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显然这两个人中,没有一个人去在乎许诺意是否愿意去听杨洛穗的不情之请。
她拿起智脑扫了眼上面的时间。
九点三十分。
杨洛穗见门被关上后,身子前倾了些,靠近许诺意。
正好看见她漫不经心地低头看着智脑,像是杨洛穗还不如她的智脑一样。
杨洛穗的眼眸暗了一瞬,手指猛地收紧。
指尖生生刺进手心,但面上的笑容却越发的灿烂,灿烂的甚至有些扭曲:“距离您交付的时间应该也不多了吧,所以您才会选择来这里。”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叫许诺意心中的警铃大作。
“你呢。”许诺意侧过头看向她,目光从她的脸上滑过,语气随意。
“我?”杨洛穗轻轻叹一口气,“我拿不到什么重要信息,每次交差的内容等级评定都不算高,拿到手的那点资源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无聊胜于无吧。”
说完后,杨洛穗瞥向许诺意手腕上的钻石,“您就不一样了,中尉手里的资料您随便上交哪一部分,都能保证您优渥的生活品质。”
“不过您都已经在中尉身边了,怎么还会选择来完成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低级任务?”杨洛穗清秀的脸上带着疑惑,歪着头看向许诺意。
许诺意笑容未变,“我看江止年对你有意思,你努努力的话,也可以生活的很好,至少要比我好。”她没有选择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选择抛出问题。
杨洛穗的笑容一顿,接着她再次拿起桌上的水杯,低头轻轻啜饮。
许诺意轻轻拍着怀中吸着手指昏睡过去的茉莉,也不催杨洛穗,就这么看着她。
杨洛穗将水杯放下轻轻开口,声调极轻,不仔细听的话几乎听不到声音。
“江上尉他……是兽人。”杨洛穗睫毛颤了又颤,目光却落在了她怀中茉莉的身上,眼里带着不自觉的恐惧,“诺意阁下,不是谁都有向您这样的勇气的,在明知道那桩惨案的情况下,还敢把带有兽人基因的孩子生下来。”
她的目光真挚了些,“甚至还能跟兽人生活在一起,至少在今天见到您之前我都以为你的气色会很差,但没想到您看上去要比在伊甸园时的面色还好。”
许诺意抿着唇,斟酌着轻轻开口,“你有顾虑也是应该的,毕竟你和我不一样。”原主是没的选,当然许诺意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这句轻慢的话叫杨洛穗的身子微微颤抖,许诺意以为她会生气,但她没有。
甚至能继续柔和的跟她说话,“我没有您这样的勇气,现在的生活也很好,我很满足了。”
杨洛穗低头笑的腼腆,但这样的腼腆并没有维持太久,她撩起发色,装作不经意间提起,“对了,韩檬阁下最近要挑选伴侣了,您有听到消息吗?”
说完,杨洛穗就这么盯着许诺意,似乎想在她的脸上找到别的表情。
许诺意任由她打量着自己,“听说了,有事吗?”她的声音冷了几度。
表情也不再自然从容,反而紧绷起来。
杨洛穗见状满意的收回视线,“没什么,我听还在伊甸园的小姐妹说了一嘴,韩檬阁下这次的伴侣会从中央议会的觉醒者中挑选,哎,可真是前途一片光明,咱们最后都比不上她。”说完,她从怀中抽出一方手帕,轻轻拭了拭唇角。
帕面上绣着一束许诺意从未见过的花——
大片大片的粉色紧紧簇拥在一起,每一朵都是规整的方形,开得热闹,却也显得格外工整。
“还是跟觉醒者好,不用去遵循那些条约,就能得到大把的资源。”杨洛穗语调婉转,带着不易察觉的幽怨,“不过这些也只有那些高级夏娃才能享受到。”
“毕竟不是高级夏娃,等级低的、”许诺意顿了下,如果是原主的话一定不会像她这样轻飘飘的掀过,差一点就被绕进去了,许诺意背后渗出了冷汗,她故意提起音量,“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下辈子投个好胎。”说着她刻意将双眼向上一翻,露出眼白,“总好过在这里怨天尤人强,还有什么咱们,嫉妒的是你,羡慕的也是你,杨洛穗。”
“我才没有比不上韩檬,她从小到大哪一样都不如我,现在也是。”说完她拧着眉,扫了杨洛穗一眼,“你究竟是来跟我聊天的,还是给我添堵的?”
“我记得你的等级应该比我还低吧杨洛穗,你自己看不过韩檬能挑个好伴侣,还非要在这里撺掇我,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许诺意跟机关枪一样,突突地怼着杨洛穗,像是真的被她戳到了自己的软肋,嫉妒韩檬却偏不承认,还要向她撒气。
杨洛穗的小脸在许诺意的声音下越发的苍白,整个人也摇摇欲坠的,“我、我没有诺意阁下,我没那么想过。”声音中带着无法遮掩的哭腔。
“哼。”许诺意冷哼一声,不在开口。
杨洛穗连眼泪都来不及擦,就焦急的起身想要跟许诺意解释,“您怎么会这么想,我就是看您从伊甸园出来有些日子了,以为您会想知道些她们的近况。”
许诺意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慌张想要解释,却糊了满脸泪水的杨洛穗,忽地笑了,“这就是你解释的态度?”
杨洛穗咬着唇,面色带着不甘,但还是顺从地跪下。
双膝刚一落地,她身上淡粉色的裙摆便散落在地,跟她手帕上的花朵一样。
规整又死板。
“妆都花了,真丑。”许诺意讥笑着出声。
闻言,杨洛穗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砰——
房门突然被大力踹开,江止年大步向两人走来,拽起跪在地上的杨洛穗,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阴着脸看向不知所谓的许诺意。
“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
许诺意倚在沙发上,翘着的脚在空中晃了两下,又缓缓停下。
“江止年,你好像搞错了,是你们第一军区的领导求我过来的。”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怒气冲冲的男人,“我才是客人,你对我说的话我同样还给你,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她扫过被江止年踹的摇摇欲坠的大门,唇线紧绷。
“我不需要对你这种恶毒的女人讲待客之道!许诺意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同伴的?怪不得你在伊甸园的名声那么差!别把伊甸园那套上不得台面的阴私带到第一军区来,这不是你能为非作歹的地方许诺意。”江止年的声音冷冽带着寒意。
许诺意面色都没变一下,“同伴?同伴是指等级在一个阶级。”她眯起眼侧头看向躲在江止年身后小声啜泣的杨洛穗,“貌似她还不够格做我的同伴吧。”
“况且,”许诺意怀里的茉莉被江止年给吵醒了,她茫然的睁着大眼睛来回看着,许诺意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抬起眼,目光直直刺向江止年,“我就是这么一个恶毒的人,怎么了?关你屁事。”
许诺意一直都想这么恶毒的活一次,不再窝窝囊囊的。
眼下这一瞬间,她甚至羡慕起了原主的性格。
爱憎分明,敢于抗争一切。
这些都是她没有的。
她轻轻咬了下舌尖,努力扮演着原主:“再说了杨洛穗跪下跟我道歉,她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先生气了,你是她的谁?以什么身份维护她?我记得你的职责是看护我吧,江止年。”她轻轻点着脚尖,扬起下巴,碧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嘲讽。
“我只是看不惯你这么欺负人,许诺意。”江止年挡在杨洛穗的身前对着许诺意厉声道。
“算了,我没事的。”杨洛穗揪着江止年的衣摆小声道,声如蚊讷还得哽咽。
叫江止年的怒火更胜。
“如果我刚刚没有进来,洛穗阁下又会遭遇什么?许诺意你应该比我要清楚,我现在虽然是看护你的身份,但同时也能约束你,叫你不能随意伤害别的阁下!”江止年的眉毛皱的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下颌更是紧紧绷着,许诺意都能听见他磨牙的声音。
“你给我向洛穗阁下道歉!”
“道歉?谁需要道歉?”温和的声音缓缓在门口响起,“也跟我说说。”
江止年转头,就见陆沅正逆着光一步步向他走来。
哒、哒、哒——
皮鞋落在地面上,同时也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杨洛穗忍不住后退几步,整个人都躲在江止年的身后不敢出声,她一直都很怕陆沅。
没有别的,陆沅的非人感实在是太强了。
非要说的话,陆沅比起兽人其实更像是开了智的野兽。
光是靠近他,都耗尽了杨洛穗身上所有的力气。
“江止年我叫你帮我照顾诺意阁下,你就是这么照顾的?”陆沅神色冷峻,薄唇紧紧抿着,红色的眼眸里带着未化开的暴戾。
许诺意见到陆沅的那一瞬,紧紧绷起的身子彻底松了下来。
虽说这么扮演原主的性格很爽,但也确确实实有点欠揍。
她刚刚都怕江止年不管不顾的冲上来揍她一顿。
许诺意偷偷瞄了一眼江止年那沙包大的拳头又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你的阁下叫洛穗阁下跪在她面前!洛穗阁下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许诺意这么欺辱?”江止年护着身后瑟瑟发抖的杨洛穗,下颌紧紧绷着。
陆沅眉头都没动一下,他垂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江止年,“阁下们的等级制度森严,用的着你出头逞这个英雄?”
“我如果不进来,许诺意一定会、”
“好了,江上尉我没事。”杨洛穗握住江止年的手,轻轻晃了晃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陆中尉说的没错,夏娃们阶级森严,就算诺意阁下叫我做什么都没关系的。”她故作轻松的笑着,但眉宇间笼罩着的忧愁实在是没办法遮掩,说话间眼里含着泪水在也包不住,从脸庞滑下。
但这副样子实在是不算好看,她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的糊作一团。
江止年看着杨洛穗此时狼狈的模样,蜜色的眼瞳里满是心疼。
他转头恶狠狠地看向许诺意,“我会向上级申请,从今天起不再担任你看护你这一职。”
“那最好不过了,我也很讨厌你,江止年。”许诺意抱着茉莉冷笑一声,回嘴。
陆沅挡在许诺意的身前,也挡住了江止年那呼之欲出的恶意,“出来。”
不等江止年出声,他直接上手向江止年抓去。
第52章
这场闹剧最终以江止年卸任结束。
许诺意无所谓的坐在沙发上,对于江止年是否继续担任她的看护者一职并不感兴趣,毕竟他就算继续担任也只会阴阳怪气,还不如不在。
她看向一片狼藉的门口,陆沅刚刚把他们全都‘请’了出去。
手段谈不上温和,甚至有些粗暴,江止年被他拽着拖了出去,对待杨洛穗就更随意了。
是陆沅用蛛丝捆紧丢出门的,杨洛穗离开时那张写满惊恐又控制不住扭曲的脸,许诺意恐怕一时半会都不会忘记。
毕竟就算等级再低下的夏娃,都没有被兽人这么无理甚至是暴力的对待过。
但她又偏偏什么都不敢说,碍于陆沅的暴力和许诺意的阶级。
只能将那些羞恼生生吞咽下。
许诺意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毫无笑意。
希望刚刚的她表现得当,没有出什么差错。
毕竟都忍不住叫杨洛穗过来试探了,可见他们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应该蒙混过关了吧?”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低头看了眼智脑上的时间。
十点十五分。
许诺意给茉莉喂完奶,洗完奶瓶出来时,陆沅还没有回来的迹象。
“怎么还没回来?不是只把她们赶出去吗?”她扭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
陆沅一时半会儿确实回不来了。
他和江止年在修炼场上直接动起了手,甚至越打越凶。
训练刚结束的士兵们听到消息,纷纷跑去看热闹,没过一会儿就将训练场围的水泄不通。
但这些,许诺意都不知道。
她在疏导室里百聊无赖地拿着糖果逗着已经吃饱的小茉莉,时不时看一眼窗外。
这次杨洛穗来,她收获不菲。
至少知道了原主在伊甸园签署的条例究竟是什么。
用资源换取机密吗?她摸着茉莉的发丝没有出声。
他们要用这些机密做什么?为什么跟觉醒者在一起就不用在窃取机密了?
知道的越多,疑团也越来越大。
伊甸园怕是把夏娃当成了窃取情报的资源。
一个无论哪一方明知道是陷阱也没办法拒绝的资源。
“咚、咚、咚”
门突然被敲响,但声音不大,坐在沙发上的茉莉非但没被吓到,反而趁着许诺意不注意嗷呜一口咬上糖条。
小茉莉终于把糖条咬到了嘴里,吃到了甜味的她弯起了眼睛。
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
“进。”许诺意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大门,从思绪中回神缓缓出声。
门外的人似乎没听见,还在轻轻敲着门。
眼看房门快要支撑不住,她提高了声音;“进来吧。”
直到这时,敲门声才终于停止。
吱嘎——
房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一记刺耳的响声。
正午的阳光格外的刺眼,许诺意眯着眼睛看向门口。
也只能隐隐看到一个男人的轮廓。
他的头发很短,身上穿的是简单的训练服。
“是预约疏导的士兵吗?”许诺意说着伸手把刚刚杨洛穗喝过的杯子撤下,身旁坐着啃糖条的茉莉似乎是啃累了,身子一歪,直直地向旁边倒下。
许诺意吓了一跳,伸手去捞。
摸到了一手的肉,茉莉顺势倒在她的怀里,“咯咯咯。”
笑的脸上的肉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许诺意捏了捏茉莉背上的软肉也跟着轻轻笑了一声,“怎么胖了这么多?”
“好久不见,阁下。”男人的声音嘶哑,又带着眷恋。
唇齿似乎粘连在一起,黏黏糊糊的叫许诺意莫名的有些熟悉。
她缓缓抬起头,刚好对上了那双异常明亮的黑眸。
许诺意错愕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自己眼前的男人,半晌在他缓缓勾起的嘴角中,迟疑地叫出他的名字:“岳沉?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次见道岳沉,他还带着嘴套,满身的伤痕。
这一次他的脸上倒是什么都没有,伤口似乎也早就恢复了。
被叫到名字的岳沉缓步上前,语气熟稔带着抱怨,“阁下,我等您等了好久,您怎么才来第一军区?”
说话间,他那双阴翳的瞳孔在她的脸上来回滑动,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叫他梦寐以求的那张小脸,岳沉只觉细微的电流从他的脊椎一直向上攀岩直到神经末梢。
叫他忍不住颤栗,阁下更美了。
比他梦里还要美。
许诺意在岳沉格外冒犯的目光下,抱紧了怀中的茉莉。
她意识到他们现在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于是硬着头皮开口:“是精神体的污染又严重了吗?”
岳沉俯身看着坐在沙发上,仰着头对他面露恐惧的阁下,视线落在她微微张合的口齿间,他轻轻嗅着空中的甜腻,缓声道:“我说过的阁下,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抛下的。”
岳沉向前一步,膝盖强势地抵进她的双腿之间。
许诺意拧眉,精神力化作的触手瞬间将岳沉圈起,并将他从身前快速拽开,甩到空中。
“岳沉,你最好注意分寸。”她冷着脸,强撑着恐惧警告着对面的男人。
“蛤。”岳沉被粗壮的触手束缚住,非但没有挣扎反而发出了压抑的喘息声。
他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在空中弓起,神态痴迷又沉醉。
“阁下就这样,多碰碰我,我好喜欢。”
露骨又恶心的句子,叫许诺意恨不得马上把自己的耳朵冲洗一遍。
“我看你也不需要疏导了。”许诺意抬起手腕,对着被捆至空中的岳沉挥手,“出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触手卷着岳沉向门口快速滑去。
岳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声笑了起来,配上他那副嘶哑的嗓子,显得异常的可怖。
他抬眼望向许诺意,黑压压的眼球内带着癫狂,“阁下,您怎么还是这么的天真。”细长猩红的舌尖缓缓舔过唇角,贪欲在他的脸上尽情的绽放。
也是在这时,许诺意发现自己操控着想要将岳沉甩出去的触手,再难向前一步。
像是被什么屏障挡住了般,她来不及细想便匆忙抱着茉莉起身,接连向后退了几步,满眼警惕的看着岳沉。
“我为您做了这么多的事,阁下您怎么可以用这么防备的眼神看着我?”岳沉眼眶发红,仿佛许诺意此时退后躲避的动作,是什么凶穷极恶的事情。
许诺意盯着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的岳沉,抱着茉莉的手臂紧绷着。
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盯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她裸露在外的小腿,却忽地一凉。
“嘶嘶嘶。”
许诺意睁大了双眼,意识到什么,僵硬地低下头——
岳沉的精神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出来了。
正伏在她脚边,暗色的蛇身高高仰起,三角状的蛇头不时贴近她的小腿,吐着猩红的蛇信。
是一条看上去比她腰还粗的蟒蛇,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比上一次看上去还要粗壮,看来上次清理污染后它恢复的很好。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许诺意盯着岳沉的精神体,头皮阵阵发麻,指尖也没了温度,“岳沉,你还没被关够禁闭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您的声音真好听,再跟我多说说话吧。”岳沉低头声音里满是痴态。
蟒蛇跟他的主人也一样,一样的得寸进尺。
见许诺意怕它,它便直接高高抬起了蛇尾,轻轻圈绕在她的脚腕上,一路向上攀蹬。
不断地摩挲着她那柔软温热的肌肤。
很快许诺意的皮肤就被精神体坚硬的外壳磨的泛红,留下了细细密密的印子。
许诺意忍着恶心和厌恶,对着岳沉的精神体使用精神力,绿色的触手飞弹向它。
意想之中的被弹开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许诺意的精神力竟然直接穿过岳沉的精神体,在空中滚了两圈,然后茫然地在她的脚腕处乱窜。
碰不到?
为什么?它又不是空气,而且正在缠卷着她的腿。
许诺意的脸色苍白,大腿上不断传来的触感叫她指尖不自觉的发颤。
“啊啊啊啊!”茉莉看见了岳沉的精神体,双眼一亮。
对着它就伸出小手,叫个不停。
和许诺意的反应截然相反,取悦到了陆沅。
他对着她怀中的茉莉笑了下,毫无血色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了红晕,“您的宝宝也很喜欢我呢。”岳沉抬手将束缚在身上的触手轻轻推开,虽然不舍的阁下的触摸,但他必须要这样做。
岳沉食指点在触手的尖端上,摩挲了几下后,向前走去。
在空中简直如履平地。
许诺意睫毛颤了几下,眼里满是震惊。
来不及反应,岳沉就已经走到了她的眼前。
岳沉轻笑一声;“怎么,看呆了?”
话音刚落,他的脚尖向下,瞬间就从空中跳下,站在她的身前。
动作轻巧,连地毯上的粉尘都没能掀起。
“我、”岳沉的话还没说完,脸色巨变。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嫉妒扭曲的表情,侧过头看了眼窗外,又飞快地转回头。
那双漆黑阴沉沉的眼眸里映着许诺意苍白的小脸,他喉结滚动死死盯着她的红唇出声:“我还会再来找您的,记得要想我阁下。”
“你到底想做什么?”许诺意觉得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根本没办法沟通。
岳沉靠近许诺意,俯身不顾她的躲闪生生将她拽进了怀里,“您答应过我的,要永生永世跟我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厉鬼般幽森又带着执拗的声音在许诺意的耳边炸开。
他无视许诺意的躲闪,抬手摸了摸茉莉的头顶,眯起毫无笑意的双眼,“这次来的匆忙,没来得及给您和您的孩子带礼物,下次我会带着礼物来见您的。”
“不过,您生完孩子后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样了。”许诺意抬眼,要护着怀中的茉莉,叫她躲闪的动作都变得格外的笨拙,还是被他拽进了怀里。
湿漉漉的水腥气几乎要将她环绕,叫许诺意忍不住屏气。
岳沉的身子在许诺意的注视下忍不住的发颤,甚至就连呼吸间都满是她的香气,他满足的抱着她,“变得让我更加喜欢了,我喜欢您这些细微的改变阁下。”
说完他吻向许诺意的发丝,在她震惊的眼中化为黑色的烟雾,彻底消散在空中。
一同消失的还有,他的精神体。
只留下许诺意错愕的站在原地,以及她怀里吱吱呀呀的茉莉。
原主到底答应过那个疯子什么?
什么永生永世在一起?
“诺意阁下?您怎么站在那儿?”陆沅声音温和。
许诺意抬眼,眼中的恐惧还没完全消散。
她抱着茉莉缩在角落里,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发丝凌乱脸色苍白。
甚至脸颊还挂着没能落下的汗珠。
陆沅在许诺意抬起头后,面色一凌。
他直接大步走向她,“怎么了?”
陆沅接过在她怀里乱动的茉莉,低声询问。
许诺意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却注意到陆沅身上的衣服似乎换过了,身上还带着水汽,嘴角更是清淤一片。
“你受伤了?严不严重?除了脸还有哪里”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她的神情和语气究竟有多么的紧张。
陆沅垂眼,嘴角上扬很快又被压下:“我没事,江止年受的伤要比我严重。”
许诺意抿起唇,“你为了我跟江止年打架,以后我到是跟他没什么交集了,你呢?”她拧着眉,“他怎么说也是你的上级,以后你要怎么办?”
“他不是那样小气的人。”陆沅神色自若,“大不了我就换一个战队,一样干。”
他弯下腰靠近她,“我比您想象中还要厉害的诺意,您不用为我担心。”
许诺意没有应声,而是牵起的陆沅手坐下,“你哪里受伤了?我带着程怀舟给的喷雾呢,给你上点药。”
“我能抱抱您吗?”陆沅垂着眼,嘴角还带着乌青。
许诺意没办法拒绝这副模样的陆沅,可怜兮兮的。
而且陆沅是因为她,才变成这副狼狈的样子。
再加上刚刚岳沉来过,虽然他们什么都没做,但对上陆沅的脸许诺意就是莫名的有些心虚。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有些飘忽。
“我不能抱您吗?”陆沅又问道,声音低落。
许诺意直接伸手将陆沅抱住,“可以,你可以抱我,陆沅。”她纤细的手指不断地在他的后背轻轻拍着,“谢谢你陆沅。”
最后的道谢,许诺意说的声音很小,像是有些别扭一样。
听上去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陆沅的脸贴在她的肩颈,睫毛煽动,叫许诺意有些痒。
“诺意。”
“您能告诉我吗?”
许诺意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耐着性子出声:“什么?”
“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那条贱蛇的味道?”
轻飘飘的声音重重砸在许诺意的心头,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诺意只觉全身的血液都猛地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什、什么?
第53章
许诺意黏在腮边的发丝被陆沅轻轻别到耳后。
冰凉的指腹刮过她的耳廓,明明是在温柔不过的动作却叫许诺意喉咙不自觉的收紧。
她的小腿因为过于紧张痉挛,抽筋。
连坐都坐不稳,只能半靠在陆沅的胸口上。
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咚咚咚——
“您是背着我见他了吗?”陆沅眉骨生的极高,衬得眼窝格外的深邃,此时他微微蹙着眉,声音轻柔,“他是怎么勾引着您抱他的?”
咚咚咚——
“像我这样装可怜吗?还是威胁您了?”他侧头看着因紧张而双手发颤的许诺意。
陆沅干脆握住她温热的手,将她因为紧张而不自觉越来越下滑的双手握住。
接着用丝线将怀里昏昏欲睡的茉莉吊在一旁,反手箍住许诺意的腰,手腕用力。
在许诺意的低呼声中,将她拽到了怀里。
“诺意,快点编出理由来骗我。”他低头看着在他怀里颤抖的阁下,嗓音跟平时一样,听不出任何的区别,甚至要比以往还要温柔。
咚咚咚——
她的心脏随着陆沅的话,越跳越快。
许诺意心慌到什么都说不出来,身子都忍不住瑟缩起来,睫毛跟她的身子一起轻颤着。
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的慌乱,恐惧。
“嗯?还是说您连骗都不想骗我的?”陆沅见她这副模样,心底的恶劣在角落里疯狂滋生,弥漫。
随着而来的还有那几乎控制不住的暴怒。
不行,不能这样。
快想想办法!
许诺意慌张的抬头,对上了那双满是怒火的双眼。
她咬着唇迟疑着抬起胳膊,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脖子,讨好道;“我没有,陆沅。”
“是岳沉他、唔!”
几乎是在许诺意说出岳沉名字的下一瞬,陆沅就掐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张开嘴。
然后重重地吻了上去。
许诺意的眼中泛起水光,她的手按在陆沅的心口,推搡着。
但体型的差距过大,她的力气在陆沅看来不过是隔靴搔痒。
“啧啧”的水声不断传进许诺意的耳朵里,许诺意几乎要溺毙在这个吻中。
承受不住的水渍从她的嘴角滑落,叫她快要喘不过气起来。
在即将窒息时,陆沅才终于放过了她。
“诺意,你喜欢他吗?”陆沅低声问着,声音沙哑。
说话时,他的舌头在她的脸颊上来回舔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许诺意摇头,“岳、”放在她腰上的手突然用力,她顿了一下,干脆略过岳沉的名字,“他突然进来,说了一些奇怪的话,然后……”
“您是说他最后在您的面前化成黑雾,消失了?”陆沅吻着她的脖颈,低声询问。
“对,他消失没多久你就进来了,应该是知道你回来了所以才跑的。”许诺意无视肩颈上作乱的脑袋,以及脖子上传来的细细密密的痒意,继续分析着。
说话时偶尔会扯到被吸肿的舌头,导致她说话有些费力。
只能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时不时还会停下来轻轻吸着气。
“我会帮您解决岳沉的。”他神色淡淡的,说话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
“您累不累?我带您回去吧。”陆沅终于将许诺意身上那股恶心下作味道替换成了自己的气味后,才缓缓抬起头放过了她的脖子,“今天发生很多事,您又受了惊吓。”
“第一军区不安全,还是回家安全,您说对吗?”陆沅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将她藏起来,不被任何人看见觊觎。
许诺意摇头,“我已经同意过来疏导第一军区的士兵了,哪有还没开始就离开的道理。”她声音虽轻,却带着坚持,“况且,我看论坛上说,这里的士兵污染程度普遍不轻……我不能就这样走。”
陆沅捏着她的手指,沉默着。
明显是不情愿的。
许诺意见他这副低沉的模样,语气柔和了些,“再说以后你来第一军区,我也能跟你一起。”
她勾着陆沅的小指,“我们一起来第一军区,一起回家,不是很好吗?”第一军区给她的报酬极高,高到许诺意就算腿断了,估计都会爬过来继续兢兢业业的疏导士兵。
“我会把精神体留下,帮您照顾茉莉。”陆沅作出让步。
许诺意抿唇笑了下,“好,那现在可以上药了吗?”
陆沅紧紧抱着她不想动,许诺意挠了挠他的手心,“快点。”
“我没受伤阁下。”他将脸埋在她的心口,声音发闷,“我只想抱着您。”
“既然没受伤,那我也该疏导士兵了。”许诺意作势就要把放在她腰腹间的手给拽下去。
她的手才刚刚搭在陆沅的手背上,就被反手握住。
“上将叫我也跟着林让一起去狮子星清缴异种。”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跟刚刚咄咄逼人的模样大相径庭。
“怎么会?之前你不是还跟我说从南极星回来以后你申请了休假吗?”许诺意反问。
“不知道,上将又开始发疯了。”陆沅抬眼,无辜地看着她。
当然陆沅没说的是,林让在知道上将为了避免他大闹伊甸园毁了韩檬的选夫宴,干脆派他去清缴狮子星后,在上将的办公室里大闹了一场。
陆沅过去时,室内一片狼藉。
尤其是上将珍藏的瓷器全被摔成了碎片。
上将最后大手一划,直接勾掉了陆沅的休假。
让陆沅跟着他儿子一起去狮子星。
用他的话说,就是:既然你这么多嘴,也别休假了,跟那个臭小子一起去狮子星清缴异种,不清理干净就别给我回来!
“狮子星的环境很恶劣,到处都是风沙还有无处不在的病毒。”陆沅扫了一眼在一旁哼哧哼哧啃糖条的茉莉,目光忽地定住。
“怎么了?”许诺意顺着陆沅的目光看了过去,落在自己的脚腕上。
她的目光猛地一缩,接着欲盖拟彰地将小腿后缩,试图将小腿缩在裙摆里。
“您能跟我说说,这是什么吗?”陆沅捏住许诺意那只乱动的小腿。
白腻光洁的小腿上,印着红色的蛇鳞,由下至上向上延伸,挑衅着陆沅的神经。
找死!
陆沅眯着眼,指尖跟着许诺意小腿上的印记不断向上。
最后停顿在膝盖上。
“他的精神体?”陆沅低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许诺意缩着脖子点了点头,“我有点怕蛇,精神力对他没用,就不敢动了。”
“您做的对。”陆沅将手套缓缓摘下。
“等等!”许诺意急忙握着他的袖子,对着他摇头,“还在外面呢,不能摘手套陆沅。”
“这些痕迹很快就下去了。”她双手紧紧握着他的胳膊,脸上都是焦急,“一会儿就要进行疏导了,不能在这里……”
她没有完全把话说完,但是陆沅却明白她的意思。
“您是觉得我拿不出手吗?您嫌弃我?还是说、”陆沅任由她握着自己的胳膊,将脸贴近许诺意,“您也想要找觉醒者做伴侣?”
“诺意。”他轻轻叫着她的名字,“是什么给您的错觉,只有我的手才有毒素?”
他张口咬着许诺意的唇,含糊着说着;“您的手脚现在已经开始发麻了吧,”
许诺意握着陆沅的手越来越僵硬,她的眼睫乱颤着,最终她低声骂了一句,“陆沅,你混蛋!”
“岳沉欺负我,你也欺负我!”说完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陆沅推开,别过头不再看他。
陆沅的手臂穿过许诺意的腿窝,直接起身,“我混蛋?诺意您真叫我伤心。”
他舔着自己的尖牙,冷笑道:“不过,既然您都这么说我了,我也该叫您看看什么才叫混蛋才行。”
说完他大步向疏导室的里间走去,那是专门为阁下们准备的休息室。
推开门,入眼的就是一张柔软的大床。
陆沅将她放在床上,许诺意手脚麻的厉害,连最简单的挪蹭动作都做不到。
她只能抬头看着,站在她面前垂着眼神情压抑,阴冷的男人。
“陆沅!”许诺意红着眼,瞪向他,“你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就没别的了?”
她忍着舌尖的麻木,继续道;“别让我讨厌你。”
“讨厌?您讨厌我?”
比许诺意的气愤更先来的是,陆沅的眼泪。
他孤零零地站在暗处,从眼眶中涌出的泪却像是钻石,泛着光。
直直刺向许诺意的眼睛里。
她咬着唇,别过头没有出声。
“我还没有生气,您就生气了!”陆沅声音哽咽,眼尾红彤彤一片,甚至连他额头上的小痣都湿润了起来,“您背着我和那条贱蛇见面,还默许它在您身上留下气味,痕迹挑衅我!”
陆沅越说越委屈,连声音都带着哭腔,“您还要我装傻到什么程度您才会满意呢,诺意我不是傻子,我可以假装无视他在您身上留下的气味,”
他吸着气,继续说着;“但不能对着他在您身上留下的、”陆沅哽咽了一瞬,他别过头,“留下的痕迹继续装傻。”
眼泪更是不要钱一样不停地往下流,哭的许诺意没了脾气。
“那、那你也不能在这里……这里做那些事。”许诺意的声音因为心虚越来越低,舌头因为毒素漫上来,开始口齿不清,“而且我都跟你解释过了,是他突然过来的,我没背着你和他见面。”
“可是您的腿上都是他的痕迹,抹也抹不掉,我没想在这里跟您交|喝。”陆沅吸着鼻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只是想把他在您腿上留的痕迹盖住。”
陆沅说的理直气壮的。
许诺意一愣,随即而来的就是莫大的羞耻感。
“那你怎么都不解释一句,就突然抱我来休息间。”她的指尖微微蜷着,毒素蔓延的很快,她现在连坐在床上都感到了吃力。
“先给我、解药。”许诺意费力的说着。
哪知一向听到这句话就会向她扑过来的陆沅,这次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发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光。
“您就会欺负我,把我气哭了也不哄我,只顾着要解药。”陆沅抽抽搭搭的,一副越说越伤心的样子。
许诺意艰难地眨着双眼:?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叫她浑身麻痹的罪魁祸首,应该是现在站在她面前哭唧唧的这个男人吧。
见许诺意没理他,陆沅啜泣的声音更大了。
第54章
陆沅哭起来很好看,他皮肤很白,眼睛又是明亮鲜艳的红色,简直就是放大版的洋娃娃。
看起来既无辜又可怜。
许诺意轻轻叹了口气,“过来。”
她将语气放缓,对着面前不断流着泪的陆沅开口。
这次陆沅到是没有一直站在那里,动都不动一下。
他低着头,在许诺意的身旁坐下,委委屈屈的将头贴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您就仗着我喜欢你,总是欺负我。”
陆沅的长发落在她的指尖,带着细细密密的痒。
许诺意的大脑都迟缓了许多,也就没注意到陆沅的哭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陆沅将脸埋的更深,“您还要解药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我快要坐不住了陆沅。”这短短几个字,叫她说的无比的费力,唇周开始麻木。
她现在似乎只有眼球可以转动了。
“我不是故意的诺意,刚刚只是太生气了,我下次会小心些的,不会在外面叫您中毒的。”他摸索着抓住她的手指,强势地插进她的指缝里。
“您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甜腻的声音在许诺意的左耳不断地响起,但她什么都听不清了。
陆沅从来没让她中毒过这么久,许诺意眼中的空间开始不断的旋转拉伸变形,她彻底坐不稳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陆沅的身上。
但陆沅却很是受用,他宽大的手掌落在许诺意的后颈上,轻轻捏着。
“您怎么了?”他明知故问地问着,声音低低沉沉的。
许诺意的目光没有焦点,身体更是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整个人的状态非常的奇怪。
“陆沅、”她的眼里含着水光,声音碎不成调,“解、解药。”
毒素侵蚀着她的大脑和理智,莫名的快乐叫她几次攀上云端,又狠狠跌下。
许诺意身上的裙子被她的汗水染的不成样子。
脸上也汗津津的,发丝贴黏在她的脸颊上。
许诺意本身的体温就偏高,平时在恒温的空间里不明显,现在在这个没有开空调,闷热的休息间里就格外的显眼了。
她的汗水几乎顺着脸颊滑下。
整个人都汗津津的,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但陆沅的体温很低,像是一块冰。
就算她再怎么抱着他,他的温度依旧没有升高。
她紧紧贴着陆沅,生怕他突然给她推开。
“我好热,陆沅。”许诺意睁着迷蒙的眼,隔着水雾看向他。
休息间的灯光昏蒙,柔柔地落在许诺意脸上,映得她双颊泛红。
她的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让陆沅得以看清她每一寸细微的表情变化——包括下唇上,那颗在光影间若隐若现的浅痣。
好热。
真的好热,许诺意甚至觉得晴热期比起它来都不算什么了。
“诺意,您还生气吗?”偏偏他还在拖延时间,许诺意如果现在能动的话一定会狠狠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她愤愤想着。
“什么?”许诺意的耳鸣很严重,说话也没有力气,唇周没办法动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我说。”陆沅握着她纤细的胳膊,将她推开了些,低头贴近她的鼻尖,“您还生气吗?”
许诺意盯着陆沅开开合合的嘴唇,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撞了上去。
叼住了他的唇瓣,滚热的小|舌自然而然地伸到了里面。
吮吸着解药。
“慢一点,没人会跟您抢的。”他的大手横在许诺意的腰上,在她喘息的间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好乖,真是好乖。”
*
“你跟诺意吵起来了?”温和的平静到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从智脑中传出,带着细微的电流声,有些失真。
跪在疏导室里的杨洛穗垂着头,细声细气的回道;“没有吵起来,您也知道诺意阁下的性格,我只是跟她闲聊了几句,她就生气了。”
“哒哒哒。”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种种地落在杨洛穗的心间,她狼狈的跪在地上,脊背挺的笔直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脸上的妆彻底糊作一团,连收拾的时间都没有。
桉悼扫过跪在地上灰发的夏娃,向来饱含着柔情的蓝眸里带着嫌恶。
过时的套裙,花糊的妆容。
身上连个像样的饰品都没有,更别提她身上还挂着蛛丝了。
整个人都像她的头发一样,灰扑扑的。
桉悼摁了摁被她这幅模样刺激到的双目。
“诺意确实是顽皮了些,你是怎么把她惹生气的,仔细跟我说说。”桉悼身子微微前倾,投影里他坐在由金枝编织而成的椅子上,在配上他身着的白衣,看上去柔和的像是影视剧中常见的天使。
杨洛穗抬起右臂,露出被袖子盖住的手,“我录了音。”
她声音羸弱,带着讨好。
“哦?”桉悼挑起眉,抬起手支着下颌,声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兴趣,“你倒是有心了。”
“我这就放给您听。”说完,杨洛穗摁向手中紧握着,已经隐隐发烫的钢笔。
随着一阵嘈杂的声音开场,杨洛穗矫揉造作的声音在桉悼的耳边响起,叫他忍不住皱起眉。
“距离您交付的时间应该也不多了吧,所以您才会选择来这里。”
一阵沉默后,桉悼的指尖不自觉地再次点向扶手。
哒哒哒——
“你呢。”
桉悼敲击的声音伴随着许诺意响起的声音,戛然而止。
……
桉悼沉默地听完了两人的对话,杨洛穗此时的膝盖已经开始发麻,她悄悄动了动脚趾,想要延缓大小腿的麻意。
“诺意这孩子还是跟以前一样,说几句话就开始生气了。”话虽然是这么说的,桉悼语气里的宠溺和笑意却是几乎要从屏幕的那一端溢出来。
杨洛穗抿着干涩的嘴唇,没有说话。
“不过,你倒是个蠢的。”桉悼画风一转,语气陡然凉了起来。
杨洛穗只觉背后一凉,她慌张抬头正对上桉悼那张面无情绪的脸。
“什么都没问出来就算了,还白白惹恼了诺意。”显然对杨洛穗用那些夏娃都知道的,老掉牙的常识来开启话题表示不满。
桉悼深蓝色的眸子如同深潭,冷的惊人。
“主、主教,我我错了。”杨洛穗眼神慌乱,意识到自己竟然大不敬的抬头,又立即将头低下,语气无措又慌乱。
“是、是园长叫我问的这些,我也不想问的。”她急忙解释,生怕解释的晚了惹得主教厌弃。
不是所有的夏娃都有许诺意这样的勇气,敢于冲撞主教。
主教折磨起她们的手段数都数不清,也就只有许诺意……会得到瞩目、偏爱和唯一的优待。
杨洛穗埋在地上的脸,止不住地扭曲着。
强烈的羞耻和嫉妒几乎将她分割成两半,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没有,而许诺意什么都不用做,就会有人将所有的一切双手递到她的面前?
凭什么!
“园长吗?”桉悼侧头,视频内的杂音突然消失了,长久的寂静加剧了杨洛穗的不安,但她却再也生不出抬头的勇气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杨洛穗以为对方挂断了通话。
她动了动因为过于紧绷而酸胀不堪的肩颈,正要起身时,头顶再次传出了声音。
“倒是我的疏忽,差点误会了你。”桉悼的语气缓和,甚至可以说是如沐春风。
“你叫……”他犹疑的出声。
“杨洛穗。”杨洛穗清脆的应声,接着缓缓抬起脸,灰色的头帘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露出那张被化妆品晕开的,模糊不清的脸来。
“对,杨洛穗。”桉悼轻笑一声,“是我的不是,没记住你的名字。”
面对突然笑容和熙的桉悼,杨洛穗依旧低眉顺眼地看着地面,“您平日为夏娃事务奔波劳碌,这些小事,本就不值得您费心记挂。”
甜腻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带着电流声,叫桉悼忍不住拧起眉心,他突然就失去了寒暄的兴趣,“嗯,您这次的任务完成的不错,这次的资源会按二级给你投放。”
桉悼声音冷淡,杨洛穗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出了对方的敷衍,但她还是扬起了笑脸冲着对方道谢:“谢谢您,主教。”
她扣着被她洗到泛白的套裙,笑容得体。
“嗯。”桉悼低低出声,接着直接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但由于杨洛穗的智脑并不是最新款,这里的网络线路也没有保护协会的快,所以她从地面起身时,投影还卡在桉悼撑着下颚神情不耐的影像上。
杨洛穗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抬头看着桉悼。
金色的长发被湖绿色的绸缎松松散散地绑起,额头上带着由几根银链组成的额饰,额饰很长,两端上分别坠着银光,在他的耳后若隐若现。
胳膊上更是扣着一枚最新款的,金镯。
样式简单,中间的花纹更是古朴,是由伊甸园内随处可见的花草构成的。
镂空的样式,被随意地扣在他的修长细腻的小臂上。
而她呢?
杨洛穗低头,看向自己粗糙的手指,上面空无一物。
在这一瞬间,杨洛穗又想起了许诺意。
最新款的套装,以及腕间价值万金的手链。
或许,她说的对。
杨洛穗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对比许诺意的疏导室,明显简陋的沙发。
重重坐下,嘴里溢出一声低吟。
她揉着没有知觉的腿,垂下眼帘。
许诺意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着。
或许她应该跟江止年在一起,这样她的生活至少会比许诺意还好。
杨洛穗仰起头看向洁白的天花板。
神色呆滞。
可……她真的能承受那样的后果吗?
承受着随时可能被剖腹分食的后果吗?
第55章
疏导室内。
阳光透过薄纱,轻轻落在沙发上的少女肩头。
她肌肤白皙,在光晕里几乎透出柔和的莹润光泽。
许诺意身着淡粉色的纱裙,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发间那根红宝石发带像是闪耀的艳阳,叫人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上面。
当然比起那条精致的发带,她的脸要更加的夺目。
坐在她对面的士兵目光飘忽,在陆沅无声的警告下,始终不敢看向许诺意,只好将视线死死钉在她身后的陆沅身上。
陆沅随意地站在那儿,身上的衬衫皱得厉害。
尤其是胸前,布满细细密密的折痕,像是曾被谁紧紧攥住,许久没有松开。
士兵错愕的抬起头,刚刚进来时他几乎要被阁下的美貌冲击的晕过去。
室内的香气,更是让他心跳加速。
所以他刚刚根本就没注意到站在阁下身后的陆沅,陆中尉。
他的视线落在陆中尉的薄唇上,虽然冒犯但是他控制不住。
因为向来面冷心更冷的陆中尉,那个只知道进攻的陆沅的嘴唇上破了道口子。
以陆沅的恢复能力,应该早在眨眼间就恢复好了。
但是他并没有选择恢复嘴唇上的伤口。
那道伤口很小,看上去像是被咬破的……
士兵坐在沙发上,从这股子香气中似乎嗅到了辛辣的气味。
意识到什么的士兵快速收回视线,低下头看向脚尖。
耳根却无法控制的越来越红。
许诺意当然注意到了对面士兵的异样,她又不是瞎子。
“好了。”她收回精神力,轻声开口。
对面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胸口一紧。
紧接着,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被丢出了门外。
要不是他胸口上还粘着蛛丝,他都要以为刚刚的疏导是错觉了。
鼻尖上仿佛还萦绕着阁下淡淡的香气以及那股子浓烈的几乎在像他宣誓主权的信息素。
士兵晃晃悠悠的起身,整个人像是喝醉了一般轻飘飘的。
“陆沅,我都说了叫你换一件衣服。”许诺意趁着休息的间隙转头瞪向陆沅,“你这个样子叫他们看见了,会怎么想?”
面对许诺意的质问,陆沅只是无辜地眨着眼,“可是这里,只有您换洗的衣物。”他弯下腰,将脸在她的耳骨上轻轻厮磨,“还是说您想邀请我穿您的衣裙?”
许诺意想起自己那被陆沅溅的不成样子的蓝裙,小脸不自觉的发烫。
怎么会有人,有那么大的量。
光天化日的,成什么样子!
她侧头剜向陆沅,“我就不信你这里没有备用的衣服。”
“是有的。”陆沅被许诺意瞪了也不恼,反而将下巴落在她滚热的脖颈上,感受着她的温度,她体内血管流动的声音,“但我刚刚已经把最后一套换上了,衣服被江止年划的不成样子。”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许诺意愣了一下,语气软和了些:“你、你下次也多准备点衣服,要不然他们都要看咱们两个的笑话。”
来疏导的士兵虽然没说什么,但光是他们了然的眼神就已经叫许诺意有些坐立难安了。
“嘴唇是我自己咬破的,不关您的事。”陆沅将头埋进她的颈里,说话是喷出的气,落在她的脖子上,叫她有些发痒。
“那本来就是你咬的,非要我帮你,不帮你就哭。”许诺意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些,眼里还带着羞恼。
是了,陆沅当时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声音也委屈的不行,最后出来的颜色也跟许诺意知道的白色不同。
是淡粉色的。
手上、头发上、脸上、衣裙上,全是淡淡的粉色。
黏糊糊的,甜甜的气味叫她有些难以接受,虽说后来洗了澡,但她总感觉还能嗅到那股子甜腥气。
嘴唇也是他最后实在是无法忍受住,自己咬破的。
只咬破了一点点,许诺意又因为生他的气,干脆就假装没看见。
她扯了扯自己粉色的裙摆,抬起肩膀将埋在自己脖子里的陆沅顶了起来,“休息的时间快结束了,你快点站好。”
“您今天的疏导已经结束了。”陆沅顺着许诺意的意思,乖巧的站起身子。
今天对阁下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虽然阁下的脾气向来不错。
但如果他继续得寸进尺的话,阁下会生气的。
“结束了吗?”许诺意拿起智脑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三点四十分二十一秒。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这意味着自己每天只需要工作不到四小时就能下班了。
作为一个常年加班,伏在画板上的小助理。
许诺意在这一瞬间,差点喜极而泣。
阳光在纱帘上缓缓移动。
许诺意起身走向休息间,刚刚拉开休息间的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
“嘎嘎嘎!”
笑声很茉莉。
也很豪迈。
茉莉在空中转着圈儿,笑得前仰后合,发丝都飞扬起来。
身下蛛丝织成的篮兜被小白编得结实又精巧,将她稳稳地托在空中。
小白时不时拨动一下拴着篮子的丝线,叫悬在空中的篮子轻轻晃动。
这时,坐在篮子里啃着糖条的茉莉就会咧开嘴,迸出一串更欢腾的笑声来。
许诺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弯起。
陆沅侧头望着嘴角含笑的许诺意,原本随意垂在裤线旁的手指无声收拢,那份漫不经心的姿态悄然褪去,肩背缓缓挺直。
*
许诺意从第一军区回来以后,直接躺在了床上。
她转了转有些酸痛的手腕,刚刚还不觉得有什么,躺下以后反而觉得酸胀难忍。
她不自觉地拧起眉心,左手揉着右边的手腕。
“怎么了?”陆沅在这时擦着头发进来,长长的白发还湿着,往下滴着水珠。
许诺意的视线随意扫过陆沅,又转了过去。
她掀起床上的被子,慌忙将自己盖住,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来。
“你、你的上衣呢?”许诺意的声音细细的,有些慌乱。
“茉莉尿了我一身,刚刚洗完澡没来的及穿。”陆沅的睫毛很长,垂下眼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无辜的错觉。
许诺意想起刚刚在悬浮车上,一向笑嘻嘻的茉莉,在陆沅的怀里又闹又叫的,叽哩哇啦的喊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股子折腾劲,叫许诺意都束手无措。
但陆沅只是坐在那里,轻轻拍着茉莉的后背哄着,表情都没变一下。
一点不耐都没有。
跟她在蓝星见到的已婚男人,截然相反。
在许诺意的印象里,男人几乎都不会插手看管年幼的、只知道哭闹的孩子。
孩子哭闹的厉害了,他们只会拧起眉,语气带着不耐烦:怎么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孩子怎么还在哭?你到底会不会看孩子?
但陆沅不一样,他虽然是兽人,看孩子却完全不用她来插手。
甚至他抱着孩子的动作要比她还要熟稔。
“用我帮你去取吗?”许诺意将被子掀开了一些,坐起身子。
其实,陆沅很好。
除了一下莫名奇妙的占有欲以外。
许诺意转了转不太舒服的手腕,默默想着。
“您的手怎么了?”陆沅随意地将毛巾搭在肩上,就向她大步走来。
紧实的肌肉在她的眼前晃动,晃的她有些眼晕。
“没事。”她干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接着就把手背到身后。
陆沅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见她这幅欲盖拟彰的模样,轻轻笑了一声。
“是因为我吗?”他的声音拉长了些,视线扫过自己的身下。
许诺意巴掌大的小脸,在陆沅声音落下的瞬间,通红一片。
“不是!”她想也没想就直接开口否认,“我就是不小心闪着了,跟你没关系。”说完她故意看了他那里一眼,“而且,你那点时间怎么、”
眼见陆沅的眼眸越来越暗,许诺意咽了口唾沫,改口道;“虽然很长,但是还不至于叫我的手伤到。”
“我那点时间?”陆沅的语气平和,“阁下还见过别人的?更长的?”
休息间里的喘息声,带着哭腔的求饶声似乎还萦绕在她的耳边,许诺意缩了缩肩,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
“没、没有。”语气也低了下来,带着一股子心虚劲儿,“我没这么说。”
回应许诺意的是一声,冷笑。
她听到陆沅的笑声后,背在身后的手条件反射地抖了抖。
眼睛更是紧张地合上了,试图装死躲过陆沅的磋磨。
陆沅蹲下身,抬手握住许诺意的手腕。
将她的手从背后抽了出来,“是有些红了。”
许诺意悄悄抬起一只眼,看向陆沅。
他的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水滴顺着他的发丝落下,没入毛绒绒的地毯内。
粗糙的手指正轻轻揉着她的手腕,看上去很专注。
就像是他握住的不是她的手,而是什么名贵的摆件般。
这一认知叫许诺意的脸有些发热。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想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回来。
看上去松松握着她的手指,却在她想要挣脱时,忽地收紧。
将她牢牢困在掌心里。
“别乱动,该挫伤了。”陆沅语气正经,红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
许诺意抽不出来,只能低低应了一声。
“我一会儿该走了,诺意。”陆沅揉着她的手腕,声音温和带着不舍。
“去狮子星吗?这么快?”许诺意听陆沅说过,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嗯,战舰已经在外面了。”陆沅低头吻着她的指尖,声音黏黏糊糊的,“狮子星里病毒肆虐,生存环境极其恶劣,异种又很多很难缠。”
许诺意听着,眉心就皱起来了。
“你一个人可以吗?我跟着你一起吧。”许诺意有些害怕,害怕陆沅没折在南极星,反而折在了狮子星。
说着,她就要起身收拾东西。
陆沅摁住了想要起身的许诺意,“那里的环境您没办法适应,要是感染了病毒就糟了。”
说着,他整了下许诺意乱糟糟的蓬松的发丝。
水滴顺着他起身的动作,从胸口没入凹凸不平的腹肌。
第56章
被陆沅随手放在屋外的智脑,一直在震颤着。
可见外面的人等的有多着急。
但当事人显然是不在乎的,他抱着许诺意嗅着她的气味。
却怎么也没办法安下心。
只能一遍遍细细地嘱咐着她,要注意的危险。
又慢吞吞地说着他的不舍。
如果怨念有实质的话,林让的爹怕是已经被陆沅的怨气千刀万剐了。
“不然,我不去了。”陆沅突然说道。
刚刚还在点头敷衍的许诺意,动作一顿。
“你又在乱想什么?”她抬手点了下陆沅的额头,“战舰已经在外面了,小心林让冲进来把你带走。”
“我舍不得您。”陆沅忍不住抱紧怀中的许诺意,向来冷冽的声音在此时又轻又柔。
“我和茉莉在家等你,陆沅。”许诺意没有推开格外粘着她的陆沅,而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叮嘱着,“狮子星很危险,你在外要注意安全,注意身体。”
“对了,小白呢?”她想陆沅身后看了过去。
“小白在楼上照顾茉莉,这次我会把小白留下。”陆沅从许诺意的怀中抬眼,红色的眼眸中带着湿意,“您收拾一下想带的换洗衣物。”
“收拾?”许诺意拿起被陆沅随意搭放在肩头的毛巾,顺手擦拭着他还在滴着水的长发,“我要去哪里?”
“第一军区。”陆沅低着头,叫许诺意能擦的轻松些,同时也挡住了他眸子里的暗涌。
“我要去第一军区吗?”
许诺意问着,手上的动作不停,轻轻用毛巾吸着陆沅发丝间的水珠,动作温柔。
“对,我离开以后,伊甸园和保护协会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带走,这里不安全了。”陆沅捏着许诺意腹部的毛绒挂饰,语气是难得的严肃。
“就算叫士兵来驻守,作用也不大,他们就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废物。”陆沅说的理所当然,毕竟就算派来再多的士兵,也抵不上一个他。
许诺意手中的毛巾被细密的水珠渐渐浸湿,便的湿润又厚重起来。
在手上握着,都带着水汽。
陆沅抽走她手中的毛巾,握住她带着水珠的掌心,动作无比的轻柔,说出的话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狠戾,“阁下,第一军区里都是兽人。”
“我知道。”
“但,他们都不是你。”
许诺意的话音刚落,对面男人的脸如冰雪消融般,只剩下融合。
仿佛刚刚的阴翳都是错觉。
许诺意捧起陆沅的长发,侧头看着他,“早去早回。”
陆沅目光紧锁着她,缓缓点头。
“有客人来访。”房屋管家的声音叫许诺意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
“不用特意收拾什么,第一军区里什么都有。”陆沅抬头吻向她的唇瓣,“我出去看看。”
见许诺意点头,他转身。
上扬的嘴角在转身的瞬间扯平,脸上的寒意重新上涌。
他迈着腿一步步向外走去。
许诺意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视线落在他修长匀称的双腿上。
恍惚间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
那时他的下身还是蜘蛛的形态,八条腿移动起来,速度比现在快上三倍不止。
许诺意低头轻轻笑了一声,起身走向衣帽间。
别的不拿都不所谓,江止年给茉莉的镯子她必须拿上。
“放哪儿了呢……”她在满目琳琅的首饰间翻找着,低声自语。
不过几天没来衣帽间,这里的首饰衣服又多了一倍不止。
陆沅似乎很喜欢给她买这些,许诺意随手拈起一条宝石项链,那上面的主石足有她拳头大小,叫她不由暗暗咋舌。
她就算不眠不休的干两百年活,在蓝星也买不起这样的首饰。
灿烂的灯光下,她手中的红宝石项链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最后许诺意终于找到了淡紫色的礼盒,她喘着气,额头上又布上了汗珠。
“什么时候跑到最里面了。”她嘟囔了一声,站了起来。
打开礼盒后,那对紫色的玉镯正在里面静静卧着,上面的花纹流光溢彩。
许诺意将礼盒收好,又随便拽了几件挂在附近的衣服,正当她准备离开时,目光无意间掠过最内侧的墙画,不由得眨了眨眼。
“这里之前有这么大来着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许诺意总觉着衣帽间似乎比原来大了几倍。
明明她记得那幅墙画就在三五步外,可现在望去,自己与画之间竟隔了足有二十步的距离。
“陆沅!”
室外突然响起的喧哗声,叫许诺意的心提了起来。
她一时间也顾不上再琢磨衣帽间的异常,匆匆转身向外走去。
预想之中的冲突却并没有发生。
陆沅没有攻击林让,他正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端着杯子喝水,神情自若。
反而是林让红着眼孤零零地站在客厅内,像是被遗弃的孩子般。
“收拾好了?”陆沅起身走向许诺意,自然地伸手结果许诺意手上提着的手提包。
奶白色的手提包不大,却很有分量。
许诺意不过才拿了这么一会儿,细软的手心就被勒出了红痕。
“怎么不叫我过去拿,您的手都红了。”陆沅轻轻揉着她的手心,冷峻的脸上满是柔情。
叫站在客厅的林让心里都泛起了酸水,“行了,别在这里谈情说爱了,战舰还停在外面等你们呢。”
他抱着双臂扬起下巴一脸倨傲的看着对面的两人,“真是好大的架子,我爸可都没让战舰这么等过!”
陆沅斜了他一眼,“本来这次去狮子星的名单里也没有我。”
“哈?”林让掏了掏耳朵,动作夸张,“你是在怪我喽,那你干脆瞒着我不是更好,干嘛非要告诉我!”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平时那张没有血色又懒洋洋的脸,在此时苍白到可怖。
甚至有些狰狞。
许诺意还能看到他张嘴时露出的尖牙。
陆沅侧身挡在许诺意的身前,同时也挡住了她的视线。
“控制不了情绪就出去。”陆沅看了眼大门。
‘咔’一声,紧闭的大门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打开了。
露出了湛蓝的天空,以及云朵。
“林让,战舰到狮子星需要经历十几个空间跃迁,但你的战舰仅仅需要经历三个空间大跃迁就可以赶到。”他语调平静,像是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对话,“那么剩下来的时间,你完全可以自己决定。”
林让黯淡的双眼猛地亮了起来,接着又暗了下去。
“就算我可以去找她,又改变不了什么。”他的声音小了些,“我不是觉醒者,高阶夏娃的选择里从来就没有兽人。”
“不是谁都可以像你这样幸运。”林让羡慕地看了眼他们相握的手。
“你准备跟着战舰走吗?”陆沅的耐心耗尽,直接问道。
“我自己走。”林让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低声道。
*
许诺意跟着陆沅一起上了战舰。
这次的战舰比她上一次坐的还要庞大,豪华。
黑色的战舰像是在海中畅游的巨齿鲨般,周身布满了‘鳞片’。
但许诺意知道那并不是鳞片,是战舰的外置仪器。
好在里面没什么不同,要说唯一不一样的,可能是它的地砖是金色的。
许诺意跟在陆沅的身后,低头研究着脚下的地砖。
是金子吗?
还是类似金子的某种物质?
她抿着唇没有出声询问这个看上去就很暴露自己的蠢问题。
陆沅带着许诺意走过厅道,这里宽阔的能容下十几辆飞车并肩行驶。
所以他们的脚步声也格外的明显,还带着回声。
“到了。”
没走多久,陆沅就站在一扇厚重的银色大门前。
许诺意停下脚步,随着他的动作看去。
门口正矗立着一个人形机器人。
“认证通过。”
随着它的声音传来,她面前的大门缓缓开了。
……
战舰里的传送阵像是电视中的魔法阵一样。
许诺意才刚刚踏进去,一眨眼就被传送到了纯白色的空间内。
没有任何的不适。
“这个传送阵连接着第一军区,稳定性很高,是夏娃专用。”
“也不会有任何的不适,您可以放心。”
“等您到了第一军区,及时联系我,我会担心的。”
“不用担心茉莉,小白会和她一起搭乘另一边的传送阵过来。”
陆沅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着,许诺意站在传送阵的中央,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
她从里向外看,只有望不到边际的纯白。
仿佛站在弥漫的雾气中,一切边界都消失了。
许诺意眯着眼,却怎么也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而此刻,传送阵之外,远非许诺意所见的那般平静。
数名穿着白色军装的女人们站在传送阵外,静静地观察着面前的夏娃。
“等级评定结果出来了。”其中一名蓝发女人出声,打破了沉寂。
这一瞬,像是在平静的湖水中,狠狠投下了一颗石头。
水花四溅,激起了层层波澜。
直到这时,呆呆站在传送阵周围的人才像是被激活了一样,低低的私语声弥漫开来。
“这就是生活在伊甸园的夏娃吗?好漂亮。”
“她长的好美,像是我养的金绚花一样。”
“她为什么要和陆中尉在一起生活?陆中尉明明没有钱,搞科研的才最有钱!我能把她养的更好。”
“她看上去好软,我能摸一下就死而无憾了。”
惊叹与低语交织起伏。也是在这一刻,她们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上级严令此地只允许女性驻留。
“A+,似乎还有上涨的趋势。”女人的声音在一众人的声音里,格外的与众不同,是粗粝的沙哑的。
“可以将阁下放出来了,别让她受惊吓。”
嗡——
在轻微的轰鸣声中,四周的透明板缓缓下降,同时还伴随着浓郁的雾气。
叫许诺意后退几步,直到面前的雾气散去,她才看到面前站着的数位身着军装的女性。
她们的肩章样式各异,在统一的白军装中显露出细微的差别。
许诺意快速扫视四周,却没有看到另一座类似的传送装置。
于是她只能盯着她们的视线,硬着头皮开口:“请问,你们有看见我的孩子和陆中尉的精神体吗?”
话音落下,对面的人群中传来了低低的惊呼与抽气声。
她们看着她的眼神带着热切,叫许诺意有些不适。
有一种站在台上表演的错觉。
“诺意阁下,您的孩子和陆中尉的精神体,已经在您的住所安顿下来了。”
许诺意闻声看去,说话的是位黑发黑眸、五官圆顿的女人。
看上去没有任何的攻击力,叫人心生好感。
“包括您的行李。”她还在继续说着。
声音沙哑,有些粗狂,但是很舒服。
比起杨洛穗那样的甜腻,许诺意要更喜欢面前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是黑发黑眼。
叫她莫名的感到亲切。
见许诺意没有回应,她顿了顿自我介绍道;“我叫安玥,平时负责维护伊甸园的基本安全,有幸跟您见过几面,您应该不记得了。”安玥嘴角上扬,挤出了一个自认为友善的微笑,“您在第一军区休息期间,由我照料您的起居。”
“嗯,谢谢你。”
轻飘飘的声音,仿佛带着细小钩子,将在场的人钩的,心都跟着痒了起来。
平日里粗枝大叶的兽人,那里见过这样的夏娃。
此时她全部睁大了双眼,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好香啊。
其中一名兽人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态痴迷。
第57章
许诺意在今天被刷新了许多认知。
就像她一直不知道,战舰里竟然还有传送阵,听陆沅说传送阵是为了突发状况准备的。
当然他也只解释了这么一句,许诺意见他脸色不好,也就识趣的没有多问,她并没有刨根问底的癖好。
许诺意在安玥的身边慢吞吞的走着,站在传送阵上时还不明显。
下来后,才发现这里的人都比她高上两头。
尤其是安玥,她似乎是这里最高的。
许诺意才将将到她的肩膀,安玥几乎要和陆沅差不多高了。
许诺意侧过脸悄悄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头,看向四周努力记住她们正在走的这条幽静小径的模样。
两旁的绿植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绿油油一片,看不出具体品种。
倒有几分像寻常的绿化带。
就在许诺意还在盯着这些绿植时,一栋欧式建筑的房子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通身纯白的建筑,有点像皇室的城堡。
叫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到了,诺意阁下。”这时安玥停了下来,转头对着她轻轻笑着。
许诺意避开她的视线,匆匆点了点头。
安玥笑起来太恐怖了,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个假人一样,五官都搅在一起。
刚刚许诺意站在高台上时,就被安玥的笑容吓的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就算再看几次,她也不是很能适应安玥的笑脸。
许诺意的心脏咚咚咚的在胸腔里乱蹦着,面上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还在心悸中的许诺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里似乎是她的新住处。
“准备的有些匆忙,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及时联系我。”说着安玥递给她一枚戒指。
“这是?”许诺意看着明显宽大的戒指,出声问道。
安玥的笑容不变,但因为长时间的微笑导致颧骨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
导致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扭曲。
温和的面容都变得崎岖起来。
“您可以通过这枚戒指联系我,只要轻轻摁一下上面的宝石就可以了。”
通体明黄色的宝石在她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
许诺意点头,直接将戒指带到了大拇指上,当扳指带了。
都这样了,她带着还有些松垮,安玥见状嘴角微微抽动,“需要我帮您调整一下戒指吗?”
许诺意婉拒了安玥的好意,“不用了,我想先进去看看茉莉。”
“您不用担心,我们还为您配备了家政机器人,是专门照顾宝宝的机器人。”
说着,安玥抬手向上一滑。
咔嗒——
城堡外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许诺意跟在安玥的身后,在接连经过几次虹膜认证后,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陆沅说的没错,这里确实要比空中别墅安全。
“进来吧。”安玥率先推开房门,低头看着面前瘦小的阁下。
真是好瘦,腰都是窄窄的一小条,她一只手似乎都能掐住。
比在伊甸园时更瘦了,陆沅真的有好好照顾她吗?
安玥不动声色的看着许诺意,面上还挂着那扭曲的微笑。
看不出来她此时在想些什么。
不过,如果有人能透过安玥此时的表情猜出她在想什么,那也算是不一般了
因为在许诺意看来,安玥的表情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的区别。
踏进城堡内,许诺意几乎被眼前的景象晃得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室内的装潢简直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
到处都镶嵌着宝石,有的甚至要比她的脑袋都大。
第一军区……这么有钱的吗?
在许诺意还在因为这遍布宝石的装饰震惊时,安玥已经开启了城堡内的安保系统。
“您好,阁下。”
许诺意抬眼看了过去,只见一名毛绒绒的机器人正抱着茉莉站在她的面前。
“我是您的助手,家政机器人,编号005。”
机器人的裸露在外的皮肤,是类似于毛线的质地,眼睛的位置镶嵌着两颗粉色的宝石,并没有非人感,反倒像是会动的人偶。
看上去很可爱。
尤其是她那头金色的毛线卷发,随着她的走动,一颤一颤的。
“你好,005。”许诺意看着在005怀中笑嘻嘻的茉莉,应声。
005比许诺意想象中的还要智能,它竟然还会做饭。
虽然陆沅也会做,但是显然还是005做的更好吃一些。
毕竟陆沅做的东西跟黑暗料理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每次陆沅都不会让她全部吃光,还会给她准备一些星网上很火的零食。
再不济还有营养液。
所以她也并没有被饿过,许诺意对食物的要求不高。
有味道,能果腹就可以。
当初在孤儿院时,吃饭都要靠抢,有时抢不到饭,只能饿着肚子。
许诺意正小口吃着005给她做的炒饭,在心里止不住的感叹:真是科技改变生活,改变生活啊。
茉莉坐在她的旁边乖巧地喝着奶,小腿在婴儿专属的座椅上一晃一晃的。
安玥站在两人的身旁,看着这一大一小几乎一致的动作。
萌的心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吃过饭,许诺意环顾一圈问道:“小白呢?怎么没看见它。”
平时小白被陆沅管的很严,吃饭的时候它不会来打扰她。
但每每许诺意吃完饭后,小白都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在她的小腿边打转,不断地贴蹭。
像一只讨宠的大狗狗。
“小白身为精神体,具有较强的攻击性,为确保您的安全,它被关进了收容箱内。”
具安玥的观察,诺意阁下的性格温和,甚至有些随遇而安。
所以她理所应当的认为许诺意阁下并不会对小白的安置产生过多的疑问。
夏娃厌恶她们的精神体,更别提是主人没在身边,无法评估状态随时可能暴走,带有攻击性的超S+精神体了。
但,许诺意却拧起了好看的眉,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她。
“收容箱在哪?谁允许你们擅作主张把小白关起来的?”
安玥垂眸,不动声色地掩去眼里的震惊,低声道:“在地下室。”
“带我过去。”
“是。”
许诺意在安玥的引领下,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很潮湿,跟上层的空间截然相反。
这里并不豪华,也没有闪亮的珠宝。
地面湿漉漉的,凹凸不平,很是崎岖。
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稍微不注意就会摔到。
安玥走在许诺意的身前,时不时回头提醒阁下小心脚下。
“您确定要把陆中尉的精神体放出来吗?”
这已经是安玥第三次询问了。
虽然声音温和,但许诺意还是从中听出了对方的不赞同。
“嗯。”许诺意也从刚开始好脾气的解释小白很乖,不会有任何的攻击性到现在面无表情的发出一声模棱两可的声音。
她有点生气。
应该说是很生气,小白哪里在这种地方待过。
这里,湿冷又阴暗,光也只有一点点。
它那么喜欢光的一只蛛,被关在这里,简直要可怜死了!
这样的怒火伴随着许诺意跌跌撞撞走到收容箱前到达了顶峰。
“你们就把它关在这里?”许诺意看着被层层金色锁链牢牢困住的圆形球体,甚至还没有她的巴掌大。
收容箱被锁在铁笼之中,笼外是足有她大腿粗的铁柱,一道接着一道。
像是在收押什么死刑犯。
“诺意阁下,陆中尉的精神体等级很高,同样它的危险程度也非常的高,这样收容能将危险程度降到最低。”安玥不卑不亢地解释着。
许诺意懒得听她说这些,她只知道小白从来没伤害过她,就连第一次见面时,它那么难受的状态下,也只想着跟她亲近。
“把小白放出来。”许诺意面无表情地冷声命令道。
她的眼睛很圆,平时总是弯着眼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几乎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当许诺意毫无表情地注视安玥时,那双圆润的眼睛忽地锐利起来,带着冷气。
在这一刻,安玥清楚地意识到。
这位看似柔弱的夏娃,此刻生气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在照料阁下期间,一切都要以阁下的意志为主。
安玥低头轻声道:“是,阁下,我立即解除收容装置。”她的指尖快速在操控面板上滑动。
咔——
铁门在她的操作下,缓缓打开。
随着铁链掉落,被关在收容箱内的小白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
不停地撞击收容箱。
安玥看着花费研究人员无数时间精力研制的,专门收押高级精神体特制的收容箱,在陆沅精神体的撞击下,渐渐变得凹凸不平。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收容箱再也承受不住这样密集的攻击,裂开了一道缝隙。
接着,这道缝隙越来越大,从黑黝黝的缝隙里伸出了一只蛛腿。
无形的重压叫安玥窒息,她不自觉地后退两步。
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异常的缓慢,只见被收押在收容箱里的精神体从收容箱里缓缓爬出。
它抖了抖身上的毛发,立起身子对着安玥嘶声鸣叫着。
声音嘶哑,又凄厉。
“小白。”许诺意的声音刚刚一出,刚刚还在对着安玥嘶鸣的小白立即转身,向许诺意飞快地爬去。
身子也由刚开始的拇指大小,变形。
甚至越来越大。
在顶上许诺意的手心时,它的身子已经由最开始的一点点生长到半人高了。
纯白色的身躯,宽大又壮丽。
八只触脚,尖锐锋利。
安玥的身子有些僵硬,刚刚陆沅的精神体对她进行了音波攻击。
她摇了摇刺痛的脑袋,向阁下跌跌撞撞地跑去。
不行。
“阁下,您小心、”她的脖子像是被人突然掐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嘤嘤嘤!”
“对不起小白,叫你受苦了,这里是不是很冷很黑,被关在这里是不是很害怕,是我对不起你。”许诺意蹲下身抱住小白,整张脸都埋着它的身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愧疚。
被阁下叫做小白的精神体并没有对阁下进行任何的攻击行为。
而是将头抵在阁下的怀里,不断发出嘤嘤的惨叫。
委屈的不行。
安玥没想到,被主星评定为杀器,毫无感情的蜘蛛精神体居然这么会撒娇。
“我们走,先离开这里小白。”许诺意吸了吸鼻子,对着小白哄道。
小白哼哼了两声,慢吞吞地跟在许诺意身边。
安玥刚要跟上,一道白色的丝线直冲着她飞来。
“唔。”
她只来得发出一记呜咽,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轰——
许诺意听见声音回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安玥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了地上。
“这里的地面很滑,安小姐你也要注意安全。”
站在许诺意身旁的小白,咕噜咕噜地转着红色的眼球。
一脸无辜,仿佛在状况外。
安玥咬着牙,咽下涌上来的腥气;“谢谢阁下关心,我没事。”
第58章
韩檬刚从禁闭室出来,就被园长单方面的通知,她的‘夜宴’开始了。
她安静地坐在浴池里,轻轻往身上撩着水。
滚热的水从皮肤上滑下,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宽大的浴池内几乎能容纳二十多个人同时沐浴其中
显得坐靠在边缘的韩檬,很是渺小。
她垂着眼,揉着手腕上青紫的指痕。
【小檬,我和主教为你的离经叛道,表示难过。】
【为此我们特意讨论了很久,你还是太小了,小到只会在意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说起来,你已经成年了,也该挑选一个合心意的伴侣了。】
园长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挥之不去,叫韩檬的心口不断起伏。
最后她双手狠狠砸向水面,忍不住张口骂道:“恶心,恶心,太恶心了!”
溅起的水花分别落在她的心口,脸上。
她眨着眼,憋闷的情绪无法纾解。
韩檬干脆曲起腿,将身子沉入水中,听着水池内的水流声。
往常她难过郁闷的时候,都会选择沉在水下,听着水流动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向上看着被水波分割的光线。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鲜红的发丝在水中自由自在地飘荡着,就像是韩檬那漂浮不定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浴池内忽地穿出一声喘息。
“嗬!”
“哗啦!”
韩檬从水池里起身,她苍白的脸因为长时间的缺氧而泛起了红晕,红的有些发紫。
唇瓣也是紫的,但是她不在乎。
“韩檬阁下。”门外传来了女仆细小的声音,颤颤巍巍的。
像是在跟什么可怖的异种说话一样。
“说。”韩檬的声音有些颤,但因为过于冷硬的语气,到是没引起门外女仆的注意。
“林让申请拜访,您要见他吗?”女仆的声音轻飘飘的,隔着一层门叫浴池里的韩檬听不真切。
女仆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口,没有韩檬的命令她们是万万不能进去的。
但,里面却又迟迟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要是旁人就直接打发了,但偏偏是林让。
叫她拿不定主意。
女仆轻轻跺了跺脚,有些焦虑地看着紧闭的大门。
她在门口来回踱步,就在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准备出声询问。
“韩檬阁下、”
‘唰’的一声紧闭的门被拉开了。
内室的热气直直地扑向女仆的脸,连带着还有阁下常用的沐浴油香气。
清凉中带着一丝甜味。
女仆剩下的声音顿时堵在喉咙里,她慌慌张张地后退两步,与韩檬拉开了些距离。
“谁来拜访我?”韩檬站在门口,发丝还在滴水,很快就将她随意披在身上的白袍给打湿了。
女仆匆忙地低下头,露在外的耳骨红彤彤的。
“是、是林让。”声音又细又小,但两人的距离不算远,甚至有些过于近了。
韩檬扫了眼前的女仆一眼,“你下次不用来了。”
这句话刚一出口,对面的女仆脸色瞬间惨白,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韩檬早就没了耐心。
“让他进来。”说完,韩檬抬腿无视女仆向试衣间走去。
林让进来时,韩檬已经换好了衣服,但发丝还是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
换好的衣服被水滴打湿,露出她肩颈的肉色。
进来之前,林让有千句百句话想说。
但在看见韩檬的瞬间,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说完他上前,张开五指,温和细密的风轻轻从他的掌心溢出。
湿润的卷发在他的手心内变得无比的乖巧可人。
韩檬动都没动一下,依旧懒散的倚在椅子上,没有骨头一般。
“太麻烦了。”她嘟囔一声。
林让垂着眼看着韩檬湿润的发丝,指尖缓缓穿梭在她的发丝间,看着她眼下的黑青,他挑了一个她感兴趣的话题。
“诺意阁下最近很有活力。”
“诺意?你看见她了?”韩檬的身子猛地坐直,仰着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她气色怎么样?好吗?我听说她的孩子破壳了,可爱吗?是像她多一些还是像那个什么沅的多一些?”
韩檬的语速很快,泛着紫色的嘴唇,恢复了些血色,看上去没那么吓人了。
林让耐心地烘着她的头发,一边回道:“气色很好,精神力也很厉害,能挡住我的攻击,孩子长的像陆沅多一些,是白色的卷发,眼睛是鸳鸯眼,有您最喜欢的绿色,还有和您瞳色相同的红色。”
“什么!挡住你的攻击?”韩檬扭过身子,红色的眼眸里带着愤怒,“你竟然打她,你竟然敢打她!”
“我长这么大都没跟她动过手,你竟然敢打她!”韩檬的声音尖锐,甚至抬手就捶向林让的胸口。
咚咚咚——
连捶了几拳,一点力都没收。
林让也不躲,就这么含着笑看着韩檬打自己,像个木头桩子似的。
捶的韩檬手都疼了!
“说!你为什么要攻击诺意!说不出来你以后就别来找我了!”韩檬收回手,抱着胳膊半跪在沙发上怒视着林让。
“我是要打陆沅的,诺意阁下心疼他,用精神力挡住了我的攻击。”
听完林让的解释,韩檬甩了甩酸痛的手,“这还差不多,那你打着陆沅了吗?”
她又忍不住靠近林让追问道,“你有用拳头打他吗?我之前不是都跟你说了,看见陆沅替我揍他两拳,谁让他叫诺意受苦!”
林让摸了摸鼻子,避开韩檬的视线,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哼。”她重新坐下,“这还差不多,别让我见到陆沅,不然我非要打死他不可。”
“是是,您最厉害了,小阁下。”林让安抚着韩檬的情绪,绕过沙发,再次来到她的身后帮她吹着发丝。
一直让韩檬头疼的那团乱糟糟的头发,在林让手里像是变了性子般。
乖巧的不行,不过几分钟,就被吹干了。
滑溜溜的,韩檬挑起其中一缕卷发漫不经心的想着。
“对了!”她想起了什么,直起身子转过头看向林让。
“怎么了?”林让看向韩檬,他的手上的动作没停。
修长的手指快速在她的发丝间穿梭,将蓬松的发丝一点点编在一起。
“你带智脑过来了吗?”韩檬抬起手,对着他弯了弯手指,“给我。”
苍白的指尖上没有一点血色,林让的目光下移落在她凸起的肩胛骨上,又不动声色的移开。
阁下又瘦了。
“快点,”她不耐烦地用手背顶向林让的腰腹,“你之前给我的智脑被她们收走了,伊甸园发的智脑跟智障差不多,什么都看不了。”
林让默默地加快了拿出智脑的速度,“给,我来的匆忙没带多余的智脑,你先对付用我这个,下次来我给你带个最新款。”
“那我要粉色的,你这个黑色的好丑。”韩檬拿到智脑后,直接输入密码打开。
【0000】
“你这个密码估计连异种都防不住吧。”她一边吐槽一边快速打开星网的页面,很快韩檬就找到了《金苹果》这部漫画。
“啊,更新了!”她点进漫画的界面,“可恶!要不是我被关禁闭早就能看到了!”
虽然嘴上骂着,但韩檬还是激动地搓了搓指尖,在点开最近更新的两张前,
她下拉到评论区,上面各式各样的特效几乎晃的韩檬眼睛疼。
【打赏飞速战舰x6】
【打赏梦幻游轮x100】
【打赏巨人的手腕x2000】
“林让,你的智脑里还有多少钱?”韩檬头都没抬,正扒拉着好看又奢华的礼物特效,嘴里还振振有词,“这个不行太丑了,这个棒棒糖还行,但是钱有点少配不上我的身份。”
“很多,够你打赏的。”林让将韩檬最后一缕发丝编进去,一个好看的花苞就这么在韩檬的脑后盛开了。
听到林让的这句话,韩檬手指一顿乱点。
她必须是榜一才行!!
那个什么绿宝石的榜一她势必要给他顶下去!
带着这样的信念,韩檬把林让账号里的钱挥霍的一分不剩。
【您所剩的金币不足以支付此礼物。】
韩檬转头瞪向林让,“你不是说很多!”
“这都不够我进前三的!林让你还没有我有钱。”提起自己的钱,韩檬有些沮丧,就算她的账户再有钱,她也不能把钱花在这里。
主教他们盯着所有夏娃的账户,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躲不过他们的眼睛。
如果被主教他们知道了……
“对不起,我这次去狮子星会多找些矿石,到时候全置换成金币给你花。”林让在她的身边坐下,语气认真。
苍白的脸有了些血色,说话时两侧的尖牙总会不自觉地露出来,“我带了补剂来,你要不要喝一点。”
没了钱,韩檬只能点开漫画,入眼的繁密的大树,以及在树下奔跑的红发小孩。
韩檬觉得有些眼热,但林让却没眼色地一直在她耳边嗡嗡说个不停。
她挥着手,不耐烦道:“不喝不喝,我最不爱喝补剂了,一股血腥味,难喝!你不要在跟我说话了林让。”
被骂了林让没什么表情,他低头轻轻打开补剂的盖子,“是烙花味道的。”他伸出手指点在智脑的投屏上,“跟它一个香气,你确定不试试吗?”
韩檬没说话,一个转头恶狠狠地咬在了补剂的袋子上。
叼在嘴里的补剂里满是烙花的香气,叫她仿佛也置身在漫画中,看着画中的安妮将珍贵的虫蜜送给被关禁闭的沈依。
看着安妮的故作坚强,以及沈依的瘦弱。
韩檬渐渐感受不到嘴里烙花的香气了,只觉的满嘴辛辣。
叫自己难以下咽。
每每吞咽时,都挤的喉咙胀痛发酸。
模糊的视线在看到沈依的独白时突然重新清晰起来,她笑出了声。
脸上凉凉的,但嘴里的烙花香气好像突然又出现了。
林让默默的替韩檬擦掉挂在她腮边的眼泪,“都过去了,小阁下。”
“别难过。”
韩檬瞪了林让一眼,吐出嘴里的补剂,“苦死了,一点都不好喝,一定是你被骗了,买到了假货都不知道,傻子!”
韩檬红润润的眼眸里还含着水,眼圈也红彤彤的。
林让捡起被韩檬吐在他身上的补剂,好脾气道:“我下次一定好好选,不会在被骗了,您眼睛都红了,疼不疼?”
“才不用你假好心。”韩檬别过头,忽地听见了吞咽的声音。
她转过头,双眼骤然睁大。
“你、你、你!”韩檬指着林让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指尖都有些颤。
“嗯?”林让含着补剂,吮吸着韩檬的味道,“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含糊。
“你竟然捡我的东西吃!”韩檬把身后的抱枕扔向他。
林让被愤怒的韩檬赶了出去。
他站在伊甸园的门口,过了许久才挪动麻木的脚掌。
他不会问韩檬为什么要择夫,因为那不是她能够选择的。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在一定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无处遁形。
所以,小阁下,请你在等等我。
等我……
第59章
韩檬把林让赶出去以后,继续窝在沙发上看着漫画,动作都没变一下。
“内容、画风到是不错,就是这更新频率也太难慢了吧。”她舔了舔嘴唇,忍不住吐槽。
乌紫的唇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鲜嫩的粉色唇瓣。
补剂是真的,但韩檬现在哪里顾得上这些。
她还在继续看漫画,眼睛随着渐渐向下滑动的投影睁大。
韩檬以为下一章的内容应该是小小的夏娃们对抗老师,最后引得保护协会的注意,出台了《夏娃保护条例》,就像她曾经历过的那样。
但是,月上并没有画这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星空。
沈依拽着安妮的手,她们在奔跑。
奔跑在草地上。
随着她们身体的摆动,草上盛开的不知名白色小花也跟着前后舞动。
画面中的草并不是伊甸园内那种修剪整齐的草坪,而是蛮荒的野草。
很锋利,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划伤。
韩檬看着眼前的章节愣住了,她漏看了什么情节吗?
她不死心地返回目录,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这就是第四节。
随着画面的滑动,下面的剧情也随之展开。
安妮小脸跑的满是汗珠,她气喘吁吁地对着前面的沈依喊道;“沈依,我们要去哪里?”
安妮的眼睛里尽管带着不安,但她还是努力地跟在沈依的身后,没有退缩。
“我看了地图,继续向北走的话,能乘坐飞船,就可以离开主星,我们可以去边远的蓝星,那里对夏娃的保护性没有那么强,听说在那里夏娃也是普通人,不会被圈养起来。”沈依转头看向安妮,一向倔强的脸上带着璀璨的笑。
她的笑脸几乎占了一幅画面。
上面的弹幕窗口99+
就连韩檬都被沈依的笑脸冲击到有些恍惚,她下意识点开弹幕想要平复下自己那不断乱跳的心脏。
【我舔!!!!】
【老婆,我爱你,亲亲小嘴。】
【叉出去!我女儿还未成年,你们这帮狗屎兽到底在干什么!】
【首先声明,我们犬科没有招惹任何人。】
【宝宝还那么小,外面有很多坏兽的,你们两个小夏娃怎么可能上的了飞船呢,直接会被那些粗鲁的兽人抓起来的。】
【什么科幻的走向,伊甸园怎么可能会把高级夏娃放出去。】
【虽然逻辑不合理,但是宝宝笑起来好甜,好想亲。】
【不是,只有我觉得这个沈依像那位吗,那双绿色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1】
【我也想说,除了发色不一样外,其他简直就是一个磨子里刻出来的。】
【等等,什么那位?那位是哪位我错过了什么?难道您们是夏娃???】
【我的家产有8000000金,身高是……】
【把楼上叉出去!怎么什么都往外说,我的财产比他多十倍看看我阁下~】
【难道只有我想知道她们到底是怎么出去的吗?】
【上一章她们两个一起用精神力,不是让虫蜜穿墙了吗,你仔细看安妮和沈依的裙子,脏兮兮的,应该也是用了精神力才出来的,简直像是在地上滚了一圈。】
【不是,夏娃的精神力还能穿墙吗?不是只能疏导吗??这漫画太假了吧,月上你画画前有没有做好背调啊!】
【不不,月上很了解夏娃,我现在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我认识的某位。】
【???】
【夏娃还有别的能力?】
月上的词条一路攀升,甚至到了第一。
紧随其后的是夏娃除了疏导能力外,竟然还有别的能力?
韩檬翻看了几条评论后,撇了撇嘴。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哪个夏娃没有点别的能力?”
说完,她继续看起了漫画。
两小只一路兴奋地跑到了飞船场附近,原本乐园距离飞船场也不远,沈依出来前特意做过功课。
但沈依千算百算却没有算到做不需要身份的黑船,竟然那么贵!
“怎么办呀沈依,我们要不要回去。”安妮蹲在沈依的身边,眉眼下垂,漂亮眼睛里满是迷茫。
沈依算着自己和安妮加起来的金币,表情还算是镇静,“还差十几万金咱们就可以坐飞船离开这里了。”
“那我们要回去拿吗?”安妮眨巴着眼。
“你想什么呢,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沈依点了下安妮的脑袋,真想敲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怎么就这么傻兮兮的。
“我们哪里有十几万金!”安妮嘟起嘴有些不开心,但她看见一旁经过的兽人,眼睛咻地一下亮了起来,“我知道了,我们可以净化,收费净化!”
“我听别的姐姐说,在外面净化很挣钱的!”
经过两人身边的兽人闻言看了眼,她们。
在看清她们头顶的耳朵后,嗤笑一声,转回头。
“啧,两个小鬼头,还想装夏娃,也不看看自己脑袋上的耳朵,还在这儿异想天开上了。”
沈依和安妮在进飞船场前,特地打扮了一番,小脸抹的灰突突的。
还在脑袋上带上了两个硕大的耳朵,毛茸茸白乎乎的。
看上去很是逼真,是安妮闲暇时做的。
沈依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拽起一旁冒傻气的安妮,“走了,这里都是兽人,出去说。”
“哦!”安妮嘟着嘴,有些不开心。
“两位小姐,你们想要赚钱吗?”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随着沈依抬头,女人的脸也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细长的眼,小巧的鼻子,饱满的红唇,明明不是特别精致的五官,组在一起却有一种格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我最近、”她说着弯下腰,随意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掉了下来,露出了脖子。
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都是黑色的鳞片。
“正好缺小童工。”
【未完待续。】
【本剧情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什么?这就没了?”韩檬不信邪地不停地向下翻,只看到了跟自己一样不敢相信的网友。
【啊啊啊啊,她一定是坏人!宝宝别信她!快跑!!】
【月上,你给我出来!卡在这里算是怎么个事!!】
【我给你钱,我给你钱宝宝,别听那个女人的!】
【打赏宇宙飞船x200】
【我不听,我不看,我不信。】
【我就该知道的,这么骂她,她一定是在报复我们。】
被众人热议的月上,其实不是故意的,她本来是想画完这个剧情点的,谁知道刚画到这里陆沅的全息通话就拨了过来。
许诺意也是在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跟陆沅报平安了。
智脑在她的腿上震动,带着急促的压迫感。
她手忙脚乱的想要把画板先关上,却误触了发布键。
看着发布成功的字样,以及快速上涨的点击数量,许诺意只能默默地接起陆沅的通话。
在接通,通话的瞬间。
许诺意周身的环境骤变,淡黄色的空间如潮水般褪去,转化成冷硬的线条。
她侧过头,甚至能看到战舰外的星带。
波澜又壮阔。
“好漂亮。”漂亮的叫许诺意都忍不住发出感叹、
“我很担心您。”
陆沅的声音将沉迷于星带的那位阁下给生生拽了回来。
许诺意心虚地看向坐在对面椅子上的男人。
“我、我忘记了。”声音又小又细,眼神也飘忽不定的。
“我才刚刚离开不到五个星时,您就把我忘记了。”身着黑色战斗服的男人,坐姿散漫,声音也听不出情绪,“看来是我给您留下的印象还不够深刻。”
陆沅翘起腿,半倚在椅子上,头发被随意的拢在身后。
“怎么会,我怎么能把你忘了。”许诺意正襟危坐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室内唯一柔软的淡紫色沙发上,“小白被第一军区的人关在收容箱里,我有点着急,就把联系你报平安这件事给忘记了。”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解释着:“就一点点。”
“看到您没事,我就放心了。”陆沅嘴角上翘,眼尾也弯了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他整个人都柔和的不可思议。
“你还要在战舰上待多久啊,都已经晚上了。”许诺意见陆沅没在揪着她不放,赶紧找起话题,想把她忘记报平安这件事接过去,翻篇。
“大概还有七天左右,明天战舰会驶入陨石碎片中心,那里没有信号。”陆沅盯着许诺意缓缓出声。
“会有危险吗?”许诺意听到陨石碎片这四个字时,忍不住皱眉问道。
“不会,在碎片中心有一个空间跃迁点,很安全。”陆沅单手支着下颌,看着乖巧坐在对面的许诺意,“所以您不用担心。”
平时总被随意梳起的长发,此时正散在许诺意的脑后。
蜜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细细的光泽,像是浸在水里的绸缎。
她身上的白色睡裙,材质很柔软,贴合着她的线条,勾勒出平时被常服掩去的纤细与肉感。
许诺意被陆沅看的有些不自在,睫毛颤个不停,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也蜷缩起来。
不怪她多想,她实在是太熟悉陆沅这样的眼神了。
许诺意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和他坦诚相待,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很晚了,你是不是该休息了?”
陆沅没有开口,沉默在两人间流淌。
叫许诺意有些坐立难安。
就在她准备单方面挂断通话时,陆沅才轻笑一声。
“离开前您还说,第一军区的兽人都不是我,我才离开多久,您就迫不及待的去找别人了。”他清冽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酸意、扭曲。
许诺意:?
什么东西?
“嗯?”许诺意深吸一口气,她是发现了,陆沅这个人一旦没有安全感就会说一些莫名奇妙的酸话,“你在胡说八道我就生气了。”
“可是您现在根本就不想跟我通话,明明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过彼此这么久,我很想您。”陆沅垂下眼,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您却不想我,还想挂断通话、根本不想多看看我。”
这一瞬间,陆沅身上的锐意如潮水般褪去,留下的只有可怜。
像是被遗弃的狗狗,压迫感也随着他的哽咽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陆沅看穿心思的许诺意身子僵硬,她揉了揉鼻子没吭声。
“只有我对您患得患失,我很难过。”陆沅的鼻音越来越明显,最后肩膀也抖动起来。
眼见陆沅越说越伤心,许诺意深知今天如果不把他哄好,她怕是没办法挂断通话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将手轻轻落在陆沅的肩上,手下冰凉的触感叫她有些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这就是全息通话吗?竟然连触感都一样。
陆沅轻轻的吸气哽咽声,叫许诺意迅速回神。
“别哭了。”她干巴巴的安慰着。
陆沅顺势将头靠在她的怀里抬起脸,迎着昏黄的光看向许诺意,“明明才分开,我就已经开始想念您了。”
他明艳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许诺意没办法只能帮他抹去脸上的眼泪。
“怎么这么多眼泪,你难道是水做的吗?陆沅。”
陆沅哭的很漂亮,鼻尖和眼尾都泛着红晕,一点鼻涕都没有。
许诺意的指腹上沾上了他温热的泪珠,湿润润的。
陆沅将许诺意抱的更紧了些,在她的腰腹间像犬科一样乱嗅着。
什么味道都闻不见。
他吸了吸气,眨着湿润的眼睛,睫毛都哭成一簇簇的。
“我想和您做,诺意。”
‘可以吗?’
第60章
还能胡乱说荤话,看来也没难过到哪里去。
许诺意毫不留情地将五指插进陆沅的发丝间,白润细腻的指根没入银白色的发丝间,消失不见。
她手指用力,陆沅的头就这么被她轻易地拽的仰了起来,露出上下滑动的喉结以及尖尖的下巴。
将他最脆弱的地方露了出来。
“陆沅,你在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在这里把你抽死。”许诺意靠近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着。
陆沅非但没有被吓到,反倒眯起了眼,神色迷离。
他轻轻喘着气,“只要您不嫌手酸,我怎么样都可以的,您不必怜惜我。”
许诺意听完这句黏黏糊糊的话,直接松开了揪着他发丝的手,放弃了恐吓。
显然陆沅根本就不怕她的威胁,甚至很享受这个过程。
叫许诺意莫名有一种,自己扇了他一巴掌,反而被舔了一口的既视感。
陆沅将头重新埋在了她的怀里,顺滑的发丝被许诺意拽的有些蓬松,他非但没有一丝恼色,反而低声笑了起来,“开玩笑的,和茉莉好好在家等我,别受伤。”
“小心士兵,他们很恶心的。”陆沅说的很慢,不断地用脸蹭着她的小腹,感受着她的温度。
许诺意没敢接话,小陆沅已经没脸没皮的跟她的小腿打上招呼了。
她怕她说错什么,又被陆沅抓住不放。
“休息吧,您今天很累了。”他低声说着,抱着许诺意腰的手还紧紧的箍在一起。
许诺意被他抱的有些上不来气,但还是没有推开他。
她轻轻拍了拍陆沅的后背,“你也要小心。”
通话结束了。
许诺意跪在柔软的床垫上,腰间似乎还残留着被陆沅环抱的触感。
她低头看向褶皱的睡裙,抬手慢吞吞地抚平。
小腿上炽热的触感更加鲜明。
“啊啊啊啊!”茉莉的叫声由远及近。
“诺意阁下,茉莉闹着要找您。”005号毛茸茸的脸上形象地浮起了用毛线钩织的,蓝色汗珠。
看上去可爱又诡异,原来机器人也受不了小孩的喊叫。
许诺意连忙伸手接过上半身几乎要悬空,向她不断挥着手臂的茉莉。
“怎么了小茉莉,是不是饿了?”
“刚刚喂过茉莉喝奶,根据数据分析她应该是在想您。”005分析着茉莉的行为举动,出声答复。
一板一眼的,这个时候到是又像机器人了。
“啊啊啊啊啊!”茉莉在许诺意的怀里也不老实,一头小卷毛不断地舞动着,小脑袋来回看着周围。
异色的眼瞳里带着焦急,嘴里喊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许诺意只能把她抱起来,在怀里轻轻的颠着,“怎么了小茉莉。”
“啊啊!”茉莉在室内看了一圈,吸了吸鼻子,浅淡的眉毛皱了起来,“呜呜呜。”
小嘴巴也撅了起来,委屈的不行,豆大的泪珠一直从眼睛里流下来。
看着好不可怜。
许诺意安慰了半天都没用,眼见茉莉哭的小脸都开始哭的由红转紫了。
小白也围着许诺意打转,整只蛛焦虑的不行。
都开始啃上爪子了。
“啊啊啊。”茉莉的声音也从最开始的嘹亮变得有气无力。
许诺意焦头烂额的,看着她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一旁的空气。
电光石火间她忽地想起,如果陆沅没被派去狮子星的话,那他现在应该就坐在她的旁边。
“你是想找陆沅了吗?茉莉。”
许诺意试着问道,她总觉得叫爸爸妈妈很羞耻,干脆就直接叫着陆沅的大名。
也从没对茉莉说过,妈妈在这里。
“唔。”茉莉抽泣着,止住了微弱的哭声,睁大了眼睛探着头四处看着。
鼻子红彤彤一片,跟刚刚通话中的男人简直一模一样。
许诺意点了点茉莉的小鼻子,“原来是想陆沅了。”
说着,她打开智脑,指尖在上面点了几下。
陆沅接的很快。
几乎是许诺意刚拨过去,对方就接通了。
但这次的场景却不在是他战舰的休息室了,而是她所在的卧室。
陆沅坐在她的床上,长手长脚的。
立即就将宽大的床衬得狭小起来。
“茉莉一直找你,哭个不停,应该是想你了。”许诺意被茉莉折腾的一身汗。
腮边的发丝都被汗液濡湿了,散着莹润的光泽。
茉莉一看见陆沅,就伸手要抱抱。
小嘴巴嘟的简直要翘到天上,睫毛上还挂着眼泪。
陆沅接过茉莉拍了拍她被汗浸湿的后背,“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就会欺负你妈妈。”
说着,他用指腹抹去黏在许诺意腮边的发丝。
“辛苦您了。”他叹息着,红色的眼里满是疼惜。
许诺意摇头,“我没事,茉莉还小呢,再大点就好了。”她用手代替扇子,不断地扇着风。
不光茉莉的衣服被汗浸湿了,她也是。
风一吹,只觉得浑身刺痒的不行,许诺意看了眼浴室。
“嘎嘎嘎!”茉莉的情绪来的快,去的更快。
这会儿终于找到了不见的陆沅,心满意足地拽着他的长发,嘎嘎嘎的笑个不停。
很快就将陆沅柔顺的头发,拽的乱七八糟的。
“我看你想的不是我,是我的头发是不是。”陆沅从怀里拽出柔软的手帕,捏着她的鼻子,哄道,“来,把鼻涕醒出来。”
“哼!”茉莉对着陆沅的手,醒了一大泡鼻涕,眉毛快乐的都要飞起来了。
整个人像是树袋熊一样抱着陆沅的脖子不松开。
看的许诺意嘴角止不住的抽搐,茉莉揪头发的坏习惯,不会是遗传的她吧……许诺意的圆眼睁大了些。
仔细看的话还能从里面看到心虚。
“阁下您去洗澡也没关系的。”陆沅擦着茉莉的鼻子,抬眼看向瘫坐在床上的许诺意。
“呃、”许诺意有些震惊,快瘫成饼的身子也坐直了些,“你怎么知道我、我想洗澡的。”
陆沅拍着茉莉的后背,对着许诺意眨了眨眼睛,“秘密。”
浓密的睫毛像是自带的眼线,把他的眼睛衬得深邃又深情。
许诺意的手指蜷在一起,她慌张的避开他的视线,“那、那麻烦你了。”
说完,她手脚并用的下了床,小跑着进了浴室里。
咔哒——
房门被关上后,陆沅上扬的嘴角落了下来。
他扭过头看向,从始至终一直站在卧室中央的家政机器人,“作为家政机器人,你不觉得你对主人的帮助太少了吗。”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005声音平静,“有什么需要我的帮助吗?”
“系统反应不灵敏,动作迟缓。”陆沅将家政机器人的表现记录下来后,打包发给了负责人,安玥。
【阁下因为它的疏忽很累。】
对面回复的速度很快:收到,马上更换系统和机器人。
许诺意洗完澡出来时,茉莉还生龙活虎的。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
黏在头皮上的小卷毛也干干爽爽的。
她不得不承认,陆沅很好,把茉莉照顾的很好。
茉莉离不开他,想他都是应该的。
明明陆沅只离开了这么一小会儿,她就手忙脚乱的,累的满头大汗。
人和人简直不能比。
许诺意一时有些心酸。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陆沅坐在床上抱着哼哼唧唧的茉莉,灯光洒在他的肩膀,落在了茉莉卷翘的发丝上。
整个人都柔和的不可思议,慈爱又熟练。
像是落入人间的天使。
跟她笨拙的模样简直截然相反。
又诡异的带着慈父和人夫的感觉。
许诺意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了出去,几步上前跪在床垫上,坐下,“就随便冲了冲,等你到了狮子星我们是不是就不能通话了。”她揪着裙摆,声音很小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听不清。
“如果不能通话,”陆沅抬起眉梢,“您会想我吗?”
“茉莉想你。”许诺意别开视线,耳根有些红。
她才不会想这个色|青狂魔!
陆沅看着阁下这副可口的模样,指尖点在腿上,有些惋惜。
要是他现在就在她的身边就好了。
阁下刚刚洗完澡,味道一定很好闻。
真可惜,如果现在求欢的话,她一定不会拒绝的。
毕竟他这么乖,又这么听话。
“只有茉莉想我的话,我会难过的。”陆沅拧着眉,下巴微微向里收。
一幅可怜巴巴的表情,跟怀里的小茉莉简直如出一辙。
一大一小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她,叫许诺意有些承受不住。
“我、我也想你。”眼看陆沅就要松开抱着茉莉的手,怕茉莉又哭的许诺意想也不想就直接说道。
“好巧,我也是诺意,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许诺意:……
如果你刚刚没有危险我的话,我就信了。
“狮子星的情况比较复杂,等稳定下来我会联系您的。”陆沅正经了些,怀中的皮猴子还在折腾,但这也并不能妨碍陆沅望向许诺意目光柔软又温和。
许诺意想起她刚到南极星时,基地的惨状。
她摇了摇头;“那个时候茉莉估计就适应我照顾她了,不着急通话,你先紧着任务。”
陆沅捏着茉莉肉呼呼的小爪子,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您每次关心我,我的心脏都会很雀跃。”
“诺意,我喜欢您的关心。”
直白又不加任何掩饰的话,闯进了许诺意的耳朵里。
比他的话更加直白的是,他的眼睛。
赤红色的双眸里映着红着脸的自己。
许诺意咬向下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沅这样直白的感情,她拽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我、我困了。”
许诺意紧闭着双眼,缩在被子里的脚都蜷在一起,羞耻的不行。
“嗯,您今天很累了,休息吧。”陆沅温和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
听着声音的距离,许诺意稍稍安下心。
但或许真的像陆沅说的那样,她今天真的累了,最开始明明是想装睡的,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
只觉得额头、鼻尖、嘴唇有凉凉的东西滑过。
轻飘飘的,带着薄荷的冷气。
她并不排斥这股气味,反而睡的更沉了。
第二天早上。
许诺意在柔软的被子里睁开眼时,还有点分不清时间。
下意识侧头看了眼床尾。
那里空无一人。
就连茉莉都不知所踪,许诺意‘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头顶的卷发肆意地支起,乱糟糟的。
“嘤嘤嘤~”
床下爬着的小白听见动静,扭着屁股对着许诺意哼哼唧唧的。
也就是没有尾巴。
要是有尾巴估计都要转到天上去了。
“小白,茉莉去哪了?”许诺意刚醒,声音还有些沙哑。
绿色的眼眸没有完全睁开半眯着,一边的吊带松松垮垮的挂在她的胳膊上,小白欲盖拟彰的捂住两只大眼睛,额头上的两只复眼正一眨不眨的盯着。
嘿嘿,陆沅是大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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