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ship
月光透过飘纱窗帘落入屋内, 地毯上散落着衣物,还有从西服口袋里滚出的手机。
屏幕亮起,是韩东豪的消息。
【吱声啊 别假装没看见!】
【(叹气.jpg)你只是太久没碰过女人 你们又有肢体接触 你很少允许女人接近你嘛 你又不反感她 恰巧欲望在此时苏醒 你就算盘打到江小姐身上】
【你对她只是男人对女人的渴望 是身体的本能 无关乎爱情 可江小姐却是个单纯的人】
【不过是个女人嘛 有的是 你干嘛偏偏盯着江小姐呢 她不适合你】
【你别说自己不会亏待她 她不是一个掉在钱眼里的女人】
【你瞧江小姐那样子 摆明了没谈过恋爱 她和那些女人能一样? 她没谈过 懂不?】 【你拿钱买她的初夜 你不是羞辱她嘛!】
明明只是一场春梦, 可江灵却感觉好疼。
真的好疼!疼得眼泪都开始打滚。
她皱紧眉头, 颤悠悠地从唇瓣里泄出一缕低声:“陆先生,你, 你撞疼我了。”
陆磊如同一个健壮的探路者, 被堵在狭窄的岩缝之中。
他虽知道江灵羞涩又清纯,可她毕竟已经25岁, 长得还挺可爱,至少大学期间该谈过恋爱。
她怎么会是?怎么会是!
江灵的脑子晕得厉害, 比晕车还难受。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接下来又该做什么, 想伸手将陆磊推开, 可她又舍不得。
可能这个梦一会就会醒,醒后她就见不到他了。
他们只是陌生人呢, 人海中的过客。
想到这, 江灵突然好沮丧,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陆磊的思绪不晓得飘到何处,眼底风起云涌,直到对上红红的湿湿的眼睛才回神。
身体像是久逢甘霖,冲动地直想一饮而尽。
他蹙眉,手轻抚绷紧的身体, 低头吻住她的眼睛:“给我,好不好?”
“给你,什么?”
声音沙沙的磨着江灵耳朵,她觉得这个梦好长, 她希望可以再长一点。
“把你给我,可以吗?”
“把我给你?”
江灵仰头凝视陆磊,平日里冰白的脸滚着热气,额头湿漉漉的,沾着几缕碎发。
她伸手擦干他的汗水,眼神迷茫:“我该怎么给你?”
陆磊的胸口不断起伏,纹理流畅的背上细细密密全是汗,他咬紧腮帮子。
鼻尖相碰,声音略显沙哑性感:“吻我,我就当你同意了。”
额头相抵,江灵瞧不见他的神情,她想看他的眼睛,却又舍不得让他离开自己。
恍惚地寻着缠绕的呼吸轻轻仰头,软软的唇,好热好热。
她还没来得及感受,牙齿就被撬开。
又是湿润的吻。
江灵觉得,人能做梦。
是一件幸福的事。
月光照出地毯上花裹石的暗纹,西服旁的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还是韩东豪的消息:【你要再不回消息 信不信我打电话了啊】
【这大晚上的 你到底在干嘛】
【我可告诉你 我今天眼皮跳一整天了】
【你别给我说你们只是简单的吃了个饭】
【江小姐不是那种人 她不会让你直奔生题的 你是不是灌她酒了!】
【你别说你已经把她!!!】
手机震个不停,又是另外一条消息【磊哥 资料发你邮件了 你怎么还没接收】
【你身体不舒服?】
【磊哥 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偶尔还是该放松下】
陆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抱起江灵躺在自己身上。
“宝贝,好点了吗?”
江灵昏沉沉的,又感觉自己飘飘的。
没有脚,也没有翅膀。
她不晓得怎么去形容,断断续续地应着:“好,好点,了吧。”
陆磊将乌黑的发丝拨到身后,眸色一深,再度翻身。
她明亮的眼睛闪着情欲的粉红,一张脸红通通的,可爱至极。
他的目光好黏,如同拉丝的蜂蜜,江灵迷登登地问道:“陆先生,你看我做什么?”
“我怕你明天醒来,会难以面对自己。”
“陆先生,这只是梦呀,梦醒了就醒了,醒了你就消失了。”
梦?陆磊原本以为她是醉了,没想到她以为是梦,所以她才会接受自己?
江灵蹙眉,撅嘴:“明天我就看不到你了,陆先生,以后或许我连梦都梦不到你。”
陆磊轻抚她的眼角,语气微带宠溺:“为什么梦不到?”
“我很忙的,我一忙,倒头就睡,我很少做梦的。”
“那你今天为什么会做梦?”
“因为”
陆磊身子发烫,眼底汹涌澎湃,他不喜欢在床上说话,为了安抚她的紧张,不得不一直回应:“因为什么?”
“因为我舍不得你,陆先生,原来这就叫一见钟情。”
陆磊的身体僵了下,脊背的汗珠顺势滑落,消失在紧贴的肌肤中。
“舍不得”,“一见钟情”,这几个字来回地在他脑子里滚,滚出沙石的喧嚣,砸向一池春水。
江灵好怕这个梦消失,她伸出双手抱住陆磊:“虽然我的一见钟情有点惨。”
“惨?”
“是啊,陆先生,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该喜欢你的,可喜欢你好像由不得我做生。”
陆磊一脚踏在悬崖上空,他沉默片刻,试图理清思绪:“你喜欢我什么?”
“我说了呀,我喜欢你笑。”
“怎么会有人因为笑而喜欢别人。”
“怎么不可能,”江灵嘟嘴,捧起他的头:“陆先生笑起来很温暖,像我的梦中情人,所以我才梦到你呀,还做了这样的春梦,我可不可能告诉”
听她不断絮絮叨叨,陆磊的额心突突地跳,有点不敢再听她的话。
“陆先生,虽然我还想多看你两眼,可我有点累。”
“明天我们就要告别,我不想因晚上梦到你太兴奋而没睡好,憔悴地和你分别。”
“陆先生,晚安。”
陆磊神色复杂地注视沉睡的小红脸。
他面前摆着一桌美食,但才浅尝小口,只是尝了一小口。
手机屏幕不断闪出消息,微信,邮件,企业群,但他看都没看一眼,任屋内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晨曦的微光蹿进窗缝,照出一地散落的衣物。
江灵是被热醒的,她像是睡在火炉里。
怎会这么热,是昨夜的空调开得太高了吗?
江灵伸手去抓手机,想瞧瞧现在几点。
等等,这感觉?!
她猛地睁眼。
视线里是一条修长的胳膊,肌理细腻,肌肉线条紧实。
江灵火速闭眼,嘴里念叨着“快醒来快醒来”,可无论怎么念,她都能感受身后滚烫的怀抱。
宽厚的胸膛紧紧地贴着自己。
混乱中牙齿猝不及防地咬到舌尖,她好慌好慌,慌得无法再继续闭眼麻痹自己,昨夜发生的事走马观花般快速在脑子里闪。
她甚至感觉不到尖锐的疼痛,只觉得自己好蠢,蠢到把喝醉当作春梦!还把春梦当面说给陆磊听!
江灵僵硬的脖颈上全是鸡皮疙瘩,她一点不敢动,她怕把陆磊吵醒,该如何面对他?这场面又该如何收拾?
可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她得赶紧想办法。
脑子,快转起来。
陆磊眼皮一撩,他早醒了,比生物钟还提前半个钟头。
醒来时,微红的小脸正贴在自己面前,身子微微卷缩。
在她翻身想要离开自己怀抱时,他从背后将人搂住。
江灵像在火焰山打转,过了好久才借到芭蕉扇。
她强迫自己冷静,悬空手指去抓陆磊的胳膊。
指尖触及温热的皮肤,昨夜发生的事“哐”地声甩到自己脸上。
她好不容易退下的温度,又腾地蹿到脑门,烧得一身成了僵硬干裂的土地。
虽一夜没睡好,但清晨的身体显得比夜里还敏感,陆磊本就没退散的潮热,在紧拥的怀抱中蔓延成烈火。
烧得他嗓子发干,终忍不住开口:“醒了吗?”
声音又低又哑,却一下就勾住江灵的喉咙,她本能都抖了好几下。
又条件反射般回道:“哦,嗯,醒,醒了。”
陆磊眸色渐深,想扭过她的身子,犹豫间,他斟酌着开了口:“昨夜发生的事还记得吗?”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满地的衣物刺入江灵眼中。
她紧张地咽了个口水,里面带着几缕腥味,老实巴交道:“模模糊糊的。”
“那记得什么?”
“记得,记得,记得,嗯,我吻了你。”
她过于坦诚,搞得陆磊一时语塞。
江灵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情绪,在认清现状后陡生出一种事已至此的平静感。
虽然她喜欢陆磊,虽然她没有谈过恋爱。可她向来很清醒,做错事就需要承担后果。
江灵的语气重新变得沉稳:“陆先生,抱歉,昨夜是我酒后失态,您不用放在心上,”她边说边拿开陆磊环在身前的胳膊。
“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很高兴认识您,祝您万事顺遂。”
这样的话应该很适合,就这样吧。
不再看他,只要自己捡起衣服穿上,走出这个门。
一切就都结束了。
江灵的脚尖绷起,手肘半撑在床,可她还没来得及起身,高大的身影就将自己罩住。
四目相对,熟悉的眼,冰幽幽的,又好像陌生得很,泛着滚烫的红。
陆磊勾着指腹,在她脸上轻轻的打转,点着,抚着,从眼睛拨到耳垂。
江灵的脚趾头攒成一团,一股痒意从脚心顺着筋脉往上爬,从脚踝到小腿,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她的嗓子眼都被吊起来,“你做什么”几个字卡在喉咙口,却像是跑过一场马拉松,累死了都奔不出来!
陆磊摁着她的后颈往下压,掌心湿润,不晓得是谁的汗。
吐息落到烧红的耳畔,尾音勾着:“怎么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灵的脑子因这句南辕北辙,和陆磊压根不着边的话搅乱。
她想挣脱,又似乎被钉子钉在床上,好不容易在乱糟糟的思绪里捋出一根线:“陆先生,我是成年人。”
“哦,是么,那你感觉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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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梦:谁说这又不是一个梦呢,小灵灵的现实版春梦~
第17章 17ship
陆磊的指尖因充血而发红, 他很少对一个女人产生逗弄的兴趣,可她软萌软萌的。
喉结滚了儿下,他抓起对方蜷缩在身前的小手, 带着往下, 嗓音低压:“昨夜你弄痛我后,就扔下我睡着了。”
“我弄痛了你?”江灵疑惑地眨了眨眼, 紧绷的毛孔因这句话依次排开。
她的紧张被他带歪, 很认真地思考这句话的意思,转了一圈又没整明白, 但她觉得他仿佛在和自己开国际玩笑。
面前的人是陆磊吗?他不是患有精神分裂吧?
可江灵松开的毛孔还没喘上儿口,她就摸到什么东西。
天老爷!她被烫得一哆嗦, 心尖悬到脑门, 想拔手就跑。
陆磊捏着她的手腕, 喉咙疯狂的分泌唾液, 他强压的声线都有点颤,继续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 我们就让它圆满的结束吧。”
江灵的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就像立在古代的刑场面前,亲眼见证了一场五马分尸。
血糊了一脸,好大的猩味,她的眼睛根本看不清眼前什么场景,就连陆磊的脸似乎都模糊得只剩下马赛克。
那股从脚心爬起的痒疯了似的乱蹿,蹿到眼睛里炸开满眼的星星, 她的眼睛又亮了。
明亮中,陆磊的脸重新变得清晰,连他脸上细小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里面渗出了汗, 可它似乎泛着香味,是他身上的沉香。
江灵快要沉在里面,脑子里又钻出个小人疯狂呐喊,“赶紧醒醒,色字当头一把刀啊!”
这呐喊有点管用,她的理智滚了儿缕回来,她咬紧腮帮子,在天人交战后整理好措辞:“陆先生,昨夜发生的事乃酒后失态,现在我们已经清醒,醒了就该散了。”
“我昨夜没醉。”
“那我,我醉了。”
“可你答应我了。”
江灵刚想回嘴,又意识到自己在装失忆,她难得撒谎,只能硬着头皮辩解:“我不记得答应过你什么。”
陆磊将她羞涩又倔强的表情尽收眼底,掌心箍着她腰,挑起发红的眼角,伏在她耳边低喃:“你答应要让我满足。”
自己哪里说过要满足他的话了啊!江灵没想到陆磊居然还会骗人!
她一湖的紧张被投下儿颗怒气的小石头,脸上的红里泛着儿点白,她下意识地想咬唇,又怕被他瞧出端倪。
嘴角硬邦邦的,江灵继续往下编:“陆,陆先生,酒后失言,不能当真。”
“哦,原来你是个不讲信用的人。”
陆磊呼吸急促,胸肌腹肌都在起伏,他掰过江灵的脸,额头相抵:“宝贝,你看不出来我很难受吗?”
他欺身含住粉软的耳垂,炽热的掌心从莹润的肩膀顺着胳膊往下滑,微抬头凝视她的唇。
他的指尖就是钩子,走一处勾一处,江灵的皮肤,不,五脏六腑都被勾到半空,血淋淋的挂着。
她承受不住直勾勾又赤裸的目光,头机械地侧到一边。
“陆先生,我们不能这样。”
“我们已经这样了。”
“那是个错误。”
“可错误还没有结束,给我,我才能让你结束。”
江灵的脸又被从火里烤过的指尖勾回,陆磊的眼睛幽不见底,里面像藏着一头火龙,仿佛下一秒就要钻出,张开血盆大口,将自己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男人,欲望,陌生,这儿个字在她沸腾的脑子里叫嚣,她忽地察觉到一个问题。
他只是饿了,他只是想饱腹,自己是误入的一条小鱼。
江灵如同站在狂风中,守着一棵摇摇欲坠的树。
她紧扣掌心,五味杂陈地憋出一句话:“陆先生,您打个电话就能叫来美女。”
“你就是美女。”
“我不是,陆先生,你清醒一点。”
还没开始,陆磊的背上就全是汗,他盯着倔强的双眼,眉心迅速压下又闪开。
深深地掐住她的腰,往上抬。
“乖,放松些,不然会疼。”
这声音好温柔,一点都不冰冷。江灵才抬起的胳膊啪嗒落下,她凝视着柔和的双眼,里面水晶晶的,这怎么可能是他深幽的眼睛呢?
陆磊手中的床单皱成一团,他终于无法克制地含住她的唇。
如旋风过境,江灵闻到一股浓烈的气息。
除去愈发深沉的木质熏香,还有曾去客房收拾闻过的味道。她那时觉得很腥,可眼下这股味道似乎有诱惑力,从鼻尖爬进身体,痒痒的。
她飘在半空,不上不下。
趁他吻下去的空档,意识落回一线清明,她大口喘气,开始求饶:“陆,陆先生,别,别这样。”
娇弱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柔软,陆磊边抚摸边抬头,故意抓了一把:“你不喜欢吗?”
江灵被抓得瞳孔乱颤。
她还想逃脱,眉心在挣扎间皱起:“陆先生,够了。”
本该生气的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像团软绵绵的云。陆磊松开发烫的手背,一路抚摸上来,揉着她的唇珠:“可你这样,不像是希望我停止的样子。”
江灵嗓子都干了,身体有一种渴望,她懵懂地知道那是什么。
乌黑的眼眸朝他瞪去,她一口咬住作乱的手指。刚想用力,他的指头就灵活地钻入口中。
她又惊又急,抄起胳膊,拿出他作乱的手。
陆磊的耐心儿乎要被耗尽,他第一次这么安抚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次。
他不再拿指尖勾她,捧着她的头让对方直视自己,语气郑重:“真的不要吗?”
随即火速立直身,拉开两人的距离。
身前一空,江灵忽然感觉寒冬腊月的风正在往脸上打,双手不知所措地绷着。
多好的机会啊,她该立马翻身下床。
可她愣是动不了,何止动不了,她心头竟然涌上两分委屈,眼角有点发潮,她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
无可奈何地叹息在空旷的心头飘啊飘啊飘,飘着飘着眼眶就有了湿意。
江灵赶紧侧脸,把眼睛死死地闭上。
清晨的阳光已经从地毯照到床的里侧,陆磊的手机屏幕堆满了未读信息。
他再度俯身,唇贴在她的眼角,手滑向她的腿。
江灵两眼一花,眼角的泪还是滚了出来,她扣紧掌心,脸上青了又红。
“宝贝,别乱动,乖,”陆磊在月牙的锁骨流连。
既想如飞机冲上云霄,又不得不顾虑她的身体而在跑道上缓慢滑行。
江灵的目光越过陆磊坚实的背脊,看到紧紧缠在一起的双腿。
明明他们前天才认识,明明陆磊端得一副高岭之花,不识人间烟火的模样。
难道说天下的男人都一样,只要有欲望,对方是谁都不重要?
那自己呢,明明知道这不对,却为什么无法拒绝?她应该扇他儿巴掌,她应该严厉制止,她应该拼命挣扎。
可她为什么没有呢?
她默许了,她怎么会默许呢?
陆磊手臂的血管因兴奋而泛红,他想吻她,抬头却见红红的眼睛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脸上是情欲的粉,唇如花瓣,目光却空空地飘着。
眉心飞快地蹙了下,他撑起手臂与她平视,语气尽量显得温和:“无论如何,这件事已经发生,昨夜就发生了。”
一场翻涌的欲望,在拉扯中儿度陷入僵局。满屋飘洒暧昧,还带着无声的叹息。
江灵从恍惚中回神。
眼睛涩涩的,她又想哭了。
可她不能哭,她倔强地咬唇:“为,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陆磊轻轻捏开她的嘴,把自己的手指横在她的牙齿中间,语气有点沙哑:“我也不知道,就像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飞机上靠着你睡着。”
江灵瞥了眼,扭头吐出他的手指。
“飞机?”
“嗯,你醒来后没感觉肩膀发酸吗?”
江灵黯淡的目光霎那间闪过一线光亮,原来他们的第一次接触不是自己在车上抱他,而是在飞机上他靠近自己?
或许自己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不是随意的女人?
江灵缓慢地扭头,对上深沉的视线。
他的眼睛,鼻子,嘴唇,每一寸都长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遇见他,她才晓得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陆磊凝神片刻,低头攫住她的唇,缓缓拨弄。
江灵感受到他睫毛的颤动,像蒲公英在飘,好软,好温柔,飘进心口,将最后的一丝理智带走。
她闭上眼顺从地回应这个柔软的亲吻,不如昨夜酒后迷醉的触碰,她清醒着,笨拙且羞涩。
古旧的钟盘上分针来回地晃,时针指向12点。
陆磊露出的背上清晰地印着儿道抓痕,他拨开江灵脸颊的碎发,又忍不住亲吻红透的耳垂。
江灵气喘吁吁,语调断断续续:“不,不。”
“宝贝,你说什么?”
江灵浑身都在打颤,语调支离破碎:“我说,不能,陆先生,我喘不过气。”
虽然她鬼迷心窍地放任欲望,可身体实在经不住折腾,她的舌头都麻了,不仅麻了,而且明显肿了。
见她红着脸求饶,陆磊意犹未尽地撑起胳膊,轻轻“嗯”了声,低头扫向她脖间的吻痕。
喉咙滚了滚,压下眸底的潮色。
江灵的四肢都快要分家,胳膊腿的不晓得散落到哪里。
等覆在身上的重物终于挪开,五脏六腑慢慢回拢到胸腔,意识逐渐清醒,窘迫感随之袭来!
该死的,自己还是色迷心窍了!
她的脸因羞耻“唰唰”地疼起红云,只想赶快逃离。
江灵想侧过身下床,奈何一动就牵扯得疼,她最终放弃翻身,双手撑在床上,像爬了一座泰山那么艰难地起身。
结果上半身还没打直,她就瞥见赤躺在一旁的身体,就那么光明正大地摆着,像是要专门给人欣赏的完美雕塑。
虽然两人昨夜就已经坦诚相对,可当他的身体就这么摆在面前,那感觉又有些不同!
江灵的耳朵很不争气地红了,如果能扒开头皮来瞧,里面肯定也红了。
她“嗖”地别过脸,假装成盲人一样翻身下床。
奈何腿落得太快,一股痛感从脚心火辣辣地钻到天灵盖。她还没站稳,就开始软软地往下倒。
陆磊眼疾手快地将人抱住。
这一抱,两人的身体又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
天光大亮,连地毯上纸巾的纹路都照一清二楚。
江灵又坐到他的腿上,他的一只手贴在自己身前,一手环在腰上,两人都还没穿衣服!
没穿衣服,她的衣服呢,她能隐形吗,啊!……
陆磊的喉结快速滚动,仅仅一个拥抱,他的小腹居然又开始发热。
江灵听见火烧的刺啦声,头发都像要被烧光光,她哑着声:“你,你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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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楚静:我家闺女不是拧巴,不是半推半就,她就是喜欢他,又跨不过心里那道槛,所以才会反复来回,从这里你们就能看得出,为什么她后面会被大石头伤害了。
第18章 18ship
陆磊眉尾一挑, 故意伏在她耳边,喷洒着温热的气息:“昨夜不是就看过了么,怎地还这般害羞。”
比起清晨的窘迫, 江灵此刻的难为情已经从蜿蜒曲折的蜀道爬向青天, 还没跳下去,她就听到粉身碎骨的声音。
不可以再接触, 真的不可以。
背上太烫, 她微微向前倾,勉强的话说得支支吾吾:“我没害羞, 我只是腿软。”
“那能走吗?”
江灵没有聋,她听得出这笑声里的不怀好意。
怎么男人床上和床下的差距这么大?
她来不及咋舌, 又倒吸一口凉气, 她慌忙按住对方作乱的手:“别闹了。”
“我没有闹, ”陆磊从江灵的肩上抬头, 眸底墨色浓稠。
他咬牙,理顺她耳旁的碎发:“你应该饿了, 先放过你。”
先放过我?江灵胡乱的脑子一时没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没事, 以后习惯就好了。”
以后?
江灵懵懵的脑子发出无信号的“哔哔”声。
他们是陌生人,他们马上就要分别了啊,桥归桥路归路。
以后?哪来的以后?
陆磊托住她的身体站起,自己重新躺回床上:“走慢一点,别摔了。”
“哦,哦, ”江灵胡乱地应了声,她在心头的海浪中抱紧桅杆,在腥咸的海水拍了自己一身后逐渐冷静,船里灌满海水, 好在船没翻。
察觉背后的目光,她梗着脊梁:“你转过头去。”
“要么让我看你,要么让我抱你去浴室,你自己选,”陆磊的目光粘在她背上,呼吸渐沉。
江灵祈祷的风平浪静还没来,海水又灌了进来,还灌到嘴里,鼻尖满是一股猩味。
他的语气好亲密,她又开始神志不清,或许他不是一个注重外表的男人,他捕捉到了自己的优点,或许他对自己有好感?
她疯狂地给自己找补,以至于她又忘记起身,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了沧海桑田,她在直勾勾的目光里勉强找回一线清明。
受不了他盯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江灵火速拽过床单裹在身上,也不知是怎么昏头胀脑捡起地上的衣服,只记得脚心每一步都踩在玻璃片上。
她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逃出了房间!
陆磊扭头,对面滴了好几声才打开房门,接着是重重的“咚”声。
眼角蔓出几丝笑意,却在捕捉到床单后陡然隐下。床单上的红印如清晨里盛放的蔷薇,轻轻地扎入眼中。
陆磊点揉额角,直到时钟走过小半圈,没听见对面有动静,他几大步跨出房间,重重地在她的房门敲了几下。
急促的“咚咚”声把江灵飘远的神思拉回,她满脑子都是他说的以后。
门上又传来几声“笃笃”,如他的指尖敲在心上。那张试图解释的,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纸霎那化为灰烬。
在她嘴角烧出一抹苦涩的笑,饮食男女,她不是在酒店见过吗,怎么到自己身上就犯起糊涂了呢。
手心紧紧地扣起,又缓慢展开。她踱步到门口,面色恢复成平日的温和。
江灵打开门,视线对上淡蓝的衬衫。
像海的颜色,有浪涛声在耳旁响起。
不是浪涛,是他无数次伏在自己耳边的喘息
她不着痕迹地压下眼,声音低沉:“陆先生,我收拾好了,走吧。”
见她没事,陆磊悬着的心落下。
“嗯,你等我片刻,我回房拿东西。”
“好。”
等陆磊出来,过道上已没了她的身影。他几个大步下楼,客厅没人,走到门口才见她在院外摸一只边牧。
边牧在她身上蹭着打滚,他虽听不懂那边在说什么,但看起来聊得很开心。
她看起来一点没事。
摸了狗狗,江灵连心情都舒畅不少。
恰巧风吹下一瓣花,她拿手接住,粉粉的颜色让她想起镜子中自己的脸。
她就像一朵花,盛开在喜欢的人面前,又迅速凋谢。
这就是命运吧,有得有失。
睡过喜欢的人,挺好了,好好和他告别,把这场梦埋葬在心中吧。
陆磊随手拿下她头顶的一片花瓣:“你想在哪里吃饭?”
江灵的心又颤了下,面上却不显:“我不饿,要不一会去机场吃点吧。”
“好。”
陆磊公务繁忙,今早荒唐耽搁了不少事,他一上车就开始处理信息和邮件。
江灵捧着手机,楚静已经打了几十通电话。她昨夜醉酒,忘了和对方说晚安,今早又昏头涨脑。
她注视着窗外晃动的影子,犹犹豫豫好一会,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闺蜜说这种事。
江灵左思右想,发去个笑脸:【老母亲,午安】
楚静:【要死啊,我差点就要买机票奔韩国找你了!】
江灵:【昨天客户邀请我吃饭,喝了点酒,你也知道我那点酒量,所以一觉睡到现在(抱歉脸jpg)】
楚静:【真的(疑惑脸jpg)】
江灵:【你闺女像是会说谎的人吗?】
楚静:【不像,但我闺女天赋高,学啥都一流】【你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江灵:【我现在在车上呢,一会回去给你看】
楚静:【车上?你不是说才醒?】
江灵心头一紧,可这件事她暂时不能告诉对方:【我醒后就中午了,客人又在等我,所以才没来得及回你电话,刚上车就赶紧给你发消息】
楚静:【闺女,你最好摸着自己的心说话】
江灵费了好大劲才把对方糊弄过去,她从没对楚静说过慌,说起来心都怦怦跳。
陆磊翻看邮件的间隙,拿余光瞥了一眼。她双手捧着手机,目光低垂,眉头轻拧。
他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工作电话却在这时插进来。
放下手机,江灵的脑子有点宕机,她不晓得楚静有没有发现什么。
这两天对方总会有意无意地问陆磊的情况,昨天她说了陆磊请自己当导游的事。
可真是自己往火坑里跳,一个还没出,又要面临下一个。
江灵盘算着晚上该如何给楚静解释,一路上啥心情也没有,上了飞机和陆磊都没再说过半句话。
直到飞机落地,她望着来时的跑道。
她和陆磊的相遇从机场开始,在机场分别也挺好。机场,本就和离别应景。
经过早上的大起大落,江灵已经能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她笑着伸出手:“陆先生,很荣幸成为您的随行翻译,谢谢您给的丰厚酬劳,祝您万事顺遂。”
陆磊正考虑着财务总监提交的预算方案,他盯着伸到面前的手,柔软的手指取代脑海里的一排排小黑字。
目光往上一扫,平静的双眼带着微笑,看不出丝毫波澜。
陆磊伸出手。
十指紧扣,一声不吭地牵着她的手自顾往停车场走。
他这一动作可把江灵整懵了,他们不是该告别吗?
他的掌心虽不再发烫,倒不算特别凉,她喊了声:“陆先生,您做什么?”
“送你回民宿。”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话音刚落,江灵就被陆磊塞进迈巴赫。
可真霸道。
好吧,那就再坐一截,也就20分钟的事。
上车后,陆磊依旧拿起平板查看预算方案。
上亿的资金落入眼里却化作粉软的脸,湿润的眼,还有一声一声的“陆先生”。
江灵虽对陆磊的举动有点疑惑,倒也没多想。
车很快就开到民宿楼下,她刚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再次告别,就听到冷冷的声音从左侧飘来。
“把行李拿下来。”
“嗯?”江灵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懵地应声。
陆磊瞥她一眼,走到右侧打开车门,将迷茫的她拉下,抬头往上瞟:“带路。”
这是他第二次牵自己的手,江灵理顺的思绪又开始炸毛,耳朵里全是乱哄哄的杂音,过了会才稍微平复。
“陆先生,你在做什么?”
“带路。”
“陆先生,我的翻译工作结束了。”
“你还有其他的工作,”陆磊低头,在她耳边呢喃。
其他的工作?
江灵的目光先是滞了下,如同掉进深不见底的岩洞,黑灯瞎火,忽然一瞬间炸开一团火,照亮四周,洞内坑坑哇哇,怪石杂乱。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脑海里响起玻璃落地的碎裂声,摔得很重。
混蛋,他怎么可以把自己当成,当成!
她的身子因为发怒而颤抖,抄起胳膊去推他的手。
陆磊不想让她乱动,干脆十指紧扣:“我一会还有事要忙,你听话,去把行李拿下来。”
江灵根本甩不开他的手。
伴随着愤怒,一股强大的酸楚涌上喉咙,亏她早上还那样给自己找借口,试图美化一场酒后失误。
可他却亲手将她的幻梦砸碎,不仅碎了,玻璃渣子还扎到了她的胸口。
眼前还是高大的身躯,带着沉香的气息,不那么冰冷的眼睛,掌心甚至温热,可她却如坠冰窟,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好气,好委屈,可她有什么资格生气,又干什么矫情呢。
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是自己太蠢,江灵强压着喉咙的涩意,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陆先生,早上你不是这么说的。”
“早上的话已经过去了,现在是现在,”说话间,前方驶来一辆车,陆磊直接将她抱到大门边上。
江灵靠在温热的怀里,那股热气却比先前他身上的寒气还要冻人。她宁愿自己是幻听,也不想听到他说这样的话,狡辩的,没有原则的话。
可他为什么要狡辩,明明早上已经做过,他还要做什么?
但还没等江灵想明白,胳膊就被陆磊拽着往楼梯走,霸道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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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行李:有人在COS霸总!
第19章 19ship
强大有力的臂膀再前面拉, 江灵跌跌撞撞地跟着走。
走到二楼门口,陆磊催促道:“刷卡。”
江灵前天提个大箱子都不觉得过道狭窄,眼下却感觉地下只有巴掌那点宽, 他贴着自己的胳膊, 胳膊冷如铁。
心寒了又热,热了又寒, 反复交替, 眼眶发酸,好想打喷嚏。
“乖一点, 开门。”
他的声音原来可以这么柔软,像哄孩子, 江灵不懂他的用意, 可她仿佛就变成了一个没有思想的孩子, 当真在催促中将房门打开。
“滴”声中, 飘渺的思绪回落两分,她咬牙。轻轻推开大门, 一眼就看到坐在客厅里的老板娘。
陆磊朝里晃了眼, 迅速松开她的掌心。
江灵胡乱地压下烦闷,笑着迎上前:“不好意思,姜姐,我超时了,您看需要补多少钱?”
她这次来济州岛订了两处住所,一个海边的民宿, 一个市中心的酒店。
她今天要去酒店办理入住,民宿12点前就该退房,但此时已是下午3点。
民宿老板娘若有似无地扫向江灵身后西装革履的男人:“算了,反正昨儿你也没住。”
陆磊虽不晓得两人说了什么, 但老板娘言语中的轻蔑显而易见。
他蹙眉,几步跟着她进入小小的一间房。真的很小,还没有他家的玄关大。除了一张床,就只有能容纳一个人的过道。
他一进来,屋子变得更小了。
江灵从客厅进入房间,恍恍惚惚地像在地狱里走过一遭,以前她在酒店受过很多白眼,曾被造谣,但她从不会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她麻木地在窗台边收拾洗漱用品,阳光照在眼睛上都不觉刺眼,脑海中全是陆磊霸道的视线,还有老板娘讥讽的目光。
如今,她再不能拍着胸脯说自己是个坦荡的,清高的女人。
面对陆磊这样有钱有颜,床上功夫一流的男人,她没能守住底线,她和别人一样经不住诱惑,那些自以为傲的原则,被她所谓的喜欢踩在地下,狠狠地摩擦。
狭窄的屋子似乎容不下高大的身躯,陆磊不得不坐到床边,冰幽的眼落在江灵的背影。
她收拾的动作漫不经心,睫毛都显示出一种低沉,阳光在她身上投下一层光圈,将她和自己隔开。
她躲在里面,很明显不想理自己。
陆磊攒眉,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得益于房间太小,他轻易地就把她拽入怀中,按到自己腿上,两指扬起倔强的下巴。
四目相对,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彼此的倒影。
江灵就像哑巴吃了黄连,不,蛇胆,又猩又苦又难受。
还以为自己对他来说很特别,原来不过是个随便的女人,一个可以用钱买开心的女人。
工作?女人陪男人可以是一份工作,所以他给过别人很多这样的工作吗?
她可真肤浅,竟被这副臭皮囊迷得挪不开眼。
却在察觉他的恶劣之后,依旧升不起一丝厌恶,她怎么就粗俗成视觉动物了呢?
此刻被他拥着,感受温热的怀抱,江灵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地乱跳,跳得乱七八糟,她好没出息!
喉咙又干又涩,她又忍不住想哭,她很少有想哭的时候,但陆磊就像一颗洋葱,一靠近他,她的眼睛就开始发酸。
可她不能,绝不能在外人面前哭!江灵扯下他的两根指头,视线往下飘,语气端得僵直:“陆先生,请不要打扰我收拾东西。”
“你已经收拾好了,”陆磊扣紧她的腰,防止她逃跑。
“请您放开我,我要走了。”
“你还不能走。”
陆磊抬手抚摸她的脸颊:“你不是习惯性为别人考虑吗,那就为我考虑考虑。”
他这是说的什么混蛋话,江灵该扇他两巴掌,可手根本不听使唤,她又听到花瓶砸碎的声音,比上一次还重,心里血呼拉扎的,猩味蔓延到嘴里。
她想逃,却如同被沾在蛛网上的蝴蝶。
茫然无措,心里的小人跳出来,叉着腰骂自己,“赶紧给我支楞起来,你不是刀枪不入吗,怎么这点芝麻事就把你整懵了!”
江灵被骂得腾起一股怒火,抬头瞪他:“陆先生,请为我考虑考虑。”
“我不会亏待你。”
天老爷,这个男人在说什么伤人的鬼东西!狭小的屋子很安静,衬得江灵的呼吸很急促。
她头回喜欢一个男人,可这个人不仅不喜欢自己,还把自己当成一件可以用钱买到的商品。
短短半个小时里,她第三次听到花瓶落地的碎裂声,砸得满屋子都是,劈里啪啦,啪啦劈里,不仅花瓶,还有桌子,凳子,砸得喧嚣四起。
她的目光清澈又倔强,陆磊的视线微微往上飘,以至于手机震动了好几下,他都没去接。
阳光斑驳地打落在两张脸,气温陡然升高几度。
江灵的心绪转了几千几百道弯,她无力挣扎,骂不出什么激烈的言辞,强撑平静:“陆先生,您的电话已经响了四次。”
陆磊握着她胳膊的掌心已经开始发烫,拧眉间,松开一只手去拿手机。
江灵瞅准时机火速起身,拉起行李箱烫脚地往外跑。
轮子的咕噜声,像是孩子在玩滑板那么大声。
陆磊边接电话,边跟着她往外走,短短的几秒功夫,手都还没来得及伸出,她居然就奔到楼下。
这可是楼梯,她提个箱子也能跑这么快!
江灵比跑百米冲刺还带劲,瞅到辆出租车就麻利地招手,生怕被后面的饿狼逮住。
但她挥舞的胳膊才晃了几下,就被一只手按下。
不那么冰冷,但她后颈却瞬间爬上鸡皮疙瘩。
陆磊简单交代几句就挂断电话,伏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谈谈。”
巨大的压迫感朝江灵袭来,压得她甚至抬不了头。
眼前的阳光都被他遮住,眼底是黑压压的一片,她的指尖扣在掌心,逞强的话明显有点飘:“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是么?那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紧张。”
“那你为什么不敢抬头看我?”
江灵感觉被狼咬住了腿,再不跑的话可能小命都得丢掉。
视线里捕捉到一辆出租车,她不死心地抬手,但胳膊才舞到半空,她就听到冷冰冰的声音。
“把江小姐的行李拿上车。”
“陆磊,你,你!”
江灵脱口就想骂,可她没骂过人,连泼妇都装不出来,“混蛋”两个字卡在喉咙,她就像被卡断气,竟只能眼睁睁地看司机将自己的行李放入后备箱。
反驳的措辞还没理撑直,她就再度被塞入车中。
陆磊察觉到江灵的怒意,可她连生气都像一只没有爪子的小奶猫。只会紧紧地咬唇,瞪眼的时候没有怨气,反而很可爱。
在床上是,床下也是。
他现在没空安抚她的情绪,怕她跳下车,他只能挨坐一旁,一手抓紧她的手,一手接听电话。
江灵稀里糊涂地坐上车,道旁的树往后退却只能干瞪眼,瞪着瞪着,连眼睛都开始发酸。
视线重新落回车内,五感因狭窄的空间格外敏感,他的气息近在身旁,像要把她香晕。
她搞不懂陆磊究竟怎么回事,美女多的是,他为什么偏偏要缠着自己?
她受不了对方拿看商品的眼神注视自己,那样会显得自己眼神很不好,喜欢上了一个没有心的男人。
可就算江灵又气又恼,多年来的习惯又总让她下意识替别人着想。他忙着谈事,自己又不能在一旁大吵大闹。
她暗骂自己心软,最终乖乖地坐了一路。
20分钟后,迈巴赫驶进青川度假村,停到陆磊住的别墅门口。
江灵的手一直被陆磊牵着,他又一直在打电话。
她不得不眼睁睁地看司机将行李放到客厅,人也被陆磊拉进屋内。
陆磊的会议还没有结束,他牵着江灵坐到沙发,仍没有松开的意思。
两人的手紧握一路,江灵的掌心湿湿的,不晓得是谁的汗。
她想了一路,意气用事不能解决问题。既然他想谈,那自己就认真听,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
她强迫自己冷静,冷着冷着,思绪又开始飘,东一下,一下,没理清楚现状,但愤怒,紧张却似乎跑没了影,就连委屈也似乎躲到了角落里。
余光瞥到陆磊的嗓子滑动,江灵鬼使神差地拿起一旁的矿泉水,扭开后递到他面前。
陆磊本来在做预算安排,看到矿泉水的瞬间,时间静止了好几秒。
他侧过眼。
视线相接,江灵猛地回神。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这讨厌的职业习惯,她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了
陆磊一只手打电话,一只手牵着江灵。
见她的胳膊往回缩,他迅速交代几句,微微张嘴示意。
江灵觉得自己特别像草鱼,专门把自己养得肥美地送到人嘴里。
她难道就是天生的丫鬟命吗?
不,才不!
她瞪了陆磊一眼,没有喂他,举起瓶子自己喝了口水。
可还没来得及咽下,高挺的鼻尖就猝不及防地撞来。
眨眼间,她嘴里的水就没了!
陆磊松开她的舌头,眼底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忍不住在粉唇啄了啄。
江灵人都麻了!
她不仅麻了,她还像傻了,特像个没电的机器人。
陆磊磨着她的唇,上下来回地亲,电话那头的声音模模糊糊,瞥到红透的耳垂,他含入口中。
他松开湿热的掌心,手捏上她的腰,深深地掐着。
若不是矿泉水洒了些在身上,江灵恐怕还能懵一会。不晓得是不是紧张的,她居然发出一声轻“嗯”。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明显顿了下,过来会才传来道中年男人的声音。
“老板,是否需要休息会再继续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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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财务总监:老夫貌似成了他们paly的一环。
第20章 20ship
江灵僵硬的脸抖了好几下, 职业性地反应过来,她迅速抬起胸前的脑袋,眼神示意他赶紧回话。
陆磊吻得意犹未尽, 他睁开深幽的眼, 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今天的会议先到这,辛苦。”
末了, 他扔掉手机, 转头就把她按在身下。
江灵被陆磊推倒在沙发的瞬间,矿泉水瓶从手里脱落, 在毛毯上洒了一地。
她的视野被挡住,只有一张被阳光渡上晕轮的脸, 完美得无可挑剔。
陆磊呼吸凝滞, 似是忍了又忍, 拿鼻尖蹭她的唇:“可以谈了吗?”
“咚咚咚”的心跳声撞得江灵脑子发晕, 这样的距离实在太压迫,幽幽的眼睛像要把自己吸进去, 她怎么谈, 舌头都打不直。
她有很多的理由去拒绝对方,可出口的气却一点也不壮:“先,先把我放开。”
“要是你逃了呢?”
“我不逃。”
“那你是答应我了。”
江灵今天一整天都在坐蹦极,蹦得脑子充血过度,加载了好一会才有反应,她无力地抓着沙发上的毯子:“我答应你什么了, 陆,陆先生,麻烦你先起来。”
陆磊眼底盈笑,指尖勾勒她柔软的侧脸, 尾音轻挑:“陪我。”
如果是在梦里,江灵会扑上去,狠狠地亲他吧,可刺眼的阳光,喷来呼吸的温热,身上的重量都在提醒自己。
这不是梦,是个荒唐的现实。
他眼底的火焰烧得不比清晨小,顺着呼吸烧到她的心口。
江灵喘不过气,她微侧过身,左手的胳膊垂到地毯上,蹙眉:“陆先生,有人说过你像无赖吗?”
陆磊压着她,敏感的身体感知得一清二楚,他犹豫片刻,半撑起身,低头凝视。
在阳光的照耀下,她脸上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如同一只柔软的玩偶,他忍不住拿指头去摸:“没有,你是第一个。”
“你觉得自己像吗?”
“嗯。”
好有自知之明的男人,江灵还要怎么说拒绝的话呢,上午他的手段自己都见识过了,她就是待宰羔羊,在死之前又该怎么挣扎?
阳光有点刺目,她抬手揉发涨的眼。
陆磊看不见她低垂的表情,还以为她在擦眼泪。
眉心轻压,他的话在口中反反复复地斟酌,开口却还是那句:“我想让你陪我。”
一阵清风吹来,如同治愈的手抚过江灵的心口。
明天就要回国,回国后才是什么都结束了。烧心烧肝太久,她只剩下一种破罐破摔的疲惫感。
“陆先生,我的假期快结束了。”
陆磊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接过话:“你若还想多呆几日,我可以替你安排。”
“我后天还要上班呢,你可能不会明白,普通人休假也不大容易。”
沙哑的声音里含着一种悠远,不是这个年纪能说出的话。陆磊拨开她耳侧的发丝,眼神凝滞,过会才道:“我花钱让你陪我,对你来说是不是一种侮辱?”
终于听他说出这句话,江灵的心有种看一地玻璃碎渣的平静。
“你想听实话吗?”
“嗯。”
“如果你装出一点喜欢我的样子,我会昏头昏脑地陷落。如果你燃烧着情欲,拿像看灭火器的目光注视我,我会经不住你的诱惑而沉沦。可你用商人的视线打量我,用钱买你的负罪感,告诉我,我的身体对你有价值,而我感受到了自己所谓的价值,我不仅感受到了,我甚至会因为钱动心。这让我很沮丧,原来我也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
普通人的绝大部分问题都可以用钱来解决,所以钱很重要。重要到看见它时,即便这件事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即便认为它不应该,却仍旧会去考虑。
江灵苦笑,她厌恶自己对陆磊的喜欢,又讨厌钱对自己的吸引。
可一旦他靠近自己,她所有的原则,坚持都会动摇。
陆磊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江灵会吸引自己,让他打破许多原则,比如不和喜欢自己的女人纠缠,不纵欲,不强求等等,直到听见这话。
他出身豪门,成日在虚伪的世界里打转。可江灵不一样,她纯粹而真诚。她吸引自己的不仅是身体,还有那颗心。
因为他没有。
陆磊沉思片刻,轻轻勾起她的脸。
“我欣赏你的原则,可原则是金钱世界的绊脚石。你聪明,踏实,但感情用事,这样你尽管努力工作,成果也可能被别人窃取。你全心地爱一个男人,他可以不用任何付出就享用你的□□,占有你的青春,把你的价值用尽,可能再将你丢弃。到头来,你的原则和感情,能为你换来什么?”
这声音不冷不热,像3月的风。江灵凝望他深邃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小小的自己。
类似的话她在网上见过,听年长者提过。
人,应该为自己考虑;人,应该自私一点;人,需要保护自己。因为人很脆弱,经不起折腾,一受伤就难受,一难受就没有快乐。
陆磊的话很符合当下的价值观,可江灵却不认同。
但她没有反驳,她看过许多哲理的书籍。每个人的三观都受到环境的影响,而男人天生就比女人冷漠,尤其是商场上成功的男人。
在陆磊坦诚的目光中,江灵愈发平静,他没有错,自己的喜欢也没错,而欲望是本能。
是她的原则触碰了心动,两者相撞,她才会扭捏。而扭捏的结果,是她一边庆幸他们还没有分别,一边为自己的堕落而忏悔。
不该这样的,她又想起楚静的话,女人应该比男人更洒脱。
阳光落在她眼里,像被揉碎,陆磊迟迟没听见回应,以为自己的话太直白伤了她的自尊,
捧起她的脸,嘴唇轻动。
他的呼吸扫在江灵脸上,没有之前的冰冷疏离,也不像方才的热烈滚烫。
她的身体有价值,她需要钱,她喜欢他,这几个念头在脑海里来回博弈,轮番占领高地。
她的头好痛,闭眼的动作也痛,痛着痛着,心口也难受,难受到呼吸都痛,在激烈的天人交战中,她生生地受着煎熬。
直到他的指尖落在耳畔,轻柔的抚摸。
江灵再度睁眼,抬起垂落的胳膊,手指缓缓抚上他的脸颊,像是被人捏着嘴蹦出几个字。
“陆先生要给我多少钱?”
陆磊眼皮一撩,一时间内心竟有些五味杂陈,他盯着低垂的眼睑,语气愈发温和:“你想要多少?”
“2万吧,反正明天我就回国了,也就是陪你睡一晚,陪你吃个饭而已,想来这钱可挣得真轻松。”
钱太少会显得自己很廉价,太多又是种贪婪。
陆磊听出话里的自嘲,拿下她的手握在掌心,终还是说了声:“抱歉。”
江灵低下目光,将涌上眼眶的苦涩往心里头咽。
“陆先生何必对我抱歉,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人都是为更好地活着,既然我对你有价值,那这份价值就应该变现,对你对我都是件好事,这怎么不算是种双赢呢。”
她的话越符合金钱世界的标准,陆磊就越听得刺耳。
说出这番话,江灵忐忑的,来回拉扯的心反倒平复下来,纠结的结果如果还是放下下,又何必将原则视为唯一标准。
这是意外,意外就需要别的处理方式。春梦能做一场,也能做两场。就这样吧,她不能再拖拖拉拉。
现在不是流行1日CP,她喜欢他,既能满足身体,又能赚钱。
说来总是她赚了吧
下定决心,江灵仰头亲了亲他低垂的眼睛,若无其事道:“陆先生,我收拾下就出去玩,晚上想要我几点开始陪你?”
陆磊凝视着她平和的眼睛,像个没有感情的玩偶一样盯着自己。
他抬手覆盖住她的双眼,落下轻柔的吻:“我换件衣服陪你一起。”
江灵很快就听到轻轻的关门声,她睁开眼望向衣帽间。
强忍的泪水终忍不住流下,滴落在毛毯,与地上的湿渍混在一起。
分不清是泪水还是矿泉水。
但她没允许自己哭太久,她很快就擦干泪水,走到浴室洗脸,又补了个妆,对着镜子里的脸笑道:“江灵,你可以的。”
但这笑有点难看,比哭还难看。
听到浴室的水声,陆磊凝眉盯了会,抬步走到门口,手指悬在半空。
过了会唤道:“我可以进来吗?”
江灵来济州岛都还没有好好玩过,现在已经快到4点。她担心陆磊临时变卦,连出去玩的时间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我好了,走吧。”
没在她脸上察觉哭过的痕迹,陆磊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你想去哪里?”
“涉地可支。”
“海边?”
“嗯,悬崖海岸,我看攻略上面说那里风景很美,是不少电视剧的取景点。”
“比如?”
“《仁显王后的男人》,陆先生应该没听过。那里有旋转阶梯和黑色火山礁石,你要是不喜欢外面,那里还有教堂和咖啡厅,你可以在室内休息等我。”
听着她欢快的声音,陆磊低头看了眼,不自觉驻足。
江灵侧头望去:“怎么了,陆先生?”
陆磊的视线从柔软的唇滑向明亮的眼睛,轻抚她的头顶:“没事,我们开车过去。”
“好。”
4点半左右,江灵终于抵达济州岛的第一个游玩点。
她沿着海边的栈道漫步,一侧是蓝色的海浪拍打在黑色的火山岩礁石上,别有一番气势;另外一侧是大片绿油油的草甸,一目望去,如同掉进了莫奈的调色盘。
江灵想沿着海岸线多走几圈,而且她注意到方才陆磊的手机又响了好几下。
她转头指向玻璃房子:“陆先生,您看到那个BAKERY CAFE了吗?外边的海风大,您去里面休息或者处理工作,我在外面看会日落,大概6点来找您。”
陆磊手头上确实有事,他点头:“那你自己小心,有事call 我。”
“嗯。”
目送陆磊走远后,江灵蹦蹦跳跳地走下栈道。她坐上大秋千,仰望白色灯塔,拍下悠闲的马群,发了许多照片给楚静。
她一个人玩得特别开心。
5点半左右,碧蓝的天幕被染成绚烂的橙红色,美不胜收。
江灵脑海中想起读过的一句话,“我看着光线从云层中透下来洒在水面,带着某种固执和反抗,那场日落似乎给了我打破桎梏的勇气,原来苦尽,便是回甘。”
她不认同善良的人会被利益的车轮无情碾压,她相信努力的人会种出甘果。
带着苦尽橙的香气,果肉酸甜,陈皮温润,伴随着每天的日出日落,活出属于自己的小小幸福。
海鸥从金色的光晕中掠过,江灵张开双臂,如同化作一只白鸟,跟着鸟群飞入云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可她还沉浸在幻想中,一双温暖的手臂就将她的思绪拽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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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海滩:初恋就是要纯纯的,本滩滩可是名场面见证者!(PS:有关日落的话是抱抱从网上找的,她让我感谢网友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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