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人的方块糕差点把殿下吃成撒哈拉沙漠,腻人的、难以下咽的、可怕的味道久久不散,复承曜从未吃过如此歹毒的食物。
是的,歹毒,他愿意用歹毒来形容这个东西。
差点被方块糕单杀三十七次的复承曜猛地拍桌:“她究竟在干什么?回溯这么多次也该够了吧!”
桌子被他砸得轰然巨震,放在桌面上的茶杯被他硬生生敲得掉下桌,一杯热茶泼了复承曜一身。
复承曜彻底笑不出来了。
衣裳湿淋淋黏在身上,淅沥沥的茶水还在不断滴落,身后的侍人惊讶:“呀,还不快去取一身新衣裳给殿下……”
复承曜摆手:“不用。”
如果没猜错,薛鲤肯定会再回溯一次,这一次,他将不会再敲桌,身上的衣裳自然也不会湿。
他现在去换的话,就相当于白换。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原先尚且温热的茶水渐渐变凉,又湿又冷地贴着复承曜。
无事发生。
侍人们早早就把衣裳给拿过来侯着,只是殿下迟迟不穿,他们也只能等着。
终于,殿下似乎想开了,抬手道:“衣裳给我。”
把身上的衣裳全部换过以后,依旧无事发生。
复承曜深深地觉得自己被耍了一通,特意吩咐:“把这些方块糕都送去给薛鲤,多送些。”
侍人应是。
方块糕送到的时候,薛鲤已经吃饱喝足,昭王对着炉子上的烤肉疑惑:“不对啊,我明明吃了这么多,怎么还是饿?”
“我怎么这么能吃?”
昭王百思不得其解,扭头看向薛鲤:“你偷我肉了?”
薛鲤立刻摇头:“怎么可能,我一直在烤肉,殿下你不是看着的么?”
昭王捂着半空的肚子,长“嘶”一声:“真是怪了。”
薛鲤点头:“可不。”
正巧,这时太子差人来送方块糕,昭王肚子空落落的,看见这方片糕,突然起兴:“拿过来,我吃。”
侍人迟疑:“这是殿下专门嘱咐要送给薛鲤的。”
昭王冷冷地扫薛鲤一眼,声音变得阴沉些许:“拿过来。”
侍人纠结片刻,终归还是不敢忤逆,只能把方块糕放到桌上。
昭王和太子并不对付,就是表面关系都不怎么和谐,他身边的内侍连忙上前拿银针试毒,无毒。
昭王已经不耐烦:“有什么好试的,太子是有多蠢才会这么给我下毒。”
说是这么说,还是让内侍试过,他才拿起一块。
薛鲤在旁边跃跃欲试,刚想伸手就被昭王用手拍开:“你吃什么吃?这是我的。”
薛鲤:“?”这分明是太子送给她的!
薛鲤愤愤不平,昭王贪心不足,一口塞了大半。
刚入嘴的那一刻,昭王眼睛渐渐瞪大,惊恐、震惊、愕然。
手中还剩下的半块方块糕瞬间落在地上,他仓促捂住胸口,低着头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
以为他被噎到的侍人们急急忙忙给他拍背,薛鲤忍不住后退一步,在昭王伸手的那一刻,眼疾手快又递上一块方块糕。
昭王伸手接过,看清是什么东西后,气得直接挥开。
方块糕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沾上一层灰尘,院子里的白猫蹦过去,轻嗅几下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约是被薛鲤递过去的方块糕气到,昭王顶着通红的脸抬起头,怒视薛鲤。
正怒着怒着,觉得更噎了,昭王开始捂自己的脖子。
侍人们终于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给他倒水,昭王迅速喝完好几杯,总算是没噎死。
死里逃生地昭王愤怒地指着那盘方块糕:“太子竟然谋害我。”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歹毒的东西。
他颤抖着手指着桌上的东西,气得好久没说话,突然又扭头看向薛鲤:“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太子给你送的好东西,他就是这么一个歹毒的人。”
薛鲤沉默。
真的这么歹毒吗?
昭王看她不信,指着那方块糕:“不信你吃。”
有昭王的前车之鉴,薛鲤哪里敢吃,立刻摇头:“不。”
傻子才吃。
没有言语能形容昭王的气愤,他开始无差别攻击:“试毒的时候没试出来吗?”
“什么东西也敢拿给我吃。”
“方才是都傻了吗?没一个人给我倒水,眼瞎?”
“还有,他不是在禁足么?谁把这糕点拿出来的,到底有没有在好好禁足。”
昭王越想越气,端着那一盘糕点就往外走:“我要去告诉陛下,让他看穿太子的丑恶嘴脸。”
薛鲤连忙跟上:“殿下,没必要吧,这只是一盘糕点而已,太子也是好心,都多大的人了还告状。”
昭王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甩开薛鲤就往前走,薛鲤奋力跟上,好说歹说,终于把昭王给回来。
还好有用,不然她只能回档。
不回档主要是觉得昭王刚才那惨样非常让人舒适,她舍不得不看。
昭王不追究,那么一切都好说。
被那盘方块糕吃出阴影的昭王决定独自emo,把他们都顺便赶走,薛鲤正好趁这个时候去找齐瑶,齐瑶比她来得早,也不是贴身宫女,是以薛鲤方才并没有见到她。
两人围坐在一起疯狂吐槽,并不知道,把他们打发走的昭王阴险一笑,召来身边亲近的侍人:“去甘露殿。”
侍人不解:“殿下不是说不去了么?”
昭王摆摆手:“你不懂,薛鲤是太子亲信,我若是当着她的面去找陛下,岂不是刚好放任她通风报信?”
侍人恍然大悟:“殿下实在是高。”
昭王发出放肆的笑声。
当晚,一碗方块糕惹得陛下震怒,太子的手竟然伸这么长,能在禁足的情况下还把东西传出来,这次只是一盘糕点,那下次呢?
这回,泰清帝亲自下令,以后一应吃食,都只能通过尚食局,别说开火,要什么没什么。
这听起来应该是很严重的处罚,消息传了满宫,大家都说太子这回是真的失了帝心,以后花落谁家都不一定。
殊不知,那盘方块糕泰清帝也吃了一口,这一口差点把自己陈年的肺疾给咳出来,当场下令,宫中以后不能出现任何方块、糕、方块糕。
一盘方块糕引起的血案。
昭王得意至极,到处显摆,尤其是在薛鲤面前。
说什么:“你家太子要受苦了。”
又说什么:“你都不知道他现在多可怜。”
“去看看他现在吃的什么东西,狗都不吃哈哈哈。”
昭王发出反派的笑声。
薛鲤被这么一说,又再次心生愧疚,按理说,她刚在东宫提过这东西,当晚太子就特意派人做了送给她,应该是好心的。
不巧被昭王抢夺,又不合他胃口,反倒让太子遭受无妄之灾。
薛鲤略微心虚,略微愧疚,实在觉得自己于心不安,只能趁半夜夜黑风高从昭王府偷拿些吃的,把食物运往东宫。
皇宫里的守卫很多,不过架不住她能回档,每次只要一被发现就回档,短短的路程她走了快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东宫。
东宫的守卫基本都是守门,偏门侧门正门,偶尔有人来巡逻墙边,不会一直在,于是薛鲤很熟练地就翻到墙上。
……
尚食局的饭菜不能说难吃,也不能说好吃,陛下震怒,但他们也不敢怠慢,每餐最低九个牙盘,比不上以前的精致,当然也不会饿着。
外界以为他应该会很颓废,实则这几天复承曜可以说是过了这辈子最休闲的时光。
不用处理奏折,不用听太傅讲课,闲暇无事时在东宫喂喂鱼,招招猫逗逗狗,偶尔看会儿书,是真的彻彻底底放松下来。
白日下棋射箭,夜里抄经修养身心。
道德经看不下去,他开始抄佛经,不说体会多少,没有烦心事的他觉得自己可以原地登天。
正这么想着,复承曜将要落笔的那一刻,纸上的字当着他的面缓缓消失不见。
复承曜:“。”
无事,抄经就是修行,再抄一遍。
这回是一个字一个字消失的。
罢了,再抄。
纸上的字起舞着跳跃着消失了。
纸上的字蹦着蹦着不见了。
这回干脆写上去就消失了。
复承曜内心逐渐不再平静。
如果抄经是修行,那么他应该是苦行僧。
复承曜气急败坏,咬牙切齿:“薛鲤又在干什么!”
薛鲤正在翻墙。
抄经失败的太子觉得出门透透气。
夜风微凉,他身上披着雪白的貂绒披风,穿得一身雪白,发丝仅仅半束着,呼吸着外边的新鲜空气。
他觉得,人有时候还是要接受现实,不要和妖女作对,这样才能开心。
正这么想着,他就听见薛鲤的声音:“殿下~”
哈哈,他怕是被折磨疯了,薛鲤明明在昭王那儿,怎么可能听见她的声音。
“殿下~”
又来,滚滚滚。
“殿下~”
复承曜:“——”
“殿下~”随之而来的还有砸到脑袋的石子,复承曜气闷地回头,看见背着个包袱趴在墙上的薛鲤,绝望地闭上眼睛。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幻觉。
薛鲤已经兴冲冲地小声喊:“我给你送吃的来啦~”
她一边说一边预备往下跳,看得复承曜胆战心惊,东宫的墙,摔下来恐怕要青一块紫一块,他连忙快步走过去,伸手接住了跳下来的薛鲤。
薛鲤被他抱个满怀,身边都是很熟悉但过分亲近的气息,薛鲤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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