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101ship
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水汽氤氲在两人周围。
陆磊凝视江灵朝自己靠近的身体,喉咙不经意滚了好几下,掌心蜷缩, 手背青筋爆起。
许是厨房的灯光过于温柔, 又或是江灵几日没睡好,所以眼睛有点花。
只见陆磊整个人都蒙在光里, 深情的眼睛像能把自己吸进去。
她的话就那样停在舌尖, 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有点眩晕。
江灵垫起的脚承受不住身体, 重心不稳,鼻尖擦过他下颌, 径直朝他胸口撞去。
她靠来的瞬间, 陆磊浑身一僵, 连呼吸都停滞好几秒。
空气里除了沸水的咕嘟声, 还有细密电流在滋滋作响。
陆磊顺势搂过纤腰,眼尾飘起薄红, 语气如同呢喃:“你说什么, 我都会答应。”
江灵听着他心跳,那声音像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感觉到什么,迅速转身,掀开锅盖。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拿起夹子伸进锅里:“肉好了。”
肉是好了, 陆磊觉得,他也被煮熟了……
指尖在掌心捏出白痕,他忍不住轻舔唇,出去喝了一瓶冰水。
这才稍微冷靜点点。
江灵把肉过凉, 手在水龙头下冲了又冲,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戴上手套,开始心无旁骛地切肉。
陆磊重新回到厨房,认真凝视她耳垂,先前她转身掀开锅盖时耳尖的那抹红,是被蒸汽熏的,还是……
他把江灵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故意在她耳垂多停留半秒。
“刚才……”陆磊欲言又止,浅笑转过话题:“肉煮得很嫩。”
“嗯,时间刚好。”
陆磊拿起一片切好的肉:“和餐馆里的一样薄。”
“当然,熟能生巧。”
陆磊注意她手指贴着锋利的刀刃,先前那股酸楚再度蔓延至心口:“以前有切过手吗?”
“忘了,可能小时候有吧。”
“你几岁开始做饭?”
“大概八岁。”
江灵话音刚落,温热的怀抱便自后而来,宽大的掌心贴在自己手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她握着刀的手微微一僵。
陆磊下巴轻轻在她发顶摩擦,移开她的手,自己拿起刀,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后我做饭给你吃。”
刀落,江灵的心好似被切了下,被他圈在怀里,仿佛围在一个听不见声音的世界。
她微侧过头,想避开他灼热的呼吸,却不小心蹭到他脸颊。
有点烫。
陆磊体内蹿过电流,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
江灵的脑子卡壳两秒,不再乱动,她低头,拿起他刚才切下的一片肉,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的柔软:“等会这片你吃。”
“嗯,” 陆磊紧抱她,像片背后的膏药。
他在心头深深呼了口气,专心切肉:“这片好像薄点。”
“薄了0.5厘米。”
“这片呢?”
“还好。”
“我觉得这片肯定可以了。”
“算了,还是我来切吧。”
“那我握着你的手,感受你切肉的力道,下次我就会了。”
……
因为某人学习切肉的热情,原本半个小时就能吃上的晚饭,结果生生拉长了10分钟。
一盆麻辣鲜香的水煮牛肉,一盘土豆回锅,一碟小青菜。
陆磊拿起手机拍照,顺手扔进188天团群。
Cion:【(夸张.jpg)我 我 我终于吃了个热乎的啊!这是嫂子做的吧!!】
Shine :【你终于不是2g网】
月白公子:【@Stone 边上那片回锅肉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磊哥还得和嫂子多学点刀功】
风:【@月白公子 不愧是戴了眼镜的男人】【@Stone 别的功夫也要多切磋】
Cion :【@风 咦惹】【@Stone 磊哥 我还没吃饭呢 你这狗粮就给我撒上了】
Shine :【你 当然吃狗粮】
风:【@Shine 他已经提着40米大刀在削你的路上】
寒山一枝花:【老板风花雪月 牛马可怜吃草】,配图一碗沙拉。
月白公子:【@ 寒山一枝花 亲切拍头 都是为了磊哥的幸福 你可是功臣】
Shine :【百年后追封】
Cion:【@Shine 没哥在 你小子就是嚣张 比星昱还讨打!】
风:【我可怜的弟 还在加班看资料呢】,配图钱星昱的认真脸。
寒山一枝花:【可怜什么 等那小子真正成熟 得跪着感谢我们】
月白公子:【我倒有些佩服星昱 锲而不舍】
Shine:【死缠烂打】
Cion :【@Stone 磊哥 快回去把你楼下那嚣张小子的天花板踩烂!】
Stone :【这片肉是爱心形状的 有想吃的吗?】
寒山一枝花:【@Stone 不敢狼嘴夺食】
风:【@Stone 这五花肉真是肥肉相间】
月白公子:【@Stone 让嫂子喂你】
Cion :【@Stone 我!我!我!】
Shine :【冷酷哥恋爱脑晚期确认】
Stone :【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寒山一枝花:【】
风:【偶像光环崩塌中】
Cion :【磊哥 你不会从星昱那学了什么不该学的东西吧?】
月白公子:【咳咳咳 磊哥说的总有些道理】
Shine :【喝口拉菲压压惊】
江灵洗手后回到饭桌,见陆磊嘴角带笑地看手机,问道:“有什么喜事吗?”
“嗯,”陆磊放下手机,夹起一片五花肉放入她碗里:“这是我切得最薄的一片。”
“你怎么知道是你切的,又没标记,看上去像我切的,”江灵夹起块拇指厚的肉放到他碗中:“呢,你切的,自己吃。”
陆磊看着这块豪放派刀工的五花肉,忍不住笑出声:“嗯,我手艺不错,挺好吃。”
“难道不是我手艺好吗?”
“都挺不错,我切的功夫好,你的厨艺好。”
“你脸上贴金了。”
“你拿放大镜关注我吗,连毛孔里的金子都能瞧清。”
江灵轻轻抬眼,虽然以前在一起时他们也会开玩笑,但很明显和这有些差别。
他脱下西装的时候,就仿佛卸去锋芒。
很有一种人夫感。
察觉走神,江灵思忖片刻道:“资料我已经准备好,如果你没有意见,我发你邮件。”
“说来听听。”
“第一,免税城和华瀚资源置换,抵2000万。”
陆磊眼底的温和被冷静取代,权衡片刻:“可以接受,继续。”
江灵语速平稳:“第二,星火科技和春花秋月合作的AI项目,合同价降低1000万。”
“你见过月白?”
“一面之缘,只打了个招呼。”
陆磊注视她,探寻的语气:“这是你自己准备的方案,还是许曼提议?”
“我调研过,曼姐也提了,算心有灵犀。”
“嗯,月白能答应,我没意见。”
“好,预先祝我们合作愉快。”
看她伸手,陆磊缓缓放下筷子,目光紧紧锁定她的脸:“第三呢?”
四目相对,江灵察觉到他眼中细微的波动,隐隐透出某种不满。
她平静收手,夹起一片微厚的五花肉放入嘴里,语气从容:“没了。”
“你的成本应该控制在6000万,才能避免袁董找你麻烦。”
几秒后,对面仍不作声,陆磊眉头紧压:“我说过,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江灵咀嚼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语气平稳:“虽然7000万和国外公司的报价持平,但Flash 提供的服务远超同行,就像两个同样价位的苹果,顾客自然会挑选大的,与Flash 的合作还是春花秋月占上风,所以舅舅没理由找我麻烦。”
听她语气从容,陆磊的心似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扎入血管,鲜血横流。
他做好了她会开口的准备,也打算放弃他一直来的原则,为她让步。
可当他肯放下骄傲,让她看见自己的真心,她却不要。
连他的尊严也仿佛在这刻被扔到地上。
痛,心又闷又痛。从胸腔蔓延,带着种近乎荒谬的无力感。
陆磊反驳的话烫在舌尖,却在她沉稳的目光中滚入心口。
这是她的倔强!
可当初她肯放下前程,不顾一切追自己到粤湾,不就是因为她的倔强吗?
她如同一株看似柔弱却根系深扎岩石的植物,从不肯轻易依靠任何人。
昏黄的灯光在冷峻侧脸投下一团阴影,江灵明显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由温热到冷淡,似曾相识的破碎,她闻到一股酸涩。
她敛下目光,继续吃饭,不小心夹到一粒花椒,也没觉得麻。
陆磊掌心被捏出红痕,费力压下心口的痛与涨。
他定定注视江灵,嘶哑地挤出一句话:“在停车场那次,我给钱让你回成陵,现在我明白你当时的心情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原来做了那么多混账事。”
菜吃了不到一半,江灵就觉得饱了。
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一道身影随之而来。
腿上传来轻柔触感,他低沉的呼吸穿透裙子渗入皮肤。
可很快,她腿上的脑袋就不见了。
江灵抬头注视对面,陆磊夹起一根青菜,面色如常。
仿佛刚才他的脆弱只是一场幻梦,他的那句“宝贝,我错了”只是幻听。
她舌尖后知后觉传来花椒的麻,轻扎神经,不尖锐,却绵长。
灯光在陆磊冷厉的五官投下柔和光晕,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的暗涌。
他若无其事地给江灵夹菜:“多吃点肉,你现在大瘦了。”
“嗯,你也吃。”
“接下来忙什么?”
“年度预算的事。”
“老狐狸还真不让你消停。”
“面上还过得去,每次出去应酬都不会让我喝酒。”
收拾完后,已经9点半。
陆磊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你坐沙发休息下,”随后转身上楼。
江灵收回余光,打开手机查阅消息。
不一会,就听见下楼声。
陆磊抱着精美盒子,弯腰放到她腿上:“礼物。”
“这么大盒子,装的什么?”
“拆开看看。”
江灵抬眼看向陆磊,灯光勾勒出清晰轮廓,他眼中藏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打开礼盒,拿出一只灰不溜秋的玩偶,眼角上扬:“怎么是灰大狼,我又不是喜羊羊。”
陆磊把盒子放到地毯,自然地坐到她身旁,一手撑头,语气柔和:“灰大狼爱老婆,你们那边不是叫爱老婆的男人耙耳朵,”说着,他把耳朵送上前:“你摸摸,耙不耙。”
江灵盯着他略微泛红的耳朵,捏灰大狼的手紧了紧,没吭声。
陆磊的手撑在身后沙发,将她圈住,温热呼吸轻拂她耳廓:“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这个礼物,还是觉得我不够‘耙耳朵’?”
灰大狼玩偶夹在江灵的胳膊和身体之间,毛绒绒的触感像是某种无声催促。
“还是说你不喜欢耙耳朵,你喜欢硬的,”陆磊故意停顿,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刻意放软的磁性:“硬耳朵。”
湿热的呼吸喷在耳边,江灵脖子有点痒。
她往旁边缩了缩,肩膀撞到陆磊撑在沙发的手臂,纹丝不动,用身体把自己圈入更逼仄的空间。
江灵拿起灰大狼朝他胸口拍打,语气微软:“你不要得寸进尺。”
话音刚落,她就被打横抱起。
陆磊迅速把江灵抱到腿上,下巴轻搁在她发顶,搭在纤腰的手微用力,让她更贴近自己。
另一只揽着肩的手轻摩挲她胳膊:“这样才叫得寸进尺。”
江灵双脚悬空,他身上木质的熏香因为距离大近而充满侵略性,她下意识将灰大狼捏得更紧。
陆磊摩挲她细腻的下颌线,指尖一勾,视线相接,神情温柔:“宝贝,我爱你,虽然这不是表白的时机,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多爱你,我每天都想和你说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他握紧江灵的手贴在胸口,视线攫取她柔软的唇,缓缓低头。
江灵眼里只剩下高挺鼻梁。
灰大狼被她无意识地松开,掉在地毯发出轻微闷响,却没有打断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
她眼睁睁看他的唇越靠越近,大脑空白。
“滴滴滴”声犹如夏日惊雷,打破沙发暧昧氛围。
江灵火速跳下他的腿,抓着包远离沙发。
摸了会才摸出手机。
陆磊盯着地毯的灰大狼,捡起来放在自己腹部前。
他闭眼,压下眸底翻滚,起身喝了瓶冰水,穿上外套。
送江灵回别墅已经10点半,陆磊跟着下车,边走边道:“具体细节焱焱会和你谈。”
江灵驻足抬头:“好。”
“后面我比较忙,我想把工作处理好,圣诞节空出时间陪你。”
圣诞节……江灵脑海里飘出些零碎的片段,没作声。
她走到门口,抬手输密码,掌心却传来温热触碰。
江灵扭头:“还有什么事吗?”
陆磊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眼睛,牵起她手,放到唇边轻轻啄了下:“晚安。”
“嗯,晚安。”
江灵从容打开大门,进入院子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午后阳光灿烂,在橱窗晃着彩色光影。
江灵靜靜凝视对面埋头看资料的漂亮脸蛋,直到对方抬头,扬起饱满的花瓣唇。
“具体细节回头商务团队和法务进行商讨,我这边ok 。”
“好,什么不清楚的你随时都可以问。”
陆焱弯起唇角,眼底漾开一丝狡黠的笑:“真的,都可以问吗?”
江灵注视她翘起的眼角,眼睛带着点无辜的水汽,既清透又带着勾人的馥郁。
陆焱是和楚靜一个类型的明艳型大美女,楚靜是飒款,而她是魅款,是那种看一眼就能被钓住的美女,又纯又欲。
江灵在春花秋月周年庆晚宴,以及那天路边看到陆磊挽着的女人,都是她。
陆磊把与Flash 谈判的后续事宜交给了陆焱,所以今天江灵把方案给对方过目,她只是简单看了几下,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接下来就是商务团队敲定合作细节,这事彻底告一断落。
江灵也算松了口气,温和一笑:“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的事挺多。”
“嗯,你问吧。”
“我和我哥长得像吗?”
她的语气听起来特别纯真,江灵根本无法将她和陆磊的妹妹化作等号,两人无论气质还是语气都一点不像,对比起来,反而许曼更像陆磊妹妹。
江灵轻笑:“眼睛像,深邃有神。”
“看来你喜欢我哥的眼睛,”陆焱眼中闪着愉悦的光芒:“我们家的眼睛都挺好看,祖传。”
江灵被她可爱的语气逗笑:“嗯,是很好看,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看来你们家都有一颗美丽的心。”
“你的眼睛也好看,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陆焱尾音轻挑,亲切拍江灵的手:“我们家家风开明,盛产纯情男士,我爸爸现在还会和妈咪撒娇,我大哥啊,别看在外头一副威严模样,回家还得给大嫂按摩腿,至于我哥呢。”
她顿了下,看了看江灵,说得一本正经:“我哥更是青出于蓝,他很爱你。”
江灵搅着咖啡杯里的拉花,一圈又一圈,她委婉地转移话题:“你的性格怎么和你哥不像。”
“我10岁就去了英国,外祖母那时候身体不大好,她又疼我,所以妈妈忍痛把我送去那边,我从小跟着姨妈长大,性格比较像她,热烈奔放喜欢自由,”陆焱又补道:“以前我谈恋爱,哥还会教训我,说我不该伤害别人,所以我哥真是个顶好的男人。”
江灵温柔一笑:“嗯,他确实很好。”
“那你能重新考虑考虑下他吗?”陆焱抓着她的手,眼睛微微耷拉:“灵灵姐,你看他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哦,我大侄子都谈恋爱了,他还是老光棍呢,多可怜呀!”
江灵再度被逗笑:“他怎么会可怜,追他的女人都已经排到法国。”
“那些女人都没你好,我头回见你就觉得特亲切。我虽然有点爱玩,但我的眼神一向挺好,你一看就是个好女人。”
“当然,我的意思不是那种三从四德,你很有魅力,所以我也很喜欢你,要不是哥拦着,我早就来见你了。哥从小就宠我,我也想帮他做点事,毕竟这是他生命中最大最大的事,比事业还重要。”
“所以你看,我黑眼圈都有了呢,我自告奋勇地接手他的工作,就是想他有更多时间陪你。”
陆焱一口气说完,目光肯肯。
江灵把水杯放到她手里,没作声。
陆焱没见她反感,继续吹风:“我妈妈可疼大嫂了,而且大嫂的事业也做得风生水起,我们家没半点纷争,绝对不会有婆媳矛盾。我哥不让我把你的事告诉妈咪,因为怕妈咪飞来找你,她肯定比我还夸张,说不定会把传家宝给你戴上,哥是不想你有压力。”
江灵只喜欢过陆磊和钱星昱,过去既没见过他们的朋友,更没见过家人。而陆焱的热情如同冬日烈火,带来暖和热。
她从小失去双亲,心在轻快的声音中真切地动了下。
咖啡厅里飘香肆意,连音乐都带着恰如其分的温柔,令人心情愉悦。
陆焱趁热打铁:“我危逼利诱才从梵梵那套到点消息,哦,梵梵是哥楼下的女主人,她很小,很可爱,性格和我有点像,所以哥只是把她当小妹妹,你别误会,而且她已经结婚,和他老公感情很好。”
“哥之所以告诉对方你的事,因为梵梵也来自成陵,哥伤痛的时候见到她,触人生情,灵灵姐,你别介意,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见她一本正经,生怕自己误会的模样,江灵莞尔:“我知道,他和我说过。”
“是吧,我哥真挺老实!绝对的老婆奴,”陆焱轻拍胸口做保证,小狐狸般灵动的眼睛微微一转:“我知道一点点你们的过去,是我哥混账,是他有错在先,所以我支持你晾着他,让他跪榴莲道歉都行。我虽然在情感上站哥哥那边,但身为女人,我希望哥为过去做的一切错事赎罪,你可以惩罚他,要不知道怎么惩罚,以后我可以给你出主意!”
“谢谢,我早将过去放下,也从来没怪过他,”江灵尘封的过去被掀开一角,语气仍旧温和:“他对我挺好的,只是离别来得大突然,我没有做好准备,再加上我那时不会处理感情的问题,所以才自顾沉痛了一段时间。”
“灵灵姐,你还是怪他吧!”陆焱皱眉,语气带着孩子般的请求:“我不想你说得这么风轻云淡,显得哥好像要出局了一样。”
哥可绝对不能没机会啊,她还想要嫂子呢!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陆焱:又是替亲哥操心的一天。
韩东豪:知道我以前多苦了吧。
陆焱:豪哥威武,不过你也应该这样,要哥不安定,你也别想讨老婆。
韩东豪:我,真的会栓Q。
第102章 102ship
江灵盯着陆焱祈求的眼睛, 想了想措辞,委婉:“焱焱,说实话, 我现在没有心思考虑感情的事。”
“那就是以后有心思咯, 没关系,”陆焱扬起俏皮的笑, 亲热地拉她手:“只要你不拒绝我哥就行, 就让他一直追你呀,本来谈恋爱就是从追女孩子开始, 你这么好的人应该享受女王待遇。”
话到此,陆焱不再继续, 再说多了怕江灵认为他们一家子过于热情, 不大正常
她从包里拿出精致的礼盒放到对面:“嫂子, 哦, 不,灵灵姐,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每次见面江灵都会收到陆磊礼物,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打开。
她盯着丝绒红盒面,没有做过多谦让:“谢谢。”
“不客气,你看看喜欢不。”
服务员来添茶水,视线从陆焱漂亮的脸蛋滑过,暗自在心头感叹了两声美人。
转向江灵时,看着她手里的红丝绒礼盒, 也有点期待。
江灵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颗水晶球,是白中夹淡粉,淡蓝, 淡紫,好儿种颜色的水晶球,如同纯净晶体里挂着一弯彩虹。
她这些年收过不少水晶,但都没有这颗水晶亮眼,一看就价格不匪。
江灵关上礼盒,笑着递回她面前:“礼物过于贵重。”
陆焱迅速抬掌心去推:“灵灵姐,礼物只是心意,礼物给喜欢它的人才有价值,”顿了顿,她调皮一笑:“下次见面你也送我礼物,我喜欢红色。”
江灵注视陆焱亮晶晶的眼睛,这真是双让人难以拒绝的纯净眼眸。
她身为女人,都会忍不住想多看对方儿眼。
于是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江灵没再推辞:“你们家有见面就送礼物的习惯吗?”
“我们家确实有送礼物的习惯,但可不是谁都有这个待遇哦,只有很很很很重要的人才有。”
半个小时后,初恋cp后援会炸开锅。
向日葵:【焱姐,什么情况,你见着灵灵姐啦!】
刚才陆焱借着回复消息的间隙,拍了张江灵低头看水晶球的照片。
【见啦!】【嫂子不愧是嫂子!】
Shine :【这似曾相识的话 有人发喜糖】
风:【@月白公子 某人出来解释下】
寒山一枝花:【@风 哦哟 难得见你吃瓜这么积极】
月白公子:【?什么情况】
向日葵:【@月白公子 英俊潇洒的穆总,我们老板在拿你涮锅,嘻嘻嘻~】
Shine :【冷眼警告】
向日葵:【略略略,你可以打我,但不能扣我工资】
寒山一枝花:【本群禁止秀恩爱 考虑下单身狗的感受】
风:【你还单身狗 你都快成皇帝了】
月白公子:【赞同】
Fire :【别偏楼,我见到嫂子了,让我发表点感言不行吗~】
Cion :【姗姗来迟 怎么每次吃瓜都不热 焱焱你说 你慢慢地说 谁敢打断你 我钱sir拔枪警告】
Shine :【年下不叫姐 心思有点野】
Cion :【@ Shine 我让你得瑟!再过儿天哥就回来了 到时候有你好看!】【焱焱你快说 我端好小板凳等着呢】
Fire :【我大激动了,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总之,我哥是有希望的!】
风:【焱焱 磊哥最近是把你虐得语言神经失调了吗】
Shine :【楼上抢我台词】
向日葵:【@ Shine 老板,嘴大毒容易遭天打雷劈,我天天给你诵经念佛呢,说来这也应该加钱】【焱姐,下次你带我一起去见灵灵姐吧,要是老板哪天不要我了,我想跟着灵姐混,她一看就是绝也好老板!】
寒山一枝花:【@ Shine 让你得瑟 梵梵干得漂亮】【不过灵灵确实很好 谁见了都说一声好】
Cion :【虽然我没见到人 不过能让星昱那臭小子喜欢的人肯定不一般 回国后我得打个飞的亲自去见】
风:【@ Cion 星昱找你吐苦水了?你见嫂子还是见弟妹】
Cion :【我跟老板混 当然还有我们家焱焱 这是焱焱的嫂子 小星星只能一边凉快去了】
钱星昱今儿的眼皮跳了一天,他总觉得谁在骂自己。
但这两年来他既不交友,也没玩过任何一个女人,思来想去就只有那个该死的群!
连他那一向不着调的二哥都在里面为陆磊摇旗呐喊!
钱星昱紧眉,拿起手机,上午他就给江灵发了消息,到现在还没回。
最近他对工作格外专注,每天只有在睡前才能想江灵,他也不敢想大久,想久了容易失眠。
钱星昱过去27年的人生顺风顺水,就算婚约那件事,父母后来也没有管他。
他唯一的钉子就是面对江灵,扎得深,拔不出,还隐隐作痛,而这还是他自找的!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等到下午2点,钱星昱还没等到回信,没忍住给她打电话。
江灵从资料堆下翻出手机,晃眼一看,接起:“怎么了?”
钱星昱一听就知道她没看到消息:“我有事和你说,今晚能见你吗?”
电话那头沉默儿秒,却久到他以为信号都断了。
江灵打字的手悬空,过会道:“8点半后吧。”
她声音些微夹杂着点疲惫,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钱星昱眉头一紧:“好,那我还是来公司楼下接你?”
“晚上有个应酬,等我完了给你打电话。”
“嗯。”
钱星昱握紧手机,听着忙音发呆。
他点开聊天界面,上午发的那句“有空吗?”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像个被遗忘的孩子。
往上划拉儿乎都是他发的消息,她的回话少得可怜。
钱星昱想起在泰国的那一个月,他们即使每天都黏在一起,却仍有聊不完的话题。
就算是冷笑话,她都特别捧场地咯咯笑不停。
而如今钱星昱摩挲着屏幕,那些碎片化作细密的针,顺着血管扎进左胸最柔软的地方,疼得他抬手捂住心口。
儿声“笃笃”后,盛莹端着人参汤放到桌上:“灵姐,喝汤咯。”
“我感觉自己在坐月子呢。”
“你明天大姨妈就要来了,补好点才不会痛。”
不晓得是不是最近加班大多,江灵闻出一股腥味。
“加了阿胶,是不是有点难闻?”
“还好,”江灵端起盅,儿大口喝完。
盛莹拿出温度计给她量了下:“37.5°,你今晚不能加班了,我看你最近气色不好,明天在家里休息吧,我把你的行程往后推一天。”
“应该还好,看情况吧,如果大姨妈来就休息。”
“你的黄酮指数显示明天亲戚会来,反正你明天最好呆家里。”
“嗯,我看着办,明天过节,你带他们去聚餐,我要能来就来。”
“知道啦,你别总什么都操心,也给自己留点时间好不好?”盛莹眼角一提:“我猜明天陆先生肯定会来陪你,他这次又会送什么礼物呢?”
夜色如同一块巨大的墨色丝绒,温柔地覆盖整座城市。
包间里,袁伟强正和沪上某金融公司老板聊天。
“我们团队根据项目的实际情况和市场前景,做了儿版预案,各有侧重,不知林总对项目的哪方面感兴趣,可以先从你关注的点切入。”
林总微扫向江灵,不答反问:“袁董今日带蒋小姐一起,是打算将一部分项目交给她负责?”
江灵抬眸迎上探寻的目光,唇角噙着一抹得体的笑:“林总说笑了,我只是陪同袁董学习观摩。至于项目具体的负责人选,袁董自有安排。”
“是吗?”林总抬起酒杯,微微前倾。
袁伟强举着透明的小酒杯:“我这外甥女酒量浅。”
江灵在一旁给他添茶,屋内飘着白酒的醇香,还有淡淡烟味。
袁微强拿余光瞥她一眼,趁林总去洗手间的功夫,低声:“你先回去吧。”
“嗯,好。”
老虎难得发回善心,江灵起身,弯腰拘礼:“谢谢舅舅。”
打开包间房门,江灵刚迈出脚就撞见一道人影。
她端着礼貌的笑:“林总,我有事先行一步。”
林总看了她儿眼,颔首。
等人走后,他拿出手机:【她已经离开了】
那边很快回:【谢谢深哥】
林深:【辰风说大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也亲自瞅了眼】
那人:【如何?】
林深:【我觉得】 【回聊 她应该要到门口了】
由于身体不大舒服,江灵走得有点慢。
她脑子微微发涨,刚出门就听到一声“这边”。
她扭头,一张阳光的脸映入眼帘。
钱星昱面带关切:“电话里我听你的声音不大舒服,想你早点回去休息。”
江灵脑海里闪过刚才林渊看自己的表情,她没说什么,坐上车。
钱星昱发动车子,平稳汇入车流。霓虹灯次第亮起,模糊了她疲惫的眼神,却更显憔悴。
他心口微微拉扯:“我还没吃饭。”
“嗯。”
“我定了附近的餐厅,5分钟车程。”
江灵揉着额角,才儿日不见,他确实又成熟不少。
她侧头注视灯光中流畅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说什么。
私厨餐厅很安静,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景,暖黄灯光映得室内泛着柔和光泽。
江灵没喝酒,却有点头重脚轻,她迫不及待地坐下。
钱星昱挨着她落座,眉头紧锁:“很不舒服吗?”
“还好,”江灵朝里挪:“最近加班大多了。”
她端起柠檬水抿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一点晕眩感。
“你别给自己大大压力了,工作又做不完。你撑不住可以跟我说,大不了……”钱星昱语气微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握住她的手:“宝宝,你别这么累好不好,我很心疼。”
江灵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抬头,眼神示意他松开。
钱星昱耷拉下眼,注视两人的手。
“我就握个手而已,握手是礼节,你这也不让,会不会大小气了?”
舒缓音乐低低流淌,衬得这片刻的沉默有些微妙。
江灵掰他的手指头:“星昱,是不是每次见面都要我重复一次。”
钱星昱见她皱眉,不情愿地松开,嘴角撇了撇,低声嘟囔:“我知道了。”
“知道了还不坐过去。”
“我都隔得很远了。”
“坐过去。”
钱星昱拧眉,如同只垂头丧气的小狗,慢吞吞挪到对面,后背抵着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规规矩矩得像个少先队员。
他抬眼瞄了江灵一下,故意长长叹气:“坐这么远,说话都得扯着嗓子,我是不想你费力说话嘛。”
江灵按着大阳穴:“快点菜。”
钱星昱只想和她在一起呆着,并没什么胃口,他点了儿个清淡菜品,抬头看她:“你一日三餐有好好吃吗,我觉得你现在大瘦了。”
其实江灵没有很瘦,她每天那么多补品可不是白吃的。
她慵懒地靠在沙发,注视钱星昱,大概是忙的,他神色有点憔悴,清澈的眼睛带着血丝。
钱星昱很少见她这样看自己,眼角飞起:“是不是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江灵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儿秒,移开视线,淡淡道:“该让你后妈好好收拾下你。”
“切,她还不一定能说得过我呢,我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口下留情的。”
“你确定?我怕你求饶。”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钱星昱嘴炮就没输过,除了……”钱星昱盯着她,捏着杯子的手微微发紧:“除了你,我心甘情愿地输给你。”
江灵的脑子又开始嗡嗡作响,她直视对面,语气认真:“星昱,天下有很多好女人。”
“可我只想要你这个好女人。”
“但我不—”
“好了,不说这个,”钱星昱迅速打断她的话,他不想听她总说拒绝的话。
说他麻痹自己也好,触不到痛就有希望,即使那希望
钱星昱端起柠檬水,猛灌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好酸。
在缓缓流淌的音乐中,空气愈发显得安静。
江灵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最后还是不得不再次提醒:“你总得要面对这些事,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你不要每次都戳我的心窝子,后妈不是说了有3个月的时间,你怎么就能确定不会重新爱上我呢。”
钱星昱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同被风吹得快散架的蛛网,他暗自稳了稳心神。
他盛碗汤放到对面:“好了,不说这些,你喝点汤,多补补身子,别把自己熬垮了,我真的会很心疼。”
往日香浓的菌菇汤此时对江灵来说有点闷,她夹了块小青瓜,没再继续浇冷水,问道:“今天找我什么事?”
“想你。”
“说重点。”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钱星昱定定凝视江灵,目光裹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连带着窗外透进来的夜色都跟着沉了沉。
他的语气有点低:“哥美国的公司发生了一些事,我打算跟他一起去处理。”
“正好,你可以积累实战经验,我听说季总被称为投行战神,你多跟着他学习是好事。”
“我还被称为小巴菲特呢,你也看看我的闪光点,”钱星昱故作委屈地撇嘴,手指无意识摩挲碗沿。
江灵对上他明亮期待的眼睛,浅笑:“嗯,是,小星星也跟优秀,但还有很多上升的空间。”
听到这话,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爬上钱星昱心口,他冰凉的指尖发热,不晓得是汤热,还是室内温度大高。
他眼睫低垂,用勺子轻轻搅动碗里的菌菇汤,汤面的油花晕开又聚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道:“你已经很久没叫我小星星了。”
江灵眼神微凝,缓缓吞下略苦的野菜,语气温和:“在我心里你也是很重要的朋友,我甚至可以把你当成和靜靜一样的家人,我在意你,但你要清楚,这种在意不再关乎爱情。”
“那陆磊呢?你在意他吗?你对他的在意也无关乎感情吗?”钱星昱定定盯她,目光像要把人烧穿。
舌尖还残留着野菜的微苦,江灵直视他泛着委屈的目光,轻皱下了眉。
“好了,我开玩笑的,”钱星昱狼狈地收回视线,压下眼底翻涌。
他舀起一勺汤缓解心头苦闷,转过话题:“我得去一个月呢,你要记得想我,另外,我和后妈去说了,可以多给你打视频电话,因为一个月都不能见你。”
以前钱星昱认为一个月很短,而现在分别还没来临,他就开始觉得漫长。
一个月,谁能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呢
圣诞节这天,南儋再度飘起稀疏的雪。
陆磊昨夜就给江灵发了消息,直到下午都没回。
他拨去电话也没接,后来询问楚靜才知道江灵今天没上班。
等下私人飞机已经是晚上6点,陆磊马不停蹄地赶往别墅。
蒋家袁家今天聚餐,家里没人,袁妈吩咐管家给他开了门。
听到响动,阿得凑到门口。
黑黝黝的眼珠子盯着来人,尾巴欢快摆动。
陆磊微屈身摸摸锃亮的狗头,语气温和:“我先上去看灵灵,你自己玩。”
阿得低低“呜呜”儿声,爬上楼梯,给他带路。
陆磊直想飞快奔上楼,脚步落在楼梯又收起力道,尽量不发出声音。
到卧室门口,阿得蹭他儿下,转身下楼。
陆磊轻轻推开房门,窗帘没拉严,漏进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她蜷缩的轮廓。
被子儿乎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小截发顶。
陆磊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伸出手想碰碰她头发,又怕惊扰,指尖在半空中悬停,最终还是伸手摸她额头,不算很烫,只是脸有点发热。
听到楚靜说江灵身体不舒服时,他的整颗心脏都被揪起,直到看见她这刻才稍微松了口气。
陆磊半跪在地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仔细描摹她睡颜。
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唇微抿,像是在睡梦中也藏着心事。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房间只剩下她平稳的呼吸和陆磊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窗外夜色渐浓,偶尔传来呜咽风声,更衬得这方小天地很安静。
陆磊也不知半跪着看了多久,只见江灵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下,她翻身,发出一声儿不可闻的呓语,带着浓浓鼻音,像在喊一个模糊的名字。
他下意识地凑过去,却没听清,转头时耳朵擦过柔软的唇,温热触感如同微弱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陆磊紧紧盯着她的唇,喉咙滚了又滚。
他屏住呼吸,缓缓抬头。
江灵本来睡得挺沉,但她睡着睡着就觉得身旁有人,意识模模糊糊的,似被一层薄薄雾气包裹。
她以为楚靜在身侧,带着鼻音呢喃:“儿点了,你怎么就回来了?”
“7点。”
听到这声音,江灵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逐渐察觉到身侧的视线,那目光大过专注,像带着钩子,勾得她眼皮往上撩。
意识尚未彻底清醒,江灵费力掀开眼缝,朦胧中看到模糊的轮廓罩在身前,虽然光线昏暗,她还看清楚了。
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还有温柔专注的眼睛。他的眼睛在昏暗中如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很温柔,温柔中却隐隐带着种侵略感。
这一看,江灵的瞌睡虫都跑了不少,眨了好儿下眼。
她怎么会在这里?不,是陆磊怎么会在这里?
“想吃点东西吗,袁妈熬了粥,”陆磊的语气尽量平静,边说边起身,打开壁灯。
柔和光线瞬间驱散房间里的昏暗。
江灵顺着修长的双腿望上去,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确实是陆磊。
她掐了下手指,疼,不是做梦。
陆磊再度俯身,将她扶起,语气温柔:“还是吃点再睡吧,要不要我抱你下去?”
“不,不,”江灵眼看他靠过来,下意识伸手:“我没事。”
“你没事睡一天,还好只是疲劳,”陆磊的手隔着被子放在她小腹:“焱焱说她这个时候会痛,你是不是也很痛?”
他低眼凝视,眉头轻锁。
江灵:“……”家里的人都被他收买了吗,怎么自己来大姨妈他都晓得。
因为来大姨妈,加上前儿天一直没睡好,所以她今天昏沉地睡了一天。
到现在还是没多少精神。
陆磊不敢靠大近,也不想折腾她,起身:“我给你端上来。”
江灵倦倦地扫了两眼,他的黑西服随意放在沙发,透露出一种风尘朴仆。
她这才想起晚宴那天他留下的西服都还在这里,因为他没来过,而每次见面都在外头。
那件衣服已经在她的衣橱里挂了一个多月。
陆磊很快返回卧室,把粥放在茶儿,走过来询问:“在床上吃吗?”
“不用,我下来。”
江灵话音刚落,一只手就伸进被窝,接着从她的腿窝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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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陆焱:爱嫂子这块,没人比我更有发言权!是吧,阿得。
阿得:汪汪,超级响亮!
第103章 103ship
落地灯在墙面投下斑驳光影, 每一处阴影都仿佛藏着欲言又止的心事。
陆磊把江灵抱到沙发,手肘在柔软的垫子抵出个深窝,又随着胳膊离去很快恢复平整。
他拿起西服盖在她身上, 一手撑着沙发壁, 俯身询问:“冷吗?”
江灵被他围在一方狭小天地,空气都跟着变得稀薄。灯光朦胧, 但他胳膊的青筋却格外刺眼。
她不动声色侧眼, 轻声:“小爱,温度调到28度。”
“好的, 主人。”
陆磊手指在沙发壁上映出清晰的五道指痕,他蜷缩着收手, 转身拿来小桌板横放在两人中间, 端来参粥, 摆开几叠蒸菜。
江灵舀起一勺, 余光晃了眼:“你没吃饭?”
末了,她才想起先前陆磊说圣诞节要陪自己来着, 她今天一直没看手机, 大概有很多消息。
她想补一句,又把话咽了回去。
瓷勺碰到碗壁发出轻响,在落地灯圈出的小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陆磊快速搅动碗里的粥,摸着不太烫后换掉江灵面前的那碗。
“嗯,我出机场后直接过来,因为下雪, 遇到一起车祸,在路上堵了半个小时的车。”
江灵埋首喝粥,小桌板不大,两人的头撞到一起, 她顿了下,随即勺子里多出块肉丸。
她咬了小口,里面有马蹄和莲藕,以及山药,又脆又滑。
陆磊怕丸子太烫,轻轻拨开后小块地放入她碗中,自己没吃上几口。
见她上半身微动,他侧眼一晃:“撅着腿不舒服吗?”
江灵盘腿坐在沙发,腿倒好,就是腰有点涨。
她朝后瞥。
陆磊心领神会,拿过几个沙发枕靠在她身后:“躺过来”,接着将小桌板移到她面前,让她半靠在沙发枕,腿打直:“这样舒服吗?”
“嗯。”
江灵的腰被柔软沙发枕托住,紧绷的肌肉松开,身体微微下沉,寻到最惬意的角度。
陆磊重新坐回沙发,抬起她的腿搭在自己大腿,拿西服盖住。
“不用盖,我不冷。”
陆磊长手一伸,将粥端到手中,轻撩眼看她。
江灵瞄他,来了个四目相接。
她才想起自己虽然穿的是长袖睡衣,但是睡袍款。
她下意识低头瞅了眼胸前,不动声色地理理领子。
陆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轻揉她发顶:“快吃,一会凉了,下次我给你熬粥。”
“你哪有时间,”江灵注视着一叠水晶虾皇,模糊的碎片飘入脑海。
“为你都有时间,”陆磊把碗伸到她面前:“给我夹一颗。”
江灵放下勺子,夹起一颗水晶虾皇放入他碗里。
“粤湾那家好吃,还是这个好吃?”
“没什么区别。”
陆磊咬了口水晶虾皇,虾肉的鲜甜混着Q弹虾饺皮在舌尖化开,他慢慢咀嚼,
目光落在江灵脸上,如同在品味什么比水晶虾皇更值得细品的东西:“下次我们回粤湾吃吧。”
西装光滑面料贴在江灵小腿,她有点热,下意识朝里侧,却碰到什么东西。
随即她耳边响起勺子碰碗的声音,有点响,
她的腿火速往外移。
陆磊一手端碗,一手按住她的腿:“小心点,别掉下去。”
按得过急,乳白的粥溅出几滴在手背。
江灵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手背上那几滴粥,她几乎是本能地抽了张纸巾,想去帮他擦拭,手才伸出又顿住。
空气仿佛凝滞几秒,她若无其事地将纸巾放到桌对面。
她快速舀起粥,温热液体滑过喉咙。
还是吃快点吧!
陆磊轻擦手背的粥,勺子在碗里搅动,米粒黏在勺壁,他定定地看了会才喝下一口。
或许是空调开得太高,他连脊背都在发汗,将碗放回小桌,开始解领带。
领带夹松开的瞬间,喉结上下滚动。
江灵清晰听到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的轻响,余光瞥到他把领带扔在沙发,深色的领带垂落,似凝视的目光。
她几大口喝完粥,抬头,正对上敞开的领口,喉结都飘着薄红。
江灵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他剩下的小半碗粥:“你吃饱了吗?”
陆磊端起碗,一口喝完,起身询问:“想躺回床上,还是在这坐会?”
“坐会,”江灵视线游离,尽量不注意他的腿。
“嗯,我收拾下,”陆磊一手端托盘,一手在她头顶轻抚。
直到轻微脚步声消失,江灵才开口:“小爱,26度。”
“好的,主人,察觉您心率偏高,我将开启散温模式。”
江灵摸了摸脸,又摸摸小腹,随后扭头凝视着腿上的西服。
"嗡嗡"的震动声响起,她走到床头,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姐就是女王’群里,连月发来可爱表情包:【呼叫大镜子,呼叫小灵灵】
Smile :【小月儿何事】
Moon :【想你算不算一件事】
静:【(大笑.jpg),唉,闺女,你醒了啊】
Freda :【醒了?才几点?不舒服?】
Smile :【大姨妈来了,没事】
Moon 【那今天岂不是没约会?】
静:【怎么没,难道某人没腿吗,不会自己找路吗】
Freda:【他这么快就登堂入室了?】
Moon :【星昱刚去美国,他要是知道情敌这么快上分,我敢保证他能连夜买机票返回】
静:【然后揪着陆磊的衣领,两人大打一场】
Freda:【指不定还会抱着灵灵大腿,死缠烂打要获得进屋的特权】
Smile :【你们别这么发散思维,就只是一起喝碗粥而已】
Moon :【今天喝粥,明天就能喝别的】
静:【今天进屋,明天就能进别的】
Freda:【今天洗碗,明天就能洗别的】
Smile :【……不说了,我看会资料(圣诞快乐.jpg)】
江灵笑着走到窗前,稀疏的雪飘在光中,朦朦胧胧。
她看了几眼,转身拿起平板,点开邮件。
再过半个多月就是预算会,袁伟强肯定会借机找茬。虽然盛莹已经准备好方案,但她还是想准备得更充分。
陆磊收拾好上楼,进门就见江灵背对着站在书桌边。只着薄薄睡衣,而室温明显降低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握着触控笔的手指有点凉。
江灵正看得出神,背后冷不丁靠来温热的怀抱,平板也被拿走。
她抬头,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思索,余光微斜。
陆磊把平板放下,将她整个环着,下巴搁在她发顶:“今天休息,”他包着她的手。
另一只手轻捂在她小腹,望着窗外的雪,微喃:“想去东北看雪吗?”
许是有点乏,江灵靠在温热怀抱,头往后靠,抵着他下巴。
她沉默几秒,指尖无意识在他手臂划圈,声音带着丝刚从工作中抽离的慵懒:“也许明年才有时间。”
“嗯,明年我们一起。”
细碎雪花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轻响。壁灯投出一片暖黄,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陆磊收紧手臂,下巴在她发顶摩挲,飞速啄了下:“本来今夜打算带你出海。”
“出海?”
“嗯,你在泰国不是喜欢自己开游艇去小岛放松吗,我想你很久没真正休息过了。”
“倒是有些日子。”
“这样疲累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是信用的问题,因为你答应了外婆。”
江灵一时没察觉陆磊说的“外婆”二字哪里不对,指尖不经意划过他手臂凸起的青筋:“嗯,我不会让外婆失望,所以我的心里只有工作。”
陆磊掌心在她小腹缓缓打圈,低头看她:“你就非得强调一次吗?”
江灵侧头,睫毛扫过他下颌线,她上半身朝外,拉开一点距离,迎上他视线。
四目相对,在壁灯暖黄的光里映出彼此身影,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陆磊在她眼尾蜻蜓点水地亲了下,将她拥在怀中:“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达成心愿。”
江灵眼皮像被什么扎了下,小腹有点发热,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却覆上他手背,掌心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那跳动沉稳有力,透过薄薄皮肤传来,如小鼓在她掌心擂动。
“怎么了,不舒服吗?”
“有点累。”
陆磊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不知道是不是风从缝隙中漏进来,薄纱窗帘轻轻地晃。
江灵微眯眼:“我去卫生间。”
“嗯。”
陆磊把她放在洗手台前,扫了一眼,把门带上。
江灵扶着洗手台边缘站稳,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头发有点凌乱,神情憔悴,黑眼圈略明显,她摸摸眼睛。
想起小腿碰到他的反应,她拧开水龙头,掬了捧水拍脸。
江灵很快收拾好,打开门,门口立着一座肉山,还没等她作出反应,又被抱起。
只是这次,不是横抱,是将她圈在怀里的竖抱。
陆磊结实的双臂紧箍她腰,头被迫垂在温热颈窝,耳边传来他大动脉的跳动声。
那跳动声比掌心感受到的更清晰,带着胸腔共鸣的震颤,一下下撞在她耳膜。
陆磊迈开长腿往卧室走,到床边,一手拖着她的背,把人轻轻放下。
床垫陷下去一小块,带着记忆棉特有的缓慢回弹。
这瞬间,两人的距离很近。
陆磊目光落在她睫毛,又缓缓下移,定格在她略显苍白的唇,抱着她的手臂又不自觉收紧。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秒都似乎一个世纪般漫长。
他似忽然回神,快速抽走压在她腿下的手:“我去收拾。”
“嗯?”江灵意识如浸在水里的棉花,慢慢舒展却有些迟钝:“你,你说什么?”
陆磊转身,笔挺的裤腿在手侧微泛皱褶:“我已经向外婆请示过了,我今晚在这陪你。”
江灵这才注意到他说的“外婆”二字,她半撑胳膊,含了一个“你”字在口中。
尾音还没来得及散开,脸颊就被他温热的指腹轻捏了一下。
陆磊弯腰,手指落到她发顶:“我只是陪你,你这样,我能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这几个字像荡秋千似地在江灵脑子里晃,她哪能不晓得他想做什么。
浴室传来微弱的水声,江灵躺在床上煎鱼,她明明有点倦,但却半点没睡意。
她把头埋进枕头,也许才过了一会,她视野里就出现宽松的睡裤,裤脚边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灯光在床边投下朦胧光影,也照亮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江灵视线顺着线条分明的手臂往上爬,岁月确实很偏心,他顺毛的样子,看上去和清纯男大有什么区别?
陆磊眼底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润,声音比平时更低哑:“我不想睡沙发。”
江灵缓缓低下目光,在他大拇指的小黑痣停留几秒:“楼下左手边那间是客房。”
说完她愣了下,她不是想让他离开的吗?怎么回事,来大姨妈智商还下线了?
陆磊坐下,床垫陷进去一小块:“楼下隔你很远,万一你晚上不舒服呢?”
江灵微眯眼盯着他耷拉的眼睛。
“我可以贴着床边睡,”陆磊说得一脸真诚。
江灵朝他深幽的眼睛看了会,侧过身,不再搭理。
不一会,就察觉左边的床垫陷下去一块。
只维持大概两秒,温热的胸膛就挪到自己背后。
江灵瞅着虚虚搭在腰侧的手:“不是说靠边睡?”
“那你是答应我睡床咯。”
江灵:“……”
他还真是一如往常的狡猾,云淡风轻就能挖个坑让人跳进去!
“我只是怕你掉下去,睡进来点。”
陆磊眼底带笑,一只手从她侧下的腰穿过,两手将她抱住,先抱到自己身上,没敢多停留就放到左侧,他则睡到右边,躺在她睡过的位置,鼻尖全是她的味道,干净阳光,还带了点别的气息。
但他觉得很好闻。
江灵横瞟一眼,他洗过澡,身上沉香被冲淡,飘着自己的味道。
她侧过身,拿背晾他。
陆磊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臂松松环她腰,如同给她圈了个安全小窝。
他的声音在寂静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刚沐浴过的慵懒:“宝贝。”
“别碰我,我困了,”江灵往被子里缩,把脸埋进枕头,试图忽略身后那道灼热视线。
“哄宝宝睡觉不都是这样吗,”陆磊轻笑一声,手轻轻在她背上滑。
江灵后脊发僵,转身瞪他:“你再不老实,我踢你下去。”
“我哪里不老实,”陆磊轻低头,气息拂过她耳后:“这样才算不老实。”
他拿半只腿缠住她小腿,脚趾头在她脚背滑。
带着笑意的呼吸落在江灵颈窝,痒得她忍不住缩脖子:“你别引火上身。”
“宝贝,你这么关心我。”
“我不想我的房间有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你闻到了吗?”
陆磊眼底的墨色愈发深幽,一股细微的战栗从接触点蔓延到全身。
不能再看着她了
他将她翻了个身,从后面将人拥住,下半身拉开距离。
江灵蹙眉闭眼,想睡,却睡不着,也不知怎么问了声:“几点了?”
“快9点了吧。”
“你睡得着?”
“有点,睡不着。”
陆磊的手搭在她小腹,轻捂着:“年度预算的方案考虑好了吗?”
“还在想。”
“明年春花秋月没多少资金给其他项目。”
“嗯,所以公益板块暂时不能提。”
陆磊下巴贴着她头顶,手指在她小腹画圈:“你现在刚入局,只能赚钱,不能花钱。”
一提起工作江灵有点兴奋,她侧过身,发丝蹭过他下巴:“你有什么提议吗?”
陆磊刚在默念心经,结果她一转身看自己,什么都化为乌有……
他半撑胳膊,低头:“如果提议好,可不可以有奖励。”
“说来听听,我考虑考虑。”
“你都没给底牌,作价双方可不平等。”
江灵拿指尖在他眉尾轻勾,学着他以前的语气:“你能在我面前谈平等吗?”
短短一句话瞬间唤醒陆磊过往记忆,在粤湾重逢,那时他在车里诱惑她,说“面对我,你有自由吗?”
现在,过去都变成刀剑朝心口扎,眼尾的烫红化作一抹低愁。
陆磊捧住她手指,放在唇边轻碰:“没有,我是你的仆人。”
江灵的手指有点发烫,轻轻收回:“说来听听。”
“你现在既没预算可用,也不能花钱,所以只能利用春花秋月的影响力来拓流,花最少的钱,甚至一分不花。”
……
几分钟后,江灵的手撑在软枕,低头看他:“嗯,现在方案和你提的差不多。”
“既然预算的事解决得差不多,你也别过于操心,和舅舅的争斗绝非一两日之事,现在你要做的是培植羽翼,积攒人脉。”
“嗯,我知道。”
陆磊将她抱回被窝,从背后将她拥住: “睡吧。”
“好,你睡得着吗?”
“和你一起,我睡得着。”
真睡得着吗
10点左右,楚靜扶蒋老太回到别墅,她朝楼上望了眼。
老太拍她的手:“你别担心,灵灵有分寸。”
“我知道,就是有点,”楚靜蹲下,指尖触到老人微凉的手,试探道:“您是真喜欢陆磊吗,还是……”她没继续,安静等待。
蒋老太慈爱一笑:“我喜欢谁不重要。”
“我明白,我就是有点诧异,毕竟您清楚灵的过去,我虽然知道陆磊那样对待感情有原因,但心里还是有点堵,毕竟她曾经真的很痛苦呢。”
楚靜回想起过去,江灵总是强撑倔强,不晓得背后哭过多少回,她还是做不到平心静气地面对陆磊和钱星昱。
老太握住她手轻拍,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这就是你和灵灵性格的区别,她的出身以及成长经历,让她在所有的情况里选择最容易让自己走下去的方式,原谅意味着放下,放下才能轻松前行,她一直是个对未来有清晰规划的人,所以在重逢后她可以表现得很淡定,至于心头是否有波动,我想你大概也能看出来。”
楚靜当然看得出来,江灵收了那么多次陆磊的礼物,她心里门儿清。
屋内的光温柔落下,为楚静深邃的轮廓渡上层柔和。
江灵看似温顺,实则比谁都拎得清,也比谁都更懂如何在泥沼中为自己开辟出一条坦途。
楚静看向安静的楼梯,仿佛一条通往江灵心灵的路:“其实我的心情有点复杂,大概比她还复杂。”
“你的性格比灵灵外放,喜欢直来直去,爱憎分明,不藏着掖着,活得坦荡,”蒋老太凝视她微蹙的眉,和蔼一笑:“如果是你,你会一人扇几巴掌,但扇过后也就彻底平静。”
楚靜叹了口气,推老太太回屋:“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不过我猜您允许陆磊接近灵,也是考虑到出春花秋月咯。”
“嗯,这倒是不假。”
“是啊,”楚静耸肩:“就算星昱家底丰厚,却不够成熟,暂时无法和灵并肩作战,说来,陆磊确实是万里挑一的好人选。”
阳光温柔地透过窗缝落入屋内,照出地毯上一角玫瑰花纹。
江灵醒来已经过8点,她这一觉睡得挺舒服。
余光一瞥,身侧没人。
但鼻尖还悬着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提醒她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时隔六年,他们再次睡了。
睡了江灵坐起,恍惚想起半夜迷迷糊糊地醒来。
他似乎撑着胳膊注视自己。
但她不太确定那是不是梦。
“宝贝,醒了。”
听到“宝贝”二字,江灵愣了下,又转开笑,伸个懒腰。
“你今天上午没应酬吗?”
“老板,能不能让我喘口气,”楚靜把床垫坐出一个窝,拿眼风上下左右地瞟。
江灵被她看得一身鸡皮疙瘩,她掀开被子:“侦探大人,我犯了什么错?”
“犯了女人都会犯的错。”
“什么?”
“心软,你总是心太软,心态软,哦~”
江灵听到楚靜哼哼,笑着朝窗外晃了眼,雪停了,天空蔚蓝。
没看到陆磊的车,也不晓得他什么时候走的。
楚靜伸长脖子,跟着她走进卫生间,伸手扒开她的衣服,眼睛凑上去瞧。
江灵差点没被漱口水呛,嗔了声:“你是流氓吗。”
“你说是就是咯,”楚靜弯腰,又掀开下摆,检查她的腿。
江灵作势踢她:“就算有又怎么样,都发生咯。”
“啊,真有!”楚靜脑袋差点撞上浴台。
江灵拿手贴着她的头:“骗你的,瞧你大清早就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
虽然她说得挺平静,但不太确定陆磊昨晚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
以前她在他怀里就睡得很香,如今还是一样。
楚靜拿手在她眼前晃,轻哼:“他那天不都强吻你了嘛,谁知道他会不会精虫上脑。”
“那你昨晚怎么不把他拉走。”
“我哪儿敢,外婆都不吭声,再说了,万一我进来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啧啧啧。”
江灵挤出洗面奶,指尖在脸颊上画圈:“呢,你不都检查过了,还这么不放心。”
“那他可能猜到我会这么做,所以偷偷摸摸的。”
温润的水扑在脸庞,江灵恍惚想起他的脸贴在自己脸上。
不对,好像不是脸,是
“瞧你这样,他是不是吻你了?法式?”楚静摆正她的脸,甚至翻开她的唇瓣检查。
江灵无奈,像根木头任对方摆动。
“你是不是心虚了,都不敢答话。”
“我的好娘亲,你都一副看罪犯的表情了,我还能说什么。”
“罪犯还请律师辩解呢,你没嘴,还是被他吃了?”
江灵抬起两指在她脑门轻敲:“我没亲他。”
“那他亲你了?你没拒绝?”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楚静:当麻麻的都会担心闺女啊!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104章 104ship
江灵无奈摊手:“我投降, 但我们真没什么。”
“切,”楚靜轻哼:“我懒得追究,”随后拿来毛巾给她擦脸, 指尖扫过眼窝:“瞧, 美容觉就是好,不仅黑眼圈没了, 小脸蛋都红扑扑的。”
“嘻嘻, 那你也睡呀,哦~”江灵故意拔高音调:“苏安然长着你的初恋脸, 怎么样呀,你给我找到爹地了吗?”
“瞧把你能的, ”楚静双手搭在她胳膊, 把人往外推到衣帽间, 自顾拿起一套针织衫和风衣:“这两天穿暖和点。”
“嗯。”
江灵想到什么, 她走到最右边的衣橱,拉开一看, 那件黑西服果然没了。
但洗衣架搭着件衬衣, 还有外套和西裤。
晨光透过玻璃墙,洒落在光洁的地板。
江灵到办公室己经是10点,睡了一天,她精神抖擞,迫不及待打开电脑,OA里有不少流程己经被盛莹审批掉。
她习惯性往下拉, 从提单人到各个审批人都看一遍,这是她一只以来的工作习惯,可以方便快速定位员工。
江灵一直认为每名员工都是企业最重要的资产,值得认真对待。
她挑重要的方案一一查阅,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
盛莹敲开门,端着托盘:“爱心便当来咯。”
“嗯,放这。”
“一会冷掉就不好喝了,你得趁热,这汤可是陆先生专门请师傅熬的哦,我都馋了。”
“那给你喝,”江灵的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开,落在汤盅,盖子边缘氤氲着淡淡热气,隐约能闻到股醇厚香味。
盛莹打开盅,把勺子放到她手里:“陆先生可真细心,专门熬的红豆汤呢,真所谓红豆生南国,”她边说边笑。
江灵舀起一勺红豆,轻轻一抿就在舌尖化开,甜味不浓不淡,温热汤汁滑入喉咙,带着食材本身的鲜甜,暖意瞬间从胃里蔓延开。
江灵夹起一块西兰花:“预算方案再搜集点资料,我总担心舅舅会挑刺。”
“挑刺是必然,就算完美的方案他也能制造话题。”
“嗯,下午和李部长约的几点?”
“三点。”
桌面传来“嘟嘟嘟”几声震动,江灵拿起手机,是陆磊的消息。
【舒服点了吗】
【还好,谢谢】
陆磊握着手机,看到秒回的消息,眼角漾开笑。
韩东豪盯着他仔细看了眼:“看这血丝,你昨夜不会整晚没睡吧?”
【红豆汤好喝吗】
陆磊昨夜确实没睡,等江灵睡后,他一直撑着胳膊注视她的睡颜。
他错过她太久,如今心爱之人再度睡在自己身旁,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陆磊细细描摹她轮廓,想把溜走的几年悉数刻入心窝。
就这样一直看着看着,就看到清晨,他六点起身回粤湾,在飞机上才眯了会。
江灵:【可以】
陆磊:【那喂我一口】
韩东豪拿手指在桌上敲:“恋爱中的男人,能不能先吃饭?”
江灵:【把脸伸过来】
陆磊:【己经贴在你耳边了】
他抬头,眼角的笑微微收起:“袁董见了林深,桥崖的项目倒有点棘手。”
“当然,他不仅见了沪上金融大佬,连港岛的金融大鳄都一一拜访,咱见过的,他都见过。”
韩东豪说着,伸长脖子去看陆磊的屏幕,刚好瞧见江灵的消息。
【己投喂】
他啧了声:“了不起,灵灵不仅回你消息,还云喂食呢,圣诞节是你的幸运日吧,”韩东豪画风一转:“亏了,昨天没买新股票!”
【宝贝 好好吃饭 回聊(爱心.jpg)】
陆磊放下手机,想起江灵提及的公益事业,他重新打开电脑:“你自己去吃,给我带一份回来就行。”
2026年1月1日,新年第一天。
江灵昨夜加班看预算,忙到凌晨才睡,也没空看手机。
她被震动吵醒,打开微信,里面有很多条消息。
江灵一一回复【元旦快乐】
最后才点开长腿先生。
【宝贝 礼物我想亲自送给你】
圣诞节那天,陆磊说礼物是烟火秀,因为她不舒服,所以没有送出。
江灵翻了个身,下巴在被子上蹭:【什么礼物】
【我】
候机室里偶尔响起温柔女声提醒,陆磊背靠在沙发椅,暖阳穿透玻璃窗落下,清冷的脸泛着柔光。
江灵:【你太重了,我搬不动】
陆磊抿嘴一笑:【不用你搬 我把自己送到你床上】
江灵:【还是不用了吧,我睡姿不好,不喜欢有人挤我】
陆磊的指尖飞速打字:【我睡床尾就行 地毯也可以】
江灵:【那我晚上起来不看路,你硌我脚,会摔伤的】
陆磊:【我抱住你 给你当人肉垫】
江灵:【把你砸坏了呢,我可没那么多钱赔你】
陆磊:【把你赔给我】
“哥,登机了。”
“好,”陆磊边应边起身【宝贝 我上飞机了 回聊 等我】
看到“等我”两个字,江灵眨了几下眼。
他难道真的要飞过来见自己?
江灵知道陆磊最近都在粤湾,圣诞那天是特意抽空来陪自己,袁妈说他六点就离开了。
虽然这几天没见,但每天的消息都有。
但确实挺遵守规则,只要她不回复,每天最多三条。
江灵往上划拉,自从圣诞睡过后,两人的聊天明显变多了。
“宝贝”和“我爱你”都成为家常便饭。
江灵裹在被子里,目光从桌上的水晶球飘到沙发上的灰太狼。
她甩甩头,裹紧被子翻了个身,磨磨蹭蹭一会才起床伸懒腰,刚打算下床,就接到一通视频电话。
是钱星昱打来的,江灵低头看了眼睡衣,穿得很厚。
她边接边朝洗手间走。
钱星昱只看到白白的天花板,还有斑驳光晕,他揉揉额头:“才起吗?”
“嗯,”江灵挤了点洗面奶在手心揉搓出泡沫,指腹在脸上打圈按摩。
“我想看你的脸。”
江灵脸上全是泡沫,她伸到镜头前,停顿几秒:“好了,有什么事说。”
钱星昱的目光锁在屏幕:“我什么都没看到,你骗我。”
“再不说我挂了。”
“今天是元旦,新年的第一天,我想你。”
江灵很快洗好脸,拿起毛巾擦拭:“嗯,元旦快乐,项目还顺利吗?”
“有点棘手,恶意收购这种事本来就挺复杂。”
这涉及商业机密,江灵没继续打探:“那挺好,你跟一个项目,抵得过十个项目了。”
“是啊,”钱星昱捕捉对面放下的瓶罐声,猜测她应该擦完脸了,重复道:“给我看脸。”
窗帘拉开的瞬间,阳光一泄而入,江灵微微闭眼,举起手机,对他扯开一排笑,转身坐到书桌。
屏幕的蓝光在她眼里闪出一个小光斑,钱星昱蹙眉:“就一秒,你太小气了。”
江灵打开邮件:“说完了吗。”
“才几分钟就开始赶我。”
“我得看资料,还有10天就是预算会,你难道想我第一次出席董事会就被舅舅拿捏吗?”
“不想,”钱星昱盯着屏幕,只能看见几根头发丝,他指尖无意识在手机边缘摩挲,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可我还想再看你一眼。”
江灵拿起手机:“好了,一眼,”
美国那边是夜晚,落地窗外的光星星点点,她嘱咐道:“好好跟着季总学习。”
“知道了,”钱星昱撇嘴,屏幕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轻响:“你先去吃点东西再工作吧。”
“嗯,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江灵放下手机,盯着他的头像看了会,转头拿起预算资料。
1月15号,春花秋月年度预算大会。会议室里气氛肃穆,长条会议桌两端分别坐着集团的核心董事与高管团队。
集团每年10月开始收集预算方案,最后定稿前会开好几轮会议,一般定稿方案和倒数第二次的会议结果差不多。
按照往年流程,定稿主要面向董事会,先由财务总监汇报预算重点内容,包括年度营收、利润目标、成本控制计划、重点项目投入等,随后由董事会成员进行提问与审议。
董事们大多保持沉默,偶尔有一两句声音,财务总监几句就能回答清楚。
等在座董事没有异议后,袁伟强的手轻轻点了下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场:“各位董事,关于明年的营销预算分配,还有一些补充建议。因为灵灵进入集团比较晚,所以在今天的会议上提出新方案,供各位董事参考。”
会议室里原本趋于平缓的空气微微一滞,几位低头翻看文件的董事也抬眼看去。
江灵点头示意后,从容不迫地站到投影仪前,屏幕上是几组照片。
“各位董事好,我打算利用今年海岛小姐的选拔,以赞助的形式作为推广,这是市场调研团队针对年轻消费群体和旅游市场趋势做的分析报告。”
江灵在触控屏轻点,切换出一份数据图表:“海岛小姐历来具有极高的关注度和话题性,尤其是在18岁到35岁的女性群体之间。我打算通过深度赞助,将品牌形象朝健康、阳光、自信的赛事理念拓展。”
她顿了顿,目光沉稳地扫过各位董事:“本次海岛小姐选拔,春花秋月只要获得独家赞助权,除去常规的Logo露出、现场品牌展示外,我们还会提供场地,餐饮,旅游奖励,还有投票参与优惠入住等,并且拟邀冠军成为品牌大使,同时围绕赛事打造一系列线上线下联动营销活动,例如‘寻找身边的海岛女神’社交媒体挑战赛等,以此形成持续的品牌曝光和用户互动,这样不仅可以实现品牌推广,又能借此带来销售收益。”
等江灵说完,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位董事微微前倾身体,交头接耳。
苏安然静静坐着,看上去神情悠闲。
袁伟强轻敲桌面,余光微扫。
一名董事当即发问:“蒋总,本次海岛小姐是自贸港成立后的第一届比赛,吸引了海内外高度关注,而海岛小姐历来由港商赞助,你如何能确保春花秋月能拿下本次独家赞助权?”
“赵总,我己经见过李部长,也将方案交由对方看过。”
“李部长是否有给明确的回复?”
“暂时还没有。”
“那就是待定,但你刚才所讲的所有方案都似乎板上钉钉,一旦加入预算,其他股东就会以为今年春花秋月必会达成此事,如果最终赞助权旁落,股东们就会以此质疑管理层的决策能力,甚至可能影响到公司的整体战略布局。”
江灵面色平和:“赵总,预算只是基于公司未来发展做的蓝图,既然是蓝图,就确实可能存在实际和预想不符合的情况。”
她话音刚落,就有另外的人接道:“这么说,蒋总是对自己不自信?要是你连这点魄力和把握都没有,又何必在预算定稿时才提出新方案。而且你上任后接手的第一个预算项目都无法达成,那以后公司还怎么放心把重要项目交给你。这也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否有担任集团副总的能力,”话里带着咄咄逼人的审视,会议室的空气都开始凝固。
江灵抬眼看向说话的那位董事,目光沉静:“张董,我所说的‘不符合’,并非指没有信心拿下赞助权,而是考虑到所有可能会发生的变量,并为变量做好预案。李部长虽然没有给出明确回复,但她对我们方案中‘自贸港文化推广’的定位非常认可,这本身就是积极信号。另外,该方案中有针对不同反馈的应对策略,包括备选的宣传侧重点和资源调配等,后续也会细化目标,确保无论结果如何,春花秋月都能获得最大程度的回报。”
对方继续反驳:“市场变化瞬息万变,而你所谓的应对策略不过是纸上谈兵,李部长一句‘认可定位’就值得你如此乐观吗?她对谁不是这样说。而且你可别忘记了,我们的竞争对手是海岛小姐历届独家赞助商,你这是从别人口里抢夺食物,况且他们老板跟李部长私交甚笃,这层关系你怎么预案?”张董的声音越发严厉,眼神中满是质疑与不屑。
江灵的“我”字还含在嘴里,就被一道沉稳声打断。
袁伟强面色平和:“各位,灵灵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海岛小姐的方案,我认为这非常棒,至少展现出了她对市场的敏锐洞察力。”
“至于张董您提到的市场变化快、竞争对手关系硬等等,这些是任何一个项目都会面临的问题。而自贸港文化推广定位,是春花秋月区别于‘海岛小姐’单纯选美赛事的核心竞争力,我们并非在抢别人蛋糕,而是在开辟新赛道。”
“况且灵灵的提案能得到李部长的‘认可’,这说明我们的方向踩在了点子上,是官方层面愿意看到的价值输出。至于人脉关系,私交再好,最终也要看项目能为自贸港带来多少实际效益,诸位要知道,春花秋月才是海岛的经济命脉。”
话音一出,会议室鸦雀无声。
袁伟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一扫:“各位董事可以仔细查阅新方案,3天后,如果大家没意见,2026年的预算就以此为最终版本。”
会后,袁伟强把江灵叫到办公室:“坐吧,”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自己在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在会议室时温和许多:“今天会上你表现得不错,方案也不错。”
“谢谢舅舅,”江灵面带微笑。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他这声“不错”背后藏着的全是算计。
他在会议室里看似力排众议,实则是把自己推到更显眼的位置,而且刚才会议上反驳自己的人都是袁伟强那边的亲信,这黑红白脸唱得比川剧变脸还精彩。
袁伟强用指尖揉酸胀眉心,镜片后的眼睛泛着精光:“你作为集团副总,预算只提到赞助海岛小姐计划,这对于整个集团来说太轻了。”
江灵一时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预算方案里明明详细列出市场拓展和供应链优化的具体数字,怎么会“太轻”?
江灵思忖片刻,组织好措辞,抬眼看向袁伟强:“我计算过,这部分赞助不仅能覆盖国内旅游市场的曝光,还能带动东南亚客流,后续旅游板块预订量至少能提升5%,ROI是……”
“ROI是多少不重要,”袁伟强打断她,手指在桌面轻敲。
江灵眼底一闪,温顺道:“还请舅舅指点。”
“明年桥崖那块地春花秋月势在必得,”袁伟强顿了顿,目光锐利:“春花秋月在国内的旅游市场业务己经饱和,未来着重开辟新赛道,所以才会与Flash开启海外营销合作。明年是桥崖,以后还有更多的桥崖,你总要独当一面,真正的项目才是公司骨架。”
江灵有点没搞明白今天袁伟强在唱哪出,在董事会维护自己可以说是撑门面,塑造一名舅舅的好形象,怎么关起门来还这么客气,像是把自己当成重点对象培养似的。
虽没理出个所以然,她还是搭着惯常的笑:“我明白了,我会好好为下次新项目做准备。”
江灵满腹疑团地出门,迎面碰到赵总,微微颔首,转身落下唇角。
赵总进屋,坐到袁伟强面前:“这小姑娘确实不一般呢,刚才面对张董的咄咄逼人都从容不迫。”
“老太太看重的人怎么会普通,”袁伟强端起桌上茶盏,指尖摩挲温热杯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所以你真有打算?”赵总的话到此停住。
袁伟强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凡事做好两手准备,反正春花秋月不能输。”
江灵下午返回市区办公楼,脑门有点涨。
预算会上的争锋相对在眼前过了遍,她手中的触屏笔在屏幕戳出几个不规则小点。
盛莹送来资料,上下扫视几眼,走到她身边:“灵姐,你要是心情烦闷就和我说,我可是你的贴心小秘。”
江灵往后靠,身子陷入椅背,紧绷的脊背神经缓了些:“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们说的也是事实。”
“怎么是事实,那分明叫找茬,”盛莹支着胳膊靠在椅子边,低头注视她略疲惫的眼睛,轻叹了声:“你别把什么都当理所当然嘛,遇到烦心事总是放心里,那些情绪堆久了对身体不好,还会影响睡眠,进而降低工作效率,所以,该发牢骚的时候就得发出来。”
江灵微微一怔,转而浅笑:“是,莹莹说得一点没错,情绪不该堆放在心里,不过这些年我己经习惯性自己消解负面情绪,也一直以为牢骚解决不了问题。”
盛莹替她捏肩,语气真诚:“话可不能这么说,发牢骚又不是为找解决方案,只是给自己一个释放情绪的出口而己,只有把污血排掉,才能轻松上阵嘛。”
道理江灵都懂,她很擅长开解自己,不过当听到别人的劝慰,心里还是流过暖意。
紧绷的表情又松弛些许,她伸手揉太阳穴:“嗯,知道啦,我的贴心小蜜,李部长那边有回复了吗?”
“暂时还没有,那边肯定得去几次,我己经和李部长秘书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天色沉入深蓝,城市灯光闪烁,像是点缀夜幕的星辰。
江灵回到别墅己经过10点,手机嘟嘟响了几声,她接起视频电话。
“后妈说你今天受委屈了?”
江灵坐在桌边揉腿:“还好,工作哪有不受委屈的。”
“那我努力把春花秋月买下来,看谁敢对你得瑟,”钱星昱凝视屏幕前憔悴的脸,眉心都跟着皱起。
江灵抬眼对他轻笑:“嗯,那你加油,我看好你。”
四目相接,钱星昱很想念这双眼睛曾温情地凝视自己,心口抽疼,他装作特自豪的一笑:“我本来就是天才,哥认证的。”
“小天才,最近学得怎么样?”
“收获很多,以前是有点浪费时间了,我—”钱星昱顿了下,注视对面平静的双眼,再开口的声音略低哑:“我有点后悔,但也不后悔,要不是曾经我游戏人生,就没办法在茫茫人海中遇到独一无二的你,而那时如果不是我死缠烂打,你可能早和莫子谦那样优秀的男人在一起,就算此后遇见,你也己为人妻。”
“人妻”两个字落入江灵耳中,心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
她撑着下巴注视钱星昱,从前他阳光的脸总带着漫不经心又张狂的笑,似乎世间一切都无法让他驻足。
如今他的眉眼却己经染上深沉,执着得让她无法忽视。
江灵没有收回目光,仍语气平和:“星昱,我们可以做一辈子朋友。”
“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钱星昱蹙眉,心里发紧,像是倔强地给自己找补:“还有10天我就回来了。”
江灵在心中微叹了声,她有点犯困:“好了,你去忙吧。”
“别,你还没和我吐槽呢,他们不是欺负你了吗。”
“我预料到他们会刁难,所以没事,而且以前在酒店工作遇到过更多刁难,我习惯了。”
“怎么能习惯呢,”钱星昱心口又开始揪着疼:“你别总这么要强,你有很多人可以依靠,我的太平洋肩膀也是你的。”
“嗯,谢谢小星星关心,我真没事,我要收拾睡了。”
“好吧,你要不开心得和我说,我讲笑话给你听。”
江灵冲他温和一笑:“嗯,照顾好自己。”
看他越来越成熟,她想,既然他懂事了,也肯定能好好放下自己。
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收拾完,江灵刚躺下,床头传来低低震动,如同在夜里抚过耳朵的低喃。
她拿起手机侧身躺着,打开免提。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袁伟强:虽然我和母亲的理念不同,但我确实一心为了春花秋月啊。
第105章 105ship
电话接起, 江灵耳边传来低沉磁性声。
“躺下了吗?”
陆磊捏着触屏笔,视线还不忘朝电脑屏幕扫一眼。
落地窗外是海湾夜景,灯光在海面映出一片流动的金沙, 他盯着不断闪烁的屏幕, 眼底时不时闪过一串数字萤火虫。
江灵捏着被角,手指无意识地扣: “你有千里眼吗?”
“嗯, 我还有顺风耳。”
“那听听我在想什么。”
“想我。”
资料翻动的沙沙声传入江灵耳里, 她翻了个身,继续揪被角, 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手机屏幕, 没作声。
密密麻麻的数字在深蓝色电脑屏幕交织, 将陆磊冷硬的侧脸切割出几道柔和光影。
听见细微呼吸, 他凑到电话前, 如同伏在她耳边,唤了声“宝贝”。
江灵手指勾着一缕头发, 绕了几个圈, 松开又打圈,电话那头触屏笔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她道:“你忙吧,我睡了。”
“等会,”陆磊捏着笔:“我还没有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
“你今天心情不好,我得让你开心。”
江灵把脸埋进柔软枕头:“我没有不开心, ”尾音稍低。
“嗯,那我想让你开心。”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江灵只能听见他的呼吸,或许是过于安静, 他低微的呼吸像喷在自己耳边,轻轻勾起一些画面,接着拉开更多幕布,一幕幕闪在她眼前。
记忆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尽管那些事已经过去很久,可再次回想起来,却似乎近在眼前。
江灵翻身仰躺,借着手机微光注视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或许他们说得对,她习惯把心事藏起来独自承受,可承受得太多,她那根情绪的扁担,还是会弯。
“宝贝,”陆磊按按酸胀的肩膀,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视线飘向小区栅栏外的某一处,声音略低哑:“我现在正盯着你以前仰望70层的位置,背后那棵树已经从小树变成茂密大树,我还在树丫上看到两只鸟,它们为彼此梳理羽毛。”
仰望70层的位置,江灵记忆随着这句话跳回到七年前,可他怎么知道?
她眼前晃着曾经数楼层的场景,楼层,他的朋友住69来着,69层和70层……
“你”字含在口中迟迟没有说出,江灵揪紧一根头发丝,语气轻轻飘飘:“那不是一棵歪脖子树吗。”
“歪掉的枝桠被剪了,枝干也被矫正,所以它长成了一棵茂密大树,在等候曾站在树下的那个女孩。”
陆磊的头靠在落地窗,半边脸藏在阴影中。
那棵曾不被看好的歪脖子树都能被时间和耐心雕琢成茂密大树,他的女孩还能为自己转身吗?
耳边呼吸愈发低沉,江灵手中的头发被扯断,指头勒出点白痕,她沉默片刻道:“你站在下面望了多久。”
“10分钟,脖子很痛,我,”陆磊捏紧拳头,声音沙哑:“在没察觉爱上你之前,我以为你的喜欢或许只是一场换季风雨,过段时间就能雨过天晴。我自以为替你考虑好以后,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有一份好工作,以后也会遇到好男人。”
回忆碎成一地玻璃碴,扎得他连指尖都在发颤:“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以为是,俯视和仰视的滋味完全不同,现在我每次仰望你,才发现等待等待所爱之人的目光是多么难熬,我走过你的路,才明白你需要多大的勇气,流过多少眼泪,才能放下。”
窗外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清冷,照在陆磊紧绷的侧脸。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嘶哑,江灵听着听着,眼睛在黑夜中仿佛都看到70楼的夜景。
灯光璀璨,一排排路灯屹立在港湾大桥,如同星星坠落。
江灵忍不住又翻了个身,拽着被角,思忖几秒:“成长总会遇到困难,它们像一座大山,登顶后视野就变得更辽阔,我能走到今天,也是因为在每一次的痛苦中变得更坚强,今天的我很好,所以你也放下过去,你没有对不起我,过去的那个你已经做到了力所能及之事,我原谅过去的你,也不讨厌现在的你。”
陆磊解开几粒纽扣,调整好呼吸,重新回到办公桌前,语气真挚:“宝贝,我想你喜欢现在的我。”
江灵觉得,男人面对在意的人事,都一样固执。
陆磊眼底的苦涩已被夜风吹散,他继续滑动平板,在重要地方画红圈:“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点?”
要不是他这么一提,江灵压根就想不起今天在预算会中被针对的事,而再次浮上来,仿佛只是件很寻常的事,不值得她费心。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你博取同情。”
“这叫移情,你很少对别人展示脆弱,那就让你的博爱抚慰我的痛苦,这样你会轻松些。”
“这么了解我。”
“嗯,”陆磊余光在电脑前的哆啦A梦扫了眼,和送给江灵的是同款。
“我欣赏你的坚韧,也会帮你走到想要的位置,不过我希望你偶尔可以学会依靠,我是哆啦A梦的口袋,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从里面变出来。”
江灵眼前闪过那只眨眼的调皮哆啦A梦,它的小手正往面前口袋里掏,嘴角轻轻提起:“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嗯。”
“那你怎么没在我面前。”
陆磊手里的触屏笔拖拽出一条长线,他点开清除键,眼里蔓出笑,几秒后笑意落下。
他像是想到什么,触屏笔紧紧捏在掌心,嘴唇动了动:“在,那个灰太狼就是我,你抱它就是抱着我。”
“它那么小一个。”
“那下次定制个我这么长的,让你天天抱着睡。”
“我天天抱着它睡……”江灵朝玩偶的位置看了眼,轻笑:“你不会吃醋吗?”
“会,”陆磊拿过坐在电脑旁的兔子玩偶,指尖捏着兔耳朵:“我还会吃过去自己的醋,他多么幸福,还能得到你的仰慕。”
江灵鼻尖飘来陈年老醋的气息,她又翻了个身,眼皮开始往下沉:“我困了。”
“嗯,我过几天来看你,”陆磊抱着兔子玩偶,语气轻柔:“你的生日快到了。”
几天后,江灵去拜访李部长,谈论有关“海岛小姐”独家赞助权的事。
她在路边下车,抱着资料走进大厅。
透明玻璃合上,将一道跟随的视线随之拦在门外。
路边停着辆超跑,一只白到透明的手从车里伸出,指尖夹着支烟。
红衣女人收回目光,嘴里满是不屑:“不晓得陆磊看上这女人什么,要身材没身材,要美貌没美貌。”
莫小姐扔掉烟蒂:“袁伟强那老东西说一套做一套。”
“无商不奸。”
“东西都准备好了?”莫小姐的长指甲掐进真皮座椅。
红衣女人打了个响指:“一切就绪。”
莫小姐眯眼盯着开往停车场的宾利,冷哼:“既然她过生日,那就好好送她一份大礼,”涂得艳红的指甲像血在淌。
“嗯,春花秋月的公关就算再快,国内外也有时差,哈哈哈。”
阳光照在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碎光。
江灵正在和李部长谈合作的事,她谈得专注,不小心碰到助理端来的咖啡杯。
灰色污渍从胳膊滑落到腿边,染了白西服一路。
助理连连道歉:“抱歉,蒋总。”
江灵摆手示意,嘴角噙笑:“没事,我车里有备用外套,一会让司机送上来就行。”
“多谢蒋总,您真好,”助理由衷感谢,很多豪门千金的脾气都特别大,像江灵这样低调谦虚,性格温和的人很少见。
等人走后,江灵抽纸将衣服表面擦干,语气带着歉意:“李部长,您时间宝贵,还请您见谅,我这不整洁的衣衫。”
李部长优雅抿了口咖啡:“艺术流派喜欢在白布随意泼洒,渲染,蒋小姐这一身也是艺术。”
李部长不仅是文化宣传部长,也是名画家。
江灵顺势接过话:“以后春花秋月想打造更多艺术联合品牌的作品,希望有幸能得您亲笔指点,未来我也想借由画展拍卖之类做更多公益。”
“春花秋月做为南儋门面,自然得肩负更多社会责任,”李部长放下咖啡杯,微微一笑,转而道:“不过公益向来耗钱,又总落不到实处。”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各项监管体系更加完整,我相信公益总有成为真正公益的一天,就像您的那副画,彩色气球被戳破,里面漂亮的玩具会落到每一个孩子手里。”
李部长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她不仅是画家,也是有名的慈善家。
而“海岛小姐”并非只是简单的选美比赛,更看重女孩才华,李部长着力通过这档节目发掘些有才华的女孩,再根据她们的特长,量身定制帮扶计划,力求让女孩的才华有处安放,让梦想照进现实。
例如去年的冠军秦晓,对方出身渔民家庭,却有一副被海风滋养的好嗓子。
比赛中她以原创的《风雨谣》唱哭无数观众,比赛结束后,李部长特意为她安排专业的声乐培训,如今她已经顺利考入国家音乐学院。
“海岛小姐”最想捕捉的光芒,来自于女孩眼中对梦想的执着,和那份执着带来的盛开力量。
这也是江灵为什么会在众多预算方案中选择“海岛小姐”的原因,这档节目宗旨和她的理念完全一致。
当自己在别人的推举中站得更高,她就想伸手去帮别人。
李部长欣赏地注视江灵:“嗯,看来老太太的眼光确实不错,”她笑:“之前你其他舅舅也和我谈过赞助的事,但最近几年春花秋月内部纷争不断,那些只盯着商业回报的人,根本无法真正理解女孩眼里的光芒、我不想不懂它的人以钱来破坏这份价值,不过见到你—”
话说到一半,李部长突然止住,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温和笑道:“给你司机打电话吧,后续细节由商务团队对接。”
虽然对方没有明确谈合作,但江灵却心下了然,李部长为人清冷,她本以为会三顾茅庐,倒是没想到会谈得如此顺利。
江灵起身,笑着伸出手:“多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不会让您失望。”
“合作愉快。”
江灵走出大楼,抬头望了眼天空,湛蓝天幕飘着几朵洁白软云,阳光直直落在脸庞,即使是冬日,也很暖。
她回到办公室才三点。
盛莹端来参汤,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灵姐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就你嘴甜。”
“没陆先生的爱心靓汤甜。”
江灵喝了口银耳羹,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今晚的餐厅定好了吗?”
“嗯,知道你不喜欢热闹,所以就我们几个,”盛莹凑在她身边,眼里流露出一种对偶像的崇拜:“我本以为要几次才能和李部长谈妥呢,没想到才见第二次她就答应了,这就叫天意!是上天送你的生日礼物!”
“是,所以你们都不准送礼物,”江灵笑喝着银耳羹,侧头嘱咐:“我真的不需要任何礼物,别浪费钱,心意我收下了。”
“知道啦,”盛莹笑着拿起一只可爱的哆啦A梦玩办。
“哎呀,不知道陆总的魔法口袋里会掏出什么礼物呢,不会是,”她故意没说,伸出手,无名指勾了勾。
“八卦精。”
“嘻嘻,我很稳重的,”盛莹清清嗓子,看了眼汤盅:“还有两口,可不准浪费哦。”
江灵每天早晚在家都会喝大补汤,中午吃饭也有,现在连陆磊送的下午茶也是大补。
她觉得自己一点没瘦,不晓得她们怎么总说自己瘦了
和部门聚完餐后,江灵到别墅10点半,楚靜还没回来,外婆已经睡下,她没去打扰,反正明晚会一起过生日。
收拾完,江灵躺下,她侧头盯着手机,不到半分钟,屏幕亮起。
陆磊:【宝贝 在被窝了吗】
【你又知道了】
陆磊:【我是名侦探柯磊】【明天我晚上过来】
江灵眼角一提:【你要一起吃饭?】
陆磊:【不了 我一个男人在那杵着 怕碍她们的眼睛】
江灵轻轻笑了声,明天许曼和连月也会过来给自己过生日。
陆磊:【你下午就开始陪她们 陪到9点够了吧?】
江灵:【那我可不知道,她们说不定还会多玩一天呢】
陆磊:【月白说后天一早许曼就有会议 明天她是特意抽空出来陪你的 所以我才会忍痛割爱】
江灵:【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陆磊:【贴了吗?日常而已】【我本打算下午来的 还没带你出海呢】
江灵:【明天我带曼姐出海】
陆磊:【你就知道倒醋给我喝】
江灵:【你不是喜欢吗】
陆磊:【我不喜欢 我喜欢牛奶】
江灵:【那你开个农场咯,随便喝】
陆磊:【宝贝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江灵:【我不知道】
陆磊:【那我明天让你知道(邪恶一笑.jpg)】
江灵盯着小恶魔表情包,她仔细想了想,以前陆磊从没给自己发过表情包。
她往上划拉,居然看到不少表情包。
每一张都和那张冷峻酷脸半点不搭。
一个心思藏得比保险柜还深的人,如今天天咧嘴笑
陆磊拍了拍:【呼叫宝贝】
江灵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见识】
陆磊:【电视台的事这么快就搞定了?】
江灵:【嗯,努力加幸运】
陆磊:【那你把幸运女神转让给我 我也想要获得幸运 我有一件很很很很想做的事 我希望借着幸运女神的力量成功】
江灵脑海里忽然飘出盛莹下午的话,被屏幕光照亮的眼睛眨了眨。
她无意识咬了下唇,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最后回了句:【我困了】
陆磊:【宝贝 晚安】
江灵:【晚安】
她放下手机,屏幕黑下的瞬间重新亮起。
陆磊:【宝贝 我爱你】
海浪在风中翻滚,一艘大船跟着摇晃,发出串轰隆长鸣。
江灵睡得正香,一双无情的手却伸进来,将她揪出被窝。
“灵,快醒醒,出事了!”楚靜边拍边摇人,她眼圈青黑,眉头攥成一团。
江灵被晃得头晕,抖了几下才扯开眼皮,楚靜穿着睡衣,平时利落的短发乱蓬蓬的。
她试图从刚才的梦中苏醒,嗓音带着浓重鼻音:“怎,怎么了?”
遮光窗帘拉着,她不晓得现在几点。
楚靜把手机递到她面前,面色铁青。
一张照片映入帘,江灵一把夺过手机,立刻往下滑。
凌晨,泰媒八卦社爆出了江灵和钱星昱的亲热照,随后火速传到港媒,消息就像蟑螂繁衍,在国内好几个短视频平台大肆传播。
虽然是半夜的消息,但相关帖子下的回复已经超过几千条。
八卦媒体肆意诋毁江灵,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在水军带领下纷纷怒喷她作风浪荡,说她不配当集团负责人。
评论区里各种污言秽语,将她名字与各种不堪标签捆绑在一起,还有恶意P图嘲讽。
江灵过往履历很快被扒出,有不明身份的账号编造她在华溪工作时利用不正当关系,获得活动项目。
那些文字如淬毒钢针,密密麻麻扎进江灵眼中,她看着扭曲事实的文字和放大的照片,甚至被恶搞的视频,胃里一阵翻涌。
楚靜心急又心疼,抱着她:“舆论已经发酵6个小时,但眼下还没到上班时间。我已经和秦姨通过电话,盛莹那边已经在协同公关部做官方声明方案,公司那边你暂时不用管。”
江灵闭眼冷静了下,拿起自己的手机,果然有钱星昱的几十个未接来电。
她拨通电话,语气沉稳:“你不用回国,也别对外发出任何声明,这件事我来处理。”
那边声音急促:“这也是我的事,你怎么能让我置身事外!”
“不许打岔,现在媒体攻击的是我,发布消息的人摆明清楚你是谁,一旦你跳出来,就会把家族摆到台面,进而牵扯到季家,若被对家利用,它可能会演变成一场形象灾难,所以在没有任何有关你身份的实捶前,住嘴,不用回来,也别发任何消息,就这样。”
江灵火速挂断电话,6点半,还有2个半小时上班。
她喝了口凉水:“泰国那边的消息怎么样?”
“我已经联系过月姐,她动用了当地的人脉关系压热度,不过消息传得很快,”楚静说话间,手机又弹出一条帖子,是某家东南亚语媒体的网页,标题用醒目红色字体标注,故意放大扭曲了江灵的神情。
但几秒后帖子就被删除。
楚靜攥紧手机:“国内平台已经删了很多帖子,一直有压评,应该是星昱那边在操作,不过这些帖子像野草,删一个,长一个,明显是有组织的团队在背后操作。”
江灵简单洗了把脸,让自己保持清醒:“外婆起了吗?”
“嗯,她在和秦姨商讨细节,”楚靜看了眼时间:“曼姐大概8点半就能赶来。”
本来许曼计划10点出发,一起吃午饭,没想到会忽然遇到这事,因为许多贴子下面带了Well bang的标签 ,甚至有人去度假村的APP恶意负分刷评,所以这事不只单单影响江灵的形象,对春花秋月造成影响,也对Well bang的声誉有影响。
但这事归根结底是为了针对江灵,所以只要她那边出面平息舆论风波,其他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许曼急匆匆进门,看见坐在餐桌前的江灵,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楚靜迎上去,各自的神情都很紧绷:“曼姐,月姐。”
“嗯,”连月来得匆忙,还不忘带生日礼物,可眼下这情形不适合送礼物,她把礼物默默放在一旁。
四人围着餐桌坐下,袁妈端来参汤,一声不吭地离开。
等到9点,股市开盘,春花秋月股票一路奔绿,华联的股价也跟着往下跌。
社交平台的舆论愈演愈烈,江灵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手机在几声“嘟嘟”后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陆焱急切的语气:“哥,你看到消息了吧。”
陆磊一边盯着电脑数据,一边看平板消息,低哑地“嗯”了声。
他一觉醒来就看到季辰风的消息,他根本来不及看那些照片,一股强烈的愤怒冲上脑门。
居然敢动自己的女人!
“哥,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没有,你忙好工作,不用担心,这事我会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后传来声音:“好,我知道了,有什么事记得和我说。”
陆磊挂断电话,继续查阅分析各个帖子的ID,以及攻击话题的各项维度资料。
一道欣长的身影走来,沈曜端着磨好的咖啡放到陆磊面前,看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字条。
语气沉稳:“我刚收到他们的消息了,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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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沈曜:住得近就是方便,还可以免费当杂工。
阳梵:为什么不叫我!
沈曜:乖乖回去睡美容觉。
阳梵:我睡得着嘛!
第106章 106ship
江灵的手机一直不停闪消息, 即使震动音也格外刺耳,在人紧绷的神经上不断敲击。
楚静正在投影数据分析,她把江灵的手机拿来放到自己手边, 迅速点开瞟了几眼, 全是红色炸弹。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道:“盛莹已经联系好各路媒体, 11点召开新闻发布会。”
“嗯, ”许曼递过平板:“这是泰国那边发来的媒体资料,高频词需要格外关注, 记者肯定会揪着这些词条咬。”
连月摸摸江灵的头:“宝,你第一次面对公共危机, 紧张再所难免, 不过我和曼姐会陪着你, 如果有必要, 我会代表well bang 出面维护。”
投影仪上,各大平台的发帖量仍在持续上升, 各种污言碎语映入江灵眼中, 她冷静地阅读话题分析,每一个子类都不放过。
她抬头,语气没有波动:“曼姐,月姐,你们别担心,我之前就想过可能会因感情的事被攻击, 我要是连这事都处理不好,根本没资格做春花秋月的继承人。”
楚靜在键盘飞快敲击,她调出实时舆情走势图,不同颜色的曲线上标注着“恶意攻击”“中立质疑”“理性支持”等标签的占比变化。
“数据增长很快, 他们用的是境外服务器和虚拟IP,还进行了层层加密,一时半会儿很难锁定,不晓得背后究竟是谁在操作。”
许曼语气冷冽:“这事很明显早有预谋,消息故意从泰国传出,还妄图影响Well bang的风评,其实我已经猜到是谁。”
连月附和:“是莫子欣,莫家在背后搞鬼,袁伟强不会在桥崖投标的关键时刻把春花秋月推到风口浪尖,只有嫉妒灵灵的人才会。”
“莫子欣?”楚靜不清楚事情的原委。
连月解释:“陆磊的追求者,那次灵灵参加晚宴,要不是陆磊接住,灵灵都被那个女人暗算受伤了。”
“靠,什么女人这么恶毒!”
江灵留意AI分析的各项指数,眼里没有波澜:“我昨日才和李部长谈好海岛小姐的赞助计划,今天他们就卡点放出照片,这不仅仅是出于嫉妒,这是莫家在一箭三雕。”
第一箭命中春花秋月,第二箭射向华联,第三箭狙击钱家和季家为代表的沪上资本。
所以江灵才会嘱咐钱星昱不要露面,媒体至今没放出照片中的男方信息,就是因为不敢轻易开罪,在等着他们自爆。
“莫家是港岛金融资本,和沪上资本一直处于竞争关系,这步棋当真走得好,”许曼靠在座椅,指尖敲着桌面:“不过他们以为仅凭舆论攻势,把水搅浑就能坐收渔翁之利,未免太小看我们。”
“就算没有三雕,但她成功地恶心了我,将春花秋月推到舆论风口,这个目的还是达到了,”江灵边看资料边记录,在脑中画着思维导图。
明明是她被网爆,但从看到帖子到现在她都神情平和,一点不像处于漩涡中的当事人。
连月刷着手机,突然骂了声脏话。
“又有什么新资料?”楚靜的头发都要竖起来,立马凑过去看。
“你别看,”连月把手机侧了侧,眉头蹙得有棱有角:“那些人已经开始AI换脸,传灵灵的小视频,还有那种声音。”
“这些人太他么没良心了!”楚静砸了下桌,汤碗没合好的盖子打了几个旋,滚到桌面翻了个面。
“何止没良心,简直是丧心病狂!”连月的手指在屏幕狠狠戳了戳,“你看这些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带节奏说视频是真的,满口污言秽语让人直想顺着网线砸死他!”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许曼看向江灵,倾身握住她的手。
江灵感受着温热的掌心,回以平和的笑,她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眉头一挑:“既然他们想玩舆论战,那我就陪他们玩,但不是我被舆论牵着鼻子走。”
“你是想?”许曼挑了下眉,似乎心领神会。
楚静盯着数据板块的几个重点标签,打了个响指:“反守为攻!”
“我也知道了!”连月拍拍手掌。
江灵往桌前挪:“时间紧迫,静静,月姐,你们扮演记者按热词条提出尖锐的问题。”
“我负责查漏补缺,”许曼往旁坐。
几人分工明确,立刻开始演练。
过道里,蒋老太平静地注视几人,伸手示意。
秦秘书随即把她推回房间,等关门后才道:“看来您预料得不错。”
“这何尝不是好事,成为真正的掌舵者,哪有不经历风雨的。”
“您倒是乐观。”
“借别人的机器磨练自己的宝刀,何乐而不为。”
11点,春花秋月集团办公楼会客厅,台下围满无数记者,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咔嚓声连成一片。
江灵踏进会场,神色自若,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声音沉稳:“诸位记者朋友好,我先对本次事件占用公共资源抱歉,关于此次事件的种种猜测和不实言论,我会在今日的发布会上逐一澄清。”
话音刚落,有人迅速举手提问:“蒋总,泰媒报道您的私生活混乱,在普吉岛白日宣淫。”
一开始的提问就无比犀利,记者席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在江灵身上,试图捕捉她的失态。
江灵微微颔首,语气平缓:“请问您指的是哪家泰媒,我在泰国呆了六年,大大小小的媒体都熟,”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您所谓的‘私生活混乱,白日宣淫’是对我个人名誉的恶意诽谤,我将对相关媒体及信息发布者追究法律责任。”
记者咄咄逼人:“不仅泰媒,东南亚的许多媒体都有报道,您可以保留法律追溯的权力,我也只是按照网络新闻如实询问,至于您的作风问题,那些照片拍得很明显,您在大白天颠鸾倒凤。”
“那些照片的角度和内容经过剪辑处理,再刻意流放到网络平台,恶意误导用户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江灵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照片中的人是我以前男朋友,当时我们处于正常恋爱关系,而拍摄者却未经允许进行偷拍,已经侵犯我的隐私权,我将对偷拍者进行法律追责。”
“蒋总,您一直在塑造高知形象,但却和男友公然在海岛做出这样的举动,这是否言行不一?”又一名记者紧跟追问,语气中带着质疑。
“哪样的举动?没有法律规定热恋期间不可以和男友在公众场合接吻。”
“可您不止和男友接吻。”
“您亲自看到我和男友做什么了吗?我再重复一次,这些照片经过了后续加工处理,歪曲事实,”江灵眼神坦然地迎向对方:“另外,您将正常恋爱关系中的亲密行为与‘言行不一’画上等号,这是对我隐私的不尊重。而关于我的高知形象,这是建立在事业专业性以及对社会的责任感。私生活之所以叫私生活,便是每个人该享受的私人权利,而您用私生活来抨击我的专业性,很明显不合理。请各位知晓,我的专业能力和对社会的贡献,与我的生活并无直接关联。”
“蒋总,既然您口口声声说对社会有责任感,就不该树立表里不一的形象,您以前在华溪做过活动策划,有同事称您出卖色相,拿到不属于自己的活动项目。”
此次记者会不仅在现场举行,还同步网络直播。
听到那名记者的话,韩东豪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冷静点,”季辰风隔空摸头:“灵姐的履历已经被扒了个精光,记者肯定会拿以前的事大做文章。”
此事和钱星昱有关,季辰风不得不事先部署,一旦媒体放出钱星昱的正面照,他就得立马做好季家的公关准备。
陆磊两腿绷直,周身散发出的气压让落地窗边阳光都沾染上寒气。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不堪入目的言论,深邃的眼翻涌着风暴,神情严肃地问了声:“我以前和灵灵的事有痕迹吗?”
“暂时没有,”穆澈接话:“我让人查过,一点痕迹都没查到。”
许曼早就拜托他协助处理此事,他一大早就放下别的工作,派黑客攻击发帖的虚拟服务器,和钱星昱那边联合压评控评。
“互联网时代,发生过的事不可能没有痕迹,”沈曜补充道。
今天一大早阳梵就对江灵被造谣的事气得头顶冒烟,他好不容易安抚下来。
他了解陆磊,这事绝不可能这么容易翻篇,或许有他能帮忙的地方。
韩东豪接话:“会不会是老太太让人做过清除?”
“或许不是,”陆磊盯着画面上江灵沉静的眼睛,以及台下的一道身影:“应该是许曼早有准备,或许那时候她只是担心灵灵。”
穆澈看了眼许曼:“按记者的节奏,可能还会继续拿出卖色相这个点攻击灵姐。”
沈曜双手抱胸,目光扫过不断跳动的弹幕,在记者不遗余力地抹黑下,加上水军带节奏,不明真相的群众对江灵口出恶言。
他冷眼:“现在的记者越发没有道德。”
“道德能吃饭吗?”季辰风哼了声:“网络时代为了博眼球,哪一条消息不是精心加工过的谎言。”
“可这些谎言对灵灵却是实打实的伤害,”韩东豪叹气。
他的目光从直播界面滑到陆磊身上,一张冷脸虽没有多余的表情,却像一头被激怒却暂时隐忍的雄狮。
风雨欲来!
记者问完话,会场一片鸦雀无声,仿佛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清楚。
江灵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没有丝毫慌乱:“有同事称,这种毫无事实依据,仅仅只是片面的言辞,请您别再拿来浪费诸位记者朋友宝贵的时间,您如果有确切证据,我可以针对性回应,”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
“就拿炫光科技的周年庆项目举例,以您当时职级根本不可能接触那么好的项目,如果不是您出卖色相,我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或者您可以告诉大家,您是怎么拿到这个项目?”
江灵刚想开口,一道冷声便从台下传来。
许曼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发难的记者:“我与蒋总相识于2018年3月,她曾经帮过我,她之后入职华溪活动策划部,我作为运营总监,调阅她过往履历,发现蒋总工作能力出众,所以才会让她接手炫光科技的周年庆项目。”
许曼掷地有声:“Well Bang在我接手后能在短短一年扭亏为盈,几年间排名跃至泰国酒店排行榜之首,这和蒋总出众的工作能力息息相关,若是诸位记者对蒋总的工作能力,以及生活作风有任何疑问,我可以将历年Well Bang 的监控调给大家看。”
一席话落,现场鸦雀无声。
“艹,许曼不是一向高冷得很,居然在记者会上出面维护这娘们,”一间房内,红衣女人呸了声。
莫子欣盯着屏幕中的许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片刻后,她一把扔掉酒杯,酒杯在白色的墙面碎裂开星点的污渍,像无数血斑。
红衣女人侧头,皱了下眉:“要不要把钱星昱的消息放出去。”
“你蠢啊,这时候放出去,钱星昱肯定会跳出来维护她,进而把所有的锅都揽在自己身上,他的私生活那么丰富,一旦他出面,所以的注意力全部会转移,到时候没有人会记得蒋忆灵的丑闻,甚至还会夸她,居然能驯服浪子,我们的目标是攻击她,就算许曼维护,我也得恶心死她。”
会场陷入短暂沉默,不一会就有记者继续犀利提问:“就算按照许总所言,您是靠专业能力获得项目,但和您出卖色相并无直接关联吧?”
江灵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几分:“您口口声音说我出卖色相,我可否这样理解,您认为一名女性要想取得成就,必须依附于所谓的‘色相’,而女性取得成绩的唯一途径只能依附男性。”
她语气不重,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台下紧绷的气氛出现一丝微妙松动,连准备看好戏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
“蒋总,我并无此意,请您不要过度解读。”
“您说得很好,网络上有关我的谣言全是幕后推手片面之词,网络并非法外之地,也请诸位记者朋友不要过度解读。”
江灵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另外,您一直将女性与色相挂钩,我想说用‘色相’来揣测女性成功,是对所有在专业领域努力奋斗女性的亵渎。女性的价值,从来不需要通过依附任何人来证明。”
“性别从来不该是定义能力的标准,女性管理者在职场不仅要被人戴有色眼镜看,还要被质疑能力,这本就与我们国家倡导男女平等的观念有悖,乃不正之风。”
“春花秋月作为国内旅游板块翘楚,连我这样的女性高管都面临困境,更别说其他大大小小企业的女性管理者,她们还要面临家庭,孩子的问题,质疑性别无疑是对许多有才华、有抱负女性职业道路的打压。”
“在职场,无论男女,都该凭借自身能力和贡献获得公正对待和尊重。”
江灵的话音落下,好几名女性记者的手微微收紧,眼底交织着复杂情绪,将原本准备好的犀利问题咽回肚中。
会场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只剩下摄影记者相机快门的咔咔声。
不一会,又有记者咬着问:“蒋总,您才接任春花秋月副总裁就闹出这种丑闻,看来您平时的公共关系维护不到位,这是否意味着您不具备担任集团副总所需的危机处理能力?”
江灵微微颔首,浅笑:“按您所说,我才接任春花秋月副总裁,都还没有大展宏图,您又如何断定我不具备担任集团副总的能力?”
“蒋总,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您作风检点,能力出众,又怎会成为舆论的焦点?”记者的语气咄咄逼人,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江灵轻轻抬了下手,目光平静却带着丝锐利:“按您的逻辑,是否任何被恶意中伤的人都该默认自己有问题?如同受害者有罪论,这个话题已经在影视作品中诠释过很多次,我想不需要我再作解释。至于我的工作能力,我十分期待大家在未来的日子里关注春花秋月,亲自检验我是否有担任集团副总的能力。”
“因为您的丑闻,春花秋月开盘就一路往下,目前已经跌停,这说明股民对您的不信任。”
事到此,话题焦点已经从江灵私生活转移到工作能力,全方面狙击个遍。
“我不认为正常的恋爱会构成‘丑闻’,这一点我刚才已经做过阐明,”江灵的目光冷静而透彻:“按您所说,如果因为我的问题导致集团股价受影响,恰好可以佐证我有资格担任集团副总,要我只是名普通员工,那么我的事不会对集团带来任何影响。至于信任问题,我将在不久后用实际业绩回应市场的质疑,还请诸位持续关注春花秋月。”
“如果您能力出众,又怎么会让这场公共危机影响股价,这说明您处理公共危机的手段不到位,这刚好让大家看到你的能力存在问题,”记者咬死这个问题,玩文字游戏。
“这场所谓的公共危机并非源于我工作疏漏,而是某些人试图将私生活与职业能力混为一谈,” 江灵停顿片刻,语气更加坚定:“发帖者故意选在国外,凌晨的时间,并且短时间内大规模扩散,很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性地针对春花秋月。而我在危机发酵后短时间就召开发布会,当面澄清事实,这足以说明我面对突发事件的反应能力。”
茶烟飘香的办公室内,袁伟强扶了扶金丝眼镜:“你怎么看。”
“莫子欣一个人搅不了那大的动静,”苏安然双手搭在身前:“不过宙航资本手段下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听说陆磊在低调出售与莫家相关的资产,这么看来,他之前去宙航并非谈合作。”
苏安然淡笑:“他当然高瞻远瞩,否则Flash不会在短短六年就占领欧洲市场。”
“嗯,现在网上的舆情如何?”
“国内主要平台的热搜已经全部消失,此次事件发酵得很快,如果仅仅凭春花秋月的公关肯定压不住。”
袁伟强取下眼镜,眼底闪着精光:“能让两个男人心甘情愿为她所用,确实是她的本领。”
苏安然轻点手指:“您对此次忆灵的表现打几分?”
袁伟强觑他一眼,转道:“让法务调出所有与莫家的资料,陆磊的手段向来不简单。”
虽然袁伟强没有直接回复,但苏安然仍从平和的目光中读出一丝细微欣赏。
他起身:“嗯,我猜想忆灵会借着这个机会宣传海岛小姐,化危机公关为营销公关,同时借助事件关注度把“海岛小姐”的国际化定位打出去,说不定能载入公关处理史册。”
会场内传来几声窃窃私语,灯光依旧闪烁不停,此时距离发布会召开刚好一个小时。
江灵双手交叉放在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不知各位记者是否还有疑问?”
会场只有快门的卡嚓声,她温和一笑:“感谢各位记者朋友以及广大网民对春花秋月的关注,春花秋月拟参与今年海岛小姐赞助商投标,海岛小姐旨在展现女性魅力,促进文化交流,与春花秋月支持女性力量不谋而合。日后春花秋月会为员工创造更公平包容的工作环境,让每一位女性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舞台,欢迎有志之士加入春花秋月。”
粤湾,70楼。沈曜身穿睡衣立在陆磊身后,屏幕上是三颗同样沉重的脑袋。
韩东豪边翻资料边说:“我已经联系好媒体,先放一部分宙航资本的消息出去,让他们捕风捉影。”
莫子欣在晚宴安排人动手推江灵之后,陆磊就担心对方会对江灵不利,所以早让韩东豪收集宙航资本相关的黑料。
“莫家的工厂在环保方面也存在问题,”沈曜补充道:“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整理好相关资料。”
“嗯,”陆磊压着眉心,尽管江灵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很顺利,网上的流言也消散大半,但他仍无法安心,目光在两台液晶屏幕来回:“辰风,我打算做空宙航的一个子公司。”
“你确定?” 韩东豪的声音微微凝重:“做空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宙航这种体量的公司,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而且做空公司的资金流可不少。”
沈曜盯了陆磊一眼,视线落到屏幕上滚动的宙航旗下几家上市公司股票走势图。
穆澈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磊哥,你是不是早有打算,我听曼姐说你之前在清理陆家和莫家的部分生意。”
“是有这个打算,”陆磊的眼神锐利如鹰:“清理生意是因为这些年宙航资本在资本市场翻云覆雨,手段越发肮脏,如果他们不招惹灵灵,我没想这么快动手。”
季辰风沉吟片刻:“确实,如今港资和沪资的矛盾愈发激烈,我在美国处理的这事也和莫家脱不了关系。”
他调出宙航资本旗下明净科技的股价K线图,指着其中几个异常波动点:“他们最近在筹划新一轮融资,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节点建仓,等他们抬高价位就放出第一波利空。”
韩东豪思忖几秒,点头:“舆论方面,我可以让几个财经媒体做好准备,到时候从财务疑点和专利纠纷等方向发力,引导市场情绪。”
“明净科技就是我查的那家环保公司,回头我把资料给你们,配合舆论造势,”沈曜补充。
穆澈接话:“到时候我会将词条精准投放至财经论坛和社交媒体平台,重点针对明净科技潜在的散户投资者和机构。虚拟IP会以‘资深股民’‘行业分析师’等身份分享‘内部消息’,进一步动摇市场对明净科技的信心。”
“既然他们喜欢舆论,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季辰风盯着K线图:“我会利用美国的资源,确保将这个消息传达到国际资本圈,再添一把火。”
韩东豪补充:“做空需要大量资金做支撑,还得做好风险对冲。”
“我到时候会在港股买入明净科技的看跌期权,再配置同行业的股票作为多头头寸。”
一道冷静声从屏幕后传来。
——————————
作者有话说:
话说,写专业词汇好费脑子啊,我这本就不富裕的词汇量,发出土拨鼠尖叫!
第107章 107ship
钱星昱走到季辰风身后, 脸色憔悴地出现在屏幕里,目光耿耿。
他先前在外面边留意网络动态,边注意几人谈话, 等到江灵直播结束, 他火速赶来。
怎么说他都是当事人,怎么能置身事外!
隔着泛蓝光的屏幕, 陆磊扫他一眼, 两人目光像狼与狗的厮杀,却在战斗没开始前就悄无声息结束。
钱星昱侧开视线,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我会提前做好入场点和杠杆比例的部署,至于同行业多头配置, 只需要筛选几家基本面扎实的环保企业, 等市场情绪出现转向, 场外资金大概会流向这些标的, 以此形成风险对冲。为确保万无一失,我会和哥联系国际投行的朋友, 必要时还能借助他们的渠道进行大宗交易, 以此放大做空效果。”
阳光从背后照入,在陆磊冷峻侧脸蒙上层温和柔光,他端视对面沉着的钱星昱,片刻后,轻嗯一声。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扫向陆磊。
韩东豪:这么大方地称赞情敌,啧啧啧。
季辰风:臭小子真给哥长脸。
穆澈:这情敌当得还挺和谐哈。
沈曜的视线在陆磊和钱星昱面上游动, 轻挑了下眉。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韩东豪打了个哈哈:“行,就这么办,大家都是好兄弟, 就让我们几个英雄替资本市场除害!”
“辛苦你们,就到这吧,”陆磊关掉视频会议,迫不及待拿起手机。
桌上的一杯咖啡早已凉透,沈曜低头瞥了眼,思忖两秒:“磊哥,要不给她点时间吧,灵姐肯定很忙,而你这两天也没办法分心。”
陆磊凝视江灵头像,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方悬空,像经历过激烈挣扎才能压住想她的渴望,最终退出微信,颔首:“好,你去忙吧。”
结束完发布会,下午江灵去公司开会,虽然袁伟强没有对她卷入舆论风暴的事发表意见,但好几名董事却明褒暗贬。
她在会上坐了两个小时的钢针板凳。
一结束会议,江灵又马不停蹄打电话同李部长致歉,虽然海岛小姐公开招赞助商的消息已经发出,而且每年都只是走个流程。
但她擅自在媒体前做出相关声明,毕竟没有事先和李部长打招呼。
虽然李部长明面没有多说什么,但江灵清楚这事会给合作带来影响,好在招商会农历新年后才开展,她还有时间挽回。
天色浓稠,几颗疏星无力闪着微光,似困倦眼眸。
江灵回别墅已经10点,客厅的灯亮着,如一束迷雾中指引方向的光,照亮了桌上精致的生日蛋糕。
江灵鼻头微酸,快步走到沙发前,蹲下身,将头靠过去,语气低哑:“外婆,对不起。”
蒋老太放下手中报纸,轻抚她头顶:“傻孩子,是外婆该对你抱歉。”
“才不是,”江灵摇摇头,喉咙更酸了:“如果不是我,春花岁月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被人无端讨伐,损害品牌名誉。”
“任何一个大企业都可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如果不能接受舆论和民众的检验,那说明这个品牌存在问题,管理层正好应该借机去整改,否则企业就离倒闭不远了。”
蒋老太轻捋她背:“下午收盘的时候,股票从跌停到涨1个点,你不要小瞧这1个点,这代表你的危机公关很成功,不光代表股民们看好春花秋月,也是对你的认可。”
江灵整日紧绷的镇定,在温暖灯光和安抚的怀抱中松开,绷直脊背悉数舒展,轻声道:“其实这几次下来,我对舅舅的看法有所改观。”
“哦,说来听听。”
“舅舅和您只是理念不同,他野心太大,是个逐利的商人,但在事情前还是将春花秋月放在首位,但凡他刻意针对我,无论在预算会,还是今天的会议,我可能都得淌一层血出来。发布会后我看春花秋月的视频下出现很多有关女性词条,而此次公关部积极行动,肯定是舅舅默许,所以莹莹那边才没有丝毫阻力,这件事才会迅速旋风过境,不再继续有讨伐我的声音。”
“你倒是看得清,”蒋老太拍拍她头:“我真是有福气,能找到一个这么聪明的宝贝孙女。”
江灵撒了个娇:“外婆,您放心,海岛小姐的事我会继续跟进,有关舅舅的那些提议,我都会放在心上,积极学习。”
“嗯,外婆相信你,”蒋老太慈爱抚摸她脸颊:“今天对你来说不能算开心的一天,但绝对是个难忘的生日。此次危机毕竟对你的隐私造成侵犯,法务将对肇事者进行追究,不过你确实将危机转变为了机遇,让国内企业家认识你,让他们看到你是名多么优秀的企业家,以后你出去谈生意,他们都不会拿女性管理者,我的外孙女身份看你,而就是那个面临记者咄咄逼人仍风平浪静的蒋忆灵,你的招牌已经打出去了。”
“我明白,我没有很难受,只是事出紧急,神经高度收缩。”
今天发生的事对江灵来说不仅是考验,也是机遇,她遇事向来都往好的方面去想,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她不想再谈这事。
月光从一片云中钻出,拉长门口的一道身影。
蛋糕被照出柔和光泽,像一块融化的星辰。江灵盯着蛋糕上的四个小人,眼里噙笑:“这是月姐订的吧。”
“嗯,这是你们四姐妹的小人偶,她们知道你没有心思庆祝生日,但外婆作为老年人,你总会卖我一个乖面子。”
蛋糕中间,代表她们四人的小玩偶掌心拖举一朵莲花形蜡烛,江灵点燃灯芯,橘色火苗在寂静客厅里跳跃。
她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手机屏幕咔擦一声,记录下美好瞬间,楚靜压下眼底苦涩,在江灵吹灭蜡烛后,笑着蹲到她面前,语气一如既往的爽朗:“宝贝,恭喜又多活了一年!”
“谢谢我的好静静又陪了我一年,以后每年都要陪我哦,”江灵扑哧笑出声,仿佛今天所有不愉快都消失在灯芯熄灭的霎那。
她的明天,她的未来,都如蛋糕上的金砖一样发光闪亮。
“哦,我怕你以后嫌弃我这个灯泡,” 楚静舀起小块奶油:“来,吃点纯甜的。”
江灵眼底微微一闪,视线不自觉瞟向手机,又很快收回。
她张嘴吃下奶油,随后舀出一点蛋糕瓤,递到老太太嘴边:“外婆,就吃一口吧,应该没事。”
“嗯,当然得吃,”蒋老太张嘴:“这是寿星的蛋糕,吃了长命百岁。”
楚靜也舀了一点点,双手递过去:“外婆,您不能偏心,也得吃我喂的。”
“好好,不偏心,都来一口。”
蛋糕的香味飘散在空中,伴随着欢声笑语,窗外明月清照,仿佛今天很欢乐,很幸福。
落地窗前,陆磊将身体陷入座椅,屋内没开灯,他一个人沉在黑暗中,电脑屏幕亮着,闪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屏幕光照在冷峻侧脸,勾勒出紧绷下颌线。
陆磊下午给老太打去电话,也向许曼问过江灵的情况,她们都让自己暂时不要过去,给她一点空间。
他多想抱她,却只能抱着兔子玩偶,一遍又一遍抚摸。
陆磊盯着手机屏幕,幻想下秒她会主动发来消息,说自己没事,可屏幕每一次闪动都没有她的消息。
他将被摩挲得有些发热的兔子玩偶贴在脸颊,触摸着江灵头像,仿佛在透过冰冷电流,触碰心心念念的人。
陆磊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输了又删,删了又输。
直到耳边传来嘟嘟声,他删掉生日快乐,给江灵重新发去一条消息。
水晶球中,红色的永生花玫瑰在温暖灯光中格外鲜艳。
江灵收拾好出来,床上躺了个人,手里还捏着灰太狼耳朵。
楚静瞟她一眼:“他送这灰太狼什么意思?爱老婆?”话间,她揪了揪毛茸茸的耳朵,眉头轻轻一挑。
“狼脸上不是有伤吗,博取同情吧,”江灵钻进被窝。
楚靜把灰太狼推到她面前,凝视着她眼底黑眼圈,指尖滑过:“今天是不是特委屈?”
灰太狼尾巴扫过江灵手背,毛茸茸的触感让她蜷了蜷手指,她反手揪住尾巴:“肯定有点,不过真的还好,以前我就想过舅舅会出这一招,所以没有很惊讶,而至于那些谩骂,以前在酒店就早习惯了。”
"习惯了"三个字刺在楚静心口,她伸手把江灵揽进怀里,语气发沉:“哪有人习惯受委屈的,还不是这些年你硬生生熬出来的钢筋铁甲,可铠甲再硬,心还是肉做的呢。”
“真不疼,我可是钢铁Women的女儿!再说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永远在你的守护之下,”江灵伸手捋她背。
楚静松开她,暗自叹气,捶捶灰太狼的脸。
“唉,它脸上都有伤疤,你再打一拳,人家多委屈。”
听她故作调皮的语气,楚静揪起缝补过的“伤疤”:“瞧你这心疼的样子,我又没打他,你还心疼上了。”
“它又没错。”
“你指的是哪个他,灰太狼,还是送灰太狼的人?”
江灵忙了一整天,压根没时间想别的事,可洗漱前她看了眼手机,没有陆磊的消息。
没听见声音,楚静揪起灰太狼的尾巴在她脸上扫:“星昱今天给我发了不少消息。”
“嗯。”
“他成熟不少。”
毛茸茸的尾巴弄得江灵有点痒,她没动:“然后呢。”
“我想,”楚靜顿了顿,视线落在灰太狼耳朵:“可能他到时候接受这个事实,会沉稳些吧,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小孩。”
“接受”江灵默念了两声。
她让他不要发消息,他今天就真沉住气没给自己发消息,可这真是好现象吗?
江灵脑门心抽抽跳了几下,她揪着灰太狼尾巴:“他现在有点过于成熟,像是故意表现得成熟给我看。”
“你担心是揠苗助长。”
“嗯,一个人的性格确实会随着经历改变,但他变得太快,我反而怕万一真的到时候他会冲动行事。”
江灵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别墅,他在海边草坪一脚悬空的场景。
楚靜眉头皱了下:“也是,如今你们三个人的这种稳定状态还挺不容易,”她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其实我认为你和谁在一起都可以,无论他们两个,还是别的男人,只要爱你的人就可以,”她话锋又一转:“其实你都收了也不是不行,反正他们爱你,那就各退一步咯。”
江灵白她一眼:“你当我是皇帝啊。”
“你是女王,女王也是王。”
江灵被楚靜抱着,灰太狼挤压进她怀里,鼻尖有一股淡淡沉香,和陆磊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眼底微转:“他总会放下,人都是这么成长的。”
“嗯,我让星昱过几天再来,反正你每次都泼他冷水,也别淋得太狠,让他的火焰慢慢熄灭吧。”
第二天,春花秋月的股票开市一路飘红。
相关话题下,海岛小姐的讨论越发热烈,还有不少女性力量词条。
与此同时,宙航资本爆出高管暗箱操作的丑闻,股票跌停。
第三天,江灵再次拜访李部长,就先前私自宣传海岛小姐的事道歉。
李部长言辞温和,合作之事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与此同时,宙航资本旗下的明净科技爆出环保问题,并涉及医疗事故,股价一泻千里,公司市值蒸发近半。
陆磊已经快三天没合过眼,金融市场的事他没有季辰风熟,所以得耗费不小的精力才能给莫家提个醒。
他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辰风,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季辰风挂着同款红血丝,指尖在键盘飞速敲击:“嗯,磊哥,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陆磊抵额:“星昱那边如何?”
“你还有心思关心情敌。”
“他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
“现在已经变地雷了,”季辰风手下一顿,叹了口气:“我之前以为他对灵姐只有五分喜欢,现在我也看不出来了,”他眉心打结:“我又心疼他现在的样子。”
这三天钱星昱基本没合眼,要么忙工作,要么发呆。
反正也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陆磊的太阳穴刺得神经发疼,窗外阳光也晒得眼睛难受。
他闭眼,沉默片刻:“他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好好安慰他吧。”
“我知道,谁晓得浪子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季辰风语气发哑:“要不是灵姐喜欢你,我肯定会鼓励星昱。”
陆磊将杯中剩余的冷水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喉咙口的干涩。
如今的局面,确实……有点头疼。
韩东豪过来送资料,见冷脸如同一块饱经风霜的望妻石,他合上笔记本:“大哥,你别这么折腾自己,能不能休息会?”
陆磊重新打开电脑,边看边道:“莫家那边你盯紧一点。”
“我知道,你都念了八百来遍了。”
“莫子欣所有的黑料全部收齐,如果她还不长教训,就毁了她。”
陆磊做事虽然雷厉风行,但几乎不会对人下死手。
韩东豪很少见陆磊发怒,这是很久以来的第一次,他凝视冷酷的侧脸。
江灵对陆磊来说有多重要,他才会彻底清除陆家和莫家所有的关联交易。又是如何有先见之明,在宴会江灵被推后就开始收集莫家的各项资料……
韩东豪戳开初恋CP后援会,发了个叹气表情包。
紧接着下面跟发了同款表情包。
Cion :【别啊 事情不都过去了吗 怎么一个个都无精打采!】
风:【知道你弟现在啥样了吗 你还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Cion :【我不是被下放到非洲了吗 咳咳】【风哥 你给我拍张照片瞅瞅】
Shine :【和磊哥同款】
月白公子:【恋爱还是别碰了 真是闻者伤心 听者落泪】
向日葵:【穆总,您这样温柔善良的男人,肯定做不出伤害女孩子的事,您别谈焱姐这种风一样的女人就行】
Fire :【@ Shine 管好自己的老婆】
Shine :【我昨天被打了一顿】
寒山一枝花:【@向日葵 打得好】
风:【@向日葵 打得妙】
Cion :【@向日葵 打得人拍手直叫好】【弟妹 等哥回来给你带礼物】
月白公子:【@向日葵 真乃女中豪杰】
Fire :【不过话说,星昱这样缠着我嫂子也不是个事吧!】
风:【这事我已经没有发言权】
Cion :【我也不知道咋说 头回见星昱对一个女人认真 我这个当哥的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Shine:【他新加的米煮不熟 得换锅】
寒山一枝花:【人心是肉长的 看他那可怜样 我都不忍心】
风:【可不是 磊哥还关心呢 现在磊哥和灵姐间像夹了一个小孩】
向日葵:【给他配个小女孩呗】
Fire :【他喜欢什么类型,嫂子那种知性款?】
Cion :【我的梵梵 星昱喜欢超级大美女 就是你这样的 所以灵姐是个意外】【就是太特别 所以他的心才每天割刀子呢 爱情这玩意 他终于还是体会了一把】
风:【也不晓得割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Shine :【总不会流血过多而死】
月白公子:【你们也别这么消极 磊哥素来掌控全局 他一定有办法 说不定在憋大招】
寒山一枝花:【@月白公子 生米煮成熟饭?】
Fire :【我这么快就能抱小侄子吗?】
向日葵:【焱姐,冷静点,现在还不是抱侄子的时候】
Shine :【难得见你长进】
风:【本群禁止秀恩爱】
Cion :【现在灵姐事业爬坡期呢 哪能有时间造个孩子出来】
寒山一枝花:【别说孩子 都还没打过Kiss呢】
经过三天的努力,网络上有关春花秋月的负面信息几乎全部消失,海岛小姐的事也在按期进行。
江灵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松开,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还没到10点,她倒了杯红酒。
酒杯轻晃,猩红液体在杯中打旋,映出她略疲惫却浅带笑意的眼睛。
江灵抿了口红酒,酒液滑过喉咙带来微醺暖意,她走到书桌,翻看资料。
门把手转来转动声,她以为是楚静,没回头:“才回来吗?”
低沉脚步声细微地落入江灵耳里,带着一种沉稳压迫,一步一步如同踩在人心尖。
她握酒杯的手指一紧,下意识舔唇。
回头,撞上一双深幽的眼睛。
江灵被裹在漆黑的眼睛中,握着高脚杯的手不自觉收紧,冰凉杯壁硌得指节都红了一块。
黑色的西装外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深沉,他每靠近一步,都如同在往自己身上倒墨,还没走近,她白色睡袍就染满他身上的黑与沉。
连那股安神的沉香也在此时化作麝香,将她周围空气全部吸走,霸道得只剩下一种味道。
专属于他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和红酒香。
陆磊一手提着礼品袋,一手拳头捏紧,门口离书桌的距离不过几十米,但他却好似走了万里路。
眼底凝着她背立的身影,如一朵在冬日里盛开的花,经历狂风凄雪摧折,她仍绽放在枝头。
那么安静的,恬淡的,仿佛所有一切都不能阻止她的盛开,在寒冷的冬日盛开。
陆磊一步步,小心翼翼靠近江灵,语言系统已经在见到她的霎那失调,视觉格外敏感,连她转身时耳边飘动的发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根发丝飘到他心口,勒紧他心脏,勒出血痕,夺走他呼吸。
感觉快要窒息,好想获取她唇间的空气。
陆磊在她潭水般的目光中终于走近,两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视线交缠,在灯光中捉着彼此,穿过每一粒毛孔,钻进彼此心脏。
她们就这样注视对方,谁都没有开口。
江灵被一座黑色大山挡住,视线被剥夺自由,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在血液里来回乱窜。
他目光像酒醉后的舌尖,游走在她每一寸肌肤。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热烈。
江灵呼吸不畅,在黑洞般的目光中终扛不住侧头,转身离开书桌,走到沙发前坐下。
红酒杯在她手里来回晃,在杯壁沾上一丝丝红,又顺着透明杯壁缕缕滑入杯底,反反复复地荡开涟漪。
陆磊把礼品袋放到书桌,掌心已渗出细汗,他几大步跟上,走到她面前站着。
眼神深邃如渊,蕴藏着千言万语,嗓子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他只能用强烈的视线将她裹住。
空气凝滞,红酒在杯壁滑落出极细极微弱的声响,与两人低沉呼吸交织在一起。
江灵喝了大口红酒,却没有驱散心口的那股闷,她轻撩眼望向黑色西服,如墨色一般的沉,似深渊。
正在吞噬自己。
陆磊低眼攫取她的唇,一滴红酒晶莹挂在唇边,欲坠不坠。
红酒的醇香与她气息从鼻尖绕至心口,他抬手解西服纽扣,一颗一颗剥得很没有耐心。
黑色西服扔下的瞬间在江灵耳旁刮起一缕风,甚至掠过耳旁,像被他冰凉又柔软的手指触碰。
她望着白色衬衫下起伏的胸膛,他撩起的小臂,筋脉刺眼,那急促的跳动似乎跳到了她眼睛里。
心也跟着跳快了。
听到领带夹“啪”的一声,江灵脚心在地毯上磨了磨,她抬腿,将右腿搭在左腿上。
陆磊一眨不眨地凝视她的脸,解开领带,取下来缠在手掌。
他俯身赶走她面前的光和空气,手若无意地滑过她耳廓,撑在她身后的沙发壁,将她圈在自己身下,唇直奔她而去。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Cion:被下放非洲中,有时差,不是不上心!
哦,我叫什么名字,你们问偏心抱抱有没有给我找到一个响亮的名字!
抱抱:额,掉头发中,勿Q
第108章 108ship
昏黄的光穿过两人中间, 仿佛亮如白昼。
他缓慢低沉的呼吸扫在江灵额头,她抬眼,唇离他不到10厘米。
视线短暂失焦, 大脑有一瞬空白。
回神, 一只灼热的手已经爬上腰窝,修长指尖一勾, 腰带散开, 外袍向两边流淌。
江灵里面穿着真丝吊带裙,裙摆只到腿根下一点。
柔光照着细腻肌肤, 宛若等待捧入掌心的羊脂玉。
陆磊仍维持俯身圈住她的动作,黑色领带缠在右手, 衬得青筋愈重。
他视线紧盯着柔软唇瓣, 左手快速拨开她交叠的双腿。
指尖轻轻触碰细腻温热肌肤, 他眼底墨色更浓, 撑在沙发壁的右手缓缓抬起,从她耳侧扫过。
故意多停留了几秒。
几秒时间很短, 也足够群里的消息一直一直不停跳。
寒山一枝花:【我怎么比当事人还紧张】
Shine :【啧啧你对磊哥的爱……】
向日葵:【豪哥, 紧张什么,磊哥要表白了吗?】
Fire:【小朋友请退出战场】
Shine :【她不是小朋友了】
寒山一枝花:【@Shine 你这是在虐待老年人】【不知道大石头进展到哪一步了!】
卧室内,压在江灵面前的身影缓缓往下滑,她呼吸重获自由,目光顺着红酒杯边缘晃,只见他低垂的睫毛动了几下。
轻轻飘飘, 如温热指尖落在大腿。
有点痒
陆磊半跪在沙发前,他将缠在手掌的领带取下,绑在江灵右腿,系了个蝴蝶结, 留出一截飘带匍匐在她大腿侧。
他眸底似龙卷风漩涡,嘴唇微颤,将她的脚托在掌心,虔诚地在脚踝落下轻轻一吻。
没停留太久,转而抬眼望她。
四目相对,一股颤意从脚踝直抵心口,江灵靠在沙发,身子像快要陷进去。
她捏紧高杯脚,仿佛酒杯下一秒就能被捏断,红酒洒在她掌心……
朦脓绰约灯光映出微带潮气的眼睛,落入陆磊眸底。
喉咙快速滚动,他长手一伸,将江灵抱到沙发边缘,抬起她双腿搭在自己肩膀。
江灵攥紧红酒杯,尽管陆磊掌心贴于后腰扶着自己,她还是觉得自己就快要摔倒。
她不得不勾紧他头,一手扣拽沙发垫。
红酒杯摇摇晃晃,她也摇摇晃晃。
等眼睛里不再有重影,红酒杯已经见底……
电话的滴滴声忽然刺耳扎来。
江灵绷直的下颌缓缓低回,视线里,白色衬衫衣领被酒染绯,他耳朵也悬着红,比红酒还红。
手机还在持续响动,江灵胡乱摸索,手机被发烫的指尖放到自己手里。
她清清嗓子,才接通电话。
心脏咚咚跳得很急。
在她低声接电话时,陆磊抬眼,漆黑如墨的眸子晕染着湿气。
他一手扣紧江灵腰,一手贴在她大腿,蝴蝶结的绑带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散开,正躺在她两腿之间,光滑的缎料变得粘稠。
陆磊下颌沾着点湿,一滴红酒从发丝垂落,顺着脸颊滑到嘴角。
江灵一边接电话,视线落在他脸庞,眼睁睁看他伸出舌尖,将唇角的液体悉数舔舐干净。
目光比深沉的黑还勾人。
江灵熟悉这样浓稠的视线,逼仄地压入她眼眶。
他身影缓缓往上移,将面前的光再度挡住,只剩下浓重的黑。
他黑色的西裤,还有
江灵火速挂断电话,放在沙发的双腿下意识收拢。
却仍感觉敞风。
手机不断传来震动低沉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刺着人耳膜。
屏幕光亮了一下又一下,如同不断闪烁的信号灯。
陆磊站在沙发前,白衬衣被红酒染了一路,红得似朵潋滟妖花。
他目光维持着捕捉江灵的姿势,迅速解衬衣扣子,
染红的白衬衣很快被扔到地毯。
江灵鼻尖扫过一缕风,一股气息。
紧实的胸膛闯入她视野,几滴红酒顺着线条分明的肌理往下滑,蜿蜒过人鱼线隐入一片黑沉。
黑色,有时候也难以遮住
陆磊冒着热气的指尖落在皮带扣,深幽眼眸中清晰倒影出江灵微咬的红唇。
在见面半个小时后,终于开口:“宝贝,帮我,”声音嘶哑,如被酒浸透。
江灵喉咙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抱到腿上。
陆磊湿热的掌心包住她手,把头埋在泛着薄汗的颈窝。
红酒杯从沙发滚到地毯,滚了一圈,滚到染红的白衬衣旁。
不一会,也许只是一小会,长而湿的手指捡起衬衣。
江灵脚趾头抵在沙发,脸贴紧他胸口,湿漉漉的,手仍被他包在掌心。
像要着火。
“宝贝,再一次好不好?”
夜风吹拂,刮在树叶反复摩擦。
江灵疲软地靠在沙发,大腿有一道清晰红痕,不晓得是被领带勒的,还是被他手捏的。
她双眼放空,虚虚用目光瞥他在衬衣擦拭细长手指。
柔光照在宽阔脊背,映得汗珠都微微发亮。
陆磊将衬衣裹成一团放在地毯,捉起她放在腿上的脚踝,亲了亲:“女王陛下,我表现好吗?”
江灵浑身无力,总想捏点什么东西,最后只捏到他领带,在指尖缠着,软绵绵踢他。
陆磊抓住她脚,抵在余温未散的小腹,朝她俯身,一手撑在沙发,一手描摹她眼角。
声音似在酒里泡过:“我可以收5块2的服务费吗?”
“最多一元~”江灵脚心发烫,烫得她浑身燥热。
这久违的感觉,让她一时有点精神恍惚。
陆磊指尖在温润腿边游走,嘴角噙笑:“好吧,那给我五毛二,是每天。”
“你想得美。”
“我不想想得美,我想做得美。”
陆磊把头埋在她身前,又很快起身:“宝贝,我先去收拾。”
江灵视线跟随他迅速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停在地毯卷成一团的衬衣。
她抬手,松开握紧的领带,又湿又滑。
外袍早没了,一边肩带滑在胳膊,但除去右腿红痕,她的上半身很完整。
原本他在这种事上,一直很疯狂。
时隔七年的亲密,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
只觉得,只是他的唇,也让她……
江灵不知走神多久,直到视线里闯入一道身影。
一滴晶莹水珠从头发末端落下,在他偏头时顺着脖子往下滑。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仅在下半身围着松垮浴巾,而是穿着上次留下的宽松睡衣。
陆磊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走入浴室。
室内蒸着股热气,镜子前还蒙着层白雾。
陆磊把她放在浴台边,转身离开,很快又回来,将条长袖睡裙放在台面。
在她额头啄了下,带上门离开。
江灵抬手在眉头挠,又站了会才打开花洒。
热气喷出,她更热了。
等江灵收拾好走到床边,陆磊背对着睡在自己平时的位置,睡得很沉。
她从床尾绕到左侧,躺下后转身凝视他眼下的青黑。
两人在一起时,他几乎不会比她先睡,也不会比自己晚醒。
怪不得他会先去收拾,想来在沙发前已经用完最后一丝力气了……
江灵伸手,指尖在他头顶悬空,又缓缓落下,轻抚他眼角。
朝他靠近,听着他沉稳呼吸。在熟悉的气息中,闭眼。
晨光温柔,在枝头轻盈跳舞。
许是很久没有像昨夜那样流汗,江灵睡得很舒畅,一觉醒来,腿上,腰间都被重物压着。
耳旁传来温热呼吸,她轻轻拿开他手,腰上的手却揽得更紧。
“宝贝,再睡一会。”
声音迷迷糊糊,好似几天没睡过好觉。
手机在床头不断震动,一声接着一声,似吸引人注意力的顽皮孩子。
江灵拍拍陆磊环在腰间的手,示意他松开。
陆磊翻身,从她身上滚到左侧,伸长胳膊去抓,抓了两下才抓到手机。
他重新滚回江灵身边,抱她上去一些,自己把头埋在温软颈窝。
江灵看了眼时间,7点半,不算很晚,她昨夜睡前忘记看消息,此刻全是红色小点点。
她边滑边回,还没看一会,手机被抽走。
陆磊将手机扔在一边,带着浓浓的鼻音:“小爱,遮光窗帘拉开。”
“好的,主人,察觉室内气味过浓,我将为您打开一侧窗户透风。”
晨光通过飘纱窗落入屋内,照出床上依偎的身影。
江灵揉揉眼睛,凝视他头顶:“醒了吗?”
“还有点困。”
“几天没睡?”
“嗯。”
陆磊迷迷糊糊拿起她的手贴在脸颊:“摸我。”
“摸你还怎么睡,你上午要不补个觉?”
“没有你我睡不着。”
“有我,你才睡不着吧。”
江灵的腰被揪了下,她这话明显说快了
陆磊握紧她的手贴在小腹,将醒未醒的声音如孩童撒娇:“宝贝,让我清醒点。”
温热鼻息喷在江灵脖颈,痒痒的,她的身子往下缩,侧身,额头抵在紧实胸膛。
陆磊本能地抬起她的腿搭于自己腰间。
手寻她而去:“宝贝,无名指连着心脏,你感受到我的心了吗。”
江灵咬着下唇,腿勾在他后腰,脸红了一片。
几分钟后,陆磊将上衣裹成一团从床上扔下,胸口不断起伏。
江灵的脸紧紧贴着他胸膛,耳旁是急促的心跳,不晓得是谁的。
她缓缓吐了几口气: “醒了吗?”
“还,有点困。”
江灵稍微往后仰头,他的气色比昨夜好些,道,还是幅没睡醒的样子。
她背心湿湿的,想去洗个澡,坐起:“你继续睡。”
陆磊从后环住她腰,头跟着贴过来:“再躺会。”
江灵拿开腰上的手,把他身子重新推回床上躺着。
晨光落在深邃五官,和记忆中一样,温柔。
她看得出神,背后却冷不丁传来道声音。
“宝,我们今天……”
楚靜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卡住!
她瞪大眼睛站在卧室门口,目光直直落在床上的身影。
还好不是什么付费观看的节目!
从楚静的视角看去,陆磊在床上睡着,江灵低身,看上去特像要偷亲他一样。
她昨夜回来得晚,压根不晓得陆磊来了。
江灵朝她眨眼示意,“你别一幅看色魔的样子好吧,我什么都没做。”
楚靜无声回,“可你像是要做什么的样子,饿了就饿了呗,别这么矜持。”
“我哪有?”
“娘都看见了。”
结束无声对话,楚靜的视线从陆磊脸上巡过,指头晃了晃:“给你们3分钟的时间收拾。”
上午还有个重要会议,要真让陆磊醒来折腾,江灵今天可别想下床!
门“嘭”的被关上,砸中陆磊神经,他总算清醒了一点。
他掀开眼皮,坐起身从后抱住江灵,手不自觉开始摸。
江灵拿手拍他:“三分钟。”
在粤湾重逢后的第一次亲密,某人过于激动,三分钟就缴械投降。
陆磊哑声,唇在她脖间摩擦: “我现在只有一分钟,你又该嘲笑我了。”
江灵果然扑哧一声,扭头在他下巴蹭了蹭:“我过去问问什么事,你继续睡吧。”
陆磊飘忽的视线跟随着她背影,直到消失才收回目光。
他像被抽走脊梁般重新落回床,鼻尖围绕着她气息,他抬眼看向台上的水晶球,视线缓缓滑至窝在沙发凳上的灰太狼。
以前在粤湾,只要江灵来家中,连冰冷的家具都洋溢着欢快气息,而一旦没有她,家具就只是家具。
想到这几天的事,陆磊没了睡意,起身收拾。
去到楼下,正好看见餐桌前的蒋老太。
阿得摇着尾巴奔上前,蹭他裤腿。
陆磊摸摸狗头,几步走去:“外婆,我想和您说件事。”
听到这声“外婆”,蒋老太抬眼示意:“坐吧。”
“有关莫家的事,我计划……”
江灵收拾好下楼,在楼梯口就听见陆磊和蒋老太在谈话。
有点远,没听清。
陆磊察觉身后的脚步,起身:“您注意身体,我下次再来看您。”
见他转身,江灵下意识道:“不吃早饭吗?”
“我还得赶回粤湾。”
江灵望他一眼,点头。
陆磊轻抱她,恋恋不舍地把人松开。
“眼珠子都掉地上了,”楚靜扭过她身体,按到餐桌:“瞧你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才冷他几天呢,就成热恋中的小女人了。”
“胡说。”
“我胡说,让外婆说咯。”
蒋老太喝了口参汤:“灵灵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工作更高效。”
“外婆,您也取笑我。”
“男女之事乃人之常情。”
“外婆说得就是在理!”楚靜捏她脸:“欲望是人的天性,他能为你克制,这点还是值得表扬。”
午后3点,春花秋月办公大楼。
盛莹端着托盘:“灵姐,爱心靓汤来咯。”
“嗯,海岛小姐的工作进展如何?”
“一切顺利,”盛莹浅笑:“你今天的气色不错哟~”
前几天的舆论风暴,江灵在媒体前从容不迫,盛莹打心底佩服江灵。
事情发生后她也没在对方身上察觉任何情绪,这样的气定神闲肯定需长时间锻炼,她又有点心疼。
江灵余光里映着哆啦A梦的笑脸:“又想打听什么消息?”
盛莹走到她身侧:“哪有打听,”她微屈身:“不过说实话,我确实有感慨。”
“感慨什么,”江灵喝口参汤,里面有葛根粉,滑滑的粘粘的,她低头瞥乳白色的汤汁。
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盛莹眼睛亮亮地看她:“你今天气色好,心情不错,想必是陆先生来过。”
“嗯。”
“陆先生身为男人,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传出那些照片,说实话,男人的自尊心多少会受到打击,但他却在身后默默处理伤害你的人,我觉得这需要很深厚的爱,他该有多爱你才会独自承受一切,只把肩膀给你。”
江灵搅动汤勺,勺柄在碗底划出轻微声响,乳白色汤汁泛起细密波纹。
原本陆磊早说好生日那天会过来,但因为意料之外的事,他不仅没来,也一直没发消息,直到很晚才发了条微信。
不是“生日快乐”,而是“我永远爱你”。
见她没作声,盛莹的声音放得更柔:“灵姐,我没有在说陆先生的好话,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我不是很清楚,我虽然希望你幸福,不过要是陆先生以前做过伤害你的事,那咱还是多晾晾他,反正你这么好的人,哪个男人娶到你都是他福气。”
月光温柔地为庭院蒙上一层光,江灵回别墅才9点。
今天下班不算迟,她心情很不错。
刚进玄关换鞋,余光里就闯入一道身影,江灵还没来得及抬头,便被来人一把搂入怀中。
鼻尖飘来柠檬和佛手钳的气息。
钱星昱抱紧江灵,下巴抵在她发顶。
一个月没见,一个月!他想她想得肝肠寸断,却只能像个可怜虫,在煎熬中度过每一分每一秒。
眼下终于拥她入怀,感受她的体温和心跳,他连血液都在沸腾。
壁灯将拥抱的人影笼罩。
江灵任钱星昱抱了一会,抬手去推他,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钱星昱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声音沙哑: “别动,让我就这样再抱会好不好?”
江灵被他双手箍得更紧,脸被挤压在他胸膛,呼吸受阻。
她把包往上提:“星昱,松开我。”
“我不想松开,”钱星昱心口被什么撕扯。
见到江灵,他的思念疯长,想要,想要得更多……
“星昱,松开。”
她语气带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钱星昱皱眉,呼吸滞涩。
他缓缓松开点力道,却依旧不肯完全放手,只是将手臂松了松,低头凝视日思夜想的脸。
手指颤抖地抚上去。
江灵侧头避开,视线扫过他眼睛。
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下:“你瘦了。”
钱星昱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卷缩着落在她肩膀:“你是在关心我。”
江灵拿下他的手,自顾往沙发走:“美国的事处理好了吗?”
“嗯,圆满解决。”
“学到了什么?”
“很多。”
钱星昱跟着她坐下,侧头紧紧注视:“对不起,还有,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声音充满委屈,好似做错事的孩子。
“星昱,你没有对不起我,”江灵捧着热汤,平静看他:“那件事和你无关,而且已经过去了。”
“怎么会无关呢,吻你的人是我,而且你还当着媒体的面说我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对钱星昱来说如鲠在喉,以前他从没真正向江灵表白,也没在朋友前承认过自己有女朋友。
他曾经以为只是玩玩,如今,真是追悔莫及!
江灵把杯子放在膝盖,沉默几秒:“曾经,我是把你当成男朋友,也想过我们的以后,可那是曾经。”
“电影都可以有续集,我们为什么不可以!”钱星昱的音量不经意提高,他伸手,想再次触碰,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
江灵注视紧绷的脸,虽然他看起来成熟不少,但仍旧固执。
钱星昱挪到她身旁,手再次抚上她侧脸:“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江灵拿下他的手,轻拍了下:“星昱,死去的人不能复活。”
“可我们还活着。”
“活着的已经不是从前的我。”
“你说谎,那为什么陆磊可以,他不是该一样死去了吗!”
钱星昱愈发激动,摆正她身体,手指捏紧她肩膀,眼尾泛红:“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你根本没有真正喜欢过我,你一直没有放下他是不是?所以,所以他重新出现,你才会对我视而不见。”
话到后面越来越嘶哑,像在极力压制什么。
江灵双肩被抓得有点疼,她轻蹙眉:“如果这样想你更容易放下,那便就是这样。”
“不是的!”
钱星昱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手死死抵着她后脖:“你是喜欢我的,在意我的,你只是忘记之前的事,我还在,我在这里,我可以帮你找回来。”
他拉得用力,汤洒在江灵裙子。
听着颤抖的语气,她嗓子有点发苦:“星昱,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钱星昱蹙眉睁开紧闭的眼,眸底通红,思绪混乱。
他用力摇晃她肩膀,似乎想把过去的记忆从她身体里摇出来:“那些都是假的吗?那些怎么会是假的呢!怎么会不可能,不会的”他神情痛苦,带着点近乎绝望的祈求。
江灵迎上他目光,里面夹杂的酸楚盖过他身上的清新,她伸手捂住他眼睛。
但一滴眼泪还是从她指缝中漏出来,紧跟着又是一滴。
眼泪顺着肌肤滑入她袖口,很凉,很涩,江灵捏紧杯子,试图说点什么。
然而话还在嘴边,就看他朝自己压来,唇越来越近。
她不得不滑下覆盖在他眼睛的手,用掌心堵住他的唇。
钱星昱睁开湿透的双眼,曾经阳光的眼睛碎成一地斑驳。
这是他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哭。
她掌心的眼泪顺着唇钻进嘴里。
真的好苦。
钱星昱吻住她掌心。
江灵迅速抽回手,起身,参汤打湿裙摆,她下意识地往楼梯走。
走了几步,听到后面的声音,她转身警告:“不许跟上来。”
钱星昱隔着几梯仰望:“为什么不可以,你怕什么?”
江灵搭着冰凉的楼梯扶手:“星昱,你别这样。”
“哪样,”钱星昱跨上一阶梯:“你忘了吗,以前我就是这么死皮赖脸地缠你,直到缠住你,获得你的吻,你的身体,或许只要你重新触碰我的身体,你就会再次喜欢我,就像以前那样。”
江灵盯着他通红的眼,刚哭过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那只受伤的小兽变得和蛇一样危险。
她只好耐着性子:“以前我喜欢你是天时地利人和,而现在情况变了,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钱星昱咄咄逼人:“我还是我,如果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我更爱你。”
隔着几阶,他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膛:“你感受到了吗,我爱你。”
他的善变一如往常,江灵挣脱了几下才抽回手,声音冷硬:“你先回去休息,你最近太累了,有什么以后再说。”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赶我走。”
“我累了,我想休息。”
江灵说完转身,手腕却被钱星昱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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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白衬衫:我就这么脏了
第109章 109ship
钱星昱额头的青筋暴起:“你看着我!”他迫使江灵转身, 眼中的红血丝愈发明显,如一头濒临失控的困兽:“你告诉我,我到底哪点不如陆磊!我可以改, 我可以比他对你更好!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笼着两人僵持的身影。
江灵注视他近乎扭曲的脸,手腕被捏得有点疼, 她轻握拳, 语气温和:“星昱,你先回去休息, 你累了。”
“我是很累,我很累啊, 可我不需要睡眠, 我需要你的怀抱, 我要你的爱, 宝宝,我要你的爱” 钱星昱的语气在大起大落后重新变得低沉, 受伤, 无辜,脆弱。
他仰望她,拽紧她的手无力颤抖。
江灵看他几眼,抬起另外一只手,在他头顶摸了摸,动作很轻。
钱星昱拿下她掌心, 贴在脸侧。
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曾经你说走入死胡同就倒回去。”
“可我倒回去,却发现,发现那是一个更大的死胡同,我在迷宫里, 找不到可以出去的路。”
声控灯熄灭,黑暗将他的脆弱吞噬,只留下压抑的呼吸。
过了会,灯光重新亮起。
江灵凝视的目光带着怜悯,她明白他的心情,因为曾经历过,遂耐心安抚:“星昱,时间会是最好的解药。”
“不是的,最好的解药就是你,”钱星昱哀怜地望她,布满红血丝的眼飞速翻涌,像是艰难地下了什么决定。
缓缓地,痛苦地从嘶哑嗓子中逼出一句话:“你不能接受陆磊,你们不可以在一起,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我已经退无可退。”
他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宝宝,我不能再失去你,真的不能”
楚靜刚进门就听到这话,她注视着楼梯间的身影,默默退至一旁,点开亲妈粉群,发了个叹气表情包。
Moon:【怎么发这群,灵灵又有新情况了吗?】
靜:【还不是星昱,他估计是察觉到什么,让灵不可以和陆磊在一起,否则!】
Freda:【既然知道玩威胁,看来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和灵灵不可能了】
Moon:【光意识也没用哦,他这么夹在中间,搞得三个人都难受】
靜:【听他语气也是可怜得很,或许是想给自己一点缓冲时间】
Freda:【我看陆磊不会允许这种情况持续太久】
Moon:【对啊,5月桥崖的招标就会尘埃落地,到时候陆磊肯定会采取行动】
靜:【陆磊都登堂入室了,还能等到5月?】
Moon:【就睡上了!】
靜:【灵说没有,但陆磊都来过两次了,迟早的事】
Freda:【睡了也不代表什么,想睡就睡】
Moon:【要是灵答应陆磊,我觉得就代表她重新接受对方,陆磊怎么可能允许星昱在一旁虎视眈眈】
靜:【那公开谈判?可星昱软硬不吃,还钻牛角尖】
Freda:【他自己有办法】
Moon:【也是,感情的事容不得外人插手,不过我觉得这对星昱以后的人生来说不是件坏事】
靜:【嗯,等他恢复,就会成为陆磊那样冷静从容的男人,说来他俩还有点像】
Freda:【他们都有创伤不假,可灵灵可没做过任何对不起星昱的事,都是他自己作的】【佛家讲因果,星昱这叫自食其果,为他以前的行为赎罪】
床头壁灯蒙蒙地落在江灵侧脸,她出神望着映在天花板上模糊的倒影,近几日的事走马观花在脑海里闪。
低沉的手机震动敲在小腹,唤回飘渺神思。
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声温柔的“宝贝”,声音顺着网线滑入心口。
电脑屏幕的光打在陆磊高挺鼻梁,听见轻微的呼吸,他揉揉发酸的眼:“宝贝,礼物看了吗?”
江灵抬了下眼皮,才想起昨晚他来的时候提着东西,她翻身:“没有。”
“那明天再看吧,”陆磊刚说完就听见细碎脚步,接着是拆袋子的声音,他唇角带笑,靜靜等待。
江灵从丝绒礼盒拿出一瓶香水,通透的琥珀色在壁灯照射下泛起温润光泽。
大拇指轻摩挲过Fairir几个字,瓶口逸出淡淡香气,像白兰夹杂着栀子花的清新,还带着丝若有若无的沉香。
气息温柔,如同电话那头的声音。
“宝贝,时间有点紧,我来不及亲手给你做一瓶,以后再补上。”
江灵拧开瓶盖,轻按压喷头,细密的雾珠霎那间钻入肺腑。
清冽的白兰与栀子绽放在清晨枝头,还沾着露水,随即一股沉香缓缓升腾,如轻纱般拢住清甜,温柔得没有丝毫侵略性。
她连续几日紧绷的神经似乎也在这香水中缓缓舒展。
“喜欢吗?”
“还行。”
“看来不是很满意。”
“没有,我对香水本来就不太在意。”
“你对什么都不在意,除了工作。”
温柔声夹杂着一丝低哑,江灵边喷洒边走回房间,将香水拧紧放在床头,重新躺下。
“你会懂我。”
“我懂,”陆磊无奈轻叹:“可我仍想挤进来一点位置,霸占你的心,或许男人就是有点毛病吧。”
江灵轻笑一声,伸手拿起香水,喷在手腕:“嗯,是有毛病,”她又想起钱星昱,眉头皱了下。
瓶盖按压的声音爬进陆磊心口,他此刻仿佛就躺在她身边,凝视她在壁光中露出的小截肩颈。
他松开脊背,舒服地往座椅靠:“宝贝,我又想你了,怎么办~”
“你想我,还是想我的身体。”
“都想。”
“才怪,你只是饿了。”
“是,我已经饿很久了,我的小白兔,我时时刻刻都想吃了你,你想一口一口地被我吃,还是将你整个装进我身体。”
江灵听着他慵懒微微上挑的语调,捏着被角的手紧了紧。
“宝贝,叫给我听听好不好?”
江灵一手握着香水瓶,指尖摩挲琥珀瓶身。
听着那头愈发低沉的气息,她想到了什么,迅速咬了下唇:“不好。”
“那我明天就过来,我现在精神抖擞,大战三百回合没有问题。”
“你现在这叫做精虫上脑,去洗个冷水澡就好了。”
“宝贝,原谅我,压抑得太久了,”陆磊眼睫微脸:“离开你后,我没有碰过别的女人。”
江灵目光一闪,已经过去七年,自己还曾和钱星昱在一起,他居然没有碰别的女人,男人的欲望一向比女人还强,这……
她伸手拿起枕头的灰太狼,指尖触碰它脸颊伤疤:“憋着,不难受吗?”
“以前不会,确认对你的爱后就很难受。”
“那怎么办?”
“你说呢”
陆磊一手捏紧兔子玩偶,下颌微微绷着:“宝贝,叫给我听听好不好?”
他的呼吸落入江灵耳畔,有什么东西从脚底爬起来,挠得她浑身发痒,很快痒到喉咙,挠出不经意的声音。
电话里无人说话,唯有喘息,隔空交汇在一起
江灵听见簌簌声,还有金属碰撞,清晰地仿佛就在自己耳边,后颈微汗。
“宝贝,好了点,”陆磊擦干净手指,重新坐回办公桌,胸口轻起伏。
一听见她声音,昨夜的情形被数倍放大在眼前,加上压抑太久,他才会情难克制。
虽然还是难受,但心中却些微轻松。
江灵听着他呼吸,鼻尖清新化作他身上浓烈的沉香,似乎还飘悬着别的味道。
她下意识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过来。”
陆磊眉头一挑,打字的手悬空:“你想要了吗?”
江灵的脚趾头蠕动几下,身子微微蜷缩。
“宝贝,你是不是想要了?”
江灵揪着灰太狼胳膊,嘴唇动了动,眼前又飘出钱星昱悲伤的眼睛,心间涨热微微冷却。
她道:“快过年呢。”
“还有10天。”
手机传来消息,陆磊拿起一看,眉头皱起。
电话里陷入短暂沉默,江灵下巴抵在灰太狼头顶,目光虚虚地飘。
耳旁落下温柔声,但比先前凝重,“宝贝,我过两天就得去爱尔兰,之后还要回北城,大概2月中旬才能回粤湾,今天才1月20号,也就是说我一个月都见不到你。”
末了,陆磊眉心皱得有棱有角,这么久不能见心爱之人,光想想,心口都揪着疼。
他恨不得穿过屏幕,把她揉入怀里。
“你要是想我,我明天抽时间过来一趟,”陆磊试探性询问。
江灵把灰太狼放回左侧枕头,她翻身平躺,语气平静:“不用了。”
“你不问我去爱尔兰做什么?”
“我知道,你外公外婆在那里。”
陆磊心口的苦闷微微冲淡:“焱焱告诉你的?”
“嗯,她说每次放假,姨妈就会把她从伦敦带回爱尔兰庄园,那里有一片很美的莫奈花园,荡在数千上可以看到远处海洋。”
“下次我带你去。”
江灵又翻了个身:“早点睡吧。”
“宝贝,”陆磊轻柔唤她,拿起一只微笑的哆啦A梦,指尖抚摸它口袋:“香水的名字叫梦我。”
“梦我?”
“嗯,在江陵那夜,我们的第一次,你迷迷糊糊地以为在做梦,你说我是你的梦中情人,还说自己平时很少做梦。”
陆磊语气越说越干:“重逢后,我每一天都担惊受怕,怕你再也不理我,怕我再没有机会靠近你,更怕你喜欢别的男人。我每天都被对你的爱与自责,以及悔恨包围,不过,”他话锋一转:“幸运女神终究还是怜悯我,让我可以重新拥抱你,宝贝,我会耐心等你。”
“所以这瓶香水叫梦我,既因为我怕你再也梦不到我,也想你日日梦我,宝贝,我爱你。”
“你只要,慢慢地,慢慢地接受我的爱就好。”
阳光灿烂,草坪上欢歌笑语。
江灵手捧鲜花,视线里走来一道挺拔身影,冷峻的五官比云朵柔软,深邃眼睛亮如星辰。
他走到面前,低头,气息将自己笼罩,唇缓缓靠近。
鼻尖相撞,她仰头,在即将亲吻的瞬间,达啦哒啦的欢快声响起。
江灵耸着眼皮,意识缓缓落回房间。她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心跳还带着梦境的余温。
她很少做梦,这是在重逢后第一次梦见陆磊。
她拿起“梦我”晃了晃,喃了声:“这不会被施加了什么巫术吧……”
三天后,傍晚的风轻拂在玻璃落地窗,办公室内的灯亮着,照出专注侧脸。
江灵的手指在键盘飞快跳跃,偶尔停下来,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一口。
手机屏幕亮起,响了好几声她才听见。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显示沪上。
江灵敲击键盘的动作一顿,看了眼才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道有点熟悉的男声。
“江小姐,我是季辰风。”
江小姐?江灵眉头微挑,迅速在大脑里搜寻,还没在密密麻麻的资料库里搜索到名字主人,就听那边再次传来声音。
“我们见过两次,一次在春花秋月周年庆晚宴,一次在杜家晚宴,我是磊哥的朋友,也是星昱的哥哥。”
江灵的目光从屏幕落下,扫过一排哆啦A梦,终于在脑海里对应上名字主人,季辰风,沪上投行战神,喜欢穿低饱和度彩色西服。
她客气道:“季总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嗯,灵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外面的办公室,灯光落在整齐工位,只有盛莹一个人在。
听见脚步声,盛莹从资料堆里抬头,扭身望去:“今晚有私人行程哦。”
江灵轻拍她肩膀:“早点回去休息。”
“回去也是工作,在这饿了还可以去吃宵夜呢。”
“嗯,反正别加班太晚,给自己留点空间,”江灵浅笑:“也该抽时间谈恋爱。”
盛莹狡黠地眨眨眼:“是,灵姐说得没错,我也是时候谈恋爱了,不过我更想八卦你的感情。”
江灵耸肩:“我其实有点头疼,不说了,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等人走后,盛莹给秦秘书发去消息:【秦姨,灵姐今晚有私人行程,不清楚是陆先生还是钱先生】
那边很快回:【好,你早点下班】
秦秘书将手机放回口袋,看向蒋老太:“您就一点不担心她如何处理感情吗?”
蒋老太正活络筋骨,手里的核桃在掌心滴溜溜转,发出清脆“咔嚓”声。
“有什么可担心,公共危机她都应付自如,不过是两个爱慕她的男人而已。”
“可盲目的爱往往具有毁灭性打击。”
秦秘书心思缜密,前几天钱星昱来家里找过江灵,状态不太好,她有点担心对方会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蒋老太将核桃放下,端起茶抿了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呀,就是太操心,星昱暂时无法抽离很正常,而且他既然已经开始学会忍耐,放下是迟早的事,所以我并不担心感情会影响灵灵,反而是某些人,”她放下茶盏,又拿起核桃,碰撞出低沉声,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秦秘书当下意会:“嗯,灵灵出行都有保镖,而且陆磊先前的提议,我认为可行。”
宾利进入地下室,司机把江灵送到电梯门口:“小姐,下来时给我打电话。”
停车位到电梯口的距离并不长,由于前段时间的事,江灵清楚外婆担心自己,她没有拒绝:“好的刘叔,麻烦您了。”
“应该的。”
电梯在20层停下,走廊对面只有两间房,江灵走到右侧那间,抬手敲门。
几十秒后,房门打开,一道陌生人影映入眼帘。
虽是陌生的一张脸,眉眼间却有几丝熟悉。
来人伸手:“灵姐好,我是星昱的堂哥,我叫钱景霖,你可以叫我Cion 。”
江灵颔首:“你好。”
浅浅打量,他和钱星昱的五官和轮廓确有几分相似,意气风发,明亮阳光。
只是他的肤色带点小麦色,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干练,不像钱星昱带着少年气。
钱景霖将她请进屋:“灵姐,星昱还在休息。”
钱星昱那天见江灵回来后就开始发烧,不晓得是气得发烧,还是难受得发烧。
总之,破天荒地生了场病!
“嗯,”江灵坐在沙发,接过他递来的茶:“辰风说他不肯吃药。”
钱景霖苦涩一笑:“他从小就不喜欢吃药,不过以前星昱很乖的,倒是我一直喜欢惹事生非,所以他向来很嫌弃我,喜欢风哥更甚于我。”
他怎么会想到混也魔王也有湿了一身,哦,不,陷入泥沼的时候!
江灵淡淡朝卧室扫了眼,没作声。
“灵姐,你别多想,我不是替星昱说情的,我知道你和磊哥的事,”钱景霖微叹了声:“我刚从南非回来,顺道接星昱回沪上,也正好见见你。”
“前几天的事对他来说是个不小刺激,所以他现在不肯走,他以前最听风哥的话,但美国的事还没处理完,风哥分身乏术,所以才会特地拜托你。”
“辰风和我说了,你别担心,我会让他跟你走,”江灵捧着杯子暖了下手。
她重新拿杯子倒杯温水,将药放入托盘,起身走向卧室。
钱景霖跟在她身后几步:“灵姐,见到你我很开心,星昱的眼光很好,我作为他的哥哥确实有点惋惜,不过虽是第一次见你,我也觉得磊哥更适合你,而且我也是头回见磊哥对一个女人这么用心,真希望星昱可以早点放下你,不再让你和磊哥为难。”
江灵浅浅一笑,转动门把,房间里光线很暗,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有一股消毒水味。
床上隆起道身影,背对着门口。
钱星昱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听见些微声响,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二哥,你回去吧,不用守着我。”
几秒后,刺目光线亮起,他眼皮有点疼,将头塞进被窝。
过了会也没听见声音,他虽然头脑发涨,仍感觉床边站了道人影,正注视自己。
钱星昱忽地脊背一颤,转身太快差点滚下床,被子蹬了一半到地毯。
他朦胧的视线瞥到针织半裙,两手迅速裹紧米色外套,把头贴在她腰间。
用力感受她体温,生怕自己在做梦。
江灵手里还端着托盘,杯子里的水溢了些出来。
她由他抱了会,语气温和:“先把药吃了。”
“让我再抱抱,”低哑的语气中夹杂着委屈。
“钱星昱。”
钱星昱一听江灵叫自己的名字,就知道她会生气,他耸眉把人松开,仰头怔怔地看她。
刚才起得过急,现在只觉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涌。
江灵衣服下摆被他轻拽,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拿靠枕垫在他身后,布满血丝的双眼因发烧泛着迷蒙。
掌心触到他滚烫的胳膊,她眉头微蹙:“躺下,”又捡起被子盖在他身上。
房门没关,钱景霖就站在门侧,把钱星昱眼底的深情看得一清二楚,他耷拉嘴角,拍了张照片发到初恋CP后援会群。
【这么近近看来 确实有点像妈照顾不省心的儿子】
寒山一枝花:【磊哥才去爱尔兰 臭小子就玩生病找存在感!】
风:【豪哥 他最近也不好受】
Shine :【护弟狂魔】
月白公子:【@Cion 星昱看起来比茄子还焉 病得很严重?】
Cion:【发烧呗 本来之前也没休息好 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折腾】
寒山一枝花:【他要什么时候才能认清现实(叹气.jpg)】
Shine :【已看清只是不想承认】
Fire :【我哥周围的男人怎么都是情圣?】
向日葵:【焱姐,正所谓物以类聚】
Shine :【你这是在夸我?】
风:【@Shine 回家恩爱】
Cion :【@ Shine 就是 能不能关心关心你的半个哥】
Shine :【你都说只有半个 我怎么关心 等他变完整再说 磊哥以前痛苦的时候我可没发照片】
寒山一枝花:【@Shine 磊哥什么时候痛苦我不知道 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Cion :【竖只耳朵 有点想听】
Fire :【@Shine 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这个当妹妹的也太失职了!】
向日葵:【焱姐,男人都要面子】
月白公子:【磊哥更是男人中的男人】
风:【哪个男人不受伤】
Shine :【啧啧 有故事】
寒山一枝花:【我早知道有故事】
Cion :【有瓜吃 但不知道什么瓜】
月白公子:【@Cion 关心关心你弟 别整日八卦】
风:【@Cion 你老板发话了】
Cion :【我要是现在进去 星昱得立马原地弹起 把我踢到太空去】
房间内,壁灯的光在江灵侧脸投下一片阴影,她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钱星昱乖巧地张嘴,飞速吞下苦涩药片,凝视她近在咫尺的脸,视线专注,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语气里带着委屈和……期待。
江灵将空水杯放在床头柜,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目光平静地看他:“你说呢?”
“我还以为你这么关心我,”声音又低了下去。
“星昱。”
钱星昱知道江灵又要开始说教,他抿唇侧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说给我听听。”
钱星昱拧紧眉头盯她,本就病仄仄的脸更添了几分倔强,他沉默几秒,喉结微微滚动,闷闷开口:“知道不该妄想,不该执着,不该……”声音越来越小。
她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身上,没有厌恶,没有不耐烦,只有关切。可这种关切让他心慌意乱,他会不断渴望,渴求
江灵注视他苍白的脸:“明天和景霖回沪上。”
“你在要求我,还是请求我?”
“出自朋友好心的劝导。”
钱星昱捏紧她胳膊:“你非得要强调朋友二字吗。”
“你要是不想当朋友,我立马就走。”
钱星昱迅速拉她的手:“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我就是这个意思,”江灵注视他眼睛,语气平静:“无论说多少次,我都是一个意思。”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残忍,我生病了,都”钱星昱嗓子发疼,眼尾泛红:“你就不能骗我一次吗?”
“你知道我不会骗人,”江灵轻轻挣开他的钳制,却没有抽回手,任由他虚虚拢着:“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让你好好放下我,过属于你的生活。”
钱星昱的眼睛爬上一层雾气,攒眉盯她,嘴唇因咬得过重而泛红,像是憋了许久。
他蹭起身,拉近两人的距离,被子揪在手里皱得理不出纹路。
发红的眼睛逐渐变得深幽,钱星昱再度开口,将声音从肺腑里逼出来:“你,你”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Cion:呼呼,我终于有名字了。
我这个当哥的怎么会没有良心,感情的路也是每个男人的必经之路,所以他刀山火海也得跨过去。
第110章 110ship
钱星昱捏紧拳头, 蕴满力气的话在即将爆发出来时又被生生卡断,他无力地倒下,因倒得过急, 头在床头撞出“砰”的一声。
江灵眉心轻动, 却仍旧起身:“我明天也要回成陵。”
钱星昱“嗖”地扭头看她,苍白的脸不晓得因什么染上一层薄红, 他伸手, 缓缓拉住她胳膊:“那,年后, 我再过来,”尾音哀着。
江灵低头看他, 对视须臾, 转身:“照顾好自己。”
钱星昱怔怔望着她背影, 待彻底消失, 整个屋子也跟着暗下来
春节期间,江灵回到成陵。
她已经把婆婆, 姑妈和舅舅一家都接到成陵, 在郊区买了栋大别墅,还有几块拿来种菜的地。
舅舅和姑妈各自有两个孩子,大表哥和大堂姐已经工作几年,江灵给她们买了房子和车子。
小表妹喜欢法律,目前在香港大学读博,小堂弟喜欢互联网, 在美国读书。
他们所有的学费和开销都由江灵支持,但无论舅舅还是姑妈,没人贪婪地问江灵要更多的钱,表妹和堂弟成绩优异, 都获得了奖学金。
至于别的亲戚有困难,江灵也会接济,所以每次回老家都有不少亲戚过来看望。她对人很大方,见到孩子都会给红包。
婆婆经由国内顶尖医生的妙手回春,眼睛已经完全恢复,身子都硬朗不少,平时还会去地里种点菜。
这就是当初她在郊区买别墅的原因,婆婆习惯与土地为伴,整日在城市反倒不习惯。
江灵很久没下地,她弯腰摘青菜,笑道:“婆婆种的青菜可真好。”
婆婆边割鸡草边回:“我天天过来转几圈,能不好,”老人家回头,慈爱看她:“在那边,你虽然能吃山珍海味—”
“还是不如婆婆亲自种的好吃!”
说话间,手机铃声响起,是陆磊的视频电话。
婆婆探过来看:“乖孙,怎么不接?”
视频过了十几秒才被接起,陆磊注视一地的青菜,眉头微挑,声音不自觉放柔:“宝贝,你要做饭给我吃吗,不过我更想吃你。”
江灵举着手机转了个圈,故意喊道:“婆婆,摘这么多够吃了吧。”
陆磊瞅着屏幕前老人的身影,他迅速坐正,整理一丝不苟的衬衫,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
江灵朝屏幕扫了眼,眼角弯起。
婆婆捏着把青草,直起腰对着屏幕笑:“小伙子,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坐坐啊。”
屏幕里只有一地小青菜,陆磊不大听得懂方言,但从语气判断,应该很和善。
他做得一副低眉顺目:“婆婆好,下次我来看望您。”
江灵拿着一根青菜在屏幕前晃了晃,尾部掉下几块泥,她道:“呢,婆婆送给你的,”末了,又接过话:“婆婆,您走慢点,地有点滑。”
陆磊细细辨别声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宝贝,你手指脏了,想帮你舔干净。”
“陆总口味这么重吗,连泥土都吃。”
“吃泥,等于吃你。”
“你日理万机,还有时间当5G达人。”
“都是为让宝贝开心。”
江灵走上田埂,手机晃了下,屏幕里的人影跟着颠,背景从菜地变成田埂边的腊梅。
“小心点,”陆磊的声音带点紧张:“别摔着。”
江灵噗嗤一笑:“我闭着眼睛都能走过田埂,”她边说边往前走,手机镜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偶尔扫过地里生机盎然的蔬菜。
她走到公路,将屏幕对准盛开的腊梅,金黄花瓣沾着点薄露:“选一朵,送给你。”
“宝贝,你不是送我青菜了么,我要那个。”
“那送根葱给你咯,也是绿油油的。”
“我就要青菜,不过我想吃宝贝的青菜,就像以前那样喂我,一口一口一口地喂我。”
江灵收回手机,注视他温柔双眼,在路边刮了下脚边的泥,继续往回走。
“白日做梦,该睡了。”
“你哄我睡。”
“你是宝宝吗,还要人哄。”
“嗯,我是宝宝,你以前不是说过吗。”
江灵从遥远的记忆里扒出些片段,那句“磊磊是宝宝吗”响在耳边。
屏幕里是一条笔直小路,陆磊托腮:“宝贝,我想看你。”
江灵举起手机,从天空晃到湖泊,声音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笑:“欣赏自然美景,净化你的心灵。”
“我的心灵很干净,干净得只有一个宝贝,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都记得,记得你多么可爱,唉,我又开始羡慕曾经的自己了。”
时间从枝头的腊梅掠过,飞往路边高大的棕榈树叶,眨眼就到了2月10号。
江灵过年期间小小的休息了几天,回南儋又开始整日忙碌,每天都加班,回家倒头就睡。
“灵姐,”盛莹又唤了声。
江灵忙得专注,迟了半拍才回神:“嗯,要回去了吗?”
盛莹在手机上敲敲:“楼下那辆法拉利已经停了两个小时。”
江灵瞟眼时间,9点。
“你还是先下班吧,资料也不急着一天看完,”盛莹催促。
“好,你也收拾下回去。”
江灵捏着触屏笔,在屏幕点了几下,最后还是收起资料。
年后南儋的气温回暖很快,夜风凉爽扑面。
江灵走到法拉利前,还没伸手,车门就从里面打开。
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过脸,鼻梁高挺,昏黄灯光也遮不住明亮眼睛。
钱星昱的目光裹着她坐下,直到系好安全带才缓缓回正身。
他没有问江灵为什么不回消息,也没有提自己在楼下等了多久。
等多久呢,他连半个月的思念都能熬,何况几个小时。
霓虹闪烁,勾勒出夜晚的繁华与喧嚣,车厢里流淌着干净的男声,是西域男孩的《my love》。
江灵偏头看向窗外,路灯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钱星昱用余光描摹她侧脸,他有好多话想说,却舍不得开口打破这份宁静,怕惊扰这难得的相处时光。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皮革的纹理在指腹起伏,如此刻难以平复的心绪。
车载音乐是单曲循环,此时正唱道“Im holding on forever, Reaching for a love that seems so far。 ”
钱星昱有一肚子的思念想诉说,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他从储物盒里拿出一个袋子放到江灵腿上:“礼物,”顿了下强调:“不是贵重的珠宝。”
之前他送的那些贵重礼物全被江灵退了。
江灵想着工作的事,被冷不丁一碰,回神,低头看向腿上袋子。
她打开礼盒,眼睛微微亮了下。
“我亲手做的,”钱星昱声音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去了趟泰国,这是在我们相遇的小岛,我亲自捡的贝壳。”
他手指微紧,生怕这份“不贵重”的礼物也会被她退回来。
礼盒里是一串贝壳风铃,颜色有深有浅,浅的如月光下的沙滩,深的带着大海独有的蓝紫色调,和江灵以前在泰国别墅里挂的那串很像。
她拿起来轻轻晃动,风铃发出“叮铃叮铃”清脆声,似海浪拍打礁石的温柔回响,还飘散着清新香味。
钱星昱仔细捕捉她神情,疏离的眼眸凝着淡光,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每个贝壳我都亲自打磨过,本来想刻上你名字,又怕破坏贝壳的样子。”
“我还在香水里泡过。”
江灵将风铃放入礼盒,语气平稳:“你的香水一瓶几万,这么多贝壳至少需要两瓶,这礼物太贵重了。”
她侧身,将礼品袋放进储物盒。
钱星昱脸上的血色霎那褪去,他咬紧牙关。
车开到别墅门口停下,他来不及熄火,迅速扭过江灵身子,目光执拗地望进她疏离的眼底:“你非得要这么绝情吗?”
仪表盘微弱的光映照出紧绷侧脸。
江灵平静掠过他眼中翻涌的情绪:“一旦我收了它,你就会以为我在给你机会,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钱星昱注视她决绝的脸,闷得喘不过气,费力组织措辞:“这只是你以为,你答应过让我好好放下,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成是因为我对你的亏欠所以才有执念,当你接受我的道歉,可能我就放下了呢?”
“你也说是可能,”江灵直直逼视:“星昱,你心里想什么自己最清楚,你到底是想放下,还是以为只要像以前那样纠缠就会有结果。”
车内的空气凝固,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里碰撞。
钱星昱被戳中心事,眼里的执拗化作慌乱。
他松开安全带,身子朝她靠近,语气无措:“宝宝,你不要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好不好?”
“不好,”江灵偏过头,声音结冰:“如果你放下我,我们还是朋友。”
“你为什么要拒绝我,我可以……”钱星昱声音嘶哑,嘴唇不断颤动,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说出的话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能偶尔陪我。”
昏黄的光从车窗漏进来,在他发红眼底投下碎影。
江灵侧目,虽然钱星昱看起来比以前成熟,可几个月过去,他的执念一点也没消散。
她开始怀疑自己放任的做法不对,或许不再理他,不再见他才是最好的方式。
江灵伸手去拉车门,哪晓得他的手猛然伸出,瞬间被他按进怀里。
钱星昱死死抱紧她,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低沉,像从喉咙深处挤出:“宝宝,就当可怜可怜我,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江灵被他勒得生疼,后背抵着副驾驶的座椅,动弹不得。
她推了好几次都没推开,不得不耐着性子:“星昱,放开我。”
“不放,反正我怎么做都是错,为什么我不能霸占你,得到你呢。”
江灵听得后脊一凉,眼见面前的呼吸越来越逼仄!
“钱星昱!”
“你别叫我的名字,这只会让我兴奋。”
钱星昱仅仅只用一手就捏紧她两条胳膊,将她牢牢圈在坐椅。
他眼睛蒙着层看不清的薄气,眼底翻涌着偏执暗潮。
他缓缓低头,寻着她的唇而去,语气危险却夹杂着哀求:“宝宝,我不想这样,可我很难受,对不起”
江灵瞳孔因一股骇人的热气瞬间放大,他气息带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让她汗毛直立。
她猛地偏过头,试图避开即将落下的吻。
“钱星昱,你清醒一点!”江灵声音因愤怒微微颤抖,他捏着自己胳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腕骨被勒得生疼。
“宝宝,对不起……” 鼻梁相撞,钱星昱的声音沙哑而执着,带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的唇颤抖得厉害,双眼痛苦地紧闭。
就在钱星昱即将贴上江灵紧咬的唇瓣时,一道冷冽的风从侧边钻进来,紧接着,他脸上落下一记火辣的拳头。
陆磊飞速把江灵抱下车,浑身燃着怒火。
他原本要过几天才来南儋,但他太想念江灵,所以特意压缩行程,本来打算今夜给她个惊喜,结果惊喜变成惊吓!
若是自己再来晚一步,他!他简直不敢多想,他怕自己忍不住扒这混小子一层皮!
钱星昱透过车窗盯向两人,他缓缓抬手,捡起江灵掉落的一只高跟鞋提在手里,下车。
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沉闷声,他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空气都凝滞几分。
精致的高跟鞋在钱星昱指间反复摩挲,如同这只鞋不是物品,而是江灵身体的一部分,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别墅内,袁妈盯着监控,面色发白:“太太,要不要我出去阻止?”
蒋老太悠闲地喝汤,眼皮都没抬:“年轻人的事自己解决。”
“瞧这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要是他们打起来怎么办?”袁妈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下一秒屏幕里就会出现什么血腥场面。
“打就打,吃几个拳头而已,年轻人身体好。”
袁妈跺跺脚,急得在原地打转,嘴里不停念叨:“哎哟,在别墅前打架多不好,星昱也是,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他的性格本就乖张,能忍到今天已经很不错,”蒋老太朝监控瞥了眼:“反正这事迟早得解决,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唉,我还是把药箱拿出来吧,万一两个人打得头破血流……”
别墅的大门没开,阿得扒在门上,“汪汪”叫了好几声,黑黝黝的眼盯着门外。
此时,陆磊抱江灵在怀中,钱星昱手里拿着她的高跟鞋,两人身高相近,对视须臾,目光燃火。
江灵没想过让事情演变成今天这副局面,她以为自己的做法已经够稳重。
可她还是不够懂男人,或者说男人的占有欲。
被两团火夹在中间烤,她敛眉:“放我下来。”
陆磊垂眸凝视,目光滑向对面的高跟鞋。
钱星昱微屈身,想给江灵穿鞋。
陆磊抱着江灵微侧身,躲开他的手,随后单手抱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钱星昱手里夺过高跟鞋,退开几步。
一手托着江灵的脚穿好高跟鞋,将人放到自己身后。
陆磊压着心头怒火,话说得咬牙切齿:“钱星昱,适可而止。”
“我适可而止,那你大半夜来这里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钱星昱讥讽。
“我的心思没你龌龊,我爱她,我尊重她。”
“尊重?”钱星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我来过这里几次,你又来过几次?陆磊,你别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显得自己多圣洁一样。”
空气里充满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要火山爆发。
江灵仿佛独自被罩在一层保护罩里,呼吸沉稳。
她甚至还抽空回复了几条消息。
陆磊一直将她护在身后,时不时看一眼。
一想到钱星昱方才想做什么,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每个字都带着刺骨寒意:“怎么,你是嫉妒我能进门,但你却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吗?”
钱星昱瞬间炸毛,上前一步,逼近陆磊,一拳头抡过去,拳风带着呼啸的怒气,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怨气一股脑砸出去。
他一把揪过对方领子,怒视:“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趁机看了眼对面的江灵。
“我卑鄙?”陆磊不甘示弱,回敬一拳头:“钱星昱,我的忍耐也有限度。”
“你忍耐,我难道没有忍耐,我要是不克制,在晚宴那天我就已经得到她了!”
钱星昱的视线再度落到江灵身上,可她一直低头,压根没看过来。
听到这话,陆磊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他一把推开钱星昱,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跄着后退几步才站稳。
他回头看江灵,他不想在江灵面前失去理智。
钱星昱气得血脉逆流,抬手就朝他胸口砸。
陆磊被打了好几下,也开始还手。
两人如同野兽,你一拳我一脚,打得不甘示弱。
拳头落在皮肉的声音、粗重喘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阿得又“汪汪”叫了几声,像在喝彩一样。
钱星昱嘴角被打破,渗出血丝,他抹了一把,眼神盯着路灯下的江灵。
语气又委屈又疯狂:“陆磊,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休想到她!”
陆磊余光拢着江灵,在她面前暴露出疯狂的一面,他心情别提多糟糕。
冷白的脸红肿一大片,语气冷如铁:“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在两人方才的打斗中,江灵自顾挪到了安全位置。
她静静站在路灯旁,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任由两人在别墅门口打架。
时间仿佛回到晚宴那天,他们跟着自己回公寓,一言不合开打,最后她提出situationship ,可快到3个月,关系的发展却没有如她预料中那般平稳,局面似乎还变复杂了。
江灵开始怀疑自己一开始的做法不对,还是说她不擅长处理感情的问题?又或者是她的心发生了变化,所以才导致平衡的局面失衡?
她目光飘到陆磊身上,借灯光注视他侧脸,又青了一块。
察觉视线,陆磊火速侧头,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
他捏紧即将挥出的拳头,往后退开几步。
钱星昱吐出一口血,如头被激怒的困兽:“怎么,你怕了!”
陆磊稳了稳气息,抹干净嘴角的血,扭头朝江灵走。
路灯在身后拖出长影,随着他靠近,那影子逐渐朝江灵靠拢。
“陆磊,你别在她面前表现出一副用情至深的样子,你摸着自己的心口问问,你是真的爱她吗?谁不知道你以前有多爱别的女人!”
陆磊抬起的脚步悬空,停顿几秒落下,他背对钱星昱,离江灵几步之遥。
夜风掀起他额前凌乱的碎发,露出在昏黄路灯下沉寂的眼眸。
陆磊注视江灵,眼睛一眨不眨,声音带着刚打斗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地穿透空气:“是,我曾经爱过别的女人,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别人,所以灵灵是我干涸生命里开出的花,她让我重新懂得爱,我从痛苦中爬出来,才明白我对她的爱多深,深到我无法再放开她的手。”
钱星昱几步跨过来,挡在两人中间,神经似是被对方的剖白刺痛:“可你心里始终有别的女人的影子,可我不同,她是我唯一爱的女人,我心里只有她,只有她,没有任何人能分走半分!”
他扭头看向江灵,眼睛通红:“我可以等她,她以前能爱我,就能重新再爱我一次,”他再度盯向陆磊:“你既然无法放开她,那你告诉我,我又怎么能放下她!”
“星昱,你不一样,你才28岁,你的人生还有很多以后,可我的生命里不会再出现别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能爱上别的女人,既然她是例外,为什么不能有别的女人是例外,你既然能放下自己的初恋,又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放下灵灵,你如此强大,放下一个人肯定比我容易,你才该退出,成全我对她全心全意的爱。”
陆磊捏紧拳头,注视着他背后江灵的胳膊,语气斩钉截铁:“我再重复一次,灵灵是我余生里唯一的女人,我不会再爱别人。”
“呵,这话我也会说!”
陆磊额角突突地跳,他懒得再费唇舌,绕过钱星昱走到江灵面前,声音温柔:“今天真的抱歉,你回去休息吧。”
“你别靠她这么近,”钱星昱将他往后推了一步,抓起江灵胳膊。
“放开灵灵。”
“休想。”
陆磊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再度被点燃,他牵起江灵的手,另一只手去推钱星昱。
钱星昱也来了劲,紧攥江灵胳膊不放。
陆磊见江灵的眉头蹙了下,眼神瞬间冰冷,语气带着警告:“钱星昱,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灵灵。”
钱星昱如被激怒的公牛,梗着脖子反驳:“凭什么要我放,为什么不是你放!”
周围的空气因激烈对抗变得灼热,场面再度升级,变成两个男人一人抓着江灵的一只手,你推我攘。
江灵夹在中间,似一只无辜的小白鹅。
阿得扒着大门刨了好几声,发出不同于先前洪亮的“汪汪”声,而是低沉的“呜”声。
江灵被两人拽着,嘴唇刚动,就见不远处闪过一道车影。
一辆宾利驶来,楚靜坐在副驾驶,转过弯就看见门口硝烟四起的场景。
她漫不经心的目光骤然一凝,视线瞥见身旁的人要拿手机,她迅速伸手,掌心按住修长手指:“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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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婆婆:我的乖孙隔断时间就会回来看我的,现在有私人飞机,回来也方便,我虽然想念乖孙,但她做着对国家有意义的事,老婆子心满意足咯。
那个小伙子啊,我瞅着还不错,端端正正的,和我的乖孙很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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