,腿却麻木得发不出力气,以至于他怎么也站不起来。


    安静的四周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听声音对方像是跑着来的,他的精神紧绷了起来,是绑匪追来了吗?


    他的心揪紧,恐惧再次将他裹挟,要是他被绑匪抓住,一定会被撕票或者打残废。


    随着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他开始用尽全力站起来,刚起来一点,又跌坐了回去。


    一个手电筒照到了他身上,他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


    “孩子,你怎么在这?”随即,他听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借着天边鱼肚白,他看到一张和善的脸,不是绑匪。


    他还处于受惊的状态,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男人蹲下身,“别怕,我是警察,你就是宋衍川小朋友,对不对?”


    “是我。”


    男人打量着他,他的双手还被绑着,身上的衣服满是灰尘,非常狼狈,“你自己逃出来的吗?”


    “嗯。”


    男人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那你可真勇敢。”


    ——————————


    作者有话说:


    宋衍川小时候这段对他的人生影响很大,所以详细写了一下。


    现在猜得到是谁救了小宋衍川了吗?


    第20章 chapter20


    宋衍川刚从虎口逃出来, 他的神经很敏感,对于眼前这个男人,他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同伙, 他再三确定道:“你真的是警察吗?”


    “当然,你爸爸报警了, 我们为了不引起怀疑, 假扮成村民在附近大范围搜查。”


    男人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并用手电筒照着,“给你看,我的工作证明。”


    看到了工作证明, 宋衍川才放松了警惕。


    男人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把他包裹了起来。


    宋衍川冷得麻木的身体被这件带着余温的外套包裹时,他就像是一个渴了很久的人忽然喝到了甘霖,他在绑匪面前没哭, 这一刻, 他却很想嚎啕大哭出来。


    男人解开了他手上的尼龙绳,温柔的语气说:“你很勇敢,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孩子。”


    宋衍川咬着唇, 眼睛里还含着泪。


    “还能走吗?”


    宋衍川摇了摇头。


    男人背对着他, “来,叔叔背你。”


    宋衍川趴在男人的背上, 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服传来,他紧绷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 那一瞬间, 他觉得这个人的背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他终于得救了。


    ——


    这个梦宋衍川从十岁起做过无数次,与其说是梦,更不如说是他内心深处的阴影, 每当他意志薄弱的时候,这个恶梦就会浮现,在他脑海里重新放映。


    他睁开眼睛后,看到的是医院的天花板,外面的天还是灰的,太阳还没出来,他再偏头,看到了床边的女孩,她身上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她在这里守了他一夜吗?


    而后,他发现自己的手正抓着她的手,手指很僵硬,想必是他一直抓得很紧导致的。


    这么看来,应该是他一直抓着她没让她走,害她只能在他床边守着。


    他还记得昨天晚上他们坠河之后的事,只是对后面怎么被送到医院的事没什么印象,那时候他已经昏了过去。


    他动了动左臂,这才发现左臂打了夹板,他又动了动腿,双腿还能动,他大概确定了只有头部和左臂的伤势比较严重。


    他再看了一眼叶南苏,她的睡颜刚好朝着他,她眉头紧锁,似乎也睡不安稳。


    他还是无法相信,昨天是这个看上去需要别人保护的女孩在危急时刻,把他从落水的车厢里救了出来。


    她还记得在河中央时,她用领带将两人的手臂死死绑在一起,所以那一刻她做好了同生共死的准备吗?


    他还想起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她背着他在黑暗里前行,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宋先生。


    莫名地,他的眼眶泛酸,握住叶南苏的手也加大了一点力度。


    叶南苏此时醒了,她看到了睁开眼的宋衍川,眼睛里有一丝欣喜,“宋先生,你终于醒了!”


    宋衍川局促的收起眼底的那几分复杂的情绪,“昨天谢谢你救了我。”


    “我可是你的保镖啊,救你是应该的。”叶南苏站了起来,凑近了看他头上的伤,纱布是干净的,说明没再流血了,“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不疼。”


    叶南苏抬起手,将手背贴在他的脖颈处。


    冰凉的触感从脖颈蔓延,对上叶南苏忽然凑过来的脸,宋衍川心里一跳,全身的神经突然紧绷了起来,一动不敢动。


    叶南苏收回了手,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让一个从容镇定的人心猿意马,“好像还有点低烧,我让护士来量一量体温。


    说完就出去了。


    宋衍川回过神后,抬起右手下意识碰了碰刚刚被她碰过的地方,想起刚刚自己的反应也有点好笑。


    叫来了护士量体温,叶南苏又倒了一杯温水给宋衍川,“我们俩的手机都落在车里,我通过警方的信息联系到了周特助,他连夜赶过来,估计晚点就能到。我没敢告诉老夫人,她年纪大,南城北城隔这么远,我怕她太担心。至于你叔叔那一家,不联系也罢。”


    宋衍川靠在床头,端着水抿了一口,祖母为了替父亲祈福,这些日子在寺庙里禅修,他出车祸的事确实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只会着急和担心,她年纪大了,受不住太多刺激,“嗯,你这么处理也对。”


    叶南苏说:“那我跟你确认一下,周特助是你完全信任的人吗?”


    叶南苏昨天把宋衍川送到医院后,想了很久该联系谁,最后想到了周思律,因为周思律是除了她之外,最亲近宋衍川的人。


    宋衍川说:“周特助是可以信任的。”


    “那就好。”叶南苏又问:“你饿了吧,我去给你买吃的吧。”


    宋衍川说:“就吃医院的。”


    叶南苏在祖母住院期间经常吃医院的饭菜,品质非常一般,她怕宋衍川吃不惯,“这家医院是公立医院,伙食应该很一般。”


    “没关系,就吃医院的。”


    叶南苏刚要安排让医院食堂送点容易消化的食物过来,看到窗外的天,她突然想到什么,“不对,才六点,食堂七点才有吃的。”


    宋衍川:“没关系,我还不饿,晚点吧。”


    “嗯。”叶南苏坐了下来,她说:“昨晚的大货车绝对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我已经报了警,并且申请了警方的保护,现在外面有两名警察。


    对于有人故意想杀他的这个问题,宋衍川似乎并不意外。


    “我想了想,车子从对向而来,刚好和我们在桥上汇合,这说明我们的行踪被暴露了,我们离开工厂的时候,只有工厂内部的人知道,宋先生,我觉得你要提防身边人。”


    宋衍川听着她分析,眼里没有担忧和焦虑,反而带着几分欣赏,这个女孩的聪慧程度超出他的想象,“那你说说,身边人指的是哪些人?”


    叶南苏说:“跟你有利益关系的人。”


    “跟我有利益关系的人实在太多。”


    叶南苏看着宋衍川,她不认为宋衍川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他就像是在引导着她,让她说出来一样,可她不确定,“那我接下来说的,你不要生气。”


    “当然不会。”


    叶南苏继续分析,“瑞和集团发展到今天,最大的股东是你父亲,第二大股东是捷荣集团,第三大股东是你叔叔宋巍林,宋巍林的持股比例只有4%,话语权不算大。但现在最大的股东,也就是你父亲,已经昏迷了九个月没醒过来,如果你的父亲被确认死亡,你和宁馨就是第一继承人,以后瑞和就要全部听你的。但是如果你遭遇了意外,那就只剩下宁馨了,宁馨还小,管不了公司的事,最终也只会让宋巍林代为管理。甚至他可以做得更绝,在除去你之后,顺便把宁馨也除掉,那么你的祖母就成了第一顺位继承人,但你的祖母年纪大,最终还是会把股份给宋巍林,那么宋巍林的股票加上你父亲的,他就能将瑞和收入自己囊中。”


    宋衍川看着她,“所以,你认定了这次幕后主使是宋巍林?”


    叶南苏摇头,“只是个推论,没有证据,无论如何,从现在起,你应该要提防你叔叔那一家。”


    宋衍川没说出自己的想法,也没有跟她再深入交流,毕竟他也没有证据,“好,我会注意。”


    过了一会儿,病房外有人敲门,叶南苏征求宋衍川同意后,让他们进来。


    进来的是两名穿着制服的刑警,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年轻一点的女孩。


    男警察说:“宋先生,对于昨天的案子,我们有些事情跟你确认一下,你现在方便吧。”


    宋衍川答:“方便。”


    叶南苏说:“我先出去。”


    男警察说:“没关系的,就只是做个简单的询问,叶小姐也是案子的受害人,留在这没关系。”


    叶南苏点头,从病房里搬了两张椅子给两名警察坐,而她则站在一旁。


    昨天晚上,叶南苏就接受了警方的问询,今天两名警察过来,主要也是问那些问题。


    了解清楚,做好了笔录之后,男警察拿出了一个文件袋,“昨天我们接到报案之后,连夜在周边搜捕,在一个废弃的工厂找到了那辆泥头车,这辆泥头车我们也查了,早在半个月前就该报废的。我们又调取了附近的道路监控,搜集到了有肇事者出镜的图片,你们看一看,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男警察将文件袋里的照片拿了出来,有好几张,宋衍川接过看了看,基本是道路监控拍到的,现在的道路监控都比较高清,但司机戴了口罩和鸭舌帽,没露出脸。


    叶南苏也看到了照片,他和宋衍川对视了一眼,都心照不宣。


    因为几个月前,他和这个人打过交道。


    叶南苏道:“这个人跟我几个月接触的那个绑架犯很像,他叫陈志强,坐过十八年的牢,半年前被释放,五个月前曾试图绑架我的雇主。你们找到了泥头车之后,做过痕检了吗?”


    男警察听到痕检这个词,有些意外,总感觉这个女孩很专业,“车子我们刚找到不久,痕检结果还没那么快。”


    “南城公安局正在追捕他,你们可以联系南城公安局那边,对比一下他的指纹和脸部特征。”


    “好,没问题。”男警察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叶南苏,“叶小姐对这方面似乎很了解。”


    叶南苏没说自己是警校毕业的,只是说:“只懂点皮毛。”

【魔蝎小说 www.moxiex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