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道韫刚推开屋门，就看见金黄的桂花洒落一地，空气中充斥令人发腻的香甜气息。
秋风一过，带着几分微凉。
李道韫拢了拢身上的衣衫，准备下界去找土地仙转转凡间，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货。
他也好随手买上一两件带回来给他那两个不争气的师弟玩玩。
傍晚将至，李道韫同土地仙找了一处酒楼要了两盏温酒谈起过往之事。
酒过三巡，李道韫两颊绯红，眼眸中沾染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双唇泛着水光，喃喃道：“师尊他老人家倒好，平日里云游四海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了两位徒弟，把人交给我以后就又跑了。那两个师弟，一个是宗门骄子，一个是魔界尊主，论身份论地位，我哪里敢教导他们……”
土地仙撑着头，眼睛半眯着道：“你是他们师兄，怎么不敢教导？”
听闻此话，李道韫脸上发起痴笑，接连摆手道：“这宗门骄子性格孤傲冷僻，好在还算听话。”
“那另一个呢？”
李道韫摆了摆手，道：“另一个倒是能说会道，就是……”
话说一半，“哐”的一声响起。
土地仙顿时从桌上弹了起来，酒被吓得醒了一半，抬起头就瞧见李道韫半趴在桌子上，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材高大，相貌非凡的少年。望着那双清冷疏离的黑色瞳孔，土地仙迟钝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一拍脑袋，干笑两声道：“你就是道韫的师弟吧。”
清衍注视着李道韫的眼睛转都没转一下，不咸不淡地轻哼了一声：“嗯。”
他半蹲下身，仰头注视着李道韫，轻声道：“师兄。”
李道韫没有应声。
清衍又唤了一声道：“师兄，醒一醒。”
李道韫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氤氲的眼眸，只不过那双眼睛却怎么也对不上焦，让他看不清来人。只得俯下身与清衍贴得极尽，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两人的脸颊之上，勾起一抹令人酥麻的痒意。
“清衍！？”
“嗯。”
李道韫抬手拂去清衍眉间沾染的尘霜，询问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清衍不太自然地别过头，眼神落在李道韫的脚尖道：“许是同师兄般，在宴会上多饮了几杯。”
李道韫侧过头，在他的身上轻嗅了几下，除了熟悉的沉木香再无其他的味道。
“师兄，我们回家吧。”
李道韫点了点头，打着哈欠道：“的确该回去了。”
行至酒楼门口，外面夜风萧瑟。
土地仙刚转过头就瞧见清衍将身上的披风盖在李道韫的身上，又将人打横抱在怀中。
两人对视一眼，清衍面不改色地客气道：“我先带师兄回神界了。”
土地仙点了点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摸着胡子轻叹了一口气，感叹道：这该来的缘总归避不开，逃不掉。
回神界的路上，李道韫一个劲儿地往清衍怀中乱钻。
“师兄，你这样我没有办法驾云了。”
李道韫身子一僵，双手环在清衍身后，嘴中嘟囔道：“你好凶。”
清衍怔愣片刻，垂下眼眸。怀中之人嫣红地双唇微微张开又陷入沉睡。
他微微倾身，脸颊贴在李道韫的额头上，轻声道：“师兄，你这是在撒娇么？”
锦玄端着糕点刚走进屋门，就瞧见李道韫趴在床头吐了一地。
锦玄瑟缩着身子，站在门口问道：“师兄，这是怎么了？”
清衍默默念了一个诀，才开口道：“喝醉了。”
后半夜，李道韫被喉咙一阵灼烧的疼痛所唤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平躺在床榻中，转过头就瞧见桌边两人打着盹儿。
锦玄抬眼发现他醒了，又惊又喜地走至榻边道：“师兄，你可算醒了！”
李道韫揉了揉青筋暴跳的额头，询问道：“几时了？”
清衍递了一杯清水至李道韫手中：“已经丑时了。”
李道韫接过水一饮而尽，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破碎的画面。
喝醉也就罢了，怎么被两个师弟撞见如此狼狈的模样。
真是太丢面子了。
他垂下头，指尖捻着被褥，询问道：“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
“宗门无事。”
“家中安好。”
耳边同时响起两人的声音，李道韫忽然觉得其实这两个师弟其实也没有那么差。
至少今年在这殿宇中不似往年清冷寂静。
一片寂静之中，李道韫肚子咕噜噜地叫出声。
“师兄，我带了几块月饼，你要尝尝吗？”
李道韫点了点头。
锦玄转身从桌上取过白玉碟递至李道韫眼前。
盘中的糕点，形状各异，唯有一点相同：出奇的丑陋。
李道韫不禁在心里吐槽了几句：魔界皇族的膳房手艺差成这样，看来这魔界中人的确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
李道韫抬起眼眸刚想开口询问，却恰好对上锦玄期盼的眼神。
看来不是膳房的人手艺差，是他这位小师弟的手艺不怎么好。
他拿起一块形状看起来还算勉强的糕点，轻咬一口。
甜腻的桂花味顿时在味蕾上炸开了锅。
“师兄，怎么样？”
李道韫轻咳两声：“味道不错，继续加油！”
锦玄耳尖泛起一抹粉红，道：“师兄，这是我今日一早跟着厨娘做的，特意给你带来的。”
李道韫从怀中取出两枚平安扣，交至锦玄和清衍的掌中：“这是我今日去凡间随手买的小玩意儿，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你们拜入师尊门下已有三载，我这个做师兄的也没什么好的东西给你们。只愿你们岁岁平安就好。”
两人将平安扣攥在掌心，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李道韫的身上。
窗外明月皎皎，梧桐树叶萧萧。
他们别无所求，只愿李道韫常伴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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