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遗落的小纸条……
“你要做什么?”
稚嫩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一道小身影从屏风后走出来。
早在听到外面的动静时他就躲了起来,小爹和老妖婆有旧,更不可能让这位义女单独进来,但她却打着小爹的名义闯了进来, 必然是有所图谋。
通过屏风的缝隙他并未看到义女放在妆台的东西, 只看到她在屋里转了一圈, 最终还是走向了弟弟。
要是再忍耐,说不准会酿成大祸, 他便直接出来了。
星玥确实没想到屋里竟然还有人,是她预想的太简单了,在看真是太子后,她才彻底明白这里的守卫为何并不严谨,无非是怕惊扰太子。
她以为是方便了她,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瓮中捉鳖了。
“参见太子殿下,我事前与王妃打过招呼, 想来看看小满满。”星玥轻声说着,她并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满嘴胡言!”陆钰冷眼看着她, “太后与皇婶不睦, 决计不会让你单独来看孩子,你究竟是何居心!”
星玥自然不能真让他把自己扣住,立即下跪,眼眸微垂就开始掉眼泪。
她啜泣道:“我只是来瞧瞧王爷的子嗣, 我这一生怕是都无机会, 来看看他与旁人的孩子也是好的。”
陆钰被她的眼泪和说辞惊到, 一时间竟不知该说点什么, 想让她擦擦眼泪,又觉得她好似在说什么情情爱爱的。
突然就知晓有这样的人爱慕皇叔, 还怪不好意思的。
他轻咳一声,“看在你并未做恶事的份上,便饶你一次,速速离开此处!”
“是,多谢太子殿下。”
星玥抹着眼泪走出去,门关上的瞬间便收敛了神情。
她就是在赌,这位小小的稚气未脱的太子,在那些人的教养下是位心善之人。
更是赌他还稚嫩,不通情爱。
即便如此,他依旧纯真。
待她一走,陆钰赶紧把乳母们都喊来,让她们仔细翻看小满满身上有没有外伤,连太医都被他请来了,生怕那义女在短时辰内就下毒了。
好在,一切无恙。
陆钰有些后怕,若是他没有躲起来,而是在听刚进来就拦住,不然就不会这般了。
他行事,还是不够稳重妥帖。
姜却云本就是为着能与原女主多接触,才答应带着李太后散步,可不知不觉间原女主竟然已经不见了。
再看李太后满脸藏不住的得意,他就知道,他这是被调虎离山了。
不过,李太后不会以为放原女主就能做成许多事吧?
她当真不知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难怪进宫十数年都没有孩子,拼死也只是爬到了妃位……他真不愿随意评价别人,只是这种行径有些太蠢了。
就算寒王府明面无人,那暗里也会无人吗?
想到这里,姜却云竟是轻笑出声。
“寒王妃笑什么?”李太后略有些不悦询问,他们之间早已算撕破脸皮,无需再互相忍让。
“笑太后依旧纯真如几岁孩童。”姜却云看着她直白说着,“我不如太后。”
李太后觉得他说话阴阳怪气,神情也有些焦躁起来,星玥为何还没回来,就算是行迹败漏也该有动静才对!
她正这般想着,就见那道人影匆匆赶来,紧接着就进了她随行的队伍,很快就悄悄走到她身侧了。
她瞥了星玥一眼,后者微微迟疑,而后点了点头。
姜却云笑声询问:“星玥公主这是到哪去了?怎的看起来行迹匆匆,可是身体不适?”
“不,只是去更衣了。”星玥轻声说着。
“原来如此。”姜却云微微点头,懒得再继续寒暄了。
事情既然已经做成,李太后也就不愿再久留了,得趁着人最多的时候脱身,否则怕是要惹出事端来。
姜却云将她们带至前院,李太后闻声良言的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她做什么了?”陆寒柏低声询问。
“估摸着是让义女做坏事了,不过府上一点动静都没有,想来是不曾成功。”姜却云眉眼间含着笑意。
整个寒王府,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都是人,若是能被轻易得手,那这王府真是白建了,寒王更是该直接收拾收拾把王府送人算了。
府上的百日宴还在继续,按照接下来的流程,该抱孩子抓阄了。
进屋就瞧见孩子被陆钰抱在怀里,不大的小人,手臂酸了都不敢放下。
“这是怎么了?”姜却云赶紧上前接过孩子,生怕他会累着手,“是不是哭闹着要你哄了?”
“李太后身边的人进来过。”陆钰说着把方才发生的事全盘托出,“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想看看她要做什么,没想到是冲着弟弟去的,但我有及时阻拦,也有让太医来看!”
他知道这孩子对皇叔和小爹有多重要,他也十分疼爱这个孩子,但是是他的愚蠢差点酿成大错。
姜却云听完来龙去脉笑了笑:“你做得很好,警惕也勇敢,满满长大知道你曾经救过他,一定会比现在更喜欢你。”
“小爹不怪我吗?”陆钰有些想掉眼泪。
“当然不怪你,若真是要怪,也该怪那些居心叵测之人,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何况府上还有很多人在,不会让你和满满出事的。”姜却云轻声安慰着。
说完还不忘给陆寒柏使眼色。
后者立刻点头,摸了摸他脑袋,半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暗卫不曾来报,定然是无事。
察觉到头顶是和平常一样的温和力道,陆钰才彻底放下心来。
孩子虽然没事,但眼下他们是都没心思办什么抓阄了,真要抓,还是等周岁时再说吧。
“诸位贵客,实在对不住,小公子睡得正香,抓阄礼怕是要周岁时再举办,今日各位只需要吃好喝好,来年再宴请诸位。”
云清上前扬声说着,说完还示意奴仆们再拿好酒好菜来招待,酒香比先前更加醇厚,客人们自然不愿错过觥筹交错交谈的机会,互相推杯换盏起来。
只是少不得还是有人猜测几番。
毕竟抓阄礼都是提前安排的,即便孩子睡了,为着抓阄必然也会叫醒,或是直接配合孩子的睡觉时辰,此番突然取消,怕是和李太后有关!
只是猜测归猜测,也没人真能到外去吆喝。
午后,宾客散尽。
靳源等人倒是留下了,他们进里屋问情况,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竟然敢这般贸然闯进来?她失心疯了?”靳源有些忍无可忍地说着,“她与你们无冤无仇,做这些必然是李太后指使。”
显而易见地事,再细说倒是没意思。
杜衡略微沉思片刻,轻声道:“明目张胆做恶,李太后应该还没蠢到那种程度,但能让义女来挑衅,必然是交代过任务。”
进这屋里,任务必然是冲着满满来的,但陆钰及时制止,满满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事,他们就算要发难,也师出无名。
但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总不能真让满满出事再处理。
“任务没完成,那必然还会有后招。”姜却云声音很轻,愤怒都被他暂时压制了,若是他此时闹性,大家都会不愉快。
“那就让她以为,她们成功了吧。”陆寒柏眼皮微抬,立即开始吩咐,“将王府大门紧闭,再进宫请御医,任何人问都不许多说,实在不知如何回,就说不好。”
“是!”
李太后这般明目张胆来,绝对不敢做得太绝,怕是想要以此牵制他们,毕竟孩子是双亲的软肋。
那他们就顺势而为就是,到那时再看那老妖婆到底想做什么。
其他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时候王府自然不能有太多人,他们便先离开了。
王府突然出事,抓阄礼都没办就将客人们都请走了,这还没多久,寒王府的人就着急忙慌进宫请太医了。
这无疑是告诉所有人,出事的是寒王府的孩子。
云澄是拿着寒王手牌进宫的,陛下得知急着找太医,当即挥手让所有太医都到王府听从安排……这般决定,更是让李太后觉得成功了。
李太后坐在镜前欣赏着自己的容貌,护甲抬起星玥的脸,轻声道:“你做得非常不错,我也需要想想该如何做。”
她想到那道高大伟岸的身影,眼底尽是痴迷与疯狂,既然空空的后宫只有她,那就往后只能有她!
星玥垂眸不敢直视,“奴婢为太后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只是太后的计划或许需要再缓缓。”
“你说什么?!”太后抬着她下巴的护甲逐渐用力,“竟然还要本宫等?你且说说为何!”
她快要失去耐心了。
星玥赶紧说道:“太后您忘了?您最近还在吃最后新的养颜药,您先喝完十日,再看情况如何?到那时您的脸会有更明显的变化。”
李太后笑道:“你倒是比本宫还懂。”
星玥轻声笑道:“奴婢不懂,奴婢只是知道这天下男人都无法抗拒貌美之人。”
“好啊!那本宫就听你的,只是这药要用多久?为何效果看着比之前差很多?”李太后看着镜中的自己,总觉得不如最开始用时好。
“太后放心,药效会慢慢起效的。”星玥说得很确定。
这可是她特意找的最好的药方。
绝对不会出问题。
“太后!王府那边有动静了,方才王府的人进宫请走了全部的太医!”李太后身边的嬷嬷急匆匆进来,低声说着。
闻言,李太后神情一喜。
如此一来,寒王府就暂时不会再盯着她了。
她示意星玥起身,笑道:“你做得确实不错,先退下休息吧,只是药膏也别忘记研制。”
“是。”
寒王府内。
太医齐聚,他们战战兢兢跪在地上,早就为小公子号脉结束了,但他们一个都不敢离开,毕竟还没有商议好说辞。
“此事不能瞒着皇兄,你们如实回话就是,他会明白的。”陆寒柏沉声说着。
这事没必要瞒着皇兄,也得让他对李太后更警惕些,谁知道那老妖婆会不会再闹其他事?
太医们连忙点头,纷纷松了口气。
幸好是这般,否则回宫后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了。
太医们得了确切回复并没急着回宫,而是分成两拨,一拨回宫休息,一拨继续在王府留着,明日再换就是。
在外人看来,那就是寒王府出了天大的事,奈何他们想到府上探望一番,都通通被拒之门外了。
屋里安静下来。
姜却云稍稍松了口气,“幸好是真的没事,李太后到底要做什么?她是不是真疯了?”
陆寒柏握着他的手,轻声道:“你放心,我会护好你和孩子的,有这些事再前,你还要对她多留情面吗?”
这话倒是把姜却云问住了。
他有些尴尬道:“再不会那样了。”
他只是偶尔会有很没出息,觉得让别人下不来台很苛刻,也让对方很可怜……只是他已然明白,李太后那种人就该让她在高台悬挂,摔也就摔死了。
对他的孩子动了坏心,他如何能忍?
何况,他也绝非绝对的好人。
“我说得过,我能护住你。”陆寒柏说,“便是跟她动手,夫君都能保住你,不让你受委屈。”
姜却云重重点头,“我明白。”
哪怕不为自己,只为这些他想保护的人,也不会再如从前那般怯懦,做事总是要瞻前顾后。
这场闹剧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众说纷纭,但在王府内,半点纷乱都没有。
将孩子哄睡,姜却云才有时间坐在妆奁前,由着南星和素质伺候他梳洗。
“这是什么?”他眼睛一瞥,看到了镜前叠着的纸,边说着边打开。
疲惫再加上纸条叠得小,若非他垂眸小憩,怕是都看不见。
上面是有些娟秀的用碳条写得字。
“柏哥!”
看完上面的内容,他连梳洗都顾不上了,穿着单薄的里衣跑到陆寒柏面前。
“你看!”
陆寒柏一手搂住他,一手看字条。
他微微皱眉:“让我们假装满满病了,还说毒药与解药都藏在了门口的石狮子嘴里。”
“这是谁留的字条,你我都心知肚明,只是不知是她们合伙做戏,还是她真心实意。”姜却云声音很轻,还带着丝丝缕缕的难过。
他不希望原女主是坏人,因为原书里陆寒柏也是好人,好人才能和好人在一起。
主角不该是坏人,也不能是。
陆寒柏派人到门前的石狮子嘴里探查,竟还真翻出来毒药与解药,上面还有一张新的字条。
一句对不起。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解释或是欲盖弥彰地托词,只有一句简单的道歉。
却很有分量。
姜却云握着字条看了许久,轻声道:“她一定也很为难痛苦吧。”
李太后不是好人,甚至是两面三刀之人,原女主在她那里必然是很憋屈的,只是他不懂到底为什么要跟着那样的人。
若真是为所谓权势,就更没必要了。
那必然是很沉痛的原因了。
“没必要担心她,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寒柏轻声宽慰着,“我们只需要把这段时间的戏演足,她自然也就有交代了。”
姜却云也明白这点,若是王府安然无恙,那必然是她办事不力,恐怕又要担责,至于留字条一事,大概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要下毒手吧。
若真是这样,他想试着拉一把,毕竟李太后没有和陛下王爷对抗的本事,皇权永远至上。
姜却云原本还想进宫和原女主见面详谈,但最近还需要做戏,只能暂时歇了心思,一心都扑在孩子身上,也是让李太后放心。
至于李太后,她满心思都是美容养颜,恨不得让自己一夕之间就变成二八年华的少女。
眼见颇有成效后,便略微收拾一番去御心阁了。
“陛下,李太后来了。”
周福说着便小心打量着他的神色,按理说他不该来禀报,但那位到底担着太后的名头,何况他也得看看陛下的意思。
陆徵眉心紧皱,不耐的神色未加掩饰,想到寒王府的事,他只恨他们兄弟当初过于心善!
“带进来。”陆徵神色恢复平静。
很快李太后就亲自拎着食盒走进来了,她三步一咳,身体也如弱柳扶风般娇柔,看向陆徵的眼神含羞带怯,半分太后的仪态都无。
陆徵只看一眼就生厌,连虚与委蛇的心思都没有了,冷声问道:“太后不在殿里休息,来朕这里做什么?”
“陛下可是还忙着,我做了补汤来瞧瞧你,你身体可还好?瞧着你都瘦些了。”李太后轻声说着将补汤放到桌前,亲自端出来递给他。
周福看得眼睛都瞪直了。
陆徵更是眉心紧皱,下意识抬眸看向李太后,眼睛微眯,这老妖婆究竟是吃什么补药了?
李太后见他看自己,脸颊顿时浮起两坨绯红,她就知道那贱人做得养肤药膏有效!
“太后不必做这些。”陆徵没接不说,连奏折都合上了,难不成是来探查前朝奏折的?
“我也是心疼你的身体。”李太后语气染上一丝委屈,她连端汤的姿势都是故意摆好的,这姿势能凸显她的身材。
“太后逾矩了。”陆徵彻底冷眼,身体微微后倾,“太后可知今日寒王府的事?”
李太后有些尴尬点头,“自然是知晓的,我今日也有去过,不过没多久就听说寒王公子出事了,连太医都被请去了。”
陆徵挑眉,“寒王府有说是孩子出事?太后知道的倒是清楚,朕这里不需要你搔首弄姿地伺候,注意你的身份!退下!”
一句身份,一句退下。
足以将他们之间用银河隔开。
陆徵对她的厌恶与疏离溢于言表,李太后便是疯了,此时也生出丢脸来,她无地自容的站在原地,略犹豫片刻还是快步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陆徵后脚就松了口气。
他捏了捏鼻梁,英俊的眉眼间尽是疲惫,早在之前他就隐约察觉到了那老妖婆的心思,故而一直避让着,还借着由头把她送出去。
没想到这老妖婆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做妖,这是逼他广纳后宫吗?
实在是可笑!
“周福!”
“奴才在!”
陆徵猛地拍案而起,“以后没有朕的应允,再不许李太后到御心阁半步,她若是敢进来,就给朕轰出去!命人把这里的地毯换掉!”
“是,奴才这就办!”
“还有桌子也换!”
“是是!”
陆徵气得在御心阁好一通发火,守着的奴才们战战兢兢地伺候着,生怕谁事情没做好就要挨一通板子。
陛下震怒一事很快就传到了前朝后宫,陆寒柏得知立即进了趟宫,又听简单提醒几句,只当那李太后害陆徵了!
没想到听陆徵说完,他竟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还真是害他来的!
“必闭嘴,莫要再笑了!”陆徵恼怒瞪他。
“没想到她竟打得那般主意,我当她要做什么哈哈哈……”
寒王爽朗的笑声伴着陛下震怒的声音传至外面,宫人们都战战兢兢的竖着耳朵,连头都不敢抬。
小太监问周福,“干爹,陛下都这般动怒了,为何寒王还在笑?”
周福低声提醒道:“陛下这是在和亲兄弟诉苦,咱们只管听着就是了,你啊以后也得有点眼力,陛下唯有寒王一位亲近人,你往后得小心伺候着。”
“儿子知道了。”小太监笑声说着,“不过干爹这不是还有您吗?儿子跟您学就是了。”
周福拍拍他脑袋,让他去一边伺候了。
陆寒柏笑不停,使得陆徵差点拿国玺丢他,想了想觉得不好,又抄起了磨盘。
他赶紧制止,“我这身衣裳可是阿却特意命人做的!您若是给我弄脏了,他可是要担心的!”
陆徵连忙停手,胸膛剧烈起伏,抬手指着他气得半晌都没说话。
“好好好,我不笑我也不说!”陆寒柏率先给出台阶,“知道她的心思就好说了,省得总怕她像毒蝎子似的刺挠人。”
陆徵放下磨盘嗤笑,“她年轻时就是蠢货,如今更是蠢。”
已然是名义上的太后,衣食无忧,就算想找面首伺候他也绝对不会多言,没想到她竟然疯成这样!
陆寒柏又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他又想到了太后的义女。
“那位星玥公主……”
“我命人查过,家世背景简单,暂时并无不妥,不过你既然怀疑她,那着人盯着她就是。”陆徵皱眉说着。
“她既然能留在老妖婆身边,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皇兄说觉得老妖婆有不对劲?”陆寒柏好奇询问。
陆徵微微点头,“她看起来似乎年轻许多。”
“皇兄?您难不成真?”
“不许胡说八道,否则兄弟没得做!”
陆寒柏立即抿紧唇,他不说就是。
作者有话说:
陆徵:“头好痛,想打人。”
第72章 你这样我不爽!
陆徵竟一时间不知如何说。
从前与王妃琴瑟和鸣时, 他也知晓女子爱的那些胭脂水粉,好些东西拿来敷脸是能美容养颜的。
但李太后的模样,明显有些不对劲。
“朕的意思是,她前段时日还不是这般, 今日一见倒像是年轻许多。”陆徵眉心紧皱, 但他暂时想不通诡异之处。
陆寒柏倒是多多少少能懂一点点, 阿却平日里也会涂抹些敷脸的脂膏,库房里的珍珠都被他拿去磨粉了。
确实能令肌肤好颜色, 也光滑柔嫩许多,但像皇兄说得那般变年轻……若真有这法子,他也想试试。
毕竟心上人在变好,他也不能不配合。
“或许用了什么办法,皇兄好端端怎么会在意这些?”陆寒柏有些搞不懂,“您还是好好防备着她,省得哪日失心疯真爬你的床。”
陆徵又被他恶心到了。
他抬手指了指门口, 平静道:“滚。”
陆寒柏轻啧一声起身,“您可小心些, 弟弟走了。”
陆徵气得狂拍桌, 但还是又命周福从库房取了好些衣衫料子送到王府去,省得弟妹真担心他的衣裳。
近来姜却云的日子很不错。
王府大门紧闭,任谁都无法进来探望,他清净许多, 还有小崽陪他玩儿, 别提多清闲了。
只是听说陛下动怒, 他还是有点担心。
但宫里严实, 他也不知道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赈灾一事早已解决, 随着开春天气变暖,积雪也更好清理了,难民们也有好好安置,不该还有其他麻烦事了。
“满满,你说皇帝伯伯为何会生气呢?”姜却云握着他的小手晃了晃,“呀,你的小手好有劲呀!”
小满满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小腿十分有力的扑腾着。
院里很快响起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姜却云眼睛一亮,边逗孩子边盯着门口。
南星和素质对视一眼,眼底浮现出笑意。
陆寒柏很快进屋,脱掉外衣才走近,低头朝姜却云脸上亲了亲,又将孩子抱进怀里哄了哄,才喟叹一声。
回到家中才舒服。
“宫里到底怎么了?陛下为何会发怒?”姜却云轻声询问。
陆寒柏将事情说给他听,继而笑道:“他又跟我闹了一会,让我滚,我就滚回来了。”
姜却云有些无奈,所以才会一进屋就脱掉了外衣,生怕真有脏污会弄脏孩子,更怕孩子会生病。
所以,何必故意说那种话气陛下?
不过那番说辞他也有点好奇,人怎么能在某一时间段内突然回春呢?
……想到这里,他竟觉得不寒而栗。
“柏哥。”姜却云轻声喊他,“我有点冷。”
陆寒柏赶紧把孩子放下,示意乳母抱走,自己则是快速抱住他,宽大温热的手轻轻抚摸着他后背。
“药膳可吃了?是不是那医厨做得不好了?若真是如此,那我必然要砍掉他的脑袋喂狗。”陆寒柏轻声说着,下巴还在他脸上轻轻蹭着。
“你不要说这种话!”姜却云使劲捶他后背,“你烦死了,我不让你抱了……”
他不仅嘴上这样说,身体也真是这么做的,推搡的力道很足,真是要把他推开的意思。
“夫君错了,吓到我家心肝儿了。”陆寒柏赶紧将他再抱进些,“再不说了,都是我不好。”
“烦你。”姜却云撇撇嘴,没再挣扎了。
陆寒柏低头亲吻他额头,正要再说些哄人的话,就听云清在外禀报,宫里的周福送东西来了。
云清道:“周公公说陛下的意思是嘴上谢恩即可,人已经先回宫伺候了。”
陆寒柏便敷衍道:“谢恩!将送的东西带进来。我得让我家心肝先挑着玩。”
最后这话刻意压低了声音,倒是把姜却云给哄高兴了,不知道陛下有没有送珍珠,之前的都被他拿来磨粉了,剩了好些夜明珠舍不得动。
其实珍珠也是舍不得的,但该用就得用,用了还会有嘻嘻!
“是些匹缎……皇兄当真是小心眼,说他两句还得追到府上。”陆寒柏啧啧两声,紧接着拿起一匹青色的在姜却云身上比划,“这颜色衬你,极像哪家的小郎君。”
姜却云把料子捧在怀里,朝他皱皱鼻子,笑道:“你家的!开心吗?”
“开心!”陆寒柏自然是笑得难自抑。
“开心就好哦,你开心我也开心。”姜却云轻声说着,“我得让绣娘赶紧赶几身衣裳,这料子夏日穿着就正好了,但那匹玄色料子我也想要,我都没穿过这颜色呢!”
他嘟嘟囔囔的说着,全然没瞧见陆寒柏眼底渐深的深邃。
陆寒柏觉得他的一切都极为可爱。
再找不出这般能令他如此动心之人,遇到他之后,才知道此前近二十年有多白活。
陆寒柏想了想道:“想穿还不简单?云澄!”
“爷吩咐。”云澄急匆匆进来。
“把这些料子都按照王妃的尺寸裁制新衣,速度要快,但若是谁敢糊弄,本王定——也会糊弄糊弄他们。”陆寒柏紧急关头改了说辞。
云澄应是,立即将这些料子都带走了,裁制新衣就裁制,好端端的恐吓人做什么,主子也真是的,一遇到王妃的事就爱恼人。
姜却云欢喜的在他面前说了好些好话,恨不得把陆寒柏哄成翘嘴,按着他好一通亲。
但临到关头,他还是忍住了。
“真不要?”姜却云有些诧异,这段时日总是临门一脚,他起初以为是巧合,看样子是故意的。
孩子百日宴都办了,他身体早就没事了。
陆寒柏摇摇头,“再缓缓。”
姜却云也是想他的,看对方这般,他自是不忍心,“这有什么可忍的?我身体都好全了,这都多久了!”
“这自然能忍,从前没你,我也没学别人吃花酒闹花楼,院里连人都没有,有什么不能忍的?”陆寒柏挺着脊背,说得理所应当。
“这般守男德,就像是注定为了等我。”姜却云眉眼弯弯,眼底却是藏着深意与得意,他直接将陆寒柏推在榻上,“那我是不是得好好奖励你一番?吃点好的如何?”
姜却云有很多不爱吃的吃食,比如胡萝卜,他总觉得那味道很奇怪,但冷不丁吃一次倒是也会觉得稀罕,不过陆寒柏喜欢就好。
这些不就是要互相迁就吗?
他自觉格外懂事,嬉笑着抬头时,看向陆寒柏的眼神带着丝丝得意。
还没得意多久,就被陆寒柏捏住脸颊晃了晃,嘴巴被捏的嘟起,连话都不能好好说了,但依稀能瞧见点萝卜汁。
陆寒柏咬牙,“不爱吃的东西都敢往嘴里咽?我真是小瞧你了?”
“那你喜欢不就好了?”姜却云含糊不清的说着,“现在就别捏我脸了,胡萝卜的味道好冲,我要晕掉了。”
“姜却云!”陆寒柏有些羞恼咬牙,恨不得把他拽进怀里打屁股,奈何对方不怕他不说,还跑得极快。
一杯凉茶灌下,轻微的苦涩冲散了不适。
他一转身就撞进了结实的胸膛,陆寒柏长臂一捞,就将他捞进了怀里,宽大的手轻轻捏着他的肩膀,试图为他分散些许疲惫。
姜却云头埋在他胸口,大口喘息着,手将他的衣裳抓得起皱,“柏哥……”
“嗯?”陆寒柏淡淡一应。
“你捏的不透彻,我根本不觉得舒服……”姜却云有些委屈,做这些分明就是隔|靴|搔|痒。
陆寒柏含着他耳垂低低笑着。
他最是喜欢对方虽羞怯但还是大胆诉求的样子,倒是让他也不需要再生出羞意了。
“那我好好为少爷按按如何?”陆寒柏说着直接面对面将他抱起,稳稳放到床榻上,眼底带笑,“趴下吧。”
姜却乖乖爬在床榻上。
紧接着陆寒柏也低头做事。
按|摩的力道很足,姜却云当即开始呼喊他,“陆寒柏!柏哥……”
他只能将头埋进被褥里,但很快就被抱出来了。
“被子里闷,别闷出病。”
“坏人!”姜却云愤愤不平。
陆寒柏抿唇轻笑:“你叫夫君叫得这般急,夫君当你难受。”
姜却云早已说不出话,那些隐秘的情绪被无限放大,他每每想再多一点点,恶劣的人就会躲开一点点。
“夫君,好好按呀……”姜却云垂泫欲泣,漂亮的脊背微微颤抖着,肩胛骨也振翅欲飞,仿佛随时都会离开。
“好乖,知道了。”陆寒柏吻吻他额头,不再像先前那般作怪。
姜却云只觉得浑身都舒展开,靠在他怀里默默享受着。
之后。姜却云虽被他锁在怀中,依旧试图举着手反抗,恨不得把他的脑袋瓜给锤开!
陆寒柏握着他的手笑,轻声细语的哄着,“都是我不好,这你就别恼我了?求你了少爷?”
姜却云连连冷哼,每次都下手很重,每次都嘴上道歉,每次都不改!
“你就是屡教不改!”他愤愤道。
“我会尽量改掉这个毛病的。”陆寒柏继续轻哄。
姜却云当他放屁。
闹了好一会,姜却云有些昏昏欲睡,窝在陆寒柏怀里打着哈欠。
“困就睡,晚些时候喊你。”
“好哦。”
看着酣睡的人,陆寒柏也自觉无奈,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什么呢!
都忍成这样了,还要继续忍着。
吃饱了撑的!
“睡吧。”陆寒柏将他眼角的泪水擦去,不敢再吻他肿痛的唇。
天气逐渐暖和。
北方灾情彻底得到解决,姜却云也做好准备见阿草了。
阿草自从被带进王府,就被安排进了前院,和下人们一起洒扫,虽然日日都要做活计,却比从前的日子要好太多。
毕竟王府从不苛待下人,他还能吃饱穿暖,只是做点活算什么?
可王妃总说要见他,却一直没见,难不成已经把他给忘了?那他是不是需要做点什么让王妃想起他?
还不等他想到法子,就突然被叫到后院见王妃了。
“奴才阿草参见王妃。”
“起来说话。”
姜却云微垂着眼眸不敢看他,察觉到他起身才敢轻轻投去一瞥,再迅速收回。
可即便只是一眼,就已然红了眼底。
“太子跟我说过你的事,你再仔细说说那些孩子是何时不见的?”姜却云轻声问。
“那场雪下来之前村里一直很平静,渐渐有别家搬来,紧接着就下了雪,覆盖了村庄,大人们顾不到,孩子就莫名其妙都丢了。”阿草轻声说着。
其中有他的妹妹,还有其他的小伙伴,一夜之间都没了。
村里人苦于风雪灾害,还要找孩子,逐渐精疲力尽,渐渐就麻木了。
他也是出来找人的,只是他没粮食没盘缠,只能一步步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混进了难民堆里,也混进了京城,最后竟是进了寒王府。
就像是特意把他送来一样。
姜却云沉默听着,那些孩子既然没有被积雪掩埋,那就一定是被掩埋进了更深的地方,或许和他们之前在多阳县遇到的事一样。
一般都会有成熟的产业链,一定是有人在悄悄用那些孩子做坏事。
他看了一眼阿草,问道:“那些孩子都多少岁?”
“没有超过十岁的。”阿草说。
“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我也只能尽我所能帮你查找真相,你暂时就还在王府留着吧。”姜却云说,“若是想起其他事,你再告诉我。”
“是,多谢王妃。”
姜却云皱了皱眉,轻声道:“你几岁了?”
阿草道:“回王妃,奴才十二岁。”
“出去吧。”姜却云终于抬起眼眸看他。
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有着同样糟糕的幼年遭遇,却不认得他。
他当初怎么能忘记那些孩子?
他曾抱着空荡荡的尸体哭泣,曾怨恨过为什么要把他们送走,更怨恨自己如果再努努力,再多打几份工,是不是就能添补院里,孩子们也就不用被送走。
以至于,把他们送进了地狱里。
一张张明媚的笑脸,明明在走之前还曾和他畅想着未来。
——小云哥,新爸妈说我虽然已经十二岁了,但他们还是愿意送我上小学,我在院里也学过知识,一定能考好成绩!
——小云哥,我和新爸妈说过,以后会经常来看你们的,我还给你留了礼物!
——小云哥,你别忘了我们!
忘?
如何忘?
被冲洗过的泛着恶臭的空荡荡的尸体被挖出来,一个个满怀期待的孩子从来没有得到想要的,哪怕是上小学。
人怎么能吃人呢?
可后来,他怎么就忘记了呢?
姜却云猛地从梦中惊醒,忍不住往陆寒柏怀里缩了缩,察觉到腰间的力道加深,他才轻声道:“还能查到吗?那些孩子。”
“我会想办法查,又做噩梦了?”陆寒柏直接将他抱到身上。
胸口紧紧贴着,错位的心脏咚咚作响。
姜却云道:“我总梦到那些孩子,他们是不是在怨我忘记他们?我忘记我为什么会忘记了,怎么能忘记呢?我明明那么那么心疼他们来着……”
“或许他们也在惦记你,你那么难过,他也在担心你呢。”陆寒柏边说边拍着他后背。
他没有问姜却云那些孩子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心疼,不知道他还要被这样痛苦的回忆困多久。
如果能解决这件事,那他是不是就能解开心结?
是不是就不用被困在永夜里?
翌日一早。
陆寒柏急匆匆进了宫,这件事若是只靠他来查或许会耽搁,事关重大,还是得告诉陛下一声。
陆徵对民间丢孩子、或是被拍花子拐走这事也有所耳闻,只是这些人总是神出鬼没,做事也有自己的规则,找到很难。
再加上孩子们就算被带走,只要说是自家的孩子,也查不到什么。
他只是没想到,民间竟然已经丢了这么多孩子,就连姜却云都曾被绑走过!
“这般重要之事你竟现在才提及!”陆徵有些气恼,“真是不知你在想什么!你暗中派人查探着,别惊动了什么人。”
陆寒柏低低应了一声。
陆徵捏了捏眉心,“这段时日李太后又疯得更彻底了,时常来御心阁前晃悠,自然也都被我赶走了。”
“近来天气不错,不如让李太后去佛寺敬香礼佛吧。”陆寒柏轻声说着,“只是这件事还需要皇兄帮忙。”
“行……都听你的。”
陆寒柏从御心阁出来,迎面就和李太后与义女撞上了。
他眼眸微沉,“听闻李太后最近来御心阁很频繁,可是有什么要紧事?陛下方才忽然晕眩,怕是没空见你。”
李太后闻言顿时将所有的事都抛诸脑后了,她急匆匆问道:“陛下可还好?太医有没有来瞧?既然病了,本宫就更该进去瞧瞧了!”
“太医在里面,没空见你。李太后若是得空不如去佛寺敬香祝祷。”陆寒柏嗤笑一声,瞥了一眼星玥疾步离开了。
很快陛下因政务繁忙而累倒一事就传到前朝了,后宫没有妃嫔能照顾,只能让太子侍疾。
前朝呼喊选秀的声音就更大,恨不得直接定下一位皇后。
李太后听到那些上谏之言,恨得牙根都在痒痒,偏她还什么都做不成!
回到宫里,李太后直接一巴掌扇破小宫女的脸,怒道:“什么贱皮子敢顶着这样一张脸在本宫面前晃悠!来人,给本宫关起来!之前的补药送到了吗?”
嬷嬷道:“送来了,太后放心就是。”
李太后满意点头,转而看向星玥,“玥儿,本宫接下来该如何?”
“太后,当务之急是让陛下龙体康愈,左右宫里还有太医守着,纳妃一事太子年幼无法真做主,您也不必太忧心,不如就听寒王的到城外的佛寺吃斋念佛几日?”星玥轻声说着。
她也不确定李太后会不会听她的。
但寒王那个眼神……分明就是要她促成此事。
李太后仔细斟酌着她的话,最终还是决定前往,“好好收拾一番,本宫要亲自为陛下祈福!”
“您这般做,陛下定会感念您的心意!陛下本就碍于世人眼光不敢与您亲近,但寒冰总有被捂化的时候,陛下会想开的。”星玥轻声哄着。
“你说得对!”李太后被她这番话哄好了,当日就出宫,到佛寺敬香礼佛了。
姜却云听说这事还觉得惊讶,太后竟真被这样哄走了?
若是真想和陛下亲近,此时就该尽心侍疾才对,病人都熟脆弱的……当然陛下这个假病的不算!
陆寒柏嗤笑一声:“早就说她是蠢货,这老妖婆是越来越蠢了,她暂时离京也是好事,省的她总时不时发疯。”
姜却云也微微点头,“是呢,还总得防备着,只是她为何去得这般着急?”
“你觉得呢?”陆寒柏反问。
“是不是星玥公主做了什么?”姜却云有些不确定,“她一直跟在太后身边做亲信,必然知晓太后的软处,只要言语挑拨几句,太后定然就上钩了,她为何要帮我们?”
最后一句姜却云说得很轻。
愿意帮忙,必然是有所图谋。
权势或情爱?
毕竟他听到的版本里,原女主可是未谋面时就对寒王倾心……怪怪的。
“不知,但既然帮到我们,好好接受就是。”陆寒柏笑说,“只是要苦了皇兄,日日在床榻批阅奏折。”
那他应该也很满足,毕竟还有孝子守在床前。
另一边。
佛寺。
李太后到佛寺后并没有清闲着,她换上素色衣衫,竟真到佛前跪拜了。
星玥就在外面守着,看到她那副虔诚的模样觉得好笑,这般人物也会求神拜佛吗?竟还只是为了虚妄的所谓的情爱?
若是求神拜佛真有用,佛前的人会比医馆的人都多。
不多时,嬷嬷急匆匆走到她面前,低声耳语几句,李太后连佛都不拜了,起身就要走。
星玥不知两人说了什么,但隐约听到她提及药……应该就是李太后常喝的补药,想到这里她双拳都握紧了。
“太后可是有要紧事?不如奴婢陪您?”星玥轻声询问。
“不用,本宫有些乏了,你就在这里代替本宫参拜。”
“是。”
星玥低头应声,到底没敢追过去。
这里是寺佛寺,若是真有什么风吹草动,怕是早就该被发现了。
她起身送了两步,直到转身时才敢匆匆一瞥,竟是真叫她瞧见一道略有些眼熟的人影。
那好似是前朝的官员,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佛寺里?
且看他去的方向,好似和李太后一样。
星玥站在原地犹豫片刻,转身对一旁盯着的小沙弥道:“太后方才提醒还要烧祝祷的经文,你们可备下了?”
小沙弥一愣,先前师父没提这事啊?
星玥轻声叹息,“罢了,我厢房有备着,这就去拿,你若是有事就先忙你的去。”
她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富强文明民主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第73章 看到绑架犯了!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 时刻告诉自己是回厢房拿东西,才敢迈到那条小路上,顺着之前的路往回走。
期间她始终提心吊胆,她知道那些药来路不正, 或许也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她只是还需要一个确切的机会去确认, 拿到实证。
她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官员也会到这里。
星玥步步靠近厢房,却在分岔路口被拦住了, 是太后带来的守卫。
“星玥公主,可是有要紧事?太后正在里面休息,吩咐不许人打扰!”
星玥神情平静,半点心虚都无,她依旧淡淡道:“祝祷时要烧的佛经和真言忘记带了,正要回去拿,既然怕惊扰太后, 我不去就是了。”
侍卫并未阻拦,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看她离开了。
没能进去, 星玥倒是也没气馁, 时日还长,她总能探查到情况。
何况今日她到底算是帮了寒王,想来他们应该也会帮助自己。
她缓步走回佛前,静静诚心祝祷。
心里祈福的却是不曾被善待的人。
李太后离京与否, 和姜却云的关系并不大, 即便被叫进宫, 也只有抬杠的份, 只是她一走,更松快些了。
正值气候不错, 姜却云干脆就和那些千金小姐们外出赏花了,毕竟很快就又要到炎炎夏日了,外出总是不方便的。
这一赏,就直接赏了三日。
早出午归,比陆寒柏这个之前上早朝的还要忙碌。
“你成日往外跑,那些花花草草成精了不成?”陆寒柏沉着脸看着雀跃而归的人。
姜却云叉腰看他,“有点扫兴了我说!之前我说赏花吃茶,也是你点头的,现在又来我面前闹!你好没格局!”
陆寒柏登时起身,有些急得走到他面前,扣住他腕骨和自己十指相扣,而后才说道:“我是让你去,可夫君都不上朝在家,你赏花结束就该回家了,哪能晌午再回……你还在外面用过午饭了?”
他低头嗅了嗅姜却云的衣裳,眼睛都瞪起来了,那架势就像是姜却云在外面偷吃了。
姜却云更恼了,想挣脱他的手,才惊觉被他扣得牢牢的,合着在这等着他呢?
他另一只手使劲捶他,“我说你有点过分了,赏花结束都这时辰了,你要我饿着肚子回家?你这是给我立的什么规矩!以前说心疼我顺着我都是放屁!”
“不许说这些污言秽语!”陆寒柏捏住他嘴唇,实则是不想听他再恼自己了。
“就说就说,屁屁屁!”姜却云也是执拗起来,“明明就是你先说话不算数,还想我饿着肚子回来,你们老陆家就是这么疼婆娘吗?你是个屁!”
陆寒柏赶紧捂他嘴,好声好气地哄着:“好好好,是我说话不算数,那你明明知道夫君就在家,也得尽早回家啊!夫君独守空房,心酸的很!”
姜却云神情骤软,戳了戳捂着嘴的手,被放开后,他缓声道:“所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和她们说好了,今天是最后一日了,明儿就不去了,所以才和她们到酒楼吃饭。”
“果真?”陆寒柏怀疑瞥他。
“那是当然,我可是最惦记你的,满满都得往后靠呢!”姜却云笑弯眼睛歪着脑袋哄他,“所以你就不要再不高兴了,你不愿意我出门就说呀!我又不是不能和你商量!”
陆寒柏怎么舍得看他被困在家里。
只是他每日在家闲着,姜却云却跑出去玩,总让他有种被抛弃的错觉,所以才会不高兴。
但他家心肝会哄他。
“我怕拦着你外出,你会不高兴。”
姜却云摆出思索状,问道:“你是不愿意我出门,还是不愿意我和别人出门玩却不带你?”
“那自然是后者!”陆寒柏答得理直气壮。
“那你就告诉我,让我和你出去玩不就好了吗?”姜却云反过来捏捏他的脸,“我可好说话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寒柏被捏了脸也不恼,有什么好恼呢?
都被坐过。
捏捏算什么?
何况这话着实合他心意,他早就说过,姜却云就是最合他心意的人,再无其他。
“好,那我便提前与你说了,今夏要和你泛舟游湖,秋日还要围猎,你通通都不许和别人做。”陆寒柏柔声说着强势的话。
“记下了,去年没能游湖我可还记得呢!”姜却云嘻嘻笑着,更别提秋猎了。
应该也是很盛大的排场?
小吵小闹一过,姜却云才想起陆寒柏为等他没用午膳这事,赶紧吩咐厨房上菜,他也坐下,饭桌都是他爱吃的菜……他也只好时不时吃一口,更多是给陆寒柏添菜。
一顿饭吃完,两人才到偏屋去看小崽。
小崽现在每日的任务就是吃喝拉撒睡,只有这样他才能快快长大,虽然没有比他更清闲的人了,但他应该也有他的烦恼。
“事事都得用哭来表达,他肯定也很累。”姜却云轻叹一声,紧接着打起精神,“希望他赶紧长大会说话,才能更有趣的交流呀!”
“你说得对。”陆寒柏附和。
姜却云扭头看他,“你也该对孩子有美好的祝愿,不能我说让你这样做才做,如果孩子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讨要来的,那他很可怜啊!我也是!”
“别喊别喊,我知道我知道!”陆寒柏赶紧哄他,“只能还不能告诉你。”
“好吧,这我倒是能理解,就像是许愿,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姜却云说。
“那你还说出来?”陆寒柏诧异。
迎接他的事姜却云的暴力捶捶捶。
让孩子快快长大算什么许愿,这只是身为双亲最赤诚的期待,就算说出来也会灵验的!
毕竟,孩子始终都在成长啊。
就算此时此刻肉眼无法看见.
装了几日病痛,陆徵有些装不下去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上朝点评怒骂那些老东西们了,再加上李太后不在,他也确实懒得装了,让太医随便看了看就渐渐痊愈了。
“邹爱卿病了?”
上朝时,看着底下缺的人,陆徵忍不住询问。
一向廉明的贺廉同微微沉声道:“是如此,听说病得厉害。”
陆徵指尖轻敲着龙椅,突然想起什么,“朕记得他的二子,已经病许久了?还未转好?”
“劳陛下费心,确实病得厉害。”贺廉同嗓音微沉,花白的两鬓将其衬得精神矍铄。
这位有从龙之功的老臣,哪怕是在他登基后都从未挟恩图报,不仅退居后位,更是安安静静地在朝做事。
陆徵很难不放心这样的老臣,只是帝王骨子里的多疑也让他留有一丝警惕。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好生休息吧!”
之后朝堂照旧议事,朝臣们便开始说起各自的事与政,参奏的参奏,斗嘴的斗嘴,两个老头往那一站就恨不得啃掉对方的脑袋。
陆徵听得头疼,最终一摆手退朝了。
转身就走,老狐狸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悻悻散朝了。
近来天气很平缓,还未真正热起来,时常外出倒是也很舒服。
两人时常到街上闲逛,或是命人打造些金玉首饰,再或是瞧瞧铺子里的生意,每每出现姜却云都会被包围。
先前世家小姐公子们还会觉得到炸货铺买吃食不好意思,但随着姜却云的身份越来越亮眼,吃食越来越丰富,谁能吃炸货铺的吃食,反而是有眼光的!
现在二楼的小隔间,都是小姐妹们三五成群的坐着,她们也会题诗挂在墙壁上,还会再领一份炸鸡块。
若是从前她们会觉得像吃白食一般,但这本就是店里的规定,她们这般做也只是合规罢了。
姜却云也带着陆寒柏到铺子里转了一圈,再出来时陆寒柏手里已经拿了好几份吃食。
“山菇很好吃吧?”姜却云朝他嘴边递递,在对方要吃时又快速收回手,“哦我忘记你不喜欢吃带着土腥味的吃食。”
以前在村里采摘的蘑菇,陆寒柏都不吃,除非是提前焯水去腥气,再熬煮成汤,吃不出蘑菇味才吃。
陆寒柏嘴都张开了,又眼睁睁看着他收回手,他轻啧一声,“又想让我夸你?你们铺子里的蘑菇没有土腥气,处理的非常好。”
姜却云眼睛眨啊眨的,“你怎么这样说呢?想吃就直接说嘛!给你吃!”
陆寒柏无奈咬了一口,两人继续朝前转悠着,即便什么都不买,只要能手牵手并肩而行,心都能跳得格外快。
姜却云朝前走着,每日都会看来看去的地方,却不会因为每日陪在身边的同一人而无聊。
“再往前拐进就是赌坊,我们走。”陆寒柏在后面喊了一句。
姜却云连连点头,但还是耐不住好奇往小巷里看了一眼。
“姜却云!”陆寒柏低喊一声。
怎么就这般不听话!
可就是这一眼,竟让姜却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下意识要追过去,腿还没跑起来,就被陆寒柏给扣住腕骨了。
“你是不是想要我收拾你?”陆寒柏边说着手边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那地方是你能随便看的吗?”
“先别急着凶我,我看到了之前那个绑架我的人,现在追过去或许能追到!”他急急说着,都没顾得上屁股上的力道。
陆寒柏一个眼神,风肃瞬间如一道风般追了出去。
“那个王八蛋居然还敢青天白日的跑出来!不怕我看到他的脸直接把他送进大牢里吗!”姜却云越想越生气,双手紧紧攥成拳,恨不得直接捶到那人的脸上!
虽说那时的绑架就像是笑话。
他也毫发无损的回来了,可当时的处境与心情是别人无法体会的。
陆寒柏揽住他腰身轻声哄着,“胡说,他当然怕你,若是不怕你怎会白天来这种地方,更不会回京一年都不曾见过他。”
足以说明,对方也在盯着姜却云的一举一动,在刻意躲着。
而今日完全是意外。
这般说来,那人的府邸定然离寒王府有段距离,但离赌坊很近,或者是赌坊的东家,哪怕风肃追不到人,也能渐渐查到。
躲他们躲成这般,那要人命的差事怕是还在继续做着。
姜却云还是气得跺脚,这种肮脏的人就像是阴沟里的臭老鼠,总能打洞到任何地方,但只要能抓到一只……
“不生气,回家等。”
幸好因为附近有赌坊,来这条街巷的人并不多,再加上此时是白日,赌坊还未真正运作,那人要么是来过过瘾,要么就是来赌坊看情况。
但无需多想,那赌坊都是问题。
一回到府上,陆寒柏立刻让风齐去查赌坊。
风齐很快带回消息,“赌坊是贾家的。”
“难怪贾莞那老东西向来不缺银钱,原是有这勾当在里面。”陆寒柏冷笑一声,“随便找个由头把他的赌坊查封,害人性命的东西居然是朝廷权贵把持,这老东西……”
世家权贵在京城的势力钱财都很复杂,东陵也并没有严苛要求朝臣不许做生意买卖,只是到底是天子脚下,对赌坊花楼这种地方还是尽量严苛。
至少还没人在花楼闹出人命,但赌坊却不少卖儿卖女的。
风齐应了一声立刻去办。
京城最大的赌坊突然被寒王查封,这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赌坊有必须处理的问题,且短时日内绝对无法解决。
贾莞得知此事后,连藏都不藏了,直接带着厚重的礼品敲响寒王府的门。
赌坊是他的命根子,他也一直在安安分分的开门做生意,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寒王,居然直接被查封了!
即便过段时间能新开门,那这段时间日的亏损又该如何办?
陆寒柏不可能见他,见就意味着此事有缓和的余地,但他要做的是逼贾莞去见他背后之人。
贾莞被拒,回府就甩了一套茶具,连他最喜欢的一只花瓶都摔碎了一只。
“爷,贾莞去见了崔宙。”
“崔宙?”姜却云微微瞪大眼睛,这名字他听过,“之前给我递过请帖!”
陆寒柏冲他笑着点头,“没错是他,看来这些老东西真是一伙的,那崔宙呢?他去见了谁?”
风齐摇头,“谁都没见,照旧在府上吃喝休息,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倒是机敏。
不愧是老东西。
陆寒柏嗤笑一声,崔宙是个人精,大概已经猜到他会着人盯着,自然是不敢把他上面之人给暴露,也或许是他们暗中有什么手段能联络。
但只要暂时牵制住赌坊那边就好。
他借着查赌坊,把今日到过赌坊的人都查了个遍,却什么都没有问出,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一时片刻查不到东西了,明面上收手,暗中继续派人盯着。”陆寒柏说。
“是。”
他比任何人都想查出当初绑架姜却云的人究竟是谁,这关乎到那些消失的孩子,但任何事都不能一蹴而就,只能尽心耐心的继续查探。
姜却云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不用因为我太为难,他们必然长久做恶,若是想查明,必然不能指望眼前的一时片刻,我都理解。”
“不用事事都理解。”陆寒柏轻声说着,又想到了他之前对自己放狠话的样子。
嘴上说着明白了解理解,实则内里全都是反骨。
另一边。
绑架男宛若狡兔一般四处穿梭才终于回了自家,倒是颇有一些精疲力尽。
侍从赶紧倒水,“公子多喝点水,您别担心,寒王不会差到咱们的,不过最近您还是需要闭门不出了。”
绑架男一口气灌完茶水,猛地将杯子砸在地上,他一脚将仆从踢倒,怒道:“本少爷的事不需要你多嘴!外出时你不劝着,这会倒是说起这些了!”
他昨夜在赌坊玩了一晚,这才刚睡醒要回府,偏偏一出赌坊的门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和名字!
他看都不看多看,慌张的上了马车。
若是被父亲知晓他将信物丢了,还差点被寒王抓到,父亲一定会拿他去向那位大人请罪,他是真会死!
仆从被打了也不恼,连忙跪在地上。
绑架男懒得理他,沉声道:“日后你若是再劝不住本少爷,就拿今日之事提醒!”
“是。”仆从恭恭敬敬答应。
但他知道若是再有下次,他依旧拦不住,少爷依旧会执意离府。
而这些疼痛与殴打就是他身为仆从应该承受的,别无选择。
这件事算是近来府上最紧的事,只是暂时查不到线索,就只能让下属继续查,陆寒柏倒是先抽身了。
他如常和姜却云一起到街上闲逛,只是天气越来越热,每日都是晨起外出散步,再日光热起来前就归家里。
姜却云轻声道:“李太后为何还不曾回来?难道是要一直待在寺庙里?”
“听说是因为觉得寺庙的斋饭不做,吃斋念佛能静心,再加上她一直都是这般做作,倒是也没人觉得不妥,何况皇兄懒得理她。”陆寒柏轻声说着。
“虽然说这样的话不好,可我总觉得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放心的。”姜却云微微叹息,他主要也是想和原女主见见面。
那位姑娘应该不是坏人,若是能和他们联手,一起把太后那个老妖婆扳倒就好了。
只是他若是表现的急着见原女主,陆寒柏怕是要拈酸吃醋,还是不提的好。
佛寺确实不错,至少有旁人的帮助,太后在此过得格外舒心,就连她素日吃的补药都有人日日送来。
她满心都是若是能变得更美更年轻就好了,自然无暇顾及其他。
“你瞧本宫这几日是不是年轻许多?”太后对镜端详着自己的脸,越来越娇嫩的脸蛋,应该不是她的错觉。
“确实如此,太后如今的肌肤格外好颜色,假以时日将娘娘定然能达成所愿。”星玥恭恭敬敬说着,那自然都是她加大药量的缘故。
想要回春且青春永驻……这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不用点特殊手段,如何能做到?
“你每日多用花瓣给本宫沐浴,一定要用上好的花瓣汁水!”李太后想起什么沉声说着。
星玥连连应是,却是想到了之前那一闪而过的腥臭味,难不成这李太后日日都在佛寺死老鼠……
她赶紧摇了摇头,猜测这些事根本无意义,她只需要拿到实证就好。
只是想到前几日见过的人,她思来想去还是记了下来。
“太后,奴婢有错,您过几日要用的香粉奴婢没有备齐全,现下怕是需要下山去采买!”她边说边磕头。
但她拿捏住了太后的命脉,料定对方不敢在得逞前杀掉她。
果然。
李太后有些不耐的给她一耳光,怒道:“那还不赶紧去,耽误了本宫的脸,你可就要遭殃了!”
“是!”
她应完就立即起身离开了。
一下山就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小孩子,将纸条塞进小孩手中,再叮嘱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彼时,姜却云还在府上湖心亭喂鱼。
听说有小孩送来纸条,他第一反应便是原女主送来的,立即命人把小孩也带进王府。
一番轻哄后,果然确定就是原女主。
而这纸条上的内容更是匪夷所思。
“去把王爷叫来。”
“是。”
陆寒柏大步往前,素质则是端着果盘紧紧跟着。
姜却云轻啧一声,“明明是你猜拳输给我,怎么倒是素质给我端果盘?”
“心肝儿,也就你不把夫君当主子。”陆寒柏轻笑一声,他端着果盘,素质敢不接手?
“那我不管,是你输给我了,你晚些时候再亲自切一盘端给我,这盘不算。”他说着边叉水果边把字条递过去,“这应该是星玥公主送来的。”
陆寒柏眯了眯眼,“邹益妥?他会在此时出现在佛寺,应当是与李太后有纠葛。”
他们竟然也会有关系,不管如何看都有些诡异,李太后离京十数年,按理说不该与京城的老臣有太紧密的联系,偏偏就是有。
那他们之间一定有一条绳,已然将他们牢牢拴在一起了。
这条绳或许他们隐约已经发现,只是还没找到绳头……
陆寒柏道:“给她回信如何?若是能抓到他们的把柄最好。”
“那会将她置于险地。”姜却云有些不太愿意。
她不确定原女主还有没有光环,若是在那种地方出事怎么办!
陆寒柏道:“我会命人暗中到佛寺周围守着,若是有问题就立刻救她。”
姜却云微微点头,这样也好。
虽然还是有利用对方的感觉。
“她既然已经愿意暴露身份主动联系你,那就说明她也是需要与我们结盟的,不需要有负罪感,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寒柏很严肃的说着。
“我明白。”姜却云轻轻点头。
他只是有些乱,京城暗藏的杀机太多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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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那我呢那我呢?
气候越来越热。
京城的小姐少爷们倒是有些坐不住了, 还没怎么着就开始互相邀约着游湖听曲了。
自然也没少邀约姜却云,但他对外一直都是拒绝的态度,毕竟若是约会的话,那自然是从年初就一直央求他的人要排在首位!
陆寒柏早早就在命人打造新的画舫, 如今也有一个年头, 自然是早就打造好了的, 不过新画舫都是需要有人先去去,沾沾活气儿的。
“这如何看得出是旧画舫?简直不要更漂亮了!”姜却云被带到湖边时人都傻了, 在他眼前的分明就是一座非常漂亮精致的船只,就像是古风版的轮船。
他一个连船都少坐的人,竟然能坐上这么漂亮的画舫了?
下人在画舫处搭好梯子,姜却云被搀扶着一步步往前走,越走越新奇,船身分明就在湖上,竟半点都不摇晃。
“好像有人在弹琴?”他边说着边四下张望。
“你不喜欢?”陆寒柏凑到他耳畔询问, “游湖自然是要听曲的。”
姜却云看了一眼被辱乳母抱着的孩子,轻声道:“会不会把满满吵醒?”
陆寒柏道:“那他也该睁开眼看看这美丽的景色, 和我们一起。”
姜却云撇撇嘴, 分明就是想逗他哭,还总爱寻这些冠冕堂皇的由头,真是坏死了。
最终一脚踏在画舫上,上来的伺候的人越来越多, 但画舫也是微微晃晃, 是准备缓慢游湖的意思了。
他慌得扑进陆寒柏怀里, 紧靠着他才能生出点安慰来, “你抱紧点,别把我掉下去了……”
他不会游泳。
陆寒柏被他这一扑心都化了, 赶紧将人抱在怀里,“等游起来便没感觉了,头晕不晕?画舫为的是赏景,不会很快。”
姜却云仔细感受一番,脚踩在木板上动了动,竟真是没有眩晕的感觉,他这才欢喜起来。
他都坐上古风版游轮了!
“我们到亭子小坐片刻。”陆寒柏扶着他过去,“在船上看风景,应该是别有一番滋味的,曲可爱听?若是不喜,就让她们停。”
“我想听柔和些的,怕真把满满吵醒,他长身体呐!”姜却云凑到他怀里小声说着,还不忘亲亲他脸颊。
陆寒柏此时自然是愿意把所有的家产都掏给他,忙吩咐下人去安排。
画舫虽是船,但更像是一座小宅院,里面吃穿住倒是都准备的齐齐的,便是住一段时日都可。
姜却云耳朵好,隐隐约约还听到了其他的曲声,他探头看去,“哇!柏哥,怎么突然多了这些画舫!”
他们登上画舫时附近都没什么船只,但才游了这片刻,竟然就有好些画舫出现了。
“不过都没有我们的画舫漂亮!”
“这点小事都能欢喜成这样?”
姜却云仰头看他,理所应当道:“这是自然,谁不希望自己拥有的是顶顶好的东西呢?但这也不妨碍别人也拥有好东西啊!”
陆寒柏觉得他的想法总是很古怪。
一般来说,看到别人拥有好东西,下意识的反应都是想抢夺过来,但他却觉得别人拥有是正常的。
或许,这才是最善良的想法。
“但我想让你有顶顶好的全部。”陆寒柏低头含着的耳垂,含糊不清的说着。
“我有啦!”姜却云满脸笑意,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他摆着手指细数着,“有顶顶好的你,有顶顶好的满满,还有顶顶好的家人!”
哇!原来他早就拥有这么多了!
陆寒柏被哄得嘴角上扬,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可你的夫君孩子家人,与别人相较,或许都不是最好的。”
“可我为何要与别人比?”姜却云不解。
一句简单纯粹的话,反倒是将陆寒柏给问住了。
他这一生,从出生就注定要与别人比较,甚至,若是低别人一头就会丧命……
比较与竞争已经牢牢刻进了他骨子里,早已无法改变,但他愿意理解姜却云的想法。
姜却云是真觉得,他这一生已经足够圆满。
“你就是最好的,跟谁比都一样。”姜却云捧着他的脸笑声说着,“让我满意不就是最好的吗?”
“是。”陆寒柏挑眉笑应。
他也已经得到了世上顶顶好的认可。
不知是谁先贴近,唇瓣很快就贴在一起,互相交换着津液。
姜却云动情回应着,毕竟是要进屋的。
但——
“你怎么在这里就……”姜却云赶紧按住听的手,“这附近都是画舫,若是有船靠近会被发现的!我不要!”
陆寒柏哄道:“里面会闷,之后只要将帷幔放下,不会有人发现,很多画舫都会这样做,没人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
姜却云有些被说动了,但还是觉得不安全。
于是就在纠结中被吃得死死的。
画舫上伺候的人不知都到了何处,四周也早已被帷幔遮挡,看不到外面的画舫,只能通过声音辨别哪边有船只,哪边在欢声笑语。
即便知道外面的人看不到,但他还是很紧张,浑身都紧绷着,感觉也格外明显。
眼泪不自觉地流淌着。
“那是寒王府的画舫?”
“应是如此,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过去和老陆招呼几句,有段时日不见,也该看看我们满满!”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却云顿时更紧了,他死死抓着陆寒柏的手手臂,被养得极好的指甲甚至都将他手臂挠破了。
“柏哥……”他低声喊着,声音已然带上几分惊慌的哽咽。
如果真被他的朋友发现,他干脆直接跳下画舫淹死算了!
陆寒柏闷哼一声,低头亲吻他鼻尖,“他们不会上来的。”
紧接着,云清的声音响起。
“几位爷,我们主子正休息着,怕是不能起身迎接,请几位爷恕罪。”
杜衡看了一眼放下来的帷幔并未多想,毕竟这画舫上凡是休息之人,为避免旁人打扰,都会将帷幔放下,意在不见客。
识趣的都不会再打扰。
他们自然也是识趣的。
“这倒也是,那便不打扰了。”靳源赶紧说,“那你回头告诉你家主子,就说我们在前面。”
“是。”
说完,靳源就吩咐下人快些往前。
前面自然是还有其他熟人在,跟谁闲聊不是闲?
察觉到他们离开,姜却云这才稍微放松些,只是反应过来后才惊觉身上一片冰凉,他早在不知不觉间……
“陆寒柏!”他咬牙低喊,又忍不住捶他,很快又被对方拽到新的场次里。
这个可恶的臭流氓,大牲口!纯的!
直到彻底结束,陆寒柏将昏睡的人抱进里面。
姜却云却是迷迷糊糊睁了睁眼,看着亮堂的船舱,还有一扇漂亮的窗柩通风,他瞪了陆寒柏一眼,再次昏睡过去。
他就知道这人在胡说八道!
给寒王游玩的画舫,怎么可能会闷!
看着熟睡的人,陆寒柏走到外面,已经被收拾好的亭子此时点着清新的香,意在散去那些味道。
他坐在桌前喝茶,时不时打量着周围的画舫。
好些画舫看到是寒王府的画舫,都赶紧舔着脸行礼招呼,也有一些唯唯诺诺地慌张点头行礼,紧接着就急匆匆的转身离开了。
陆寒柏随意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而后便慢慢抿着茶,微靠在椅子上,领口微微敞着,浑身都散发着慵懒。
只是越这般松闲,他就越觉得无趣,抬脚进了里面。
姜却云还在熟睡着,时不时难捱的翻身,眉心都紧紧皱着。
陆寒柏忙再次擦药,拿扇子轻轻给他扇着,人才再次熟睡过去。
这一觉并未睡多久,甚至连游湖行程的一半都没到。
姜却云有些断片,静静躺着让思绪回笼,很快叹息着转身,仰头就撞进了一双带笑的眼眸里。
“你笑什么?”姜却云愤愤抬手拧他胸口的豆,他嘴撅得老高,“你这个可恶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
陆寒柏眼底笑意更深,温热的手帮他揉着酸痛的腰,“那你会永远记得我,真不错。”
姜却云又掐了他一把,看他吃痛才轻哼一声,“现在都游到哪了?我还没好好瞧瞧风景呢!”
“那就起身吧。”
陆寒柏说着把他扶起来,顺便将旁边备好的干净衣裳给他穿好。
浅淡的碧色,在这夏日里就像是一碗清甜的凉水,光是看着都觉得浑身舒畅。
姜却云稍微动动,虽然还有些疲累,但至少没有疼痛的地方,倒是不妨碍他玩。
亭子已经被收拾干净,布局与地毯都换过,就连帷幔都换成了乳白色的月纱,从外看起来影影绰绰的,独带一股朦胧美。
姜却云趴在栏杆处,要是能拍照就好了,那样就能把这里的景色都呈现出来。
“夫君!”
听到这称呼,陆寒柏轻轻挑眉,这是又要撒什么娇了?
紧接着姜却云笑问:“你会作画吗?给我画画吧?”
陆寒柏闻言立即扭头叮嘱云清去准备,在画舫上吃酒作乐是常事,也少不得要作画将美景记在纸上。
姜却云立刻坐在栏杆前,倚靠着漂亮的桅杆,脸上扬起灿烂的笑。
云清快速将桌椅都摆好,画架也架起来,将纸与笔墨都放到旁边,而后退下了。
“夫君,真的会画吗?”姜却云动都不敢动,只能僵僵的被他画。
陆寒柏神情很淡,轻声道:“你真把夫君当草包了?放轻松些,你那般僵硬很快就会累。”
姜却云有些为难,看向他的眼神还带着点委屈,“我怕我一动,你就得重新画了!”
“心肝儿,别把夫君当蠢货,你随意点就好,别紧张。”陆寒柏说着扬起唇,“你便是跳起来,夫君都能画。”
姜却云心尖骤然一跳,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尖流向四肢百骸,他捂着心口轻笑,心动的感觉并不久违,但每次都能让他觉得新鲜。
他很听话。
不再拘泥于僵硬的坐着,还会扶着栏杆站起来,很快又坐下,或是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哼小曲。
他并不怕画出来的人物会像照妖镜,他坚信自己在陆寒柏眼里就是顶顶好看的!
陆寒柏略微思忖就上手了,每一次下笔线条都干净利索,轻轻松松就勾勒出了姜却云的身形……每一次落笔都是奇怪的地方,很快就将趴在栏杆往远处看的人画了出来。
尽管只是侧脸,依旧能看出就是姜却云。
他画完一张就放到旁边晾着,紧接着就是潇洒的盘腿坐,搞怪的摆出运功的模样,明明闭着眼,唇畔却扬着笑。
好笑的很。
“你怎么还在画?我屁股都死了。”姜却云有些痛苦。
“好了。”陆寒柏朝他招招手,抿着茶示意对方看他的画作。
先帝可是没少找师傅教授,赋诗作画都是小巧。
“好看!”姜却云虽然还无法证实这时的画风,但陆寒柏画出来的他确实很明艳,就连衣摆被风吹起处都做了处理。
他是不懂什么技巧,但他就是喜欢。
陆寒柏笑道:“回头就命人挂到书房里,我日夜对着,才有力气应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日夜对着画作?那我呢?”姜却云微微皱眉,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哦?忘记你了。”陆寒柏贱兮兮的说着。
姜却云抬手就要掐他胸口,陆寒柏自然是要躲的,两人便在亭子里追逐嬉闹起来,只是他哪里躲得过那双长臂,轻轻一捞就能将他拥进怀里。
陆寒柏按着他,结结实实吃了一通豆腐,才和他坐下吃茶点。
“我想吃卷饼了。”姜却云突然出声。
“卷饼?我让小厨房卷一些给你拿来。”陆寒柏格外老实的说着。
“是也不是。”姜却云摇完头立即笑起来,“我做给你吃啊?你肯定会喜欢的!”
这一年他都是在家里养着,还真是没做什么事,后来随然也给陆寒柏做过吃食,但也都是些清淡简便的,现在想想还有点内疚。
这般说着,他就带着陆寒柏到最底层的小厨房去了,虽是低层,却也半点不觉得烦闷。
厨娘对他的到来见怪不怪,反正王妃每次到厨房,都是要给王爷做吃食,她们乐得看主家恩爱。
“帮我把面揉得松软些,要在面团上抹上油。”姜却云叮嘱着厨娘,自己则是起锅烧油,准备炸鸡排肉。
“是。”
厨娘们赶紧和面,加水揉面,再放到旁边醒发,紧接着又调制油酥。
姜却云把腌制好排肉放进油锅慢慢炸,筷子时不时的翻看着,还不忘做其他的,竟也都忙得过来。
准备工作都做好,姜却云就开始擀面饼了,一张面饼扔进锅里,没一会就鼓起泡来,他直接挑破并将两枚鸡蛋打进去,再把鸡蛋抹匀翻烙。
厨娘们做过鸡蛋饼,但这样的鸡蛋饼还是头次见,自然,她们也不会质疑王妃的做法,毕竟炸货铺还开着呢!
一张张饼烙好,姜却云开始慢条斯理地卷饼,刷好酱料,放上炸好的肉排和煎蛋以及嫩菜叶。
“给你。”姜却云将卷好的饼的盘子递给陆寒柏,“如果有肉肠片就更好了,不过这里不好灌肉肠,那是麻烦活计呢。”
陆寒柏轻笑:“从前你可没少使唤我。”
姜却云瞪他,“你也没少吃呢!你是我夫君,你不为我做活计,难道要别人给我做吗?”
“我的错我的错。”陆寒柏耸肩不再多言,接过卷饼吃了起来。
“我再烧个汤。”
陆寒柏轻啧一声,“烧汤这么简单的事她们也都会做,你陪我休息。”
姜却云点点头,给自己也卷了一个,其余的则是叮嘱厨娘给陆寒柏剩着,若是他不吃了,她们自己看着处理就是。
刚端着盘子到亭子里,就瞧见了熟悉的几道人影。
姜却云赶紧扭头,“素质,你快把下面的卷饼都带来。”
“是。”
“嫂嫂!老陆!你们怎么这般慢?”靳源在前面的画舫上朝他们招招手,还不忘示意下人将船开过来,衔接好船梯就过来了。
杜衡和魏庭紧跟其后。
姜却云突然涨红了脸,垂眸有些馋的吃着卷饼不言语。
陆寒柏眼底含笑,轻声道:“阿却有些不适应,休息了一会,这才慢了。”
“这倒也是,嫂嫂从前没坐过画舫,合该是有些晕的,我幼时头回上画舫也是吐得昏天黑地,还被好一通笑话!”靳源说起这事还有点来气,哼了两声,转眼就看到了他们碗里的吃食,“这是什么?”
姜却云笑道:“卷饼,你们稍等,我已经让她们去厨房拿了。”
“嫂嫂你真好!”
“多谢。”
“嗯。”
很快素质就将吃食都端来,姜却云现场给他们一人卷一个放进碗碟里。
他笑道:“该是不烫了,若是嫌麻烦,可以直接用手拿着吃,晚些时候要不要在我们画舫用饭?我正打算亲自下厨做点爱吃的饭菜。”
“那敢情好!”
他们定然都是相信姜却云手艺的,既然他下厨,那必然是最好的。
陆寒柏翻着白眼轻啧一声,觉得这些人实在有些厚脸皮了,一请就来。
靳源啧啧两声,“瞧瞧,还有人不乐意了!”
陆寒柏抬脚就踢他,“那你还在这碍眼?”
靳源麻利一躲,转身就往姜却云身后躲,还不忘吹风,“嫂嫂瞧他瞧他,当着你的面都敢这般对我们了,可想而知我们背地里有多受气!”
“嗯……我不管这些呀,他是我当家的,我也只能当看不见啦!”姜却云说完冷漠无情的话不算,竟还背了背身。
“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靳源转身就朝围栏处走,走得极慢不说,还一步一回头。
杜衡笑道:“快些回来坐着吃,卷饼都凉了,再不吃阿庭就要吃完了。”
有人给台阶,靳源连忙顺阶下。
乖乖坐回去时还惹得他们好一阵笑。
姜却云也跟着笑,可随着视线不经意的一瞥,他就慢慢笑不出来了,不禁笑不出来,竟还直接躲在了杜衡身后。
陆寒柏:“?????????”
一个眼神扫过去,心肝儿你最好给我个说法。
“这是怎么了?”杜衡也有些惊到了。
“嘘!我看到他了!”姜却云躲得位置正对着陆寒柏,反而方便和他说话了,“那个绑架犯,就是前面那只画舫上的,戴着半张面具!”
陆寒柏微微震惊,“戴着面具都认得?”
姜却云边指着自己的眼睛边说道:“眼睛,能认出他眼睛,而且谁会戴面具只戴一半呀!只有脸盲的人才会认不出吧!”
他又不脸盲,反而眼神好使的很!
靳源三人面面相觑,但很快也反应过来。
“戴面具的是邹家老幺吧?”陆寒柏眯了眯眼,对姜却云道:“你先去里面躲着,我让他过来。”
“好嘞!”姜却云慢吞吞的猫着腰走,还不忘扭头叮嘱,“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明着没证据,那就先找借口削他一顿!
陆寒柏轻啧一声,眉心一皱,姜却云撒腿就跑起来了。
“云清,弄点动静把他们引过来。”
“是。”
伴随着云清一声“寒王在此”,莫说前面的邹家老幺,就连其他的画舫都被引过来了。
没瞧见的时候还能装不知晓,可都听到声音了,不能不打招呼了。
邹平原本还在和狐朋狗友们同乐,却不想冷不丁就听到了寒王的名讳,他浑身一抖,下意识就要躲。
“邹少爷要去哪?寒王正看着呢!”一旁的公子哥赶紧扯扯他袖子,看到寒王都不行礼,这人真是把脑子都堵掉了!
邹平暗骂一声,却还是强撑着精神打招呼了。
“参见王爷。”
陆寒柏随意摆摆手,“这是……邹少爷?你这般扮相着实有些丑,难不成是被打闷棍而破相了?”
他嘴巴毒得很,亦是在告诉别人邹平此人品行不好,才会被打闷棍。
邹平满肚子火,偏偏不敢泄露出一点,他甚至还有些心虚地小心打量着画舫,生怕姜却云会突然出现认出他。
不过——
他转念一想,他可是戴着面具。
他赔笑道:“近来确实身体不适,脸色难看的很,干脆就挡起来了。”
“是吗?本王还以为你在外面乱搞得病了。”陆寒柏嗤笑一声,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什么污秽。
比起要他的命,这般羞辱几句反倒是好的。
“王爷说笑了。”
邹平自然也只能讪笑,他心里想的很简单,只要能忍过这一时,只要姜却云不出来……那他就能活命!
陆寒柏将他的想法尽收眼底,眼珠一转,笑道:“本王倒是想与你说笑,听闻你近来还在赌?”
他发现了!
邹平猛地抬头望向他,顿时心慌不已。
作者有话说:
大柏树:“我心肝我心肝!”
杜衡:“你的你的你的。”
第75章 要孩童做什么?
邹平颤颤巍巍地不知该如何回话。
他一时拿不准寒王究竟知不知道是他, 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如若并非随口一问,试探出他就是曾经绑架寒王妃之人,那他的下场可以想见,即便父亲拼出一身家底都定然护不住他!
“臣下、臣下只是闲来无趣时会去看看。”他嗫喏着、颤颤巍巍的把这句话说出来。
说完甚至都不敢抬头看。
“原来如此。”陆寒柏说完便不再多言, 仿佛他真就只是随口一问。
邹平立刻松了口气。
看来只是好奇他最近的情况而已——
不等他把气喘匀实, 陆寒柏又淡声问道:“但是你前几日清晨, 不是刚从赌坊出来呢?还是本王看错了?”
他果然看到了!
那当时姜却云在不在?
如果他也在,那寒王肯定会知道他就是绑架之人, 那此时说这些话,定然就是在故意逗弄他,看他笑话!
“许是王爷看错了,臣下那日并未到赌坊,何况清晨赌坊也不开……”邹平越说越小声,生怕哪句话说不好就被扣押了。
“是吗?”陆寒柏嗤笑一声。
那不屑的声音就像是锋利的刀直接戳在邹平心口,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只能寄希望于那些朋友们,偏那些人也都是畏惧寒王的……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是!臣下前段时日病重, 已经许久不去了, 倒是让王爷误会了,这都是臣下的不对,请王爷恕罪。”
“如果本王不恕罪,你待如何?”陆寒柏声音很轻, 垂眸看他时宛若在看案板上的死肉。
邹平吓坏了, 想都不想直接跪地求饶。
但他绝对不能吐露自己曾绑架寒王妃一事, 否则今日就注定死路一条了!
陆寒柏抄起桌上的水果刀, 本想直接抹了他的脖子,但想到里屋还有胆小的兔子看着, 自然是不好吓到他的。
他直接蹲下,一刀戳在伏地的手上,再猛地抽出,鲜血随着拔刀的动作被带溅,滴滴答答的落在甲板上。
邹平愣了一瞬,紧接着就张嘴爆发出尖锐的哭嚎声。
靳源轻啧一声,有些嫌弃他这般模样,微微侧身面对杜衡,就见他正微皱着眉呼着茶水,而魏庭则是津津有味地吃着卷饼,倒衬得他反应最大了。
“好吵。”陆寒柏将匕首随意丢在地上。
而就是简单两字,邹平立即用完好的手捂紧嘴巴,痛得眼泪与血都在往外流,却半句声音都不敢发出。
陆寒柏满意点头,视线从他那些酒肉朋友身上扫过,淡声道:“让本王误会,亦是你的过失,弄脏了本王的画舫,滚回你的船上去。”
“是……多谢王爷饶命……”
邹平身着锦衣,此时却顾不上脸面衣着,也顾不上流血的手,忙用衣袖擦拭着他溅出来的血。
此刻的他连怨恨都不敢有,更不敢问寒王为何这般对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缘由。
那便是,寒王已经知晓他就是绑架寒王妃之人!
这件事俨然已经不是他能独自承担的,他必须尽快回家将此事告知父亲,让父亲寻求那位大人的帮助,一定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无趣。”
看着落荒而逃的人群,陆寒柏嗤笑一声,既然只是这般胆量,又何必做出那种杀人越货之事。
简直可笑!
杜衡抿了口茶,温声道:“你得赔我两身衣裳才行。”
“嗯?真的溅到血了。”靳源低头去看他衣摆,忍不住惊呼一声,“陛下前阵子不是刚赏赐你好些布料?也给我做两身衣裳吧王爷!”
陆寒柏哼笑:“想得倒是挺美。”
那些布料早就给他家心肝做衣裳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给他们?
将热茶喝完,杜衡起身道:“我先去换身衣裳。”
“去吧。”陆寒柏颔首。
杜衡这才抬脚到原来的画舫上。
不多时就又回来了。
只是他依旧执拗,硬是从陆寒柏口里得到两件成衣,才满意的继续吃茶。
“说起来,先前倒是也听您说过此事。若是邹平便是绑架幼童的黑手之一,那背后之人或许就是平日不见山水的邹益妥?”杜衡轻声说着。
倒也只是猜测。
毕竟凡是涉及京城之人,必然不会这般简单就浮于表面。
陆寒柏微微摇头,“邹平是赌坊的常客,而赌坊被查封后贾莞便去找了崔宙,崔宙虽谁都不曾见,但有人暗中告知,他曾到佛寺见过李太后。”
“这般说来,他们竟是一伙的?”靳源眉心紧紧蹙起,“可他们要孩童做什么?”
这句话问出来,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底。
要孩童能做什么?
这简直是必死的局面。
尽管什么都不说,他们也知晓那些孩子凶多吉少,或许每个都是以极其惨烈的方式死去。
而他们此时,不愿深想,不愿提及。
陆寒柏甚至在想,在姜却云从前的时光里,是不是也曾发生过一样的事,所以他才执拗到这般程度,还会因为梦境而泣不成声。
于情于理,这件事都得解决。
“聊完了吗?”姜却云探头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我要出来了。”
陆寒柏连忙朝他招招手,牵着他的手让他坐下,嗓音含笑:“聊完了,给了他点小小的教训,现在恐怕正哭着回家找父亲。”
姜却云点点头,沉思片刻轻声道:“拔出萝卜带出泥,大概就是如此……最终还是和李太后有关吗?”
“应是如此。”杜衡说,“但我总觉得或许还有别人。”
靳源道:“这话说得有道理。李太后这十年都在宫外,若是真与她有关,那这件事怕是已然持续了多年……我简直不敢想!”
姜却云垂眸,他也不敢想,他至今都不敢想。
“此事回头再商议。”陆寒柏说。
湖面有风,保不齐哪阵风就把他们之间的交谈给吹走了,再吹到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耳朵里,岂不是白费了?
几人稍稍沉默,各自调整着情绪,很快就将自己把这难熬的氛围抽身,再交谈时便欢快许多。
另一边。
邹平回到他们的画舫,下人赶紧给他止血包扎伤口,整个画舫都弥漫着胆战心惊,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邹平更是不敢。
他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办。
父亲早就告诉过他不许乱跑,但他总是这般按耐不住,若是被父亲知晓他暴露了,那他一定会被那位收拾的很难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疼死本少爷了!”邹平一脚踹开给他包扎的下人,“来人,把他拉下去!”
“少爷饶命啊!少爷饶——”
一旁站着的下人低声道:“爷若是担心那位大人动怒,不如投其所好如何?想来也不会过于动怒。”
邹平猛地看向他,“当真可行?只要能不连累父亲即可,否则整个邹家都要遭殃!”
“少爷不妨尽力一试,或许那位看在您诚心的份上,也会愿意原谅您这一次,只是得动静小些,不可将那位大人牵扯进来。”
“你说得对!那你立刻去办!一定要给本少爷找最漂亮的狗崽子!不许超过十年份!”邹平急忙叮嘱着。
“是!”
邹平自然的要做几手准备的,邹家走至今日,绝对不能落败在他手里,还是得回家告诉父亲一声。
“你这个蠢货!”
邹益妥得知来龙去脉,直接一耳光将邹平的脸颊扇肿,看着他嘴角溢出的血迹,恨不能亲手掐死他!
邹平赶紧磕头认错,“父亲儿子知道错了,儿子已经想办法弥补了,求父亲救儿子一命!”
“老子当然要救你,否则整个邹家怕是都要搭进去。”邹益妥简直要气死,频频剜他一眼。
“求求李太后如何?她会帮我们吗?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不也得仰仗那位吗?”邹平急急说着,他现下都六神无主了。
邹益妥重重叹息,“她若是真聪慧,便不会被耍得团团转了,你既然已经被寒王盯上,也不必再躲藏了,其余的事我来想办法。”
“多谢父亲,多谢父亲!”邹平安心了,站起来腰身一变又是那个气的邹少。
邹平安心了,邹益妥却无法安心。
这件事到底还是得问过那位的意思,何况若是事情败露,邹家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无论如何都得想想办法!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那位。
而另一边。
陆寒柏早早就命人盯着这些世家,凡是有风吹草动他都能知晓,而后则是着重盯着他网上这几位。
邹益妥一外出,他顷刻就知道了。
“贺家?”
听到这个名字,陆寒柏眉心瞬间紧皱,几乎能夹散灌进来的风。
贺家家主是贺廉同,此人向来清正廉明,除了陛下,他从不站队任何人,即便对他也是格外冷淡,从不恭维,是朝堂的一股清流。
可若是这般人物,在他们瞧不见的地方在做一些超出常理的勾当……那是相当要命啊。
风肃道:“贺家并没有见他,连大门都不曾让他进,或许只是想要寻求庇护?”
“这是很愚蠢的想法。”陆寒柏说,“狗若是在外惹事,第一反应该是往主人身边跑,他这时候找到贺家,必然是有千丝万缕地联系。”
“而贺家将其拒之门外,无外乎是抛弃他这枚棋子了。”杜衡轻轻接话。
魏庭点点头。
姜却云愣坐着听他们说话,混沌的脑袋渐渐将这件事理清楚——
也就是说,孩子丢失这件事,从很久之前开始,就是京城这些高官在一手操纵,现在更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牵扯了一连串的人,甚至还有一位看似人模狗样的重臣?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糟烂的世界,怎么到哪都是这般恶心?
“贺家不见人,邹家必然会想办法平息他的怒气,命人盯紧邹家,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扣下。”陆寒柏沉声说着,“能救之人都要救。”
“是。”
现在他们只需要盯紧这几家,要么抓现行,要么拿到实质性证据,就能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那前朝与后宫,都会是前所未有地平静。
正出神着,原本冰凉的手感觉到一阵温热,姜却云恍然抬头,就见陆寒柏正担忧地看着他。
姜却云笑着摇摇头,现在没有时间给他悲春伤秋了,他只希望能尽快将那些人绳之以法,或是直接将他们满门抄斩……这样应该能更痛快些?
想到这里,他竟觉得不够。
傍晚。
将那些事暂时抛诸脑后,姜却云钻进厨房亲自做吃食,厨娘们给他打下手,陆寒柏则是在亭子里和他们聊天。
饭菜端上桌,几人赶紧起身迎接。
姜却云笑得很,“这也太客气了,竟还站起来迎接我?”
“嫂嫂这话说的,再没人比您还操心我们的肚子了,我们自然得迎着您,捧着您!”靳源满嘴的好话往外冒。
旁的暂且不提,这可是王妃亲自下厨宴请,陛下都没这礼遇呢!
“你干脆给我捧到天上去算了。”姜却云故作嫌弃地拱了拱鼻子,“多吃点吧,厨房里还有汤。”
亭子是四面透风的,饭菜香顺着风刮到每一只画舫上,惹得他们怨声载道,在看到香源时,又纷纷收敛情绪闭紧嘴巴。
毕竟,先前收拾邹平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们哪里敢惹寒王?
用过晚饭,他们才下画舫,各自归家。
姜却云与陆寒柏执手归家,傍晚的风并没有很热,消食的同时还能小小温存一番。
日暮时的景色,火烧云都层层堆叠着,一望无际地延伸着,像是要钻出这里。
“好漂亮,要是能拍下来就好了。”姜却云用双手框了框漂亮的景象,这里的一切他都很想保存下来。
但除了记在心里,他别无他法。
陆寒柏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偶尔听总能看到姜却云露出不属于这里的行为,包括那些新鲜有趣的事物,或是某些特殊的言语。
世上诡谲之事颇多,妖精志怪的故事更是数不胜数,死在他手上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他又何必因为这些事而多思多虑。
他唯一害怕的,就唯有眼前的人。
“拍下来?就能永久存住吗?”陆寒柏有些好奇的询问,他很想知道更多的事。
关于他的,越多越好。
姜却云愣了一瞬,点了点头,“能。只要不刻意丢掉,就会一直存在,而且只要保存方法得当,就永远不会褪色。”
陆寒柏若有所思道:“还真想亲眼看看你说得那些,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我都是胡说八道的,这你都信哦?”姜却云眨眨眼,很快将那股念旧的情绪收敛,他不太想暴露自己。
“原来是骗我的?”陆寒柏怔愣一瞬,直接将他揽进怀中,指腹瘙痒他身体,惹得他不断闪躲,“夫君也是能随便忽悠的?你可真是不老实。”
街道上还有人,在外打闹总归是不好看的,姜却云便赶紧撒娇几句,和他并肩归家。
邹益妥求助贺廉同无门,便只能扭头到佛寺里。
李太后最近在佛寺里过的不错,虽然每日都要吃那些恶心的东西,害她沐浴都得添许多花瓣,但在她看来是有用的。
镜中的自己肉眼可见的在变年轻漂亮,只要她能恢复到从前的美貌,那陛下一定会为她倾倒!
至于为她做事的那些人,只需要将罪责都推到他们身上即可,她根本不用担责。
“太后,邹益妥来了。”嬷嬷走到她身边低声说着。
“怎么又来?”李太后微皱着眉,“没有被人发现吧?”
嬷嬷轻声道:“没有。”
李太后点头,“那就让他进来吧,本宫倒要看看他又要说什么。”
她说完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伺候的星玥,摆摆手示意她退下,毕竟这还不算她的心腹,不能听她们接下来的谈话。
星玥直觉有古怪,且她已经和寒王妃达成共识,姓邹的还能来这里,他们必然是知道的,便乖乖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刚好与邹益妥打照面,她微微点头,在对方踏进去之后,围着院子转了一圈,躲到了窗外。
她要亲耳听听,他们到底要谈什么。
若真是危机朝堂的大事,或许能拿来和寒王妃做交换,能助她一臂之力也是好的。
“太后,此事是臣的错,求太后搭救微臣一把!”邹益妥跪地请求,只要能说动太后,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本宫如何搭救你?你儿子做出这般蠢事,竟还不知收敛,敢不怕死的得罪寒王,那疯子怕是早就知道此事了,只等着将你们一网打尽呢!”李太后看着漂亮的红指甲轻声说着。
一句“你们”,已然将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明。
邹益妥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纵然心中愤恨不已,却还是忍耐着,继续说道:“只要太后帮忙说情,贺大人必然会愿意饶恕!”
他当真是怕贺家吗?
他不过是怕贺家会在此时将他推出来做替死鬼罢了!
但若是李太后能从中周旋,那便给他留足了余地,到那时再找应对之法,定然能保住整个邹家!
再不济也唯有向陛下揭发此事,纵使他恶迹斑斑,说到底也是受人指使,倒是揭发有功,说不准不降反升!
李太后到底不愿失去邹家的帮助,只好耐着性子道:“本宫帮你就是,只是你那好儿子还是莫要待在京城了,倒不如去外面专心做事!”
邹益妥面露感激,“多谢太后,微臣定尽力为太后办事!”
但想让他儿子继续做事,那可不行。
如今寒王早就盯上了他们,今日来也是冒着风险,若是再不当心,怕是就要被抓现行了,到那时,就算有贺家与太后的庇佑,怕也只是死路一条。
但他此时不能这般说,最好是趁这老妖婆不在京城时,想办法把事情都推到她们身上,而他只要做出被胁迫的姿态摘清邹家即可!
果然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些年暗地里背靠贺家确实所赚不少,陛下对邹家也上心许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得为这些人付出一切。
“行了,你赶紧离开,若是被人发现就坏事了。”李太后随意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贺廉同手里有一份单子,你可知晓?”
邹益妥小心翼翼点头,“微臣是有听说……”
李太后应了一声,便让他离开了。
一直在窗外听着对话的星玥始终不敢动,直到听到邹益妥彻底走出院子,听到太后和嬷嬷聊起其他事,她才敢蹑手蹑脚走远,而后恢复面上的平静。
只是她心中却并不平静。
这段时间跟在李太后身边,她早已知晓大概情况,只是苦于证据不足,现如今只要拿到那份名单,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而她,也不需要再留着李太后了。
“我要外出一趟,如果太后问起就说我是下山买养颜的药材了。”
“是。”
她交代一声便离开佛寺了。
刚走出寺庙没多久,一道玄色人影就落到她面前,沉声问道:“星玥姑娘要去何处?”
星玥道:“并非逃跑,只是有些事需要亲自和寒王妃说,王爷要你们盯紧佛寺,没说要你们盯紧我。”
“那就好。”暗卫不再多言,转身消失。
星玥确实没说谎,早在之前他们就已经悄悄达成共识,此时有更重要的消息,她需要亲自前往,也是一次利益交换。
寒王府。
姜却云得到消息时还有些怔愣,他没想到原女主居然敢直接找来,不过,见还是能见的,只是隔墙有耳,不能将人带进府。
他根据门房的传话,带着南星和素质去了醉香楼,这里是寒王的产业,他们待着会很安心。
看着坐在桌前的原女主,姜却云这才意识到,他们还是第一次好好看对方。
星玥见到他来,赶紧起身行礼:“参见王妃。”
姜却云顺势坐下,而后抬手示意她也坐,轻声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星玥并不绕弯子,她看向姜却云,眼底带着一股看透尘世的悲怆,轻声道:“邹益妥去见李太后了,我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贺廉同手里有一份名单,若是有那份名单,一定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明白了,你想要什么?”姜却云也开门见山的问。
毕竟对方都冒着风险送消息了,他也得有诚意才行。
星玥眼底闪过一丝恨,“我要李太后,我要她死。”
姜却云声音很轻,说出口的话却很重,“她一定会死。但既然你想要,那就等尘埃落定后,随你处置就是。”
“多谢。”星玥哑声道谢。
这般说着,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抱歉,我之前确实做了进寒王府的打算。”
第76章 要救星玥公主。
姜却云知道她还有后面的话, 因此只默默听着,他也好奇对方要给出什么解释。
“但我对寒王无意,那些说辞不过是希望李太后能帮我进寒王府,我以为只要能攀上威名赫赫地寒王, 就能达成目的, 直到我知道你刚生育……”
她只是想要拿到实证再打击报复, 从未想过想破坏别人的家庭,更没想过要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但话已然说给李太后听, 她也无法再收回,幸好寒王也并未理会李太后那些风言风语,还次次让她吃瘪,而她也顺势加了把火。
倒是间接帮了她一把。
“只是那时候的事还是给你添麻烦了,我很抱歉。”星玥有些惭愧的说着,“如果王妃实在不解气,事后如何处置, 奴婢都心甘情愿领受。”
她眼底的愧疚一览无余。
姜却云静静看着她,轻声问道:“是为了你的家人吗?听闻你的双亲和弟妹都离世了, 你很难过吧。”
星玥霎时红了眼眶, 猛地抬头看向他。
怎会不难过呢?
一夕之间家人全部遭罪,且从邻居们口中得知,是弟弟妹妹差点被贼人掳走,父母拼命争夺, 这才被那些人就地斩杀。
她回家时看到的是满地的鲜血混进土地里, 有些凹陷处聚着一汪汪的血水……
她好不容易才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也猜想过弟妹或许还活着, 但是她知道那都是凶多吉少。
权贵要这些孩子能做什么?
能做什么好事呢?
而她又能为他们做什么呢?
这个念头浮现时,复仇的心思也愈发强烈, 所以她在得知太后在万佛山礼佛,又想办法救助了太后,而后更是借自己这双毒手帮她变美。
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
或许连老天爷都在帮助她。
“或许是因为……上天也不愿看他们继续作恶。”姜却云轻声说着。
其实,或许是因为星玥是原女主的关系,主角的光环还在她身上,哪怕因为他的存在而改变许多,但至少是能护住她的。
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星玥没想到他这般好说话,轻声道:“真的很感谢您,不曾因为我之前做的错事而怪罪。”
“那都不是你的本意,我明白。”姜却云说。
他怎么能怪罪一个想要拼尽全力为家人报仇的人,哪怕是他此时也恨不得亲手杀死那些人。
偏偏令人悲愤之事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也幸好始终有人在守住本心,愿意坚持查明真相,不让离世之人枉死。
“多谢您。”星玥轻声道谢。
“我这里无需再道歉了,你在李太后身边小心些吧。”姜却云微微叹息,“她那般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星玥没想到还能从王妃嘴里得到安慰,一时间更加羞愧起来,她曾经动过太多不好的心思……
姜却云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如何能不可怜这样的人呢?
“是,多谢王妃。”星玥轻声道谢。
“无妨,你不便离开佛寺,既然话都说完了,也该去李太后身边伺候了,省得她起疑心。”姜却云说,“若是想用过饭再回也无妨,挂在寒王府的账上就好。”
星玥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一味的道谢。
她名义上虽是李太后的义女,是所谓的公主,实则半分公主的待遇都享受不到。
自然,她也不是为这些而跟随她,只是没想到寒王妃会注意到她的窘迫。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大。
姜却云起身离开,快要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位本该明艳的姑娘因为他们变故而变成这般模样。
他对此感到抱歉,但他那时必须得为一无所有的自己打算。
回到府上。
姜却云把这事说给陆寒柏听,只是他的情绪始终很低落,他心痛那些消失的孩子,也担心星玥的处境。
“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姜却云有些头痛,“陛下那边可知晓了?”
陆寒柏点头,“这事自然是瞒不过的,也没办法瞒,皇兄向来信任贺廉同,如今他也牵扯其中,自然无法坐视不理。”
对帝王来说,颜面是最要紧的。
贺廉同这般无疑是在打皇兄的脸,之所以毫无动作,是在等最终的证据罢了。
“你放心,邹平最近有动作了。”陆寒柏轻声说着,“抓到他,拿到贺廉同手里的名单,他们就该上路了。”
但那之前,也得把李太后拉下来。
这就得看李太后义女了。
另一边。
星玥回到佛寺,将自己提前备好的草药放进篮子里,得知太后曾找过她,篮子都没来得及放下,便急匆匆过去了。
佛寺已然成了李太后的老巢,平日里除非有事,否则附近是没有人守着的。
她下意识蹑手蹑脚走近,还不忘蹲下身,避免自己的影子映在门上。
“邹益妥那个废物,还不知道本宫手里也有部分名册,若是被他知晓,怕是也要来害本宫了!”李太后冷笑说着。
嬷嬷笑道:“娘娘聪慧,若是他们将您推出来,您也可凭借手里的证据让他们做替死鬼!何况等您得到陛下的欢心,他一定不舍得对您如何!”
“是啊!”李太后很满意她的说辞,“陛下对我虽冷淡了些,但哪有男人不爱美色的?我与他初见时年岁差不多,这么多年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只要有陛下庇护,那她就不用怕什么贺廉同了。
想到这里,李太后轻轻一笑:“说起来还得多亏了我们的星玥,对吧?在外面躲躲藏藏偷听的老鼠?”
星玥浑身一僵,脊背顷刻间冒出密密麻麻地汗,她下意识就要跑,转念一想或许是在诈她也说不准……
可就是这瞬间的愣神,让她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抓住她!要活的!”
伴随着李太后一声,几位黑衣人直接闪现将朝她追来,但明晃晃的长刀却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星玥拔腿就跑,手里的草药篮子也直接朝他们砸过去,可她反应再如何快,也快不过那些能飞檐走壁地暗卫。
几个瞬息,就因为受伤而无法行动了。
她趴在地上,鲜血从腿部的伤口流出,但她始终一声不吭,活脱脱的硬骨头一块。
李太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怜悯又可惜的看着她,“玥儿,母后不是说过,你若是走了,我会舍不得,掘地三尺都会把你找回来呢?真是个不听话的贱人!忘记是谁许你衣食无忧了吗?”
星玥猛地仰头,愤恨地看着她,“谁稀罕你的衣食无忧!我原本家世幸福,偏你这老妖婆作恶,硬生生害死我全家!你这种人还妄想被庇护,你只配下地狱!”
“给本宫掌她的嘴!”
“是!”
嬷嬷说着就将她拎起来,巴掌声连连响起,而星玥一句求饶都没有,若是对这样的人求饶,那只会让她的亲人死得很可笑!
李太后轻蔑的看着她,“就算你和寒王妃通气如何?本宫早已让邹益妥去抓贺廉同的把柄,任谁都抓不到本宫头上!”
星玥哼笑,直接呛出一口血来。
她早就知道这老妖婆愚蠢至极,只要有一口咬到她身上,那她就别想全身而退!
何况她早已从寒王妃那知晓,寒王已然在布局抓人,舍她一个怕什么,反而更能做事这老妖婆的恶行!
“那我们就走着瞧,看是我先死,还是你太后娘娘先疯!”星玥脸颊肿胀,嘴角破裂流血,即便如此她依旧在放狠话。
恨意早就侵蚀进了她的骨头,疼痛算什么可怕的?她只怕不能亲手了解这个毒妇!
李太后看着她那双满含恨意的眼,竟是莫名生出一股心慌来,可很快她就将心慌压下去。
如今她有美貌,只要拿下陛下,就能重新成为真正的后宫之主,到时候那些反对的朝臣她都要一个个解决掉!
“把她看押起来,不许她死,更不许她跑,否则本宫杀了你们!”
“是!”
星玥稍稍松了口气,只要还留有一条命,那就能找到一线生机。
幸好她已经提前将消息传出去,否则寒王妃那边——不对,就算没有她,寒王也能查到这些。
那她在这场风波里算什么呢?
不对,她不能想这些!
她要打起精神来,王妃答应过她会让她手刃仇敌,她不能在此时放弃!
她对李太后的厢房再熟悉不过,这是外院的一处废弃柴房,将她放在这里而不杀,估计是还想用她的手段变美,更是知晓她拖着重伤的身体无法跑出去。
但是,她如今这般,又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活?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得想办法逃出去!
“爷!在京城百里外的一处村庄里抓到了邹平!人赃俱获!”
风齐急匆匆赶回来,甚至来不及等汇报就直接闯进内室了。
陆寒柏瞥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收回给姜却云擦嘴的手,轻声道:“把他扣起来,让南星和素质先去审问,可以吗心肝儿?”
姜却云:嗯????让谁????
他赶紧点点头,审就审嘛!
“先退下吧,等等。”陆寒柏摆摆手,“名册查的如何了?”
“暂时还不知名册藏放处。”风齐有些惭愧。
陆寒柏点点头,“让云渡去。”
那小子轻功了得,见缝插针地本事也很足,虽然平日里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还是很有本事的。
“是。”
南星与素质也跟着离开。
屋里来去匆匆一阵风,很快就平静。
姜却云还有些愣神,身边竟然卧虎藏龙,这都是群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别发呆,继续吃。”陆寒柏轻声说着,一手喂着西瓜,一手接着西瓜籽。
“饱得很了,不吃了。”姜却云摇摇头,“咱们去看看吧,我也想看看他们能不能吐出些东西来。”
陆寒柏手微顿,淡声拒绝,“场面不好看,你吃完就先回去休息,或是陪满满玩。”
姜却云顿时皱起眉心,透亮的双眸泛起不悦,“为何场面难看我就不能看?你不能永远都拿我当孩子啊!”
他自然知晓陆寒柏是为他好,可是这事他很好奇不说,到底他也有参与,怎么能不让他亲眼看看呢?
“那就去看。”陆寒柏轻笑一声,“若是怕得要躲,别往我身后藏,不惯你这臭毛病。”
“呸、呸、呸!”姜却云气定神闲地大喊三声。
陆寒柏顿觉有趣,西瓜也不喂了,拽着他就朝后院的假山走去。
直到亲眼目睹假山下露出一条密道来,姜却云才知晓他自以为格外熟悉的家,其实别有洞天。
想到这里,他重重捶了陆寒柏一把。
后者有些心虚的看他一眼,哄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顺着密道往下是一处宽敞的暗室,桌椅齐全,看起来就像是一处休息室,但姜却云知道,只要再推开一道门,或是再过一条通道,就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这里的隔音很好。
直到陆寒柏推开那道门之前,他都没有听到任何响动,而在门开的一瞬间,尖叫嘶吼声便直接冲进了姜却云的耳朵,刺激着他的耳膜。
陆寒柏抬手将他护在身后,全然忘记自己片刻前还在说不惯他臭毛病。
“是……邹平吗?他离奇失踪,邹益妥应该会想办法找他吧?会不会查到咱们身上?”姜却云看着抱着他手臂轻声询问。
“夫君能怕那些老畜生?”陆寒柏轻拍他手臂,一手揽住他腰身,带着他往前走。
姜却云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很快,邹平的惨状就映入眼底。
他被绑……不,准确来说是钉在木桩上,手脚都呈大字摊开,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嘴里还在喊叫着。
“聒噪。”陆寒柏淡声说着。
素质淡声道:“你若是再学不会闭紧嘴,我便把你的脚塞进你嘴里。”
一句话,效果立竿见影。
姜却云无声惊叹,再看一旁的南星,正摆弄着一些他见过原型的变异体的毒虫,指挥着要不要随时啃咬邹平一口。
直到此时,他才彻底明白,陆寒柏给他安排的两位婢女,究竟是何等人物。
果然人不可貌相!
“问出什么了?”陆寒柏问。
“受不住刑全招了,确实是贺廉同与李太后合谋掳走了那些孩子,甚至……会明抢。”素质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却带着淡淡的愁绪。
这对那些寻常人家,简直是灭顶的灾难。
陆寒柏点头,其余的自然是不必再多问了,他倾向那些孩子的下场并不好,甚至若是能痛快死亡反而是好事。
“那那些孩子呢?”姜却云轻声询问。
陆寒柏猛地看向他,随后看向素质想要阻拦她,但他的下属,此时满眼都是他的心肝,理都不理他。
“按照邹平的意思,应该是都死了。”素质很认真回答,“他们只是负责将那些孩子带回来,会全数送到贺廉同城外的庄子里,之后再由邹益妥亲自将一部分孩子送到李太后手里。”
单听这番话,就像是所有人都在为李太后做事。
但是……不对劲。
如果真的只是为李太后,根本没有必要多过一遍贺廉同的手,若是仔细品,那些孩子就像是被倒卖了几手……
贺廉同要那些孩子做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姜却云又想到了前世那些新闻,那些被折磨离世的孩子,不就是此时那些孩子的惨状吗?
“阿却!”陆寒柏赶紧扶稳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们这就出去。”
他说着直接将姜却云打横抱起,带着他匆匆离开了密室。
姜却云瘫软在他怀里,手死死按压在心口,就连呼吸都急促的像是随时要窒息。
“救、救星玥公主……”他痛苦的喘息着,“按照素质所说,她亲人的离世大概正是太后所为,她现在很危险……”
陆寒柏轻拍着他后背,“好,我救他,你慢慢呼吸,不要着急,慢一些……”
温热宽厚的手轻拍着他后背,促使他呼吸逐渐平稳,待姜却云真慢慢缓和,他才彻底放心。
姜却云靠在他怀里,因过度呼吸而酸胀的眼睛掉落眼泪,他哑声道:“贺廉同也要抓,一定要抓住他!”
“好,你放心休息,这些我来办。”
姜却云不想睡,但还是靠在他怀里渐渐昏睡过去。
陆寒柏立即吩咐底下人速去佛寺营救星玥,再派人暗中去查贺廉同在城外的庄子。
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真的把贺廉同牵扯其中,甚至或许他才是幕后主使!
星玥一直在想办法逃跑,只是腿部的伤出血有些严重,她只能拖着重伤的腿跑,恐怕就算暂时逃离这里,也会被立刻抓回去。
她只需要等一场混乱即可。
她一日三次都要给太后下毒维持她的容貌,距离毒断已经有一餐的时辰,那她应该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变化。
疼痛与血的流失让她昏昏欲睡,但每到这时候,她就会用力按压自己的伤口,她不能睡,否则很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等。
再等等。
“啊!!!”
很快,一道尖锐崩溃的声音划破天空,那声音凄惨至极,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恶鬼一般!
星玥虚弱低笑,她等到了!
李太后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她不过是午睡片刻,再醒来时惊觉面部有些刺痒,她下意识挠了挠,竟挠了满脸的血痕。
而镜中的她,脸上满是血痕,还有大块的皮肉正要掉不掉的缀在脸上,和之前那副美艳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又是大叫一声,脸上那块烂肉直接掉到了撑在桌面的手背上,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急匆匆进来的嬷嬷看到她这副模样更是连连作呕,一般受伤的人都会流血,偏偏她即便是皮肉掉落,都没有一滴血,就像是早已腐烂!
“太后!您这是怎么了?”
“大夫呢!快把大夫给我找来!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李太后有些疯魔的把掉落的皮肉往脸上糊,试图再重新粘回脸上。
可不管她如何做,烂肉只会越掉越多。
嬷嬷手脚并爬地跑出去找大夫,但她们都心知肚明,即便有大夫在,也无法治愈她眼下的情况。
哪怕是医仙在世,恐怕都不能药白骨!
大夫来了一趟,看到她这副骇人模样,连药箱都不要了,挣扎着就跑了。
“星玥!把那个贱人给我带过来!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把我害成这副模样!”
“是!”
后院已然闹成那般模样,星玥便借着闹声闯破了柴房的窗子,拖着重伤的腿从厢房后院着急忙慌地逃跑了。
王妃答应她了,要让她手刃仇敌,她得活着她一定得活着!
“站住!”
太后的人发现她逃跑,立即追了来,这次他们再没要留情的打算,怕是听了李太后的意思,要直接杀掉她。
毕竟,她下的毒,没有解药。
可是、可是她就这样死掉的话,该如何给爹娘弟妹报仇?
王妃答应过她,王妃答应过她……
“王妃……”
她再跑不动,直接瘫在地上,伤口的疼痛在此时彻底爆发,就好像她要死了一般。
“交出解——”
为首的暗卫还没把话说完,便直接身首异处了。
看着那道背影,星玥彻底松了口气,王妃来救她了,王妃竟然还愿意救她……
李太后并没有等到星玥被带回来,不仅如此,就连暗卫都没回来,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
如果连暗中保护她的人都死了,那接下来不就该轮到她了吗?
“跑!快把金银珠宝收拾好,我们赶紧跑!”李太后也顾不得自己的脸了,示意嬷嬷收拾东西。
不管如何,她们得先把这条命给保住!
嬷嬷赶紧将锦盒装起来,而后搀扶住她就着急忙慌地往外跑,只是他们刚跑到前院,就看到所有的僧人都被绑了起来。
为首的是魏魏庭。
“抓起来!”
云渡这两日一直在盯着贺家,他的任务是拿到名册。
这些年,贺廉同做的勾当必然不少,名册肯定会放在他认为安全的地方。
这种人,聪明却也自负,觉得世上只有他一个聪明人。
只是,他盯了几日,贺廉同都不曾出过门,甚至一进书房就是一整日,这显然不对劲。
云渡对此很有心得,从前被丢进暗营里,他就会钻空子跑出来,再在爷回去之间回去,爷应该是不曾察觉到……
思及此,他直接闪身到书房正上方。
他需要证实自己的猜想。
随后,他掀开了几片瓦顶。
书房里果然空空如也,这老畜生书房竟然有密道!
云渡闪身落进书房里,他知道那老畜生一走就是一整日,便开始小心翻着书房,若是能找到密道的位置就更好了……
“老爷回来了。”
云渡:你大爷!
作者有话说:
云渡:
第77章 要死了开心吗?
这老畜生竟然回来的这般快!
云渡大概思索着书房, 最终直接闪身飞到悬梁上,利用角度成功隐匿。
而下一刻,贺廉同也推门进来了。
贺廉同并未察觉到书房的异常,他到书桌前坐下, 贺府的管家则是急匆匆跟在他身后。
“老爷, 眼下该怎么办?李太后那边出事, 必然会牵连出您!”
贺廉同向来平静如水的脸上,此刻因为惊惧与暴怒, 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他咬牙道:“那个疯女人,早知她会坏我的事,幸好我当初告诉她要留证,她手里该是有半截名册,足够我将此事悉数推到她身上。”
“可您手里还有全部的名册,若是陛下侦查起来,你又该如何脱身?”管家急得很, 此事这般恶劣,若是被陛下知晓, 怕是要满门抄斩!
“名册我放在安全的地方, 他们不会知晓,即便陛下真查起来,我只需言明是被李太后那妖妇逼迫即可。”贺廉同嗤笑一声。
当初本就是无意间与李太后合作,在得知对方是个只想青春永驻, 异想天开的蠢货之后, 他就时刻做着准备, 准备要把她推出去当替死鬼。
所谓的同盟, 不过是需要她在前面遮风挡雨,一旦会有不利的情况发生, 他就会立即将她推出去。
而此时此刻,就是他最需要李太后的时候。
他只需要将多年来李太后与他的书信来往,悉数上呈给陛下,再以推为进,故作可怜的哀求几声,陛下必然不会再追究。
他们这位陛下,看似雷厉风行,实则心善。否则也不会容忍前朝那些蛀虫这么多年。
管家松了口气,“那需不需要老奴把东西收拾一番?您也多做一重打算如何?那名册当真安全吗?”
他知晓问这些有些逾矩,但他这心里总是不安生,总觉得会有什么要紧事发生,若是不多做准备,怕是不好!
到底是伺候多年的管家,贺廉同并未和他计较这些,而是起身走到一处暗格前。
悬梁上的云渡看到他拿出来的东西,眼睛都亮了,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册子!
只要有这个东西,就能将他的罪名坐得更实!
但,他这是从哪里突然摸出来的?
等这老畜生离开书房,他到时候再好好探查一番,得记住大致位置才可……
“你现在就把这本册子给邹益妥。”贺廉同轻声说着,“不用给得太明显。”
“是。”
云渡一惊,这是打算把册这部分也推到邹家?
这老畜生平日里不显山水,看似温和正直,却不想和别人坏得都不是一个水平!
他的任务就是名册,只要在管家送到邹家之前拿到,或是直接装作邹家的人截胡即可,这样反而不会打草惊蛇。
思来想去,他还是选择后者。
贺府管家借着送古籍的名义,把册子送到了邹府下人手上,便急匆匆回府了。
“爷!名册拿到了!”
他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牛,不顾风肃的阻拦就直接闯了进去。
眼睁睁看着姜却云睡着又被吵醒,陆寒柏直接抄起水杯朝他砸过去,云渡自觉做错事,老老实实挨了这一下。
“属下知错。”
“滚出去说!”
陆寒柏将他骂出去,转而开始柔声安抚姜却云,“吓着你了?继续睡吧,我去处理外面的事。”
姜却云懵懵地看着他,大概是没睡醒的缘故,他赶紧声音都有些飘,“知道了,别太凶了,肯定是要紧事……”
“好,都听你的。”陆寒柏笑着吻吻他额头,“睡吧。”
起身出去时,眼底一片冷色。
云渡极其识趣,早已老老实实地跪在外面,连头都不敢抬,茶杯酒壶是小事,给他一刀也无所谓,若是就此不用他了,那真是没地方哭了。
陆寒柏瞥了一眼这没出息的,轻声道:“名册拿回来了?”
云渡立即膝行上前,恭恭敬敬将基本册子递过去。
陆寒柏随意翻看,只一眼,就被这册子里的内容给惊到了。
册子里起始的记录时日,竟是十年之前,也就是说贺廉同做这种畜生不如之事做了十年之久!
死在他手里的孩子不计其数!
“我要进宫一趟,你们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即禀报!”
“是!”
陆寒柏急需进宫一趟,他需要把这吃人的罪证先拿给陛下看,再向他请示抓人一事,否则稍有不慎,就可能会打草惊蛇。
那些老畜生们,狡猾的很!
陆徵看到名册更是震怒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这种作孽之事,竟然从十年前就开始了,那时候先帝还在,亦是对贺廉同格外看重!
他们竟然都被那畜生给迷惑了!
“寒王!”
“微臣在。”
“朕命你即刻带兵包围贺府,若有逃窜者,杀无赦!”
“杜靳两家则是立即捉拿贾莞,崔宙与邹益妥,抄家落狱!”
陆寒柏应是,领命离开了。
如今师出有名,他自然无需再静悄悄做事,他恨不得把贺廉同的头颅挂到城墙上!
贺廉同还沉浸在被那些替罪羊保护的美梦中,在他看来,那些人能为他做事是他们的荣幸。
就连李太后那个没脑子的疯妇都被她耍得团团转,自然就只能被他推出去顶罪!
只要罪责落定,他充其量也只是个被太后威胁的清流朝臣,寒王也拿他没办法!
“老爷出事了,出大事了!”
贺管家一嗓子将贺廉同的美梦给惊醒了,他皱眉起身,刚要走出去斥责他又闹出什么事了。
下一刻,书房的大门就被踹开了。
紧接着贺管家被丢了进来,满脸是伤,被打的厉害。
陆寒柏大步流星地走近,不给贺廉同狡辩怒斥的机会,直接扣住他脖颈,一拳拳砸在他那张丑陋的脸上。
拳拳到肉,鼻子与嘴角都流出血。
“传陛下口谕,包围贺府,捉拿贺廉同,其余家人仆从悉数关押,若有抵抗,先斩后奏。”陆寒柏冷冷盯着他,“老畜生,要死了开心吗?”
“寒王!你莫要假传口谕!我可是先帝在时的老臣,更是有从龙之功!岂能被你三言两语就捉拿!”贺廉同当他是疯了,他自己也疯了。
陆寒柏有些不耐的轻啧一声,踱步片刻,直接抽出腰间的匕首猛地插到他锁骨处,耳畔骤然响起惊骇的惨叫声。
他轻啧一声,将溅到脸上的血渍擦掉,轻声道:“本王好声好气与你交谈时,你该感恩戴德。带走!”
“寒王!王爷!不知微臣到底做错了什么事……王爷!”
另一边的三家自然也是同样的场景,只是他们更温和些,到底没见血。
为避免他们串供或是威胁,人暂时都分开关押了。
亦是单独提审。
很快魏庭就把李太后也押进宫了,诏狱里瞬间热闹起来,士兵们更是拿出超出寻常的气势,毕竟谁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些大人物。
所有的罪证都呈到陛下面前,在看到关于李太后的部分时,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这些肮脏的勾当,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了五年……他竟害得那么多的人家破人亡。
他这陛下做得,着实可笑!
“皇兄,眼下还不是最要紧的,贺家在城外的庄子里有处老窝,臣弟想亲自跑一趟。”陆寒柏轻声说。
“去吧,去救那些孩子们吧。”
至少,要让他们的尸骨见到光。
即便是隔着牢狱,几家人都会在牢里互相咒骂,言辞恶劣到恨不得彼此下地狱,全然没有之前狼狈为奸的和谐。
因利而聚,自然利尽则散。
起初他们什么都不肯说,只会一味的哭诉冤枉,可随着贺廉同在城外的庄子暴露,密道也被查封,他们才开始害怕起来。
开始互相推责。
尤其是贺廉同,他像一条疯狗一样死死咬着李太后,意图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她身上,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见他都如此崩溃,贾莞与崔宙和邹益妥,自然也是如此。
贾莞死死咬着崔宙,崔宙死死咬着邹益妥,而邹益妥则是怨毒的诉说他是如何被贺廉同威胁的。
就像是一个混乱的圈。
只是他们越是这般,便越是证明自己确实做过那些恶事,千真万确,抵赖不得。
铁证如山,看着被呈上来的最新最全的罪证,陆徵感到难过的同时,更多的是愤怒。
滔天的怒意,让他恨不得用最惨烈的刑罚处死那群畜生!
“陛下,李太后吵着要见您。”周福小心翼翼说着,还不忘看看寒王的脸色。
“太后?此等妖妇如何能被称作太后?”陆徵冷声说着,“残害百姓,蚕食生命……她这般毒妇,就该千刀万剐!”
陆寒柏轻声道:“此事影响甚广,若是罪责太轻,怕是百姓们难以信服。”
陆徵有些疲惫道:“这件事全部交给你,如何处置,何时处置,也都由你来决定,朕只有一个要求,全部都得死。”
陆寒柏颔首答应,“臣领命。”
此事影响恶劣,情况自然也都传进了百姓耳朵里,得知此事全部交给寒王做,百姓们到底忍不住跪到寒王府,求着寒王一定要秉公处理。
陆寒柏还在宫里,府上就只有姜却云。
“王妃,咱们可要出去看看?”南星轻声询问,毕竟那么多百姓都跪着,若是不管,百姓们怕是会怨声载道。
“去。”姜却云简洁回应,“这件事与世家的牵扯较深,但不代表查不清楚,王爷这会怕是在做阎王点卯,一会就该轮到他们死了,我们先去安抚百姓。”
南星与素质对视一眼,赶紧扶着他外出。
寒王府外,百姓们跪成一片。
得知官员们互相勾结做恶,竟还有李太后的参与,百姓们吓坏了,生怕会得不到应有的公平正义。
姜却云很理解他们的想法,这些普通民众只想安稳度日,那些上层人的火不该烧到他们身上,但他们会惊惧,会害怕下一个是自己。
他们妄想得到公平,正义。
他们更相信寒王能将妄想实现,总得有一个人能让他们怀揣着希望度日。
可在姜却云看来很痛苦,让作恶之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本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却需要这些百姓跪求。
“门开了!是王妃!是王妃出来了!只要他愿意劝说寒王,就一定会有效果的!”
姜却云听着他们的话,心中暗笑。
连百姓都知晓,他家王爷是何等惧内啊?
姜却云轻声询问:“诸位跪在此处,是想如何?”
“王妃!我们听说是好些高官做了坏事,我们想求王爷秉公办事,希望他不要饶恕那些罪人啊!”
“那些孩子们都回不来了,不能让他们的家人连应有的公道都没有啊!”
“我们知道王爷心善,但和怕他会受恶人的胁迫,求王妃能劝着点王爷。”
“……”
百姓们知晓寒王是好人,可再好的人也总会被捏住软肋威胁,百姓们也是害怕。
姜却云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们,“我明白各位的想法,但此事我不会劝王爷,因为他必然会秉公处理。”
百姓们愣愣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不该信他的。
姜却云使眼色,南星与素质上前将最前面的百姓搀扶起来,并轻声安慰他们,让他们放心。
“请各位相信我们东陵的王爷,王爷领陛下旨意做事,定会还百姓公平,还那些丧子之家一个公道。”姜却云扬声说着。
前世,他也很想听到这些话。
但是他们什么都没得到不说,甚至被用手段封口,新闻彻得干干净净,没几日就再没人提那些可怜的孩子了。
这里真好,大家都不会独善其身。
“多谢陛下!多谢王爷王妃!”
“无需道谢,你们回家等着就是,陛下心存百姓,必然会让王爷给你们公道。”姜却云说。
即便是这种时候,也不能无视陛下的付出,毕竟他也怕陆寒柏会被猜忌。
另一边。
在诏狱的陆寒柏也知晓了此事。
换做从前,他会立刻回家护住姜却云,但此时他还有更要紧的事做,再加上知道对方能处理好此事,他并未回去。
只有尽快给这些恶人定罪,才是给百姓最好的安慰。
“陆咎!你算计我们,你不得好死!”
“陆咎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你没有资格给我们定罪!你赶紧让陛下放我们出去!”
“我要见陛下,陛下喜欢我,陛下一定会放我出去的!”
听着他们发疯般怒骂,陆寒柏不为所动,甚至还有心情挨个回应他们。
他嗤笑一声,“陛下已经将此事全部交由本王负责,你们的生死亦是本王说了算,但在我这里,你们没有生,只有如何死。”
“陆咎!我诅咒你妻离子散!你的王妃儿子都会因为你——啊!!!”
陆寒柏淡定收回手,一枚暗钉死死戳在贺廉同的右眼上,他吃痛捂着眼睛,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来。
他看了一眼一旁不断擦汗的刑部尚书,问道:“罪名可都整理好了?”
“好了好了,王爷请看!”
“每一条罪名对应的都是死罪,他们可真会犯事。”陆寒柏拿着厚厚的纸轻晃,面上尽是嘲讽。
他起身,轻声道:“陛下将此事交本王,一应判决都由本王说了算。传本王命令,贾家、崔家、邹家、贺家株连三族;贾莞崔宙邹益妥贺廉同李秀秀五人游街示众后剐刑处置,后砍去头颅悬挂城墙!”
他要让所有人知晓,即便是相连的世家也能根除,谁也不能动摇东陵的江山社稷,更不能动象征东陵未来的孩子!
“是!”
直到此刻,他们才彻底慌了。
一个个跪地求饶,连头都磕破了。
但那又如何?
那些孩子难道没有哀求过吗?那些家人难道没有下跪求饶吗?
这些人,有哪一个动恻隐之心高抬贵手了?
如今轮到自己了,便是知道错了,知道跪了,面子里子都不要了。
“这般聒噪……”陆寒柏朝他们轻笑一声,“游街示众前,先割掉他们的舌头吧,省得吓到百姓。”
“是!”
诏狱彻底安静下来,随后响起压抑的哭声和互相指责的声音,但不敢再大吵大闹,一个个哀莫大于心死。
将事情处理妥当,陆寒柏又到陛下面前复命。
“办得好。”陆徵听完轻声说着,“就按你的意思来,听底下人来报,你府上出事了,你且回家吧。”
“阿却能处理好,皇兄可还好?”陆寒柏担忧的看着他,“太子呢?”
陆徵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冷静下来,“此事这般严重,他身为太子也该跟随你成长,朕要太子监刑!”
饶是陆寒柏都有些震惊,他定的那些刑罚都是惨烈,太子如今不过八岁,如何能看那戏刑罚?
“皇兄?这是否有些……”
“身为东陵的太子,他绝不能怯懦软弱,更不能太过心善,他得知晓平静前朝下潜藏的脏污,也得知晓罪名对应的刑罚,是如何执行的。”陆徵说。
他不希望,他的儿子如他一般。
若是像阿咎,便是最好的。
陆寒柏皱了皱眉,到底还是应了,应了皇命。
随着陆寒柏出宫,旨意也被昭告天下了。
百姓们也没想到,他们前脚到寒王府好一番求,后脚就得知那些恶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一个个直接跪地开始朝着皇宫的方向叩首,只要陛下英明,幸好陛下英明!
寒王府前更是堆满了小篮子,里面放着好些自家种的小菜,或是土鸡蛋,静悄悄地放完就走了。
门房将百姓们的举动尽收眼底,却没有声张,没有拒绝,这是他们王爷王妃应得的!
“得个屁!”陆寒柏一巴掌拍在门房脑袋上,“寒王府养不起你们了,还要收百姓的东西?”
门房是个小愣子,憨厚问道:“那咋办啊爷?我认不出他们了,不知道怎么还回去!”
陆寒柏拳头瞬间更痒了。
云清赶紧皱眉示意他退下,将话接回来,轻声道:“百姓爱戴您,送些东西也是常事,从前也不是没送过。爷若是觉得太多,不妨给小太子送些?属下还听说村户们养的土鸡和鸡蛋不错,给王妃和小公子补身最好。”
陆寒柏略一思忖,同意了。
云清笑着点点头,吩咐下人将这些都收好分成两份,一份送进宫,另一份则是收进厨房,让厨娘们做。
陆寒柏懒得再理会这些,府上都是些愣子,这点小事都安排不好,他大步流星朝后院走去,心肝儿还在家里等着他呢!
“心肝儿!”
“柏哥。”姜却云偏身朝门口看去,“你回来的正好,满满哭闹不离身,我想去方便都不行,你赶紧来抱抱他。”
陆寒柏闻言赶紧上前,从他怀里接过眼尾还缀着泪珠的奶娃娃,而后他家心肝儿就像一阵风一样跑了……
再回来时,姜却云舒服不少。
他戳戳满满肉嘟嘟的脸,气道:“就会折腾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外面给吓到了,好不容易才哄睡着。”
“或许他也知道坏人得到严惩了。”陆寒柏笑说。
“事情结束了吗?”
听他提起这些,姜却云忍不住询问。
陆寒柏点头,“嗯,明日游街示众,之后立即行刑,不给他们缓和的余地。”
姜却云笑了起来,“真好。”
幸好还是有始终向着正义的人,不至于让此事被掩埋。
陆寒柏凑近亲亲他额头,怀里的小崽立即动了动,像是被挤到有些不舒服,他赶紧把孩子交给乳母。
“从诏狱回来的?厨房烧着热水,先去沐浴吧。”姜却云说起来还有点不大高兴,“早知道就不让你抱孩子了,不知道会不会生病。”
陆寒柏立即斜眼瞪他,“姜却云,你又不识好歹?”
“识!识!我可识了!”姜却云连声哄他,“夫君我帮你沐浴吧?给你洗香香!”
“呵,休想拿哄满满的说辞哄我,我是那般好哄的人呢?”陆寒柏嗤笑一声,转而又说着,“那你给我洗香点,他沐浴用的,我也都得用。”
姜却云利索答应,“没问题!”
直到热水浸泡全身,身体的疲惫才得到缓解。
这一日单是听那些老畜生们互相推责谩骂,就有些疲累了,还得有好几日才能真正安生下来。
但事情已然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陛下要太子监刑?”姜却云大惊,“他才几岁?如何能监刑?是否有些太过残忍了?”
“皇兄是希望他能将此事牢牢记在心中,坚定他的意志,他总是要登基的,自然不可意志软弱。”陆寒柏轻声说着。
姜却云眼眸微垂,也沉默了。
他不确定这是否真是为陆钰好。
第78章 抄家落狱问斩。
翌日一早。
刑部的囚车出现在城内, 一辆囚车往前走,后面绑着一串戴着枷锁的囚犯,他们连坐囚车的资格都没有,一点便利都无权享受。
百姓们并未像电视剧演绎的那般, 朝他们丢菜叶丢鸡蛋, 千辛万苦种来的粮食, 怎能浪费在这些贼人身上?
他们手里握着的是石头,一块块虽然很小, 但凝聚在一起,就是成片,能将他们砸得头破血流。
“你们这群恶人!该死!”
“陛下圣明!太子英明!”
“杀了这些恶人!还百姓公道!”
“孩子们再也回不来了……”
陆寒柏与太子在前开路,囚车拽着犯人,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抵达了刑场。
陆寒柏看了眼陆钰,小太子的脸色还有些白,但周身的气场却半点不怯懦, 可见太师太傅之前没少教他。
这很难得,更是不错。
陆钰抬眸看他一眼, 陆寒柏微微点头。
“犯人最罪恶滔天, 孤奉皇命监刑,游街示众已过,此时要行剐刑!诸位百姓尽可亲眼瞧着,对待动摇东陵根基者, 杀!”
“陛下英明!太子英明!”
看着跪地的百姓, 高呼他们圣明。
陆钰挺着单薄的脊梁, 往后他还会再长, 他的手脚会庇护更多的百姓。
“行刑!”
剐刑是凌迟的极刑,需要将犯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极考验行刑者的刀法,且碍于寒王的要求,他们的头颅必须完好无损,只需要活剐身上的肉即可。
为了让他们受到多层面的惩罚,行刑者会一个个活剐,而第一位便是恶贯满盈地贺廉同。
一刀下去时,他尖叫的同时,另外几位等待被行刑的也在叫,接因为很快同样的刑罚就会落到他们身上。
一刀一刀……
贺廉同在不断尖叫嘶吼,可听越痛越挣扎就越痛,就像是无尽的循环。
这时候,他似乎才终于想起那些被他欺负的孩子,大概亦是同样的无助与痛苦,而他那处城外的庄子,早就尸骨遍野。
他不记得自己挨了多少刀,只记得疼,也知道有血从他身体不断涌出,意识昏迷时,还会被一盆水泼醒……这般循环着,他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好好的人成了血淋淋的骨架,原本唾骂他们的百姓也都纷纷捂住了眼睛,不是对他们的心疼,而是对眼前场景的惊恐。
陆寒柏看了眼陆钰,就见他整个人宛如被吓傻一般坐着,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惊慌与无措。
看似还坐着,实则早就快要昏过去。
他快步上前挡在他面前,低声道:“太子做得已然足够,这里有微臣就好。”
“皇叔,我、我有些……”陆钰仰头看他,眼底一片通红与水色。
“我命人送你回府上,阿却在家,让他陪陪你如何?”陆寒柏抬手轻轻戳了戳他脸,“满满最近长得很快,都快叫父亲了,你去教他叫哥哥吧。”
“谢谢皇叔……”
陆寒柏微微点头,转而吩咐下人将太子送回去,毕竟虽是太子监刑,但他主理此事的寒王,也不是没有资格监刑。
刑罚自然是残酷的,否则如何能震慑那些有作恶之人的人。
部分百姓也有些受不了这血腥的场景,也渐渐离开了,但还是有部分留在这里,也有一些世家的仆从在这里观刑。
之后便是李秀秀。
她的情况更不同,身体内的毒素让她浑身都溃烂散发着恶臭,行刑者还未下刀,肉就掉了一大块,她自己就吱哇乱叫起来了。
陆寒柏挑眉,倒是发善心给了她个痛快。
贾莞,崔宙,邹益妥,一个都没跑掉。
之后,陆寒柏命人将他们的头颅悬挂在城墙上,尸身则是直接丢进了乱葬岗。
株连三族亦未逃脱,与这几家亲近密切者亦是不能脱罪。
落狱的落狱,降职的降职。
帝王一把火,烧得前朝各个人人自危。
陆钰一回到寒王府就被姜却云拥进怀里抱了抱,他笑道:“你回来的正好,我在做臭豆腐,你来厨房帮我!”
“小爹……”陆钰还想寻求他的关心,却一时不察被逮进了厨房里,他一脚踏进去,味道直击他面门,“小爹,这是什么味啊!好臭!”
“臭就对了,这是臭豆腐。”姜却云笑盈盈地说着,“等我做好你肯定爱吃。”
陆钰此时哪里还有心思想什么刑场的事,只想逃离这臭乎乎的厨房,他连连往后躲,“小爹,我想去看满满!”
姜却云拽着他不松手,“满满吃奶呢,吃完还要睡觉,你不能看,我说好吃就好吃,何时骗过你!站着!”
最后一声很有威严。
一瞬间陆钰还以为他看到了皇叔。
他只好愣愣站在原地,看着姜却云把一块臭乎乎的豆腐放进油锅里,紧接着味道更臭了。
他偏头干呕了好一会,感觉这味道怕是洗三次澡都洗不掉。
姜却云也不爱这味,但他总不能把陆钰丢进茅房待着!
很快一块块扁扁的豆腐就变成了胖胖的小鼓包。
“小爹!”陆钰又惊又喜,“鼓起来了!”
姜却云朝他得意挑眉,“相信我的厨艺,若是不好吃,我就再给你做其他的。”
陆钰迟疑的点点头,小爹愿意做就做,要是不好吃,他就少吃点,一定要鼓励小爹!
臭豆腐很快炸好,姜却云盛出来放进碗里,再撒上他早就备好的调料,小咸菜,酸豇豆,还有辣椒油,倒是稍稍遮盖了臭豆腐的味道。
“尝一尝。”姜却云递过去。
陆钰迟疑的咬了一口,刺鼻的臭味让他有些头晕,但酥嫩的豆腐却让他舍不得松口,小菜的味道更是勾着他舌头,让他继续品尝。
他认真仔细的咀嚼着,直到一块豆腐吃完,才惊觉吃进嘴的豆腐一点都不臭,只是闻着臭臭的。
“好吃吗?”姜却云笑着摸摸他脑袋,“还以为你会不喜欢,臭豆腐的味道很大,吃完再沐浴更衣如何?我帮你沐浴?给你放满满洗澡时放的小花瓣怎么样?你皇叔也很喜欢。”
“那我也要放!”陆钰重重点头。
父皇说要他跟皇叔学,皇叔都能放花瓣,那他也可以。
姜却云弯弯眼睛,暂时看起来没事。
非要好好的孩子去看那种情景,若是真对他的成长好,柏哥就不会让他此时回来了。
之后陆钰洗了香喷喷的澡,将臭豆腐的味道彻底清洗,鼻尖都萦绕着香香的味道。
“小爹,我自己擦就好……”他脸颊红红的,他都这么大了,还要小爹给他擦头发,好丢脸。
“以前在家里不也是我给你擦洗吗?”姜却云柔声说着,“要不要喝奶茶?香甜浓郁的茶,你回来之前我就煮好了,沐浴完喝点甜甜的,应该不错。”
“要喝。”陆钰连连点头。
姜却云牵着他的手走到屋里,浓郁香甜的味道萦绕在屋里,和刚刚的臭味简直天壤之别!
陆钰晕乎乎的尝了口奶茶,香甜的味道瞬间俘获了他的舌头,一口就喝完了一杯,然后继续递到姜却云面前。
“现在好点了吗?”姜却云声音很轻,也尽量让自己更加温柔一些。
陆钰一时间有些愣神,直到看到那双漂亮的眼里满是担忧,他才明白对方的意思,难怪自他回府,就少见有下人打扰。
后知后觉地害怕开始蚕食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当时很害怕吧?”姜却云把他抱进怀里轻声安抚着,“哭出来也没关系,这里没有外人,就只有我,不会有人笑话你哭鼻子,你能在那里坚持一会,就已经很非常厉害了。”
小小的孩子虽然长了身高与智商,但到底还是个孩子。
身处他的位置,喊累没资格。
但若因为害怕躲进家人的怀里,却是再应该不过。
“好多血……我不想看的,但是、但是我领命了……”
姜却云听着他委屈的话语,眼底亦是朦胧,他无法不心疼这样的孩子,心疼任何一个委屈的孩子。
“我知道,你做得非常好。”姜却云轻轻拍着他后背,“我为你骄傲,你的父皇也会如此。”
陆钰窝在他怀里哭,他甚至想说父皇不喜欢他,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父皇很疼爱他,只是在这件事上有点点坏……
姜却云也不管他会不会回应,只自顾自地和他说着他,讲一些天马行空地故事,渐渐的陆钰停止抽泣,开始回应了。
“吃了灵药就能升天吗?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药吗?”
“天漏了还能补吗?那女娲娘娘可真是厉害!”
姜却云悄悄松了口气,轻声道:“传说而已,若是能哄你开心,那就是好故事。”
陆钰顿时小脸一红,窝在香香的怀里不再说话,这般折腾,没一会就睡着了。
姜却云连忙把他放到床榻上,盖好被薄被,才坐到外厅的桌前喝茶水,他一直守着陆钰,怕他会钻进牛角尖。
幸好熟睡的陆钰连噩梦都没做,睡得格外香甜。
刑罚在两日内彻底结束,但此事带给前朝的阴云却久久不散。
一场残酷的刑罚,几乎是变相的杀鸡儆猴,前朝的官员们人人自危,他们或多或少都做过些错事坏事,虽然比不得贺廉同几人,但被揪到也是过错。
蒋植身为紧盯前朝的言官,每日都带领着其他言官在上折子弹劾各路官员,他们弹劾一个,陛下就处置一个。
陆徵显然也是要借此事再次肃清朝堂。
抄家的抄家,下贬的下贬,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报应。
自然该封赏的也一并封了。
此次事件中,靳家、杜家与魏家极好的配合了寒王,封赏合情合理。
且前朝堂肃清,前朝空出好些位置来,自然也得让能顶的顶上,升迁的不在小数。
朝廷结结实实热闹了小半月,这件事才彻底落下帷幕。
而罪恶之人的头颅,也被风吹日晒雨淋,直到腐烂落地,才一铲子丢进了污泥里。
事情彻底告一段落,还有些后续工作。
贺廉同的庄子里还有好些活着的孩子,只是所有的孩子都曾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姜却云不确定能不能把这些孩子送回家,只能先让风齐等人先去调查。
有些孩子确实是被掳走的,亲人始终不曾放弃寻找,姜却云便让人把孩子以及补偿银都送回去,至少要让孩子以后的日子好一些。
只是,还有些孩子是被卖掉的。
他们不允许归家不说,甚至还有些人因为自家孩子遭受了这些,怕被人说闲话,反而决定抛弃这些孩子……
姜却云无法不管这些孩子,从始至终,他都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于是,他找上了原女主星玥。
“很抱歉,答应你的事没有做到。”姜却云有些愧疚的道歉。
星玥笑着摇摇头,“他们只要能得到惩罚,行刑者是谁不重要了,何况您不是也让王爷把她的头颅送来了吗?”
那些人作恶多端,自然不是她能手刃的,何况那时她还病着,根本没办法掺和这件事,但只要恶人得到惩罚就好。
那腐烂的头颅已经被她砸碎,也算是安慰了双亲与弟妹的在天之灵。
她依旧恨,只是也无憾了。
姜却云看着她,颇为感慨,他们每个人的结局都与固定好的从前不同了,但他还是想再为眼前这位姑娘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让她活下去。
“我听说你最近郁郁寡欢?”姜却云声音很轻,“我没有资格插手你的余生,但我们已经这般熟悉了,我无法放任你静悄悄死去,所以做点有意义的事,如何?”
星玥甚至来不及否认对方认为她要寻死的话,紧接着就被他口里有意义的事给吸引了。
“王妃所指是什么?”
“办孤儿院如何?”姜却云说,“暂时还有些孩子无家可归,朝廷没办法坐视不理,但一时也找不到愿意收养的人家,也怕孩子们会继续遭受恶行。”
“我与王爷商议过此事,若是你愿意,朝廷会批宅地给你,也会年年批银子安置他们,我也会从我的私房出一部分资助那些孩子,只要让他们正常成长即可。”
近在咫尺地鲜活生命,谁能真做到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陨落?
星玥还是头次听说这般新鲜的词,但她还是同意了,且不说这算是王爷的命令,更别说这是王妃的善意。
于情于理她都该答应的。
只是她从未想过寻死,双亲供养她,绝不是要她不惜命,她往后或许会一直活在痛苦中,但这痛苦不能摧毁她的一生。
“我做,只是我不懂这些,还要劳烦王妃教我。”星玥有些不好意思,故而说话的声音很轻,脸颊也带着两坨微红。
“当然。到时候还会找合适的夫子时常过来教导。”姜却云说。
星玥很快就养好身体,打起精神,着手准备姜却云交代的事。
前朝彻底安稳下来,陆寒柏也暂时无事可做,便帮着他完善孤儿院的事,没多久,小院就开门了。
看着漂亮的木门和重新展露笑颜的孩子,姜却云心中是说不出的满足,他只希望从前那些孩子,也能如他一样到异世,有全新的生活。
那之后,姜却云再没做噩梦了。
事情彻底结束时,也立秋了。
只是气候依旧热着,夜里的风倒是凉了许多。
姜却云躺在椅子上,怀里抱着满满逗弄,小家伙鬼灵精的很,虽然才八九个月,但都能听懂简单的话了,多数时候就会乖乖窝在他怀里,咿咿啊啊的玩小拳头。
“怎么在这里吹着风?”陆寒柏大步上前握了握他的手,又摸了摸小满满的额头,“别着了秋风,回头再病了。来人,把小公子抱回屋里。”
乳母们赶紧上前把孩子抱走,可不能打扰王爷与王妃。
小家伙被抱走时还很委屈的张巴着手,朝姜却云啊啊的叫着,但乳母无情的很,就差跑起来了。
陆寒柏直接将姜却云抱起,换自己躺在椅子上,对方则是趴在他身上。
“你真是不知羞。”姜却云忍不住啧啧两声,“朝中不是没其他事了吗?怎得今日又把你叫去了?”
陆寒柏微叹一声,“还是后宫之事闹的,朝臣们都要陛下广纳后宫,开枝散叶,这事都没个结束的时候。”
姜却云默然不语。
身为帝王,陆徵也算是无可挑剔。
身为夫君,亦是难得的情深。
姜却云却觉得,不充盈后宫也好,省的莫名出来好些兄弟和陆钰抢位子,万一还要闹出人命来,怪不好的。
自然,若是陛下真要选妃,那也是情理之中。
“陛下的意思呢?”姜却云问。
“皇兄还放不下皇嫂,谁劝都没用。”陆寒柏轻声说着,眷恋的视线落在姜却云脸上,“我倒是能理解皇兄……”
皇嫂虽是赏花宴安排相看的,但也是皇兄直言要娶的,那是真有情意的少年夫妻,从未起过龃龉,即便皇兄曾被父皇施压,都不曾纳侧妃。
若是换做他,有人逼迫他纳侧妃,他必然要让对方尸首异处。
姜却云下巴抵在他胸前,轻声道:“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皇兄自有皇兄的意思,朝廷那些老狐狸真是贪心,怕是都想让自家儿女进宫呢?”
“许是如此,但皇兄可不惯着他们,上朝时好一通发火,直言若是再逼迫,便要下旨随便赐婚,给那些老狐狸们吓够呛。”陆寒柏说着笑了起来。
那些老狐狸们都指望自家儿女能嫁进宫去,成为得陛下宠爱的宫妃,那是最好不过的。
可陛下若是随便赐婚,那就难说了,谁不想自家女儿能嫁得好人家,或是世家强强联手?
现在估计开始互相相看了。
不过随便他们如何看,前朝几大世家最强属姜家,但姜家和皇室紧密相连,必然不会生异心。
再者便是靳家、杜家,魏家三家,早早就与寒王密不可分。
至于武将……寒王便是东陵最年轻的将军,底下武将都在他麾下,兵符亦在手中,而他又效忠陛下。
陛下自然不用担心江山易主。
尽管如此,世家若是真想结姻亲,也得进宫求赐婚。
姜却云听完分析重重点头,那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从前,他总以为陛下会因为陆寒柏的势力而猜疑他,但臣子足够效忠时,帝王不会有疑心。
能感受到真心实意的效忠,必然是真效忠,毋庸置疑。
“那终于能消停一段时日了。”姜却云颇为感慨地说着,“我还总想着和你好好玩呢?秋猎要何时开始?”
陆寒柏轻啧一声,倒是真把这事给忘记了,他不急不缓道:“得再过几日,往年都得等太阳不这般毒辣时进行,若有章程了,我定会告诉你。”
姜却云满意点点头,“那行,到时候让乳母带着满满,你跟我玩……不过,你能跟我玩吗?你是不是得和他们一起比试打猎?”
“那你跟我玩。”陆寒柏说,“你跟我们一起打猎。”
“能那样吗?别家夫人是不是都会待在营地里,我若是跑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姜却云眨巴着眼睛看他。
陆寒柏轻笑:“自然是能的,别家夫人也都是能随骑打猎的,凡是能做当家夫人的,必然都是有本事的。”
这点姜却云倒是颇为认同。
姜却云惦记起了秋猎的事,再加上今年也确实逢三,秋猎合规合矩。
故而,陆寒柏便抽空进宫一趟,特意与陛下商议了秋猎一事,之后便移交给礼部与兵部,由太子督办。
自从太子监刑后,朝臣们对那位年幼的太子也更加恭敬了,毕竟能做到那种程度,足以证明太子心坚,堪当大任。
姜却云对秋猎一事极其看重,甚至还会苦恼带几身衣裳去。
陆寒柏乐不可支,倚着床榻看他,“这些事自然由下人们准备,你这般着急做什么?瞧着倒像是要出游了。”
“这对我来说就是出游!”姜却云扭头凶他,继续在衣柜里扒拉,“你之前都没让人给我做骑射的衣裳吗?那我在马场穿的是哪里来的?你不许再笑啦!”
他重重把衣裳扔回柜子里,转头气呼呼的瞪着对方,想打扮漂亮得体的外出,这又不是错!
见他真有点恼,陆寒柏赶紧轻咳一声,正色道:“衣裳绣坊都准备好了,你放心就是,何必因这点小事就恼我?”
姜却云圆润的眼睛死死瞪着他,紧接着一掐腰就开始嚷他,“那你就是故意的,看我在这里着急还要袖手旁观!我不要跟你玩了!秋猎的时候我要和别人玩!”
“姜却云,你是三岁小孩吗?你不跟我玩跟谁玩?”
“你少管我!你去笑吧!你使劲笑吧!”
“我不笑我不笑,你跟我玩,求你了心肝儿……”
第79章 王妃有孕月余。
秋猎日。
车队浩浩荡荡地在官道行驶, 要到猎场还有半日的时辰,故而愿意骑马的都提前报备过,否则乱套会引起骚动。
陆寒柏没骑马,但在马车里也不怎么好过。
因为姜却云到现在都还在为前几日的事生闷气, 这简直太稀罕了, 于他而言不亚于太阳从西边出来。
毕竟, 寻常闹性,只要哄两句就好。
“坐这许久, 可要吃点点心?喝点热茶?”陆寒柏低声哄着,这两日他一直哄着,但对方始终不为所动。
他也渐渐品出点意思来。
这事怕是一时半会过不去,但他得把姿态做足,不然怕是会更生气。
姜却云将头扭到一边,手指将帕子攥得很紧,他并不想看陆寒柏低声下气地模样, 越看越气,越气对方越低……简直就是死循环。
而且, 说到底都是因为他闹性子, 对方才这么为难。
毕竟对方若是不哄他,他会更气。
好难,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了?不舒服?”陆寒柏见他动了动去的,只当他是屁股疼, 他顺势拿出软垫来, “垫着东西会舒服点, 或者——”
话没说完, 他便闭嘴了。
姜却云手攥得更紧了,他大概是真被宠坏了, 连低头都觉得有些为难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总要闹性,低头的一直都是本该高高在上的王爷,尽管会因为他无理取闹而生气,但很快就会转过身来哄他。
饶是姜却云都觉得纳闷,自己当真值得对方一次次的容忍纵容吗?
他真的是什么很好的人吗?
但不管结论是什么,他都不愿让陆寒柏唱独角戏,这场由他开始的使性子,也得由他结束才行。
“我不想坐垫子。”他终于开口。
“不行,身体会不舒服。”陆寒柏微皱着眉,眼底是显而易见地担心,他又继续解释,“我并非是要凶你,只是你体弱,舟车劳顿难免会更不适。”
姜却云小心翼翼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掌心,轻声道:“我只是不想坐垫子。”
陆寒柏讶异挑眉,紧接着揽住他腰身,直接带进怀里,身体先动了,但接下来该如何他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姜却云顿觉心酸。
分明就三两日没亲近,竟然就生疏至此了。
“对不起,我错了。”姜却云紧紧抱住他,“我不该因为那点小事就和你闹,你哄我的时候,其实我已经不生气了,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想理你……”
“何时这般讨厌我了?你已经不再爱我了吗?”陆寒柏一手揽着他腰身,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说起这番话,他竟也觉得心酸不已。
姜却云心慌得很,赶紧摇头,“我没有讨厌你,更没有不爱你,我也不知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想跟你吵架,更不想和你分开……”
察觉到他的哽咽,陆寒柏赶紧轻声哄着,“不分开,我怎么会和你分开呢?我咱们永远都不分开,不许胡思乱想。”
他确实会恼姜却云。
但若是说不爱,那是真委屈。
“真的很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低声下气地样子很烦,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你凭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感觉自己很讨厌……对不起……”姜却云抱着他脖颈低声啜泣。
“对你好,自然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好。”陆寒柏轻轻拍着他后背,听到他的哭声,他竟也觉得酸涩不已,“你无需质疑自己的好。”
姜却云吸吸鼻子,抽抽搭搭的看着他,“那你真的没有讨厌我吗?我这么这么坏,好几天不理你,你也没有不喜欢我吗?”
“不会。”
看着这张哭得通红的脸,脸颊上的泪痕未干,眼角就溢出新的眼泪了。
都哭得这般肝肠寸断了,他若是再不多说些哄人的话,自己爬树都要跟着裂心裂肺了。
“你我之间,不会为这般小事就疏远。”陆寒柏言语间带上几分笑意,他只怕哄不好这人,又要闹着跑。
那才是真可怕。
姜却云嘴巴一撇,又抖着身体继续哭,眼泪就像是抹不完一般。
陆寒柏越温和,他就越想哭。
他真是坏死了,怎么能和这么这么好的人冷脸好几日!
陆寒柏捧着他的脸,粗糙的拇指擦去他眼尾的泪,声音轻柔地不像话,“还要哭到什么时候?夫君道歉了,你只需要选择原谅与否就好了,不为难。”
“嗯,原谅你。”姜却云深吸一口气,很乖的应着。
“那就好了,我们之间就再没什么误会了。”陆寒柏捏着他的脸晃了晃。
从他爱上姜却云那刻起,他就从未想过不爱他的自己。
他远比自己以为的更爱。
小小的别扭竟闹了好几日,还打破了姜却云原有的规则——吵闹不过夜,当日事,当日毕。
这对姜却云来说,也是不小的打击。
被哄好后,他完全不理解当时的自己……
随车的仆从们将他们的话听尽,皆是互相对视,给彼此一个眼神,全都松了口气。
和好了就好,若是再不和好,他们也要继续跟着遭殃。
这般一闹,姜却云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窝在他怀里直睡个昏天黑地。
车队在晌午时抵达了猎场,这里早有专人安排住所位置,寒王马车一停,就有人来领路了。
陆寒柏抱着熟睡的姜却云下马车,周围的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些,生怕会打扰到王妃。
“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都退下。”陆寒柏轻声说着,“顺便将太医找来。”
“是。”
倒不是他多疑。
只是上次姜却云情绪起伏较大,闹得比较厉害时,还是初次有孕。
姜却云若是怀孕他自然高兴,可私心里,他并不想对方身体负荷太重。
太医麻溜的就拎着药箱来了,若非知晓寒王爱妻如命,他怕是都要疑心王妃被他给打晕了!
“王妃身体如何?”陆寒柏问。
“王妃脉象平稳,许是近来有些焦心,不过这倒也正常,有孕时总是会心情郁闷,只要注意开解,多散散心即可。”太医一股脑的说着,也不管他爱听不爱听。
陆寒柏闭了闭眼,“有孕?”
太医一愣,“是,王妃已有孕月余。”
太医见他面露难色,忍不住腹诽,你们这家人怎么回事?有孕了都不知道,竟然还来骑马?!
陆寒柏抬眸冷冷瞥他一眼:“那王妃胎像如何?这般快就有孕,可会对身体不好?那究竟是孕育此胎风险大,还是拿掉此胎风险大?”
老太医胡子都抖起来了,娃都没怎么着呢,就想着不要啦!
他直言道:“王妃身体康健,王爷安心便是。”
陆寒柏眯了眯眼,“老东西,在本王面前最好说实话,你若是敢诓骗本王,本王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王爷饶恕,臣不敢说谎。王妃身体康健,得益于这几年来的调养,头胎后更是细心养护,身体并未不妥。”
“那本王就听你一言,日后你就在太医院随叫随到。”陆寒柏瞥他一眼,“去按照王妃的身体开安胎的药方。”
“是!”
得知是怀孕,陆寒柏竟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这几日闹性子,不是真厌烦他了,而是有孕在作怪。
头日到猎场是要做些准备工作的,各营地都在各司其职,就连陛下都在营帐中休息。
姜却云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时辰,睁眼时就瞧见自己在陌生的环境,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又穿了。
“醒了?身体如何?难受吗?”陆寒柏将他扶起来,“肚子饿不饿?小厨房在做晚膳了,都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姜却云愣愣地看着他,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他的脑袋还有些发昏,竟觉得对方这副模样有些古怪。
紧接着不受控的嘴就张张合合,他听到自己问。
“我要死了?”
“嗯?”陆寒柏被他问愣一瞬,紧接着就有些恼,“姜却云,你再胡说八道?!”
姜却云赶紧摇头,原来不是要死了。
他懵懵地看着陆寒柏,“柏哥,你真好哦,我恼你,你都不生气的。”
“我哪里舍得?”陆寒柏忍不住笑起来,“还没睡醒?我倒是有个消息告诉你,只是不知对你来说是好是坏。”
“那你说,我尝尝……不是,我品鉴。”
陆寒柏没说话,握住他指尖,和他十指交扣,慢慢落在他腹部。
若换在从前,他必然会以为这是个流氓动作,但有过一次后,他就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眼神与动作的含义。
“真的吗?”他愣愣询问。
“是,你睡着后我命太医为你诊脉,刚刚月余。”陆寒柏说这话时很小心,微沉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的脸,生怕错过每一个表情。
姜却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虽不曾露出不悦神色,看起来也没多高兴。
“你可是不喜欢?”陆寒柏嗓音微沉。
“那倒没有,只是刚睡醒就听到这种消息,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姜却云挠了挠脸颊,“我的身体还好吗?”
陆寒柏点头,“都好。”
姜却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话他自然是信的,对方不会为骗他生育就不顾他的身体,他能这般说,一定是提前问过太医了。
否则,他刚刚醒来,商议的就该是另一件事了。
“你是觉得我近来脾气古怪,所以才找大夫给我看吗?”姜却云突然反应过来,否则他没病没灾的,好端端的不会找太医来。
陆寒柏颔首。
姜却云没忍住笑出声,“幸好,不然我还总要为无缘无故发脾气而愧疚,现在我可不愧疚了,你更是连恼都不敢恼了!”
“是啊。”陆寒柏彻底放下心来。
“我想吃清汤面,小厨房做的那些你吃就好。”姜却云温声说着,“这段时日,让孩子和我们睡吧?”
陆寒柏微微皱眉,“为何?你如今不足三月,正是不安稳的时候,我夜里怕是会吵醒你。”
姜却云没想到他已经默认承担起夜里带孩子的责任,眼底浮现出丝丝笑意来。
他只是不想让满满变得可怜。
陆寒柏很快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他轻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满满如今还小,尚不知事,不必此时就开始考虑他。”
何况,跟着乳母们也从未缺衣少食,平日里也没少亲自带着玩,疼爱自然是半分不少的。
姜却云仔细想了想,倒是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等孩子周岁后再说也不迟。
“我扶你到外面走走。”
“好。”
皇家猎场,这里到处都是营帐,虽然看起来很复杂,实则错落有致,哪家的营帐的何处,挨着陛下远近,都是有说法的。
地面是新鲜的草地,还能闻到青草香,只是偶尔有阵风吹来,倒是还能觉得凉爽。
姜却云呼吸着新鲜空气,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他指着远处连绵的山询问:“这里真舒服,到时候得进前面的山里打猎吗?”
“到时候猎物会直接丢到猎场上,四散逃窜,会躲进山里。”陆寒柏说,“不过也别担心,一些会危及陛下性命的野兽都被提前抓捕过。”
姜却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倒是就没什么危险的了。
“我还能去玩吗?”
他仰头看着陆寒柏,这才是最要紧的事,他欢欢喜喜的带着好些骑射服来的,若是不能玩了,他……也确实没办法。
陆寒柏被问得一愣,回答尽可能小心些,“待晚些时候问问太医如何?太医说你身体康健,胎象安稳,想来稍微骑一会,该是无碍的。”
姜却云轻叹一声,不管如何,身体都是最要紧的。
秋日里,夜色来临的越来越快。
暮野四合时,姜却云从太医那里得到了明确的回应,只要不剧烈骑行是不会有事的。
他高兴的合不拢嘴,满心都是明日去狩猎的场景。
“不管如何,明日还是要小心些。”陆寒柏轻声叮嘱着,“明儿我让宫人往你跟前多丢点猎物,保管够你玩的。”
“那能行吗?是不是有点耍赖皮啦?”姜却云有点心动,还有点不好意思。
陆寒柏嗤笑一声,“谁敢胡说八道?”
姜却云嬉笑着扑进他怀里,连笑带哄的,把陆寒柏哄得心花怒放,就差拍着胸脯给他猎虎了。
两人闲聊片刻,陆寒柏就被陛下召走了。
姜却云便想着去看看满满,刚走出营帐没两步,就瞧见了迎面来的人,他下意识微微皱起眉,很快敛去情绪。
“参见王妃。”徐蓁蓁带着一众小姐妹朝他恭敬行礼。
姜却云颔首,“可是有事?”
徐家如今官职不高,营帐离这里有段距离,她们这般过来,必然是冲着他来的。
徐蓁蓁神色平静,并不如从前那般像是高傲的天之骄女,她轻声道:“我们在散步,想起许久不见王妃,便顺路来请安。”
姜却云轻挑眉梢。
并非是他多疑,只是自从之前那件事后,他对前朝官员以及官员之子总是带着些审视意味。
何况他与徐蓁蓁也曾有过过节,他不认为这么久没见,对方已经放下隔阂。
饶是他都心存芥蒂,吃过亏的人必然更不会轻易忘记。
“辛苦你们了。”姜却云微微一笑,“那边不打扰诸位姑娘散步了。”
“王妃可是有要紧事,不妨与我们同去如何?”徐蓁蓁诚心邀请,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漂亮的脸上闪现出几分难堪,“难不成是王妃还未放下之前的事?”
姜却云垂眸看她,“之前什么事?徐姑娘,从前的事我早已不追究,你想翻旧账都推到我身上,可没这道理?”
徐蓁蓁脸色一白,她赶紧强撑着笑意解释,“王妃误会了,臣女并非此意,臣女只是怕王妃还记着之前的事,臣女只是想和您修好。”
怕不是修好。
而是莫名其妙又来跳脚。
姜却云微微叹息一声,尽管主线已经改变,但很多小炮灰的拙劣行为还是不曾变。
他最终还是板起脸,淡声道:“从前的事我早已不计较,你也别放在心上就是,至于散步……我并没有这般好兴致。”
他说完转身就走。
与其和她们虚与委蛇,倒不如看看他的家小满满,不比她们让人舒心多了?
徐蓁蓁站在原地,看着他进去的营帐眯了眯眼。
既然不管怎么做都不可能得到原谅,那便说明,做什么都无所谓了吧?
“你好端端的为何要得罪王妃?”
“是啊,王妃不是说从前的事一笔勾销吗?你何必还要不断提及?为何偏要这般……我有些累了,先回营帐了。”
“我也回我也回,她为何这般蠢?先前她找上门,我还以为她变聪明了……”
徐蓁蓁将那些话全都听在耳朵里,拳头紧攥,指甲将掌心掐出弯月痕,她死死盯着那处营帐,恨意不断往外涌。
还有一位姑娘站在她身边,小心翼翼道:“姐姐,咱们也赶紧回营帐吧?爹说不让我们乱跑。”
“闭嘴!你和我又有什么不同!”徐蓁蓁压声冷斥责,她们不过都是需要联姻的棋子,即便如此,她也要选择好的!
徐芝芝不敢再说话了,只敢怯怯的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徐蓁蓁瞪她一眼,抬步离开。
陛下不选妃,寒王不纳侧妃……这东陵最好的两个男儿都被人牢牢霸着!
陛下她没办法,人人都知晓谁敢上折子选妃,哪家就要被胡乱婚配,但她不信姜却云那种乡下来的土包子,也能得到寒王的心!
她们之间之所以那般牢固,无非是因为有个孩子,若是那个孩子没有了,她不信寒王会不动怒!
姜却云进帐篷时,满满还在睡。
小家伙睡得很香,连身子都不翻一个,小胸脯伴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地,看起来格外有生命力。
“真是个好宝宝。”他忍不住捏着嗓子轻声哄。
“王妃,奴婢看那徐蓁蓁怕是贼心不死,不如干脆直接了解她!”南星圆圆的眼睛一瞪,便想给人判刑。
素质也默默点头。
姜却云沉默不语,只是言语上的挑衅,他不认为就该剥夺别人的生命。
但那件事已经过去这般久,徐蓁蓁还是咬着不放,足以说明此人心眼如针尖,继续纵容或许终会酿成大错。
他轻叹一声,道:“不可滥杀,派人盯着她就是,若是再不识好歹,那就只能把制造问题的人给处理掉了。”
南星重重点头,这种事是她最喜欢的,她的妞妞就能盯紧对方,若是敢生事,直接一口咬死她!
自然,她是不会告诉王妃,她的妞妞已经追着去了。
“好了,不再孩子面前说这些。”姜却云轻声说着,轻轻拍拍他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前脚刚回营帐,后脚陆寒柏就回来了。
姜却云赶紧起身迎他,“陛下说什么了?可是有要紧事?”
陆寒柏紧紧握住他的手,将他扶坐,轻声道:“只是些寻常事。在外过夜戍守之人不能少,夜里会加强巡逻,不用担心。”
“原来如此。”姜却云恍然点头。
陛下这般地位,那自然是要好好保护的,加强巡逻是再正常不过的。
且此事,也是利于他们的。
陆寒柏捏着他的脸晃了晃,笑问:“瞧你这模样像是外出转了转?去哪里了?”
“遇见徐蓁蓁了,和她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去看满满了,刚回来。”姜却云没瞒着他。
“徐蓁蓁?她近来和朝中官员之子走得很近,估计是徐家迫不及待想用她往上爬,我会派人盯着她,省的她又要作妖。”陆寒柏说。
如今他们的软肋尚在襁褓,那自然得加强戒心。
姜却云若有所思点头,不过他想,徐蓁蓁就算再傻,应该也不会贸然找他的麻烦,尤其是在刚和他有冲突之后。
陆寒柏不满他心思在别人身上,拽着他到浴房共浴。
热水泡着全身,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姜却云与他面对面坐着,伸手为他揉捏着僵硬的肌肉,大概真是被娇养惯了,给对方按按肩膀,手都要抽筋了。
“你得多吃劲?我都快要按不住了!”姜却云边使劲摁着,身体也伴随着用力而颤抖。
不可避免地蹭碰。
陆寒柏无奈地叹息一声,双手扣在他腋下,直接将他抱离自己,甚至还收起了长腿。
姜却云鼓鼓脸,拿水撩他,“怎么啦?又要开始吃素啦?那不知道之前,你不也是埋头苦干吗?现在又跟我装样子!”
“如今知晓,自然不能再胡来。”现在这般情况,陆寒柏连他的手都不敢牵。
“亲亲都是胡来了?!”姜却云瞪他。
陆寒柏便低头一吻。
素素的。
作者有话说:
素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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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夜闯寒王营帐。
许是白日睡太多的缘故, 入夜后姜却云竟是如何都睡不着,心中也有些微妙,总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身侧人还在酣睡,他将横在腰间的手臂轻轻挪开, 生怕把他吵醒, 还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见他并无反应才起身。
守夜的是南星,她原本正躺在厚实的褥子上, 听到脚步声赶紧坐起来。
“王妃?”
南星有些诧异,忙不迭起身扶他,低声询问道:“您可是饿了?小厨房里煨着饭菜,我这就给您端来?”
姜却云微微摇头,小声道:“我心口憋闷的厉害,你扶我到外面转转,不知道满满那边好不好, 突然到陌生的环境,孩子怕是会不舒服。”
“那我陪您去看看。”南星说。
秋日的夜凉津津的, 姜却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倒是觉得心口舒服很多,他不禁有些贪恋,想多吹一会再回去。
巡视的侍卫们看到他赶紧行礼,少不得再多问几句, 得知他就在附近走走, 便没安排人跟着。
“您可好些了?”南星轻声询问, “咱们看看小公子就回吧?您如今身体重, 不好这般劳累的。”
姜却云听得好笑:“这有什么劳累的?再没有比我更清闲自在的人了,你们都比我辛苦的多。”
南星心口一热, 赶紧道:“王妃惦记我们姐妹,是咱们的福气。”
姜却云微笑着摇摇头,他总觉得这种话很虚,但在南星她们口里说出来,却是真心实意的。
两人缓步而行,很快就绕到了满满的营帐前,营帐里静悄悄的,乳母和孩子定然都在睡着。
他便又不想进去了。
乳母们白天夜里的操劳着,他若是进去,保不齐还得把她们吵醒,实在没必要去给她们添乱,有些太坏了。
只是他刚转身,腹部瞬间泛起一阵被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痛,一瞬间天旋地转,若是没有南星扶稳,绝对要倒下去。
“王妃?!”南星大惊,“奴婢扶您进去歇歇,您先撑住,稍后就让太医过来瞧瞧!”
她边说着边扶着姜却云要进小公子的营帐,可突然,妞妞不知从哪爬上她脖颈,开始扭扭扭的动着,整只虫显得很慌乱。
南星瞬间警惕。
“王妃,您稍等。”
姜却云捂着腹部,眼看着她小心翼翼掀开满满营帐的帘子,他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直到她冷喝一声。
“什么人!立刻滚出来!”
伴随着她的冷喝,屋里的孩子哭闹起来,乳母却半点动静没有……姜却云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围的侍卫也立刻举着火把冲过来,就连周围几座营帐的人都被惊醒了。
火把将营帐照亮,南星不知何时已经将小公子抱在怀中,而角落里还有一张惨白的人脸。
是徐蓁蓁。
只一眼,姜却云虽有的怒火上涌,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肚子在疼,只有一股火在烧,烧得他几乎要丧失理智。
他所有的人生信条在此时崩塌,他当真以为对方会改,从不曾因为她的无理傲慢而真恼怒。
可事实证明,是他太心软了。
南星看得出自家王妃此时恼怒的很,生怕他会失去理智,赶紧把小公子塞进他怀里,试图用小公子的哭声唤回他的理智。
幸好很有用。
“好宝,不哭不哭,爹爹在呢。”姜却云抱着他轻哄,眼底同样是水的一片,却得在人前维持着应有的体面。
小家伙很给力,被哄了两句,就窝在他怀里开始眯瞪眼睛。
匆匆赶来的陆寒柏看到的就是这般场景。
“还好吗?”陆寒柏将他和孩子拥在怀里轻声询问。
姜却云仰头看他,溢满眼底的水色,就顺着眼尾滑落出来,足以见得,他不太好。
陆寒柏将他扣进怀中,轻轻拍着他后背以作安抚,视线落在被侍卫围着的徐蓁蓁身上时,冷得宛若数九寒天的风。
“你在这里做什么?”陆寒柏冷声询问,却半分解释的余地都不给她,“你夜闯我儿营帐,迷晕乳母与仆从,这般居心,实在歹毒!”
“不是……不是的!我没有要做坏事,我只是过来看看小公子,对、我只是来看看他!”徐蓁蓁惊慌失措地胡说八道,却不知这理由明显站不住脚。
她先前就曾得罪寒王妃,后来更是屡教不改,傍晚时分也曾言语讥得罪,夜里就直接进了小公子的营帐!
这般情景,便是落在傻子眼中都知晓她这是要做什么。
偏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南星更是冷眼瞪着徐蓁蓁,直接煽风点火道:“王妃突觉身体不适,本是要到营帐休息,奴婢却突然听到了里面传出轻微的动静,奴婢生怕小公子有危险,暗暗进去后,还瞧见了徐蓁蓁手里的匕首!”
“匕首?你是要置本王的儿子于死地吗?”陆寒柏一个眼神,身后人立刻去搜身,竟还真搜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徐蓁蓁彻底带愣住,连磕头请罪都顾不上了,面如死灰般跪在地上,话都不敢说了。
陆寒柏自幼的规矩中,有一条是绝不能对女子动手,尤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女子。
但徐蓁蓁不无辜,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他松开姜却云,上前一脚就踢在她心窝处,眼睁睁看着她呕出一口鲜血来。
“来人,拿下她。”
“是!”
侍卫们立即上前直接把她拽起来,像是架着即将踏入刑场地死囚。
陆寒柏没闲心在此处多耽搁,他急着回营帐哄妻儿。
只是,此事显然不是片刻就能结束的。
闻讯赶来的徐宗直接跪地拦住了陆寒柏,一并将那些本要带走徐蓁蓁的侍卫也拦住了。
“臣来迟,恳求王爷饶小女一命!”
“不饶,滚开。”
陆寒柏多余的话都懒得说,抬脚就要拥着姜却云离开。
徐宗却是膝行上前,直接拽住了他的衣摆,“求王爷恕罪!求王爷饶恕小女!臣会将小女带回家中严加看管,再不让她出来碍王爷的眼!”
他却不知,这一拽,直接将陆寒柏所有的耐心都拽完了。
他微微叹息一声,走至离他最近的侍卫跟前,直接抽出他腰间的长刀,一刀捅进了徐蓁蓁腹部。
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鲜血从她口中溢出,径直软软的倒下去。
这一刀威慑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陆寒柏有些无奈的看着徐宗,眼底还带着淡淡的不悦,“徐大人现在可还为难?”
徐宗震惊的看着他,不管如何,他的女儿都是朝廷命官之女,怎能就这般仓促离世!
“寒王!你竟这般草菅人命!就不怕陛下责罚吗!”徐宗恼怒,却也只能压着怒意沉声询问。
“你的女儿趁夜色手持匕首闯进我儿营帐,本王不曾要你九族的项上人头,你便该千恩万谢,竟还敢威胁本王?”陆寒柏忍不住嗤笑一声,眼底寒芒尽显。
徐宗一时哑口无言,却依旧执拗道:“那也该等到陛下评判!”
陆寒柏嗤笑一声,火把将他俊美的脸庞映照地宛若修罗,他听着由远及近地脚步声,脸上笑意更浓。
“陛下驾到!”
陆徵听闻陆寒柏的营帐出事,穿戴整齐就急匆匆的过来了。
在看到已经被一刀毙命的徐蓁蓁,以及跪在地上的徐宗,再看一直紧抱着孩子的姜却云,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何事。
他确实有些恼,恼徐家这般不知好歹!
“发生了何事?”
“陛下!寒王杀了臣的女儿!求陛下做主!”徐宗哭求着,不管如何,这件事都是他们吃了亏。
他女儿的身体可是实打实的躺在这里。
陆徵有些厌烦的看他一眼,冷笑道:“你的女儿夜闯寒王营帐,试图刺杀寒王府的小公子,竟还有脸要求朕做主?”
“陛下?”徐宗顿时慌了起来,“可是,可是寒王到底违背了您的意思,他竟直接杀了朝廷命官之女!这万万不可啊!”
“那爱卿若不再是朝廷命官,便无话可说了吧?”陆徵说完冷声下旨,“传朕旨意,徐宗教子不善,掳去其所有职务,幽禁在府,若再生事,朕一定诛你九族!”
“微——草民谢陛下隆恩!”
徐宗再不敢闹,重重磕了一头。
他原本以为多少能离间寒王与陛下,没成想将他自己搭进去了,幸好儿子不曾受他牵连,只要还能做事,就一定能东山再起!
徐泽冷漠看着跪地的父亲,一丝怜悯都无。
陆徵也并未宽解陆寒柏,略有些不满的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陛下一走,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再说什么,也都悄悄离开了。
“陛下生气了。”姜却云哑声说。
“我明日再哄他就是,咱们回营帐再说。”陆寒柏心疼的厉害,本想接过孩子自己抱,不想对方不肯松手,他便也不敢强硬了。
营帐内灯火通明。
姜却云通红的鼻尖与眼睛便藏不住了,他将熟睡的满满放到床榻上,眼泪如决堤般默默掉着。
他都不敢想,若是自己不曾因胸闷而外出,不曾因腹痛而要进满满的营帐休息,那今晚又是什么险境?
“没事了。”陆寒柏轻声安抚着,“听南星说你身体不适,我让太医进来为你诊脉可好?”
姜却云轻轻点头,虽说腹部的阵痛已经彻底消失,但孩子无疑是他最重要的宝贝,不能有半点闪失。
陆寒柏挥手示意太医进来,太医急匆匆的号脉,左右手换着号脉,最终得出了结论。
“王妃身体无恙,似乎是因为今夜之事有些动了胎气,只要吃着臣调配的药即可。”太医放心了,这不是大事。
“给孩子看看。”姜却云说。
太医赶紧小心翼翼号脉,生怕指腹的茧会弄醒小公子,他轻声道:“小主子无恙,王妃安心就是。”
“多谢。”
“不敢,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陆寒柏微微颔首示意他们都出去,屋里很快就只剩他们一家四口。
他轻声道:“是我不好,若是一早答应满满与我们同睡,也不会发生这事。”
“不怪你,你也是为我好。”姜却云轻声说着,指尖在满满肉嘟嘟的脸上戳了戳,小家伙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睡得格外香甜。
好心办了坏事不说,还得让他家心肝哄他,着实有点些失败。
陆寒柏揽着他的肩轻轻拍着,“早些休息如何?孩子和我们同睡,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姜却云低低应着,“我睡觉不老实,夜里会不会压到他?你在里面睡,把我们隔开如何?”
“不用这般麻烦。”陆寒柏说,“让乳母把小床搬来,夜里会有人和乳母不合眼盯着,别怕。”
姜却云稍稍放心了些,眼看着南星与乳母一同在屋里守着,他才放松许多,这一放松,困倦便再次袭来,靠着陆寒柏就直接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到天大亮。
他猛地睁开眼,顾不上鞋袜和腿麻,就要跌跌撞撞地往小床跑,刚掀开床幔跑了两步,就看到了守在小床前的陆寒柏。
小家伙已经睡醒了,还在和陆寒柏玩。
“嗯?怎么连鞋袜都不穿?”陆寒柏笑着上前迎他,蹲下身帮他把鞋袜穿好,“别担心,满满没事。”
姜却云愣愣看着他的动作,又将视线挪到小床里的孩子身上,他正笑嘻嘻地盯着自己,小拳头一挥一挥的。
“没事就好。”姜却云松了口气。
“小厨房备好了饭菜,吃完稍作休整就能去打猎了。”陆寒柏笑声说着。
姜却云微微点头,继而问起徐家,“今日可有人帮他们说情?徐泽也不曾说什么吗?”
徐泽也在朝做官,虽然只是暂时不起眼的小官,但到底还年轻,日后总是能升迁,保不齐哪日就能把徐宗给带起来了。
毕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陆寒柏像是想起什么笑话般笑起来,“你怕是不知,徐泽一早就直接把他爹送回乡下庄子休养了,就连徐蓁蓁的尸体都只一张草席裹了扔出去了。”
这是明摆着要和徐宗切割自立门户了。
姜却云还算满意的点点头,他如今也是彻底清楚所谓家族的利害关系,更是知晓有些人会对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耿耿于怀,那他也得学会计较。
吃饱喝足,秋猎就要正式开始了。
“满满怎么办?”姜却云还是有些紧张。
尽管知晓现在不会有任何人再敢闹事,但他心里总是担惊受怕的,生怕还有什么小人伺机而动。
陆寒柏握住他的手紧了紧,道:“昨日是我松懈了,想着皇家猎场还有侍卫巡视便放松了警惕,但这次不会,这里到处都有人盯着。”
所以他才不住道歉。
说到底也是他的责任。
对那些人稍有纵容,就会被蹬鼻子上脸,他便是这两年太温和了,才让那些人失去自我。
“那就好,你的人我自然是放心的。”姜却云说,毕竟他身边的南星与素质都很厉害。
想明白这些,他心中的阴郁消散不少,没再忧心忡忡地摆脸色。
换好衣裳,就跟着队伍出发了。
陛下在前,太子与寒王在陛下两侧,姜却云倒是也沾了寒王的光,离陛下很近。
东陵是极其开放的大国,姜却云在扭头看到那些同样英姿飒爽的官眷时更是想坚信这一点了。
“今日秋猎,朕准备了极好的彩头,诸位尽可全力以赴!”
“是!陛下万岁!”
陆徵率先打马向前,紧接着就是朝臣与官眷们追随,以及后面数不清的马褂侍卫。
姜却云到底是新手,还怀有身孕,不敢骑得太激烈,慢慢就淡出了人群,陆寒柏始终跟在他身侧。
他一惊,“你没跟着陛下?”
陆寒柏更是直接笑出声,“陛下身边有亲子有忠臣,自然不需要我劳累,是谁说要跟夫君玩?这会倒是急着撇开我了?”
“怎会?陛下的彩头你不想要吗?”姜却云使唤着马向他靠近,“应该不是金银珠宝那种小玩意?”
“这我倒是真不知,毕竟这是陛下登基后首次秋猎……若是按照先帝的彩头来比,应该是些弓箭之类的东西。”陆寒柏说。
姜却云这才反应过来,如今的陛下也才三十出头的年纪,登基不过五年,前几年怕是都在稳定朝堂,这种算是享乐之事,想来也是不曾有过。
难怪他觉得这场面有些过于宏大了。
虽然,他从前也不曾亲眼见过吧。
“若是弓箭,应该很有气势吧!”姜却云不免有些意动,“咱们也试试如何?”
“好啊!”陆寒柏轻挑眉梢。
单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不会放水,姜却云也不需要他刻意谦让,又不是要走向鄙必死的结局,比试才有意思!
边想着,一只野兔从草丛里蹦出来,姜却云赶紧抽箭搭弓,可他刚摆好姿势,一根刻着“咎”字的箭矢就直接洞穿了兔子的身体。
他猛地扭头朝陆寒柏看去,后者则是意气风发般朝他挑挑眉,得意的很。
姜却云呆愣愣的盯着他的脸,高昂的眉峰将他的眼睛衬得更加深邃,和他对视时,仿佛要将他吸进去。
“瞧夫君瞧得入迷了?口水都流出来了。”陆寒柏扬声说着。
姜却云心头一慌,赶紧去擦嘴角。
干的。
“你逗我玩!”姜却云羞赧不已。
回应他的是陆寒柏放肆的笑声。
姜却云不甘示弱,势必要射中猎物,否则他就白被笑话了!
猎场都是丢猎物的宫人,看到寒王妃想抖不想直接将野鸡丢到他前面,讨好王妃可比讨好寒王有用多了!
姜却云还不会边骑边射箭,就只能停下射箭,但又怕陆寒柏会抢他的脑袋,就只能稍微加速再射箭。
大概是心急,这刻着他名字的箭矢竟真射中了还未彻底飞起来的野鸡!
“陆咎!”他扭头扬声大喊,欣喜之意溢于言表,甚至直呼了他从未叫过的名讳!
“非常……厉害。”陆寒柏眼底闪着亮光,饶是他也没想到姜却云居然真的能射中,还是在骑马颠簸的情况下。
姜却云捂着嘴嘿嘿的笑着,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足以见得他此刻有多欣喜。
真是来对了。
陆寒柏眼底同样浮现出笑意,他驾马走近,轻声道:“我亦会为你着迷。”
“我知道!”姜却云应得理直气壮。
他当然知道,因为他是特别特别好的人!
陆寒柏又是一阵轻笑,发烫的耳垂让他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他竟也有觉得羞赧的时候?
这简直稀罕。
两人继续并驾齐驱,在猎场追逐打猎,只是到底经验有限,姜却云手里就只有几只可怜的小猎物。
反观陆寒柏后面的袋子里,倒是有些大猎物。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更多的是高兴。
一场逐猎,直到午后才落下帷幕,各自跟着的宫人将猎物堆放到空地上,由陛下亲自清点。
毕竟关乎着陛下给的彩头,那自然是要拼尽全力的!
“此次猎得最多乃魏家魏庭!第二为寒王!第三姜誉!”
陆徵自己自然是不算的,否则也能与前三争夺一席之地。
彩头是一把弯月弓,一把孤鞘影刀,以及一套黄金甲。
“这彩头,你们自行商议就是!”陆徵随意摆摆手,颇有点作壁上观,想看他们打起来的意思。
“那这弯月弓本王要了。”陆寒柏毫不客气,也是料到他们两位不会争抢。
魏庭倒是无所谓,他本身就喜欢长刀,且那孤鞘影刀听起来很江湖,他喜欢的紧。
姜誉更是如此,这可是陛下赐的黄金甲,他怎可能会退手不要?
只要是陛下赏赐,必然是好的。
敢这般挑拣的,也就只有寒王了!
“多谢陛下!”
“至于那些猎物,你们若是有喜欢的就拿走,其余的就交给御厨,今夜咱们烤肉吃!”
“多谢陛下,陛下万岁!”
一听谁烤肉,姜却云眼睛都直了,催促着陆寒柏赶紧去选好吃的肉,兔兔那么可爱,一定很肥美!
“还有我猎得的野鸡,你也给我拿回来,求你了!”姜却云朝他摆出可爱姿态来,“我要把鸡尾巴毛拔下来插|进瓶子里!”
陆寒柏稍用力捏着他的脸晃了晃,无奈道:“知道了,不过今晚要和皇兄一起烤肉,也不能都听我的,那皮子要不要?皮毛给你做领子。”
“要!”
不管陆寒柏说什么他都要,对方开口问的,那必然都是好的!
陆寒柏最是喜欢他这副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模样,每每见到,心里总是泛起丝丝甜意来。
姜却云站在原地等,不多时就看见陆寒柏高大的身影,他亲自拎着姜却云点名要的野鸡。
日光落在他身上,周身都仿佛闪着光。
作者有话说:
在收尾啦,还有几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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