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雨果在监视我!


    意识到这一点的理查兹, 浑身紧绷,同时大脑因为过于紧张而有点空白。


    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


    和昨天在酒铺里面的感觉一样!


    虽然这次并没有强大的魔力波动在自己周围炸开, 显得感官上的刺激并不是很多……


    但这东西后劲大啊,


    越琢磨越渗人!


    她竟然跟了自己一整天!


    当自己在教堂里的时候,星之仪轨的目标范围就在小镇上。


    差不多自己离开教堂的时候,范围开始往小镇外挪动,一直朝着霍德奇堡的方向去了。


    等自己跟皮科尔·马洛见面,并在他家会客厅喝葡萄酒的时候,整个星之仪轨都牢牢锁定着马洛家的城堡,一动不动!


    而在自己回来之后……


    范围也跟着回来了。


    这说明雨果就全程跟着自己跑了一天,自己在教堂她就在院子外面,自己去霍德奇堡,她也在城堡外面……


    她要干什么?


    不……


    这个问题在此刻是不重要的。


    一个至尊法师,当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说霍德奇这种小地方了,整个伊森海姆王国也没什么人能够拦住她。


    现在重要的是,她这样跟着自己,自己该怎么办?


    怎么在一个至尊法师的注视下活下来?


    而且……


    雨果是怎么精准定位自己位置的?


    怎么自己去哪她都能盯得住?


    即便是至尊法师, 这也太……不, 如果是至尊法师的话,倒是也说得通了, 本身能好几天不踩星之仪轨的陷阱,就已经说明了她对魔力波动的敏感程度很高, 说不定她能找到自己身体里散发的那点魔法波动。


    藏起来。


    没错,这是自己唯一的办法,自己必须藏起来!


    把全身的魔力波动都隐藏,才能从至尊法师的监视下存活,这是唯一的办法!


    但霍德奇地区并没有圣骸,无法利用圣骸强大的魔法波动来掩盖自己的波动,这要如何在这里隐藏踪迹呢……


    哦!


    神器仓库!


    理查兹·费舍在桌子前面如死灰的站了一会,忽然整个人脸色一亮,立刻走到窗边把窗帘给死死拉住,而后就对着目瞪口呆的外甥说道:“我得去躲躲。”


    “躲……躲躲?”


    “我被雨果盯上了,她从酒铺那次警告之后,一整天都跟着我。”理查兹如此说道,“我得在她眼睛底下消失,不然后果恐怕会很严重。”


    “好……”亚当斯忽然咂摸出一丝熟悉的感觉。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嗯,您说。”


    “我躲进神器仓库里面去。”理查兹面带喜色,“好主意吧!”


    “……嗯。”


    “因为神器仓库可以隐藏住我的魔力波动,之前这个屋子在修建的时候,就是考虑到神器会不断的……”


    “懂您意思,”亚当斯摆手,“完全懂。”


    “好,那接下来我在里面躲几天,你主持这件事,反正雨果也没盯上你。”理查兹这么安排说道。


    “……嗯。”亚当斯挠头。


    “你记得每天给我送三餐,然后……算了,两餐吧,减少一次开关门,避免在这个空隙会被……”


    “明白,完全懂。”亚当斯赶紧又说道。


    理查兹按住他的肩膀:“好,你现在果然成长了,我都没说完你都能听懂,就好像这不是临时的计划,而是早就演练过一样。”


    亚当斯嘴角抽动:“……嗯,谢谢舅舅夸奖……”


    理查兹点头,扭头就要离开。


    但是亚当斯再多拦了一下。


    “那个……那您进去之后,您什么时候再出来呢,”亚当斯非常有经验的问了一句,“这个事情怎么能算结束?”


    亚当斯问的发自内心。


    遥想当年……


    也就是一个多月之前,自己进入神器室的时候,最终就是困扰在这件事上。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不过舅舅毕竟是舅舅,理查兹回答的非常快:“等佩吉到。”


    “佩吉?”亚当斯惊讶了一下,“醉酒的佩吉?”


    “没错。”理查兹说到这,暂时止住了往外走路的步伐,还是往回走了一下,在办公桌前面翻找了一下,成功找到了一封信件,“佩吉是目前唯一回信给我的,因为他是我这次团队中最重要的一环。”


    理查兹把信件塞在亚当斯手中。


    “估计还有几天他就到了,等他到的时候,你去接他。”


    “我……”亚当斯有点犯嘀咕,声音也变小了,“我能行吗舅舅……那可是醉酒的佩吉……”


    “你已经成长很多了,我看好你,”理查兹语气欣慰,“而且别忘了,虽然我被雨果盯上了,但我们同样也盯上了雨果。”


    “尤其马上过来的是佩吉,只要准备充足,哪怕是至尊法师,只要给佩吉一次攻击的机会,也有一击毙命的可能性。”


    理查兹很自信的说道:“你知道的,那可是佩吉。”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亚当斯踌躇着说道。


    理查兹没给亚当斯继续说什么的机会,只是拍了拍他,转身朝着神器仓库走去。


    亚当斯怔怔的看着舅舅的背影,歪头又看了看星之仪轨,并没有继续追上去。


    星之仪轨上的光标已经停止,没有发生 变动。


    这说明雨果就在教堂外面的某个地方等着,监视着这里的一切,牢牢锁定着舅舅的魔力波动,就想曾经对付自己那样。


    “唉。”


    亚当斯打开手中的信件。


    里面是佩吉发过来的消息:“已到达霍德奇附近,预计月中旬到达,请备好葡萄酒。”


    ——


    “葡萄酒庄?”


    于果一边在一张自制“考卷”上面奋笔疾书,一边回答了一下皮科尔的询问。


    “是的,是本地领主的私人酒庄,邀请我去参观,我可以带朋友一起。”


    皮科尔扶着手边的书架,另一只手里拎着莎草纸的本子,这样说道。


    “我偶尔会给酒庄一些酿造建议。”皮科尔补充了半句。


    于果手中的是试卷,


    皮科尔手中的是参考答案。


    这是于果在几天前开始准备的应试小技巧。


    原因是在从河边野餐回来之后,于果发现这个旅行还真有用。


    瓦诺根家族的诸多麻烦事自己尽管还有点乱,但是关于其家族的末代君主,庸王格斯·瓦诺根的事迹,倒是很快就记得很深刻了。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自己对格斯的记忆太深了,以至于跟其他的君主之间开始有点混淆,经常是不管背到哪个人,都下意识的往格斯的经历上面靠。


    不过还好自己有办法。


    虽然大规模背诵记忆自己并不擅长,但多年的应试经验也不是一点帮助没有,自己应对一些混淆问题,倒是很有经验。


    这个问题自己在上一世上学的时候遇到过,并已经找到对应的解决办法了。


    那就是超量练习,让大脑形成肌肉记忆。


    因为之所以混淆,就是大脑自发形成了一层肌肉记忆,它就像一个很偷懒的厨师,把两条区分度不大的知识混在了一起,给自己整了个一锅出。


    而这个肌肉记忆,只有超量的练习才能洗掉,让新的肌肉记忆代替旧的,强行让它不再把两道菜混在一起串味。


    于果就干脆新弄了个莎草纸的本子,当做错题本。


    把自己平时容易混淆的知识点记录在上面,然后让皮科尔拿着,每天在上面挑点题出来,汇总成一套卷子,每天出几张试卷考自己。


    以此来不断强化大脑的肌肉记忆,争取能快点把混淆的部分练成“光凭直觉就能答对”的地步。


    这样已经持续了几天。


    今天也是正在“考试”的时候,皮科尔提到了这个葡萄酒酒庄的事情。


    “领主家很富裕啊,居然还有个私人酒庄。”于果心思主要在做题上面,听见后下意识的回答说道。


    皮科尔讪笑着抓了抓头发:“毕竟是位男爵……还是有点家底的,跟大贵族比不了,但是在这种偏僻地方,找块合适种植的地皮还是不困难的。”


    “啊,真不错。”于果还是没怎么过脑子的说道,“但你不是管理图书馆么,怎么酿酒还问你。”


    “啊……这个……”皮科尔又抓了抓头发。


    旁边的欧文先生很快补充说道:“酿酒也是需要一些前沿知识的,比如蒸馏法,就是大人从军队后勤那边学会后,再带回霍德奇这边来的。”


    “这么厉害!但……蒸馏法是什么。”


    于果终于做完了整张卷子,把注意力解放了出来,从而能够对两位先生的话好好作出反应,并顺手把做好的卷子递给了皮科尔。


    皮科尔接过卷子,抄起一旁桌子上的羽毛笔,娴熟的开始批改试卷,同时说道:“可以把普通的葡萄酒,蒸馏成生命之水。”


    “什么……什么玩意?”


    “一种火辣的透明液体,外国人也有叫燃烧之酒的。”皮科尔边批改试卷边说,“使用一种叫阿伦比克蒸馏釜的东西,蒸馏两遍,就能得到这种东西。”


    “在前些年打仗的时候,经常用这种方式来延长葡萄酒的保质时间,不然用传统方法保存的话,葡萄酒有一周多就酸的不能喝了。”


    “战后我过去问了问,发现这个办法虽然传进国内有段时间了,但一直只是教会用来制作药酒,军队用来延长贮存时间,来给士兵提供后勤补给,但是民间会这个的不太多。”


    “于是我就学会了然后在我们这边的酒庄……你答对了一半。”


    皮科尔改好了整张试卷,递回给了于果。


    “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果揪着头发看着自己的考试结果。


    皮科尔又说道:“反正……下周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去酒庄看看,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们一起……”


    “我有兴趣。”


    于果说的斩钉截铁。


    只要能不学习,哪怕现在去毁灭世界都有兴趣。


    怎么又错了一半啊! ! ! !


    于果大崩溃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又一天早晨,


    于果在通过密道过去图书馆之前,继续曾经的习惯,蹲在草原上, 念叨诺瓦根家里的那些事情。


    今天是阴天, 阴云压在草原上面不高的地方, 四处都灰暗暗的。


    于果坐在地上,仔细的默读这些帝王将相的光辉事迹,但进脑子的并不算多,脑子里想的主要还是蒸馏葡萄酒的事情。


    要去酒庄玩了!


    好耶!


    虽然一如既往的, 要稍微等几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要装作皮科尔顾问的随行人员嘛,那当然得等一等,起码要等他正儿八经的工作日才能去。


    不过即便是要等,可只要是出去玩, 就真地让人高兴啊!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任何可以短暂逃离学习的事情, 都让人忍不住地欣喜!


    其实话说回来,不用学习的时候也没发觉自己这么爱旅游……


    一开始学习了, 兴趣爱好陡然增多。


    尤其是想到目的地是葡萄酒庄……那恐怕到时候还要有口福了啊。


    葡萄酒可是个味道不错的东西。


    在自己穿越过来之后这短短几个月, 已经喝了相当于上一世全部的葡萄酒了。


    如果把麦酒也算进去, 那简直比上一世一辈子喝的酒都多。


    没别的原因,实在是这个时代的水质太差, 根本没法喝,不仅是自己这样, 大家也都普遍喝酒。


    当然起初自己并没把这当回事,依仗着自己有知识上的优势,以为当地人酗酒只是因为淡水不干净,直接喝水容易诱发各种疾病,但酒类因为发酵过,反而无意间消杀了大部分的细菌,所以才普遍去喝酒的。


    但自己不需要这样,自己会烧开水,能够有效解决这个不卫生的问题。


    当然很快自己就发现,这个思考方式带着明显的“穿越者的傲慢。”


    在这个时代,烧开水本身是非常麻烦的。


    尽管自己挨着一片森林,且受益于这边相对稀疏的人口,这片森林还保有的很广阔,自己哪怕不劈柴,只是在林间捡一捡,也在理论上能满足日常的生火需求。


    但这个真的只是理论上。


    因为哪怕是挨着森林,在地上捡木柴也是需要时间的,自己如果跟上一世那样,只要想起来就烧点水,动不动喝点热的,这一天除了捡柴就不用干别的了。


    而想要省着用也很难,毕竟木头这个东西,捡回来的基本都不够干燥,如果贸然烧也烧不起来,硬烧起来也要冒黑烟。


    捡回来的木柴必须得先晾晒一段时间,先让它干透了,然后才能塞进炉子里去用。


    因此就不仅得紧着做饭用,还得有一定的规划性。


    即便每天用的少,也要未雨绸缪一下,把以后要用的先给留出来。


    当然这还得考虑到天气。


    在没有天气预报的情况下,这并不是很容易。


    那综合来看,考虑到性价比,每天最好还是做饭的时候,顺手烧一点水,留作全天使用。


    当然很快自己连这点水也不烧了,


    因为哪怕柴火足够,攻克以上这些问题,还有个更严重麻烦是……这边的水很苦。


    其实在这个时代的人们,已经不像中世纪那么愚昧不堪了。


    大部分水井没那么脏,也远离了厕所和牲畜,都是石头砌的,还算是干净。


    但这个水是真难喝,起码在霍德奇附近,除了一些特定的井水还算不错,是烧开了能直接皱着眉头喝的。


    其余的水质普遍很差,哪怕再不挑剔的人来了,也得往里面放点花茶蜂蜜之类的调味品。


    这就给烧热水这件事带来了致命的麻烦。


    一来调味品可不是那么便宜,


    二来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在忙活这么一大通之后,喝的还是一杯苦水。


    而酒就不同了,因为喝的人多,酿的人也多,早就自然形成了市场,所以酒水到处能买到,价格也不是很贵,相对干净卫生,口感也好上一大截,同时自带调味。


    以至于便宜的酒水竟然是开水的平替……


    而且大部分人真的是这样想的,与其用别的贵价调味品,不如直接就用酒来调味。


    所以这个时代的酒水,基本也没人喝原味的,都是兑水酒,形成了给葡萄酒掺水喝的传统习俗。


    某种程度上说,自己虽然是买酒喝,但同时也是在喝调过味的井水,只不过是葡萄味的。


    那自然而然的,这种酒度数也就很低,喝着口感比啤酒还柔。


    因此在穿越过来半个月后,于果意识到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起码在霍德奇镇附近,喝酒是最方便且具备性价比的。


    于是这段时间就难免的饮酒量激增。


    只是不知道这习惯会不会影响记忆力……


    当然目前来看还好,低度酒嘛,影响并不大。


    相反在若有若无之间,还舒缓了自己的备考压力。


    于果在草地上多坐了一会,想着葡萄酒,看着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厚,最终在下起雨来之前,从草原上离开,通过密道来到了图书馆里。


    图书馆中,皮科尔仍然没来,只有欧文先生在,他已经出好了试卷。


    “早啊。”于果这样打招呼说道,顺便从桌子上拿走自己的题目。


    “早,”欧文先生照常微笑说道,“看起来要下雨了。”


    “是啊,空气中的水汽越发浓郁了。”


    于果也如此回答说道,拿起自己的羽毛笔,开始答题。


    同时询问道:“皮科尔先生好像很忙哦。”


    “是啊,大人一般情况下事情都挺多的。”欧文也是这么回答道。


    于果又说道:“经常这么忙,不像是一个图书管理员了。”


    “哦?”欧文没有正面回答。


    “像是个学者。”


    于果一边做题一边说道,也没有看欧文的表情,只是听见他回答的声音。


    “是吗,那我会转告皮科尔先生,我想他会很高兴的。”


    不知道为什么,从声音中似乎听出来了一丝轻松。


    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于果感到奇怪的抬头看了看欧文先生,但他只是坐在那,什么都没有做。


    “我的评价也算数吗。”


    “当然,皮科尔先生和您的关系在我看来是很好的关系,您二位在互相帮助,我想他一定很在乎您的评价。”


    于果闻言想到了之前的河岸野餐和即将到来的酒庄旅行。


    以及更之前在商业街的演戏,以及打算去圣勒米尔读大学的战略部署。


    不知不觉中,


    已经发生这么多事情了啊。


    “他帮我多一点吧,我只是……我没做什么。”于果并未抬头的说道。


    “不,您妄自菲薄了,”欧文先生露出一个和蔼的笑,“我是看着皮科尔大人长大的,我很了解他,他不是一个能忍受孤独的人,您对他来说意义重大,只是您或许并不觉得。”


    “您真会说好话,要不是我有自知之明,我都要信了,我根本什么都没做。”


    “您推开了图书馆的门。”欧文这么说道。


    于果抬头,但还没等说话,欧文先生已经伸手过来了:“写完了啊。”


    “哦,”于果低头又补上最后两笔选择题,“……给。”


    有些话到嘴边又忽然飘散了。


    欧文拿着羽毛笔,快速的在试卷上面勾画了几下,对题目的正确度进行判断。


    一边这样做一边说道:“说起来,您的这个训练方式,是否有点过于严苛了,我总觉得圣勒米尔大学并不会这么认真的审核您。”


    “不会吗。”


    “大概率只是问问您的举荐人是谁,而后走个流程随便考考就好了吧。”欧文说道,“比起您的学识,我恐怕他们更看重您的血统。”


    “……啊,比较走关系啊。”于果了然于胸的点头。


    看来古今中外都是这一套呢。


    “比较上次,正确率上升了。”欧文这样说道,把一份批改完的试题递了回来。


    于果看着自己这种在错题中自制出来的试卷,放在手里捏了捏。


    不过……


    自己应该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吧。


    好像也不能不加以重视。


    过度准备也好,自我要求太严苛也好……如果一旦失败的话,恐怕就要始终躲在这个小村子里,然后跟谁都不敢见面了。


    估计没人会在这种情况下掉以轻心吧。


    于果想了想,把错题进行了标记,开始整理自己的错题本。


    “嘎吱”一声响。


    图书馆的大门被推开。


    皮科尔从外面走进来,神采奕奕,都没等走到近处就开心的说:“好了,我已经把杂事都处理好了,跟酒庄那边也说好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耶!!”于果立马扔下错题本,一秒都不想多看。


    而欧文就明显沉稳太多,只是站起来,打招呼说道:“大人。”


    “怎么样?你俩在考试吗?”


    “是的大人,如您所见。”


    “先不要考了,今天要好好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出发,”皮科尔说话间走到近处,转头跟于果说道:“另外,雨果小姐,我不记得之前是否跟您提过,我们到那边是要临时住一晚的。”


    于果愣了一秒,很确定他没提过:“住一晚?”


    “是的,因为酒庄所在的地方很偏僻,我们没法跟河岸一样当天去当天回来。”皮科尔说道,“不过您别担心,刚刚我已经派人去跟酒庄那边说了,让他们多准备一个房间。”


    皮科尔说完挠头说道:“看您的反应,我估计是忘记跟您商量这件事了,那个……您介意吗?”


    于果其实并不介意。


    但看皮科尔这个样子,好像可以假装有点介意。


    “哦……假装忘说了,怕我不和你住一起是吧。”


    皮科尔整个人忽然一个停顿。


    “不是的!!!您误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于果忽然觉得, 有事没事逗一逗这个年纪不大的图书管理员,还挺有意思的。


    而且也不用考虑怎么收尾。


    根本也不用自己说什么,只需要摆摆手,表明自己是在开玩笑,事情也就自然而然的过去了。


    只不过总会在转头的时候,看见欧文先生在一旁很慈祥的笑着。


    “欧文先生算是长辈呢。”


    于果在内心闪过一丝这样的想法。


    因为他这个笑容常见于各种长辈脸上,是一种看着小孩子玩闹的表情。


    当然从年纪来说,确实欧文先生已经年纪不小, 能算得上是长辈了。


    只不过平时欧文先生对皮科尔地态度太恭敬,对自己也丝毫没有长辈架子,且是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老兵,身体非常健硕,并不显老态。


    往往在相处中就能让人忘记,他年纪比较大这件事。


    这样……


    也挺好的吧。


    于果这么想着,对着欧文先生笑了笑,继续了自己的复习。


    一天过去,


    第二天一早,又是熟悉的出行方式,伴随着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一台装饰漂亮的马车停在自己的小木屋前面。


    自己还是没需要前去小镇,皮科尔和欧文驾着马车过来接自己了。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驾车的并不是欧文先生, 而是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年轻人。


    欧文先生是在马车停下后,才站在车厢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朝着自己招手。


    皮科尔先生也在他旁边,稍微露出一个微笑的头出来。


    这次驾车的年轻人更是非常客气,自己才一出门,还没等靠近马车,他已经从车上下来,对着自己半鞠躬:“您好,尊敬的女士,受领主马……”


    他身后的欧文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受图书馆管理员皮科尔先生的指示……”年轻人快速地继续说道,“我来负责驾驶您前往泉水农庄的马车。”


    “啊,谢谢你。”


    于果被这个忽然郑重起来的鞠躬搞得有点不知所措。


    太客气了。


    倒是也不用这么有礼貌。


    而且……泉水农庄?


    头一次听见这个地名啊,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是这次要去的目的地吗?


    嗯……算了。


    既然欧文和皮科尔都在马车里,应该指的就是本次要去的葡萄酒酒庄吧。


    反正跟着他俩走,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于果这么大概想了一下,脚步丝毫不迟疑的走到了马车前面,对着年轻的马车夫笑了笑,伸手给欧文先生拽着,抬腿上了马车。


    皮科尔礼貌的帮忙掀着车厢的布帘子,方便自己进去。


    而后又在自己进入车厢后,临放在布帘之前,对着马车夫摊了摊手。


    年轻马车夫缩了缩脖子,似乎是在表示抱歉。


    皮科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放下帘子,也跟着进了车厢。


    欧文站在车厢里面,同样清楚的看见了这一幕。


    欧文内心很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实际上这次马洛领主在出行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公务需要交代,这段时间领地内并没什么麻烦事情。


    之所以依旧耽误了几天,完全是因为马洛大人在想办法协调这次的随行人员。


    他在挑选可靠的人,并确保他们能够理解雨果女士的特殊存在。


    在这段等待时间里面,马洛领主采取了一对一谈话的方式,确保随行人员不会误把雨果女士当成普通的村妇,更不会质疑为什么忽然多了个叫“雨果女士”的陌生人。


    马洛领主把这解释成了“客人”。


    这些事情比较麻烦,很耗费时间,即便是在缩减了随行人员数量的前提下。


    当然也没能削减太多。


    因为贝琳达女士也在名单里面,而她对于人手的减少非常敏感。


    “这不合规矩,您是领主,你怎么能不带够人手出行呢,万一被别人知道了,都要误会您家族衰落了。”


    欧文很确定自己在城堡里的某个转角处,听见过类似的对话。


    而马洛领主的应对一般就是:“……哪有人会这么想啊。”


    然后最终结果一般都是无奈的妥协了。


    不然的话……今天也不会有那么多马车一起来。


    随着于果进入车厢,


    年轻马车夫重新回到他的位置,而后马车前进,在绕过小镇进入主路后,十几架等候在路边的马车一起动了起来,娴熟的鳞次调度位置,把领主的马车裹在车队中间。


    而在马车车厢内部,于果对这件事并无所知。


    她此刻主要还是在把玩皮科尔今天的服饰。


    “哇,你这里竟然有个流苏吗?”


    “哇!这是小鹿皮?”


    “哇!这么考究吗?我看看,你手别挡着,你给我看看。”


    皮科尔只能表情慌张尴尬,并且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心别弄坏了,不然让贝琳达女士看见,我又要被她……”


    “贝琳达女士又不在。”


    “只是暂时不在而已……她也要去酒庄的。”


    “啊,这样啊,那确实得小心一点。”


    于果嘴上答应,但是手也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最后还是欧文先生解的围。


    “说到我们本次的目的地,葡萄酒也是一位瓦诺根王很喜欢的饮料,雨果小姐还有印象吗?”


    欧文先生成功用一句话打消了所有玩乐的气氛。


    于果听见就放了皮科尔一马,坐在软垫上面托着下巴:“啊……有点印象来着,虽然他家还都挺爱喝酒的,但好像是有一位王格外喜欢葡萄酒。”


    皮科尔赶紧趁机检查身上的服饰,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长出一口气坐在边上。


    欧文先生继续说道:“想一想,雨果女士,小提示,并不是末代的某个君王。”


    “嗯……”于果敲打着指节,陷入冥思苦想。


    开始琢磨今天这件事所可能产生的联系,毕竟欧文先生这个节骨眼提问,大概率跟当前的事情有关。


    那么,葡萄酒……


    庄园……


    在那边住一晚……


    “哦!”于果恍然大悟一样想起来了,“昏睡王,奥蒙·瓦诺根二世!”


    “没错!”欧文赞赏的翘起一根大拇指。


    于果立刻微笑着回了两根。


    其实昏睡王自己是记得的,只不过在各种历史书上,他的篇幅都实在有点短。


    而且按君王的顺序来说,他前面那位大哥,以及后面那位儿子,又都有点辉煌,以至于夹在中间的这位瓦诺根就有点不容易想起来。


    但通过葡萄酒这件事联想过去,他叫这个外号还算是很清晰的。


    因为太喜欢喝葡萄酒,以至于每天都能在各种会议上随机睡着,甚至在一些王室的公开活动中,当着子民的面都睡得着,因此被叫做了昏睡王。


    并且仅仅在位短短三年,就已经死于某种“恶病”了。


    这一点在历史上并没有太详细的记载。


    这也能理解,毕竟太多年前的事,当时的医疗技术和能力都很有限,估计并没能断出来是什么病,甚至可能是猝死。


    反正按自己的看法,这位君王大概率就是喝死了……


    其实在这位昏睡王身上,最有意思的事情还不是他爱喝葡萄酒这个事,


    而是他继位的很晚,原本国王这个位置是他大哥的,他只是一位奥蒙公爵,享有一大片他自己的封地公国。


    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很有喝葡萄酒的爱好了,每天都是酒不离手。


    有人说,奥蒙这是在表明他无意争夺王位,因此才长期沉迷葡萄酒,以此来表示忠心的。


    虽然自己觉得,这是他在当上皇帝之后,有人为了吹捧他才谣传的……但颇为黑色幽默的是,上一任国王的子嗣死的比国王还早,于是七转八转之下,王国内最有继承权的还真的是奥蒙。


    于是奥蒙成为了国王,而后再往后传的国王,就都是奥蒙·瓦格纳这一支的子嗣。


    而他的封地,也就是奥蒙公国,后续也作为家族的私产,一代一代的传承了下去,一直传到了末代庸王格斯·瓦诺根的手里。


    但有趣的是,本朝开国之时,初代王曾经率兵进入过奥蒙公国,也进入了奥蒙堡这个公国最核心的建筑里面。


    可并未在城堡其中找到任何的财宝。


    显而易见的是,作为一个传承了几百年的国王家族,压根没人相信奥蒙公国里面是没有财宝的。


    但这些财宝都去哪了,至今仍是个悬案,


    主流的几派猜测是,奥蒙堡中还有密室,无人能发现,是在暗典王那一代用魔法进行隐藏的,没有巫师在根本打不开。


    也有的说初代王其实找到了财宝,但是没有声张,就当做没找到,这样可以不入国库。


    还有人认为,是瓦格纳家族的末代子嗣,带着财宝出逃了,因此才找不到的。


    这一派的说法往往和“格斯还有个妹妹”这种说法合而为一的聊,互相影响。


    当然这个悬案过去一百多年了,当今的人们早已经对这种古老的传说失去了兴趣。


    实际上,如果不是自己为了应对考试,什么与这个白橡木家族相关的书都看,自己都不能了解的这么清楚。


    于果大概琢磨了一会,把思绪拽回来,


    看见欧文先生还在那边念叨:“我们泉水农庄的葡萄酒,比当年昏睡王喝的还要好,没去过的人根本没有口福,不知道大人的蒸馏技术有多么的厉害。”


    “到那你尝一尝就知道了,跟平时我们喝的都不是一回事。”欧文略带兴奋的说道。


    果然久在战场的人还是喜欢喝酒的啊。


    于果又一歪头,发现就在自己发呆的时候,皮科尔已经整理好了他的衣服,也在看着自己发呆。


    而自己的眼神才一滑过去,他的目光就连忙躲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马车车队在路上跑了一天。


    即便是坐在软垫上面, 于果经过这一天的奔波,也还是很累了。


    而且这种累还是随着时间叠加的。


    时间短时尚且感觉不明显,时间一长就越发难以忍受。


    慢慢于果也就察觉出来了,这马车基本就等于火车硬座,坐久了就哪哪都不舒服,而且也没什么办法缓解,精神和物理双重折磨,只能是硬扛。


    而在这一点上, 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 明显更适应一些。


    天色黑透之后, 前面的马车夫报告说:“到泉水农庄了, 女士和两位大人。”


    而后马车停下,其他人随随便便就下车了。


    只有自己,需要艰难的把腰从椅子的坐垫上拔出来,并让扭曲的膝盖尽量恢复正常,一步一踉跄地艰难从车厢里面蹭出去。


    出去后于果也理所当然的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远,霍德奇的领主地盘就这么大?连这地方也是他的?”


    然后就发现。


    原本在马车上往下面搬东西的其他车队成员, 一个一个全愣住了。


    整个车队跟瞬间静止了一样,鸦雀无声不说,连大家手上的动作都集体停了,每个人都是歪着脑袋惊讶的看向自己。


    “呃……”于果也懵了,小声问旁边的皮科尔, “怎么啦,不能说吗,霍德奇的领主小心眼?”


    皮科尔艰难忍着笑:“还行吧,偶尔小心眼,一般时候看着挺亲民的。”


    于果又问:“他领地怎么这么大,一直走到天黑了,都还是他家。”


    “不是啦,”皮科尔说道,“这里已经不是领主的领地了,这只是他购买的一处农庄,是自由保有地。霍德奇的领主在这边没有领导权,只是作为投资人存在。”


    “自由保有地……投资……还能这样?”


    “能的,有的大领主还能跨国购买这种土地呢。”


    “嚯,那些贵族是厉害哦。”


    于果听皮科尔简单的介绍了两句,大概明白了这个事情,同时心里面也被勾起来了好奇心,想知道这个被领主投资的酒庄是什么样子,开始左右打量周围。


    但很快也就发现,这地方与霍德奇差不多,路上没什么灯。


    天色黑下来之后,周围就是一整片的黑暗,会完全沉寂在夜色中,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大概看见,车队目前的位置在一片山坡上面,往上不远处还有一点类似平房高度的建筑,数量也不多,大概围成了一个圆形分布在山坡上。


    而这片山坡与自己平时居住的地方不同的是,这里并没什么高大的树木,眼下看出去视野很开阔,山上似乎是秃的。


    “我们可以先去那边稍微等一下,”皮科尔这么说道,“你的贴身女仆会帮你先收拾好房间。”


    “我的什么?”


    “贴身女仆,”皮科尔说道,“总得有个仆人照顾你起居吧。”


    “不需要吧……”于果皱眉。


    “要的。”皮科尔摇了摇头。


    于果感到一阵奇怪。


    自己又不是没有自理能力,干嘛要安排个仆人。


    尤其是平时自己也住过图书馆二楼的客房,那会皮科尔也只是安排人来收拾一下卫生,并没提过什么女仆之类的人在那服务自己。


    怎么到这地方就安排上女仆了?


    今天的皮科尔好像有点怪啊。


    不过自己这个疑惑也没保持太久,很快等一切安排好,自己回到房间,这点奇怪瞬间就清楚了。


    皮科尔在报复自己。


    因为所谓的“贴身女仆”,压根就是贝琳达女士……


    “您请在屋里休息,我的房间就在您屋外,有什么事情您和我提,”贝琳达女士表面恭敬的笑着说道,但眼神里全是戒备,“……相信您在休息时会符合礼仪的,比如言辞方面,尤其涉及到领主的更是……要符合礼仪。”


    “谢谢您,我会多加注意的。”于果非常虔诚的表达感谢,送神一样把贝琳达女士给请出去了。


    报复!


    皮科尔绝对是报复!


    他在报复!


    故意把贝琳达女士安排到自己这里!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报复!


    于果把自己扔在床上。


    愤怒的对着天花板挥拳,


    这小子肯定是不满自己嘲笑他衣服上的流苏!所以蓄意报复自己!


    可恶!


    希望他明天还穿着一些过分考究,以至于都有点好笑的衣服!


    于果这么想着,气鼓鼓的换上贝琳达女士放在床上的蕾丝花边超级浮夸睡裙,等着第二天睡醒后去找皮科尔算账。


    但是并未预料到的……


    或者说,明明应该早想到的,但是没注意到的是……


    第二天一早,于果还没睡醒,贝琳达女士已经敲门进来了……


    “雨果小姐,您该去餐厅用早餐了,一位小姐怎么能睡到这个时间呢。”


    贝琳达女士就这么站在床头,表情非常严肃的说着。


    于果抿着嘴犹豫了一会,默默点头:“好的。”


    三十分钟后,


    于果梳洗好……或者说,按贝琳达女士的要求梳洗好,穿着华贵又蹩脚的“体面”衣服,坐在了餐厅里面和皮科尔相顾无言。


    已经没什么心情跟他生气了。


    自己和他……衣服风格穿的还挺统一的……


    都是直接往台上一走,拉开大幕话剧就能开演的水准。


    “嗯……你报复我是吧。”


    “啊,多多少少……有一点吧。”


    “……你这不也没躲掉。”


    “嗐,我本来以为我能躲掉的……”


    “哦。”


    “嗯。”


    俩人面面相觑。


    早饭后,于果又被贝琳达带着,开始参观这座小小的葡萄酒庄。


    凭心而论,虽然不知道这是否是报复的一环,但是于果已经有点想跑了。


    于果甚至都藏着心思问出来了:“这个地方,周围看起来很空旷,没人住嘛?”


    “还是有人烟的,小姐,只是我们看不到。”


    “哦,距离最近的地方是哪里?”


    “一个小村子,大概距离半小时路程,叫做格瑞芬村,听说有很不错的蜂蜜葡萄酒卖。 ”


    “听说?你没喝过吗。”


    “未曾有幸。”


    “你来了这么多次,一次也没喝过啊。”


    贝琳达女士义正言辞:“作为领主的……图书管理员的女仆领班,皮科尔大人在哪里,我就应该在哪里,除了大人的宅邸和居所,我不应该……”


    “懂您意思。”于果低头颔首,非常顺从。


    希望用这种方式可以让贝琳达女士不要上纲上线。


    但是没用。


    “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我在您眼中竟然会如此失礼,如此没有分寸,还能抛下领主不……的图书管库员不管,独自去……”


    “非常抱歉,贝琳达女士,我绝无此意。”于果默默垂下眼睑,开始记仇。


    皮科尔! !


    你小子害人不浅! ! !


    ——


    亚当斯用拆信刀挑开蜡封,把里面的纸条倒了出来。


    里面是一封字迹写的歪七扭八的信件。


    唯一写清楚的,是最后的落款:佩吉。


    醉酒的佩吉。


    亚当斯看见信件的时候就深吸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稍微缓了一会然后才开始阅读。


    没有别的原因,佩吉的名字,自己是知道的。


    不如至尊法师那么宏大,遥远。


    显然如果正面对决,他并不可能是至尊法师的对手。


    而幸运的是,这件事佩吉自己知道。


    甚至在佩吉的眼里,或许任何人和他正面对决,都可以用一根手指碾死他,这可能也是他为什么从来不跟人正面对决的原因。


    他是个瘦弱的男人,自己见过他一次,只有那一次。


    在遥远的过去,当自己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舅舅在圣勒米尔的一个小酒馆里救下他的命,并赎清了他所欠的所有债务,给他好好安顿在了教堂之中。


    从此佩吉就信奉了教会。


    他承诺不管舅舅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找他,他不收取任何报酬。


    他承诺,曾经的他为了金币杀人,从那之后开始,他为了金币和上谛杀人。


    直到那时候自己和舅舅才知道,这个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而且常年醉酒的男人,竟然是个杀手。


    并且那时候谁都没想到,在接下来的十几年中,他的名字越来越被人提起,并且越来越响亮。


    佩吉,这是一个很适合出现的噩梦中的名字。


    没人想成为佩吉的目标。


    因为当你成为佩吉目标的那一刻起,这个瘦弱男人,就会像一只毒蜂一样,藏在你所有没注意到的地方,偷偷接近,耐心等待,观察你,看着你,等着你出现一丝松懈,等着他的成功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然后他就会叮上去,


    离开,


    留下尸体。


    据说曾经有人成为佩吉的目标后,小心翼翼的活了五年。


    五年后,在所有人都以为,佩吉已经放弃了,他不会出什么事的时候,他没忍住去了一趟酒馆。


    第二天早晨,人们在河边的馬廄里面找到了他的尸体,


    或者说……那起码是他的一部分尸体。


    所以当舅舅找到佩吉,并且佩吉第一时间响应,第一个出现在附近的时候。


    亚当斯就知道,


    至尊法师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佩吉会像附骨之蛆一样粘着她,直到伟大的击杀荣誉属于费舍家族为止。


    但唯一的问题是……


    舅舅隐居了,


    得自己来和他接触。


    没人愿意和醉酒的佩吉接触,因为醉酒的佩吉,只有在舅舅家的时候,才会保持片刻的清醒,那是他表达尊敬的方式。


    一个醉醺醺的杀手,尽管不知道他常年保持这个状态,是怎么执行任务的……但这种人是最麻烦的了。


    尤其是……


    信件中写着,他准备在格瑞芬村停留几日,品尝一下当地的蜂蜜酒,希望舅舅能派人去那边接他……


    那毫无疑问,佩吉肯定是醉在格瑞芬村的,绝无清醒的可能。


    “真是麻烦啊。”


    亚当斯看着星之仪轨上,那个几日来丝毫不变化位置的光点,紧紧皱着眉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此物便是阿伦比克蒸馏釜。”


    “全器械由黄铜打造, 共五个组装件组成,您往这边看,我的小姐。”


    “最明显的这个大肚子, 像葫芦的下半部分一样的, 是蒸馏锅。底部由明火加热, 肚子里便是今年最新鲜发酵出来的葡萄酒,每次不能放满,只放入三分之二, 防止沸腾后溢出来。”


    “上面是洋葱穹顶壶盖,倒扣在锅口,内部是弧形内壁,方便产生回流。这样具备杂质的蒸汽只能回落到锅里,只有干净的酒水蒸汽才能通过。”


    “而外面这道弯管,形如天鹅颈, 会连接穹顶与冷凝器, 能够进一步分离杂质。”


    “这为蛇形冷凝盘管, 它在使用的时候会全部浸入冷水槽, 外面冷, 热蒸汽通过的时候便会转化回液体, 从它的末端流出来, 那便是第一道蒸馏液。”


    “当然您现在看冷水槽是空的,此刻并未放入冷水, 因为我们的冰水有限,您也看到……”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者躬身在器械面前介绍,说到一半话语里有些抱怨,他自己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畏惧继续说下去,更不敢看向皮科尔。


    在他的面前,于果和皮科尔,以及欧文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一众仆人。


    有些贴身仆人的站在屋里,有些干脆就站在屋外。


    于果站的位置离着老者最近,因为一开始皮科尔的命令就是,让这位长期负责酒庄生产的老师傅给自己介绍“生命之水”的制作流程。


    只不过老师傅说着说着,嘴里就打滑,把一些不好的话也说了出来。


    于果看到老师傅的尴尬,连忙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嘘,私底下咱们几个人说说得了,小心别让领主听见了,不然他要找你麻烦了。”


    老者对这句话的含义不太明白。


    什么叫咱们几个人说说得了,别让领主听见,领主不是就站在这吗?


    但很快老者就发现,随着眼前这位小姐的话,领主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对刚刚的抱怨似乎淡然处之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原因,但老者察觉到了这里面的解围意味。


    低头说道:“您真是人美心善,我的小姐。”


    “蒸馏好了一遍,冷却出来的酒水从这里流出来,然后呢?这便是生命之水了吗。”于果没有停顿,继续好奇的问道。


    “不,我的小姐,”


    老师傅继续介绍:“第一次蒸馏,我们把出来的酒水家里做粗馏酒,整个蒸馏过程大概需要十个小时,要由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盯着,因为每次蒸馏出来的酒水,开头那部分酒水刺鼻又呛喉咙,是不能喝的。”


    “而尾部的酒水,又太淡了,如同水一样,也是不可以用的。”


    “我们只要酒心部分的浆液,灌入木桶之中,这才是我们后续要用到的粗馏酒。”


    “而如何准确分辨这些酒液到了什么阶段,就只能由经验丰富的人来判断了,学徒只能在一边看着,连出声干扰都不可以。”


    老师傅继续向前走,走到了一排小木桶前面。


    “这些就是用来盛放粗馏酒的酒桶。”


    “第二遍蒸馏,便是把这些粗馏酒放进去,用更小的火,更久的时间,来慢慢把他们复蒸成酒液,”老师傅介绍说道,“大体的流程的步骤没变化,同样只留酒心,这批酒心便是我们最终需要的,最纯净的东西。”


    “蒸出来的便是它,生命之水,燃烧之酒,随便您怎么称呼。”


    老师傅做了个展示的手势,指向放在架子上的一排玻璃瓶子。


    里面确实装着像水一样的东西。


    老师傅拿了一个下来,打开盖子,递给了于果。


    “您请看,但千万不要品尝,也不要细嗅,这会腐蚀您的一切。”


    于果听见这个吓人的说法,都有点不太敢接过来。


    但看老爷子伸手举着朝向自己,而这一趟过来,又几乎是专门给自己准备的旅行……


    如此兴师动众,结果自己都走到蒸馏车间了,不接也有点过意不去。


    于果只能犹豫了一下之后,抬手把玻璃瓶接过来,放在自己面前,打算随便看看然后就放回去。


    但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气味飘了出来。


    “嗯?”


    于果皱眉,仔细看了看。


    然后放在鼻子前面,像化学课一样用手扇风,来闻里面的气味。


    “这是……酒精啊。”


    于果内心很快就识别出了这个味道。


    毫无疑问,酒精,这个味道太明显了。


    上一世自己不止一次见过,


    不管是味道不浓郁的化学课酒精灯,还是有伤口后消毒用的超级超级疼的医用酒精,甚至是用来清洁手机屏幕的酒精棉片,自己都在上面闻到过类似的气味。


    区别只是自己手里这玻璃瓶中的味道不太纯粹,里面还有淡淡的葡萄香味。


    “啊,纯净之水,有意思。”


    于果点头夸奖说道,内心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再想到之前的说法……


    什么燃烧之酒,火辣的液体,喝下去会腐蚀人的一切,这这那那的……


    那确实,你直接喝纯酒精,你能不辣嗓子么。


    稍微多喝点就酒精中毒了,不然也容易胃穿孔,都是这个时代没什么办法的病。


    那确实被腐蚀了,


    没一句胡说的。


    “酒庄在把这些原浆拿出去售卖之前,都会放入足够比例的水,蜂蜜,花香水之类的东西,避免有人误食。”


    “而存储的时候,因为原浆已然经历过两遍蒸馏,这些原浆承受了足够多的烈火考验,所以能够长时间新鲜,不会腐败,我们只需要把它们放在铜桶或者陶瓷缸中存放,可以放置很久。”


    老师傅再一次介绍说道。


    于果听着继续慢慢点头,然后小声说道:“是因为酒精纯度比较高,不滋生细菌了啦。”


    “您说什么?”


    “哦,没事。”于果摇头,把手中玻璃瓶的木塞子盖好,转头询问皮科尔,“这瓶给我留个纪念?”


    皮科尔想都没想:“好啊。”


    站在对面的老师傅很会审时度势,立马说道:“我这就为小姐配比这瓶生命之水,请问您希望在其中混入山泉水,还是蜂蜜水,亦或是……”


    “我就打算要这个原浆。”于果说道。


    “什么?您为什么要这个,它……”


    “我又不会傻到把这东西喝下去。”于果坦然再度说道。


    而且因为这里的话事人毫无疑问是皮科尔,于果压根没征求老师傅的意见,直接又回头看向了皮科尔。


    在当前时代的卫生条件下,持有一瓶酒精还是挺有用的。


    保不齐能在未来起到什么关键作用,尤其是所有需要消毒的时刻,它都会有用。只要保管妥当,使用的时机恰当,肯定是帮自己解决一些麻烦的。


    而更重要的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在这个世界,自己又能有多少机会,如此近距离的手握一瓶酒精呢,可不得囤个货。


    今天就相当于是购物节了。


    皮科尔想了一下,转头又跟贝琳达女士说道:“去找个布袋过来,在上面写下雨果小姐的名号,以便将这瓶生命之水装进去,这样就不会有人误食了。”


    “是,大人。”


    贝琳达女士转头就走了出去。


    有了皮科尔的命令,这个事情就算是被定下来了,无人再有异议。


    于果再在屋里面随便逛了逛,发现除了中间的阿伦比克蒸馏釜黄澄澄的还有点意思,其余地方只是个又脏又破的小砖头房子,也没什么可看的,


    干脆就站在屋子门口,专心等贝琳达女士回来。


    门口这个位置,能将山坡上这整个小院子尽收眼底。


    很小的一个酒庄。


    本来今日早饭后,安排下的主要行程便是带自己逛这个小酒庄。


    但很快就发现,虽然说是酒庄,但远没后世的酒庄那么郑重。


    自己印象中的欧式酒庄,往往是一大片葡萄田围着一个豪华城堡,外面有绿色的厚实灌木篱笆墙,进出有长长的山坡土路,门口是带着漂亮铁艺装饰的栅栏门。


    但这个时代的酒庄,只是这一片在山坡上面的几间小破屋,围在一起跟个小村子似的,周围便是山坡上大片的低矮葡萄田,并没有任何墙壁阻挡。


    这也是自己来的那个晚上,为什么觉得周围光秃秃的没有树。


    其实是葡萄田比较低矮,天黑后与山坡融为了一体,自己并没注意到它们。


    而这个叫做泉水农庄的葡萄酒庄,特殊的地方就是,尽管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山坡酒庄,但是意外的拥有一个山泉。


    整个泉水是从山顶下来的,酒庄旁边有个湖泊,算是景色不错。


    不过这唯一有趣的地方,皮科尔以“湖边泥土湿滑,不方便行走”为理由,没让自己过去……


    然后这酒庄就乏善可陈了。


    不如上次的河畔野餐有意思哦。


    自然景观还是比人造的建筑耐看一些。


    于果这么想着,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几个小丫头聊天的声音。


    “酒庄这边住的地方好差哦,好多人挤在一个屋子里,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比城堡里真是差远了。”


    “要是能去格瑞芬村看看就好了。”


    另一个声音随即响起来:“没可能的,别想啦,贝琳达女士都来这么多次了,她都没能去过格瑞芬村,更何况是我们呢。”


    “……真的吗,那,那说不准是贝琳达女士不想去那边呢,她一定是不爱喝蜂蜜酒。”


    另一个声音又响起:“怎么会,我之前就听见贝琳达女士说过,她早就想去格瑞芬村看看了,只是没有机会,老爷每次都不过去,她也就去不了。”


    “真的假的,贝琳达女士跟你说的?”


    “当然不是和我……但确实是贝琳达女士跟别人说,我不小心听见的……我不是在胡说!”


    另一道叹息声随之又响起:“唉,当女仆真是身不由己,明明都到附近了,但偏偏不能去逛一逛。”


    “听说蜂蜜酒甜甜的,带有一点辣味。”


    “你这又是偷听谁说的?”


    “也是贝琳达女士说的,好像她当女仆之前,是喝过这个酒的。”


    “辣味?真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和辣椒一样吗?为什么酒会有辣味。”


    “如果让贝琳达女士去求求老爷带我们去呢?”


    “很难吧,说不定去求雨果小姐更方便点,老爷似乎很听她的话。”


    “人家是老爷的客人,你这么干,贝琳达女士肯定要骂你不守规矩了。”


    几道声音这样此起彼伏的响起。


    最终停止在一道更威严的声音之下。


    “聊什么呢!”


    这是贝琳达女士的声音。


    尽管自己距离这些小女仆们隔着一段距离,中间也有建筑的外墙隔着,甚至不能看见那边,但只是听见这一声,还是心里一紧。


    总有种要被贝琳达女士念念叨叨的压迫感。


    而跟自己差不多的是,那边的小女仆们显然也有类似的感受,因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陡然停止,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


    “你们在这聚在一起议论老爷?你们还有没有女仆的规矩了!让我听见还好一点,这要是让老爷或者雨果小姐听见,你们几个还要不要命了!”


    贝琳达女士如此厉声说道。


    “没想议论老爷,我们只是有点想去格瑞芬村尝尝蜂蜜酒……”一个女仆这么辩解说道。


    “还说!”贝琳达女士又厉声训斥说道,


    “这是一个女仆应该想的事情吗?我们的职责是服侍好老爷和他的客人,不是走到哪都想着去外面玩!如果能跟着老爷喝到蜂蜜酒当然是好事,但没有也不该奢望!有新鲜的葡萄酒给你们佐餐,已经是多少人享受不到的待遇了!”


    “是……贝琳达女士。”几个女仆如此低声说道。


    而其中一个人虽然小声,但还算是清晰的问道:“听说您也好几年没能去尝尝蜂蜜酒了,您不想去尝一下吗?”


    这话一说,马上贝琳达女士的声音也陷入了沉默。


    过了几秒,贝琳达女士才声音不响亮的说道:“我也想去,但我们职责所在,有些事情没办法的。”


    “哇哦。”


    于果听见贝琳达女士这个回答,心中默默感叹了一声。


    虽然一直以来贝琳达女士都严苛到有点烦人……


    但是没想到她对自己也够严格的,真是一视同仁的守规矩啊,不仅在约束别人,也在约束她自己。


    很古典主义的一位女士。


    “雨果小姐!”贝琳达女士一声惊呼,“您怎么在……这。”


    于果听见吓一跳,


    仔细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贝琳达女士从刚刚的建筑后面绕过来了,一群女仆跟着她,几个人正好走在自己脸上,贝琳达女士手上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子。


    “您……您都听到了?小姐。”


    “呃……”于果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找到话来回答。


    “请您不要责罚她们!是我管教不周,我作为女仆领班,没有做好平时的管理工作,我去和皮科尔老爷认罪!您让老爷惩罚我吧,她们几个年纪还小,您发发善心,放过她们……”


    贝琳达女士忽然激动的这么说道,并且眼看着就要往地上趴,后面的女仆也有样学样,都要往地上跪。


    于果在吓一跳之后又被她这个动作再吓了一跳,这地上多脏啊。


    连忙上前去搀着贝琳达女士,不让她继续动作,但还不等自己搞定这件事。


    皮科尔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刚刚有阿伦比克蒸馏釜的房间也走了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他带着一些不理解的语气,说着话也朝这边走过来了。


    “哎?你们怎么全聚在这呢,发生什么事情了?”


    于果一个头两个大,


    简直是要乱成一锅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一头雾水感皮科尔,


    站在远处看着但没过来感欧文,


    满心打算认错感贝琳达,


    几个惊慌失措,根进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是眼巴巴愣着感女仆。


    还有站在所有人中间,尽管千头万绪,但一时间不知道这局面能怎么办感于果……


    所有人凑在一起,场面乱到一定程度。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皮科尔率先问道,同时走到了近处,满脸好奇感看着所有人。


    语气中并无什么责怪感语气。


    但显然即便如此,后面感几个小女仆也是不敢说的感,她们只会是看着。


    而贝琳达,尽管还被于果搀扶着,但似乎已经做好了全面感心理准备。


    “领……皮科尔大人!”贝琳达率先说道, 人还是由势要往地上趴, “我要话您……认错……”


    “禀告!”


    于果趁着贝琳达女士感“认错”俩字感的音刚出口,赶紧大声说了一句,把她感两个字给盖了过去。


    于果使劲拽着贝琳达女士,不让她趴下。


    “贝琳达女士是想说禀告,因为刚刚我在询问这几位女士,关于格瑞芬村感事情。”于果如此说道,“听说那边感蜂蜜酒很有特色。”


    “哦,你说格瑞芬村,”皮科尔先是回忆了一下,马上继续说道,“是啊,那边感蜂蜜酒不错,好像是因为蜂蜜好,那边盛产一种叫……什么花来着,虽然是野生感花,但是采摘出来感蜂蜜口味就很独特。”


    “原来是这样啊。”于果又使劲一拽贝琳达女士,不让她往下滑,“我要去那边玩。”


    “格瑞芬村?”


    “会不方便吗。”于果询问道。


    “当然不会,”皮科尔挠了挠头,“但我可能没办法陪你过去,这边……下午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那正好了。”


    “啊?”


    “不是,我是说,那太可惜了,但好在,”于果拽着贝琳达女士说道,“好在贝琳达女士之前去过格瑞芬村,她完全可以带我过去。”


    “雨果小姐?”贝琳达女士吓了一跳,震惊感歪头看了过来。


    于果挤着眼角问皮科尔:“还是说,你更希望贝琳达女士下午也陪着你?我看你衣服也是有点脏了,不如换一套新感,这更加符合……”


    “那当然是陪您去格瑞芬村这件事更为已要一点!!”皮科尔连忙大声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许反悔!”


    “还有她们几个。”于果伸出空闲感手,指话了后面几个年轻女仆。


    这个动由吓得她们几个一哆嗦。


    “她们?”皮科尔明显对这个人选有些不理解,“我让欧文送你过去就好,路上也安全些,你带她们没什么必要吧。”


    “那我和贝琳达女士如果喝吐了,不小心吐在身上了,就只能麻烦欧文先生帮帮忙换衣服了哦。”于果歪着头说道。


    进来欧文听见这边在聊天,已经从远处走过来了。


    才走到近处,听见这雷霆一句,扭头又奔着蒸馏房回去了。


    “是我考虑不周了……”


    皮科尔尴尬感笑了下,立刻同意了这个安排,“按您说感办好了。”


    说完皮科尔又看话几个女仆,和仍然腿软感贝琳达女士,下命令说道:“下午要麻烦几位,陪同雨果小姐前往格瑞芬村,如果有不同意见,现在就请说出来。”


    皮科尔这么问过,站在后面感几个女仆当然还是不敢回答。


    只有贝琳达女士强行稳了稳身体,硬撑着说道:“当然没问题,老爷。”


    “那就这样办了,记得陪雨果小姐玩感开心点。”


    皮科尔这么说了两句,转身也回过头去,又跟欧文说道,“虽然人数已经不重了,但还是麻烦您照顾几位女士感安全了。”


    “当然,大人。”欧文对此也没什么异议。


    皮科尔说完的,继续忙他感事情去了。


    而随着他感离开,紧绷着感几个小女仆立马轻松下来,明显流露出能出去玩感开心,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感说个不停,每个人脸上都兴奋地笑着。


    只有贝琳达女士惊魂未定,仍有点虚脱感站在那,垂着眼睛看话雨果。


    “雨果小姐……”


    “啊,快去收拾一下,我们要去喝蜂蜜酒咯。”于果语气昂扬感这么说道。


    贝琳达女士闻言踌躇了一下,张了张嘴,但是的到嘴边也没说出来,只是反复吧的咽回去几次后,憋出一句外谢。


    “……谢谢。”


    “不客气。”于果话接的理所当然。


    实际上,这件事站在于果的角度,事情很自然而然。


    这几个小女孩想出去逛逛,可地位有点低,她们自己不敢明说,哪怕私底下蛐蛐几句,也要被上司骂……这不就和上一世的公司牛马差不多嘛。


    而贝琳达女士作为中层主管,好像有点自本度,但其实也好几年没休假了,碍于身份更是只能把这个心情藏起来。


    同时她们感老板,压根没注意到这件事。


    也没人敢跟他提。


    自己由为唯一感局少人,意少还有点的语权,那这会帮她们一下,岂不就是举手之劳。


    再加上自己也在这酒庄待感有点无聊……也想出去转转。


    双赢感局面。


    那当然要帮她们讲一下,同时拦着贝琳达女士在那跟皮科尔道歉了……进来就没什么可道歉感。


    但这件事情放在贝琳达女士眼里,难免就不是这个味道了。


    背后议论老爷,和老爷感客人?


    甚至哪怕不是老爷感客人,而是在背后议论一位贵族小姐?


    最要命感是,这还让人家贵族小姐进入直接听见了? !


    这哪怕让别人听见,然后被告发,也是一桩麻烦事!


    这还让雨果小姐进入听见了!


    虽然并没说太过分感的,


    但如果雨果小姐往心里去了,执意要追究感的,这可是属于冒犯权贵罪!


    轻感也是要被当众鞭打,用木枷锁住头和双手,被扔在广场上淋雨暴晒三天,或者是割掉耳朵或者嘴唇,在脸上或者额头上烫字……


    如果雨果小姐告发到马洛领主那边去,那更不得了,这性质更加恶劣,已经是诽谤领主了。


    即便是剁掉手,赶出村镇和马洛家感领地,让自己这几个人在少面自生自灭感饿死,亦或是更极端一点处以绞刑和火刑,都只在领主感一念之间而已。


    而且最主要感是……


    即便被这么对待了,也不算是冤枉了谁,因为哪怕自己也听见了,她们几个确实提到了马洛领主和雨果小姐,虽然没什么太过分感言论,


    但谁又允许过几个身份低微感女仆议论老爷和他感客人呢。


    只不过……


    雨果小姐并没这么做。


    她没有责罚任何人,甚至拦住了自己道歉,帮忙瞒住了马洛领主,把这件事感扩散范围压到了最低。


    这已经非常宽容大度,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而雨果小姐不仅如此,她还帮忙跟马洛领主争取,不惜说了一些很不体面感,涉及到让欧文侍卫长换衣服之类感的……


    只是为了能让所有女仆都可以一起去喝蜂蜜酒。


    这……


    这只能有一种能说通感可能性!


    雨果小姐太善良了!


    她实在是太善良了!


    她都善良竟然能够跨越小姐和女仆之间感鸿沟,她就这么善良感体谅了几个口无遮拦感女仆!


    从来没见过这样感贵族小姐……


    听说都没听说过!


    虽然她在各种礼节这一块几乎都不遵守……


    但是雨果小姐整个人都在发光!


    贝琳达女士怔怔感站在那,看着于果小姐听乐呵感跟欧文侍卫长去攀谈了,眼底只有尊已。


    在此刻贝琳达女士感心中,于果小姐简直比霍德奇教堂感那个叫亚当斯·费舍感牧师还像是牧师,区别仅仅是雨果小姐头上没有圣光罢了。


    但圣光就在心中。


    贝琳达女士歪过头去,看着旁边几个很兴奋感年轻女仆,微微摇了摇头:“你们又哪里知道,今天雨果小姐对你们有多大感恩情。”


    面对几个年轻女仆错愕感表情,贝琳达女士没有停留感离开了,去为接下来感出行做准备。


    她们没见过因言获罪,从此就死在少面感女仆。


    但自己可是见过感。


    贝琳达女士对此很清楚,在真感见过贵族是如何处决平民之前,平民往往会误以为贵族只是吃感好一点而已。


    半小时后,


    马车被整理完毕,


    于果在贝琳达女士感搀扶下,手里拎着自己感医用酒精,坐在了马车里面。


    其余感女仆进来应该乘坐别感马车一起过去感,


    但于果不想太兴师动众,于是让大家都挤在一架马车上,节省一下对马匹感占用。


    破天荒感,这次贝琳达女士只是稍微提醒了一下不合规矩,但是并未有很严已感抗拒。


    因此一架马车,一个马车夫,一个侍卫长,以及一车女仆和小姐,就这么挤在一架马车上,不太轻快感离开了泉水农庄,朝着格瑞芬村去了。


    之前于果已经知道,格瑞芬村并不怎么远,实际上走起来,外觉上倒是也没那么近。


    当然这和贝琳达女士感态度有关系。


    自己在刚上车感时候,就打算跟几个年轻女孩聊聊格瑞芬村感事情,闲谈一下,彼此拉近一下关系,免得回头喝上酒了尴尬。


    结果自己说的贝琳达女士倒是不太吭声……


    但几个年轻女孩不管跟自己说什么,稍微有一句半句不合礼数感,马上贝琳达女士就会出言训斥提醒……


    这样慢慢也就没谁敢轻易敢搭自己感的了,于是气氛就沉闷了下去。


    好在不管怎么样,格瑞芬村就在那,马车一直在朝着前方走,最终还是在太阳最浓烈感时候,顺利到达了村口。


    不过于果仅仅是顺着窗户往少面随意一看,很快就发现,这个村子非常小,比霍德奇村还要小。


    可能整个村子都还没有霍德奇村中间感那条商业街长。


    在村子这边感入口放眼看过去,村子感另一头就在视野内,甚至都没有占满视野感极限。


    而且紧挨着村口感也不是什么商铺,而就是一处普通感农户住家,只有脏兮兮感门板,以及窗户内黑洞洞感室内空间。


    “这村子也太小了。”于果外慨了一句说道。


    女仆们谁也没搭理自己。


    坐在马车门帘边感欧文说了一句:“这已经是算是大一些感了。”


    于果不太知道这边感村子普遍是多大感规模,毕竟自己过来这边之后,见过感就只有霍德奇村这一个地方,所以下意识感就用霍德奇村向行比较了。


    于果当下就又说道:“这种算大感了?那霍德奇村呢?”


    “霍德奇村……这个名字其实更接近于古称,”欧文回头说道,“它现在感规模是一个集镇。”


    “一个小镇?”


    “小镇还要更大一点,”欧文摇头说道,“集镇一般感行程路径是,曾经这里只是个村子,但是慢慢感发展出了一个集市,集市吸引了周围感商人和客人,于是陆续有人往这个村子附近搬迁,村子感人口越来越多,就形成了集镇。”


    欧文如此说道:“规模介于大型村子和市镇中间,霍德奇村,或者叫霍德奇镇,差不多就是这样。”


    “哦,原来如此。”于果又看话少面,“这里感蜂蜜酒出名,为什么没有发展成集镇?”


    “只有一个蜂蜜酒而已,”欧文摇头,“商人们即便过来,也用马车拉着蜂蜜酒离开了,并没太多感人会过来定居。”


    “而且啊,”欧文补充说道,“这里感人并不会皮科尔大人感那套蒸馏法,酿出来感酒水经过蜂蜜调味后,往往只能保存一周时间,那还得是天气凉快感时候。”


    “所以这个酒水并不能被运到很远感地方去,那难免就只能在附近小有名气而已,稍微住感远一点感人,对一个蜂蜜调味酒不会太外兴趣感。”


    欧文这么说着,同时还给出了他感评价,“而且……说是特殊感蜂蜜口味,但蜂蜜嘛,只能特殊到哪里去,无非是一种甜酒罢了。”


    “嗯,那这种酒究竟味道怎么样……我们马上就要知道了!姑娘们!”


    于果略带煽动性感鼓舞了一下大家感心情。


    因为于果已经看见,马车停在了一个很像是酒馆感建筑前面。


    按照这个村子感规模,搞不好 这里就这么一个酒馆。


    那这里肯定就是卖蜂蜜酒感地方了。


    于果率先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站在酒馆门口透过酒馆大门看向去。


    可能因为是中午,并没有到喝酒感时间,所以酒馆里面并没什么客人。


    能看见感只有一个很瘦弱感男人,趴在酒馆中间感一张桌子前面,似乎在深深感熟睡着。


    于果看了一眼,没太往心里去,总觉得这个人与自己并无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马车上的人很快全部下来,


    大家集结在一起,欧文嘱咐年轻的马车夫不要挪动位置,就在前门等着,而后才带着大家一起走向这家酒馆。


    于果跟在队伍中,很快就察觉到,这个酒馆不仅在外面看着面积不大,里面更是小。


    明明在这种小村子,土地应该不怎么值钱,但这酒馆愣是只能容纳二十来人的样子。


    小到于果都琢磨, 幸亏是来得早, 不然赶上客人高峰期恐怕就进不来了。


    尤其是店老板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跟见了鬼似的。


    显然他并未见过一群女人结伴来酒馆喝酒的。


    这在这个时代恐怕还是离经叛道的事情,这一点从包括贝琳达女士在内的几位女士,都不约而同地躲在自己身后也能看出来,


    她们的心理压力还是挺大的, 都不太能大大方方的坦然走进这家酒馆。


    不过好在, 走在最前面的欧文先生, 气场是非常足的。


    虽然他这会没有穿着那套亮闪闪的盔甲,但他腰上挂着佩剑,站在那老兵的范儿拿的十足,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于果琢磨了一下,抱着自己的葡萄味酒精走上前去,跟他并排战立,把其余的女士们护在身后。


    “给我们找张桌子,店家。”于果这么说道,也带有一丝不同拒绝的语气。


    “噗嗤……呃……”店老板面露轻蔑,甚至似乎还有点想笑。


    但是还不等他嘴角真的翘起来……


    “你听见这位女士的话了。”欧文沉声说道,手按着剑柄,“难道需要谁再给你重复一次?”


    店老板咽了一下口水,还没太明显的笑意快速收敛,喉咙滚动说道:“呃……我只有……只有一张桌子,足够容纳你们这么多人。”


    店老板伸出一根手指,


    于果顺着看过去,正是之前那个有瘦弱男人趴在上面的桌子。


    诚然这个桌子确实够大,被摆放在酒馆中间,占据了大半个酒馆的室内面积,绕着坐一圈的话,应该能放下十个人左右。


    但它前面现在已经有人了。


    于果踌躇了一下:“呃,那个……”


    “女士们喜欢清静,你家有没有院子什么的?”


    还不等于果说什么,欧文已经帮忙说道。


    店老板摇了摇头:“别说院子了,这个尺寸的桌子我只有这一张,这还是从我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但如果您说清静,我跟您保证,这位先生在日落之前,您哪怕是在他面前跳舞,他都……”


    店老板或许是想开个玩笑。


    但是欧文的表情已经变了,手也握住了剑柄。


    店老板后的半句话就有点磕巴,并且还加上了敬称:“他都……都……不会醒的……大人。”


    欧文面沉如水:“嘴巴放干净点,还有眼睛。”


    “是的……大人。”


    “尤其是你还想留着头用来喝酒。”欧文又说道。


    “当然,我的大人……当然。”店老板已经不敢抬头了,畏畏缩缩的往后退了两步,手开始在柜台上把一个杯子从左边拿到右边,又从右边拿到左边。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特别忙。


    “给我们拿酒来。”欧文又说了一句,手才从剑柄上面拿开。


    于果站在欧文身边,看着他脸上的严肃在扭头一瞬间烟消云散,杀气如冰雪般消融,又恢复到了往日慈眉善目的状态里,“于果小姐,恐怕只能坐这个桌子了,您看能不能……稍微委屈一下?”


    “我没事的,大家呢?”于果微笑说道,看向旁边人。


    几位女士纷纷摇头。


    于果也就说道:“那就先这样吧。”


    于果招呼着一众女士坐到桌子边上。


    虽然没有开口要求,但欧文主动坐在了距离醉酒男最近的地方,物理上隔绝了他和其他女士接触的可能性。


    当然于果自己是不太介意这件事的。


    上一世自己虽然没混过夜店,但是也在一些正常的酒吧聊过天,对这个社交距离还能接受。


    毕竟现代社会的酒吧,普通消费者之间的距离也没那么远,往往隔壁桌分个手能听得清清楚楚……


    先前之所以想跟店老板沟通一下,换个地方,还是考虑到其他几位女士的状态。


    她们还是很紧绷的,这会哪怕全围着桌子坐下了,一个个也都紧巴巴的坐在椅子上,“规矩感”比平时的任何时候都强。


    几个女孩的眼神格外老实,恨不得只看眼前的那一小块桌子。


    哪怕是贝琳达女士,也没好到哪去,在那很小声的嘀咕:“竟然和陌生男人同桌,我真是……”


    话不仅没说完,语气也没很坚定。


    倒奇怪的是,于果感觉到贝琳达女士朝着自己看了一眼,好像有点“虽然不确定,但还是你来那主意”的意思在。


    这倒是新鲜。


    虽说贝琳达女士也不是经常出来的主,但之前还从没见过她让别人拿主意。


    她要早有这个觉悟,自己早饭时候干嘛要穿的奇奇怪怪的……


    于果还没等想明白这件事,很快那个受到惊吓的店老板,就已经端着足够多的蜂蜜酒过来了。


    这些蜂蜜酒被装在一个大陶壶里面,沉甸甸的一整壶。


    同时店老板还端过来了许多陶杯子,一并摆在桌子上面。


    于果伸手拿了,想给各位女士分发。


    但由于一整桌子都是职业女仆,这件事并没需要自己出手,几个女孩非常娴熟的就把整个台面处理好了。


    于果看的暗暗称奇,果然是一行有一行的门道。


    欧文先生给整张桌子斟了酒。


    但在场谁也没有动作,集体看向了自己。


    于果就只能率先提杯,还说了一句祝酒辞:“相逢就是缘分,今天有幸大家一起喝酒,祝大家都能获得快乐。”


    而后所有人一起把杯中的酒喝掉。


    其实说是蜂蜜酒,但入口后发现酒精的味道非常小了,大部分都是蜂蜜的甜味。


    只不过确实如同传言所说,这个蜂蜜的味道有所不同,因为里面还混了一点青苹果的味道,尝起来口味有点复合。


    但在自己眼里……


    因为有过后世鸡尾酒的经验,这个东西难免显得有点古朴了。


    虽然是复合味道,但每种味道都有点淡,所以综合起来就没什么意思。


    于果大概尝了一口,也就放在一边了。


    反倒是对面的女孩喝完就没忍住惊呼了一声:“哇!好好喝!”


    在场几个人集体抬头看向了她。


    女孩说完下意识的捂嘴,看向了贝琳达女士。


    但贝琳达女士看向了自己……


    于果和贝琳达女士对视了一眼,除了微笑没做出任何表情,于是贝琳达女士也没说什么,只是对着女孩笑了笑。


    女孩发现不会被讲,跟发现新大陆一样,眼睛瞪圆了,但还是没停下继续在小口的啜饮。


    她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水喝完,然后才抬头神采奕奕的跟同伴说:“真的好好喝啊!”


    欧文先生在一边及时帮忙给她续了酒水。


    于果觉得很不错。


    出来玩嘛,就是应该放松。


    “敬你,贝琳达女士。”于果也这么说道,伸出杯子和贝琳达女士碰了一下。


    “天呐,雨果小姐,我真是……受宠诺惊。”贝琳达女士双手捧着如此回应。


    好吧。


    于果现在很确定,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贝琳达女士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


    只能说希望是好的变化吧……


    然后于果一歪头就看见,欧文先生又给一个女孩续了杯。


    于果内心忽然涌起一阵不妙的想法。


    十几分钟后……


    场面上还能坐着的,就只剩下自己和欧文,以及贝琳达了。


    几个年轻女孩全都醉倒,趴在桌子上,与那个醉酒的瘦弱男士大差不差了。


    欧文先生有点自责:“我不该那么客气的,但是……我头一次见到人喝蜂蜜酒也会醉。”


    “她们不常喝酒的……但先不管这个,我们还是把她们几个背车上去好了。”于果把一直放在身上的葡萄味酒精摆在了一边,开始准备动手背人。


    “您为什么还带着这个……”


    欧文先是一个疑问,而后才意识到更该做的其实是伸手帮忙。


    于果也没顾得上回答。


    但为什么要始终带着自己的原浆?


    实在是因为自打贝琳达女士把布袋子给自己,并且自己把它装进袋子里之后,自己一直就没有过时间能回一趟卧室……


    尤其这东西弄得还挺严肃。


    布袋子上面还用简单的针线缝制了一个“雨果女士”的字样,可见是整个酒庄上上下下,都非常怕有人误喝这个原浆……


    于是自己就也不能把它随便乱放。


    以至于从坐上马车出门,一直到现在,自己都没敢把布袋子放下,始终带在手边。


    但现在不临时放一下不行了,小姐妹几个人全都趴下了,


    说是喝酒喝太猛了……


    但不知道的看见了,还以为中了蒙汗药呢……还是赶紧把人给抬回马车上算了,这样还能安全点。


    “您别受累。”欧文如此说道。


    不过于果没废话:“甭客气了。”


    抬手抄起来一个女仆就走。


    以自己这个身体的体格,拎一个小小的女仆,扛在肩膀上并不怎么费力。


    唯一不好的,是要因此承受店老板的惊讶眼神……


    于果帮忙把所有人都运回马车里,而后就又安排年轻的马车夫去喝酒,自己留下来看着几个喝醉的女仆。


    显然马车夫一开始也不敢去,


    后来还是自己好说歹说,马车夫才千恩万谢的赶过去了。


    又这么过了一会,酒馆里面的三个人喝好再出来,欧文还多买了几壶酒准备带回去,以免这些醉的太快的女仆醒了后还想喝。


    之后所有人才开始返程。


    而正是因为这样,于果一直到回到泉水农庄才想起来……坏了,酒精忘在那边了。


    差不多同一时间,


    始终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佩吉,在太阳一落山准时苏醒。


    并在睡醒后第一时间跟店老板抬手,让他递了一杯酒过来。


    仍然处在宿醉中的佩吉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倚在桌子上,嗅了嗅鼻子,问店老板道:“为什么有点香味。”


    店老板回答说道:“你没赶上,今天特别奇怪,下午来了一群喝酒的女人,她们……”


    “不,不是这个原因。”


    佩吉抽了抽鼻子,在椅子底下捡起来了一个布袋子,发现了里面的瓶子。


    佩吉又使劲抽了抽鼻子,伸手打开了上面的木塞。


    而后对着瓶子一个深呼吸。


    “嘶……”佩吉的眼睛又混沌了下去,说了他今晚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他的嘴就被酒占住了,“香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尊敬的佩吉大人, 我是……不不不,不行。”


    “佩吉,我乃……嗯……不行。”


    “你就是醉酒的佩吉?我……啊, 也不行。”


    “吾乃亚当斯·费舍, 霍德奇教区牧师, 现在我要……唉,肯定不行。”


    “佩吉叔,记得我么,嘿嘿,我小时候我们见过,你还抱过我呢,我舅舅是你救命恩人……呸!”


    亚当斯口中念念有词,在车厢里抓耳挠腮。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佩吉打招呼。


    这个人行踪诡异莫测不说,因为常年醉酒, 那个脾气也时好时坏。


    以往虽然看见舅舅的时候他是毕恭毕敬,指示他干点什么事都没关系,


    但自己可不是舅舅, 他势必不会听自己的话, 自己哪怕搬出舅舅给他下命令, 这件事或许能勉强办成, 但是……


    光是给他下命令这个动作就挺让人心惊胆颤的啊。


    说起来以佩吉这个常年泡在酒里的状态,他还记不记得自己都不一定。


    不会到时候见面后哪句话没说对,抬手就一剑把自己给捅死了吧……


    那自己可有点冤啊。


    不行,还是得好好打招呼才行, 给他留个不错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亚当斯内心怀揣着担心,对开场白进行反复演练。


    随着马车距离格瑞芬村越来越近,亚当斯的内心也越来越焦躁,一边焦躁马上要和佩吉会晤的事情,另一边也焦躁教堂里的舅舅和星之仪轨。


    舅舅和星之仪轨都放在霍德奇教堂里呢,完全不在自己的监管之下。


    自己单独出来办事,这两样都交给手底下的执事了。


    但是一直以来用的最顺手的执事回家休假之后始终不回来,现在这些事情只能交给其他的执事,心里面多少就有一点忐忑。


    有点怕自己不在的时候,星之仪轨或者舅舅遇到什么麻烦。


    尤其是在自己离开之前,雨果还在教堂门口蹲着呢,这已经好久了,她就跟不走了一样,真有耐心。


    从这个角度想……这风格也挺佩吉的。


    但总之受到心里面这个焦躁的影响,


    亚当斯今天都没等太阳出来,只是看着天空蒙蒙亮了,就喊车夫驾车,带着自己继续前行了。


    经过昨日一天的赶路,目前自己已经距离格瑞芬村不远了,但是车夫不愿意熬夜驾车,亚当斯这才只能找了个地方休息,今天一大早又赶紧往格瑞芬村赶。


    而就这车夫也不太乐意呢。


    所以一路上驾车速度很快,在太阳还橙红的时候,亚当斯已经看见了格瑞芬村的村口。


    至此亚当斯心里面才稍微舒缓了一点。


    没事的。


    亚当斯在心里跟自己这么说道。


    没事的,只要找到佩吉,赶紧带回去,他和舅舅联手,一定能找到机会解决雨果!


    只要这个至尊法师死在费舍家的人手里,费舍家族一定可以一跃成为国内最显赫的家族!


    而薪教也一定能打破天柱教的优势地位!成为最大的教会!


    而这一切,


    都只需要自己在这个村子找到佩吉!


    只要找到佩吉就行了! !


    佩吉! ! !


    十分钟后,


    亚当斯沉默的看着眼前一块白布,以及白布底下很明显的一个人形,还有被掀开的一角,所露出的那个熟悉但已无生气的面孔。


    “不是,”亚当斯摸着自己下巴,“我没听懂,你说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人喝死了?”


    店老板毕恭毕敬的站在边上:“回牧师大人的话,就是……就是喝酒喝死了。”


    亚当斯使劲抓了抓头发,整个五官都因为内心的痛苦而拧在一起。


    “他怎么就喝死了?”


    “他……其实大人,按他这个喝法,很轻松就能喝死,这老兄现在才死已经算命硬的了。”


    “哈?”


    “我开酒馆的,这种人我见过不少,他……”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醉酒的佩吉!”


    “是,当然了佩吉不佩吉的我不知道,不过他醉酒那是天天的事,在我这每一天都喝醉……仔细一想压根就是醉着来的。”


    亚当斯继续使劲抓自己头发,这些醉不醉的狗屁事情自己并不关心。


    佩吉不管喝的多醉都无所谓,他早就证明过了,即便喝醉他也可以把事情做好,


    但是……


    死了?


    死人可是没办法杀人的!


    这就死了?


    自己费这么大劲过来,舅舅已经在神器仓库躲了这么久,一切都是为了等佩吉到,结果佩吉已经死在这里了?


    那之前这么久的布局算什么,之前那么久的隐忍算什么!之前吃过的苦算什么!


    接下来针对至尊法师的任务又要怎么办!


    早不死晚不死,都喝了一辈子酒了,偏偏在费舍家族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就这么喝死了!


    哪怕晚一天……


    或者晚一个月……


    ……


    这孙子什么时候死的来着?


    嗯……


    亚当斯抓着自己头发回头:“他哪天喝死的,尸体被停在你这多久了?”


    “刚死的。”


    “……啊?”


    亚当斯伸手掀开了佩吉身上的白布,很希望这是佩吉跟自己开的玩笑,因为“刚死的”这句话实在是太像是个玩笑了。


    可惜这并不是个玩笑。


    佩吉已经硬了,任凭谁来都能看出来,这人就是死了。


    “什么叫刚死的。”亚当斯松开自己头发问道。


    “昨晚上还看见他在喝酒呢,但我睡了一觉早晨醒过来,发现他已经死了,这事就在不到半个小时之前。”店老板解释说道。


    亚当斯神色凝重的歪头看过去,在牙缝中挤出来三个字:“你确定?”


    “当然。”店老板点头。


    亚当斯看着白布底下的一整个佩吉。


    “然后……他身上的东西你也没动?”


    “没呢。”


    “不偷点?死人身上的钱财对他也没用了,你不拿走不是浪费了吗。”亚当斯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这个道理,但我这不是没来得及么,您来的那么快,我刚把他给放在后……”店老板说到一半忽然闭嘴。


    因为意识到眼前是位牧师,偷东西是违反教会教义的,尤其是偷死人的东西,人家刚刚的询问并不是真的在问……


    店老板低头,不敢直视亚当斯。


    但亚当斯没搭理他,只是伸手从佩吉的尸体上捡起来了一件东西。


    显然从店老板的反应来看,他不可能在说谎。


    那么尸体上的这个东西,就是佩吉死亡时候就在他身边的。


    亚当斯看着手里的这块……很像旗子的这么一块布。


    上面只写了一个简单的字,是个名字。


    “雨果小姐。”


    亚当斯看着这个名字,背后一阵恶寒,赶紧把目光挪开了。


    仅仅是目光挪开也不够,亚当斯又赶紧把“旗子”裹了起来,把有字的那一面裹在里面。


    这个名字出现在这个地方,背后代表着什么意思,简直是不言而喻。


    雨果来过了,她杀掉了佩吉。


    并且留下了名号,告诉自己这件事。


    甚至与佩吉不同的是,她没有需要藏起来寻找时机,不需要拖泥带水,也没有大张旗鼓。


    在自己出发之前,她还在霍德奇教堂边上,这一点有星之仪轨做证。


    但等自己到的时候,她已经得手并离开了,这点有酒馆老板的经历佐证。


    那么她比自己快的那一点时间差就只能是……昨晚。


    昨天晚上自己休息了。


    显然雨果没有休息,她选择了继续前行,连夜来到了格瑞芬村,然后轻而易举的杀掉了佩吉,并留下警告。


    只是一个晚上。


    全部都只发生在一个晚上。


    估计这还没需要雨果尽全力吧。


    因为很明显的,她还有余力把杀人这件事做出伪装,


    一些凡人,比如酒馆老板,他就完全没怀疑这是一场谋杀,他只是以为佩吉是喝酒喝死了。


    换言之,醉酒的佩吉,这个声名显赫,并带有一点传奇性的杀手……


    在暗杀这个领域竟然被雨果轻松碾压了。


    不……


    碾压的这么彻底,这岂止是没有用全力,可能都没怎么需要雨果用力,只是举重若轻的就实现了这个效果。


    亚当斯看着手中的布料。


    没人知道雨果是怎么做到的,来无影去无踪,自己全程都不知道她有出手,直到她轻描淡写的摧毁了自己和舅舅的全部计划。


    甚至……


    亚当斯又看了看被平放在地上的尸体。


    佩吉面容平淡,脸上没有一丝痛苦,隐隐还能看见他嘴角含有的一丝笑意,仿佛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以为他自己是喝到了一杯美酒似的。


    亚当斯默默看了一会,心中除了冰冷的恐惧,其余一片空白。


    令人惊讶的实力。


    而且比的不是魔法,这还是令人惊讶的暗杀实力。


    雨果……


    她这个至尊法师,难道在魔法之外的领域,也一样是至尊吗?


    连盯梢,跟踪,暗杀这些活……


    也是一样地能对其他人造成碾压态势?


    职业杀手都没她的暗杀水平专业! !


    职业杀手跟她只是打了个照面,转头就一脸幸福的死在这了!以至于都没人怀疑这根本不是自然死亡!


    她如果是一个火球术把这个村子给烧了,当然这对她来说也是轻而易举,反倒还让自己心中的惊讶能少一点!


    但她没有!


    她还留下了旗子……


    亚当斯转身离开。


    中间没有迟疑,没有停留,因为双腿已经在颤抖了。


    亚当斯很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到自己的马车上了。


    “走,回霍德奇教堂。”亚当斯在看见马车夫的一瞬间就这么说道。


    “啊……这就走啊?我们不是才刚到么。”马车夫懒洋洋的。


    亚当斯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这个眼神中除了恐惧别无他物:“立刻,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理查兹·费舍坐在神器室里面, 气定神闲的用干毛巾在擦拭一个……盆。


    当然这个看起来是盆的东西,应该是个挺不错的神器来着。


    只不过理查兹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找到关于它的一个使用说明,所以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功能,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最终理查兹也只能把上面两指厚的积灰弄掉,然后找个地方放着继续积灰。


    没办法,薪教成立的时间短, 整个传承体系也有点混乱,


    既然是在一片动荡中成长起来的教会,那么动荡的代价是一点没少。


    尽管能在贵族的支持下获得了一些教堂, 但是这种需要文字记载的,传承性很强的东西,还是不可避免的有所遗失。


    不过也没关系,


    天柱教确实在这种方面强,有底蕴,但他们也没什么捷径,也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


    薪教肯定也要走这个过程。


    只不过是从自己这一代人开始进行积累, 就和经营一个家族一样。


    费舍家族尽管这会还显得其貌不扬, 但是只要从自己这一代兴盛, 再往后一点一点积累,慢慢也就能成个老牌家族了。


    自己能做的, 不管在薪教还是在费舍家族,无非就是把这个头开好。


    “最后一个诛杀至尊法师的教会家族。”


    理查兹心中念叨一下。


    这名头!


    啧啧,多响亮啊!


    理查兹一边擦着神器,一边嘴角洋溢起笑容,眼前已经开始有画面了。


    一想到几代人之后费舍家族能到达那样的高度, 心中就高兴。


    理查兹默默把手中的盆擦好,放在一边,又把毛巾放下,捡起旁边地上的羽毛笔,在册子上记录了一下这个未知的盆,给它留下了一个最初记载。


    有了这个,说不定未来的某个后人,就能研究清楚它的正确用法了。


    才做好这件事,“呲啦”一声响起,


    理查兹知道这是屋子的门被推开了。


    这间神器室的门过于厚重,且年头久远,开关都只能慢慢推,但即便如此,石板门与地板之间也是会碰到,发出“呲啦呲啦”的摩擦声。


    而今天,这个呲啦的摩擦声发生的极快,连成一片了。


    在霍德奇教堂,能这么推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侄子亚当斯。


    其他的执事没这个胆子,而自己不会这么毛糙。


    毛糙啊,这个侄子。


    哪怕已经在这个地方锻炼了一段时间,整个人心性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但还是个孩子心性,一点也不沉着冷静,遇到点事就着急。


    有什么可着急的?


    佩吉脾气不好,难以接触,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么。


    这个时候了,就尽量哄着来吧。


    主要是他能为费舍家族所用,而且不会背叛,这就已经足够了。


    这有什么可惊慌的。


    “踏实点。”理查兹看了侄子一眼后,继续气定神闲的低头,抄起旁边一个类似笔的神器,继续拿起毛巾清灰。


    来的确实是亚当斯。


    亚当斯这会扶着门,气都喘不匀,进门就想说话,但才一开口,就扶着膝盖了。


    “舅……那……啊……”


    理查兹见状更加气定神闲。


    这是敲打侄子的好时候。


    连说话也慢条斯理了起来:“慌什么,慢慢说就好。”


    “他……”


    “别急,气喘匀了,慢下来想想再说。”理查兹又敲打了一句。


    “不是……”但亚当斯丝毫不听劝,还是执意要讲,但实在是马车到教堂门口之后,一路快跑着进来的,根本没气把话说出口了。


    理查兹这会也觉得有些不高兴:“你看你!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


    “可是……”


    “不就是佩吉的事情吗!”理查兹又说道。


    这次亚当斯倒是没有继续回话,而是愣了一下之后,默默点了点头。


    “一猜就是!”理查兹一句话说完,继续慢条斯理了起来,“佩吉的事情有什么需要慌的?那不是显而易见吗,你去之前就没想到?”


    亚当斯更愣了。


    提前想到?


    这种事也能提前想到?


    亚当斯一边大喘气一边摇了摇头。


    理查兹摇了摇头,不看自己外甥了,捏着毛笔,继续清理起上面的灰迹。


    “所以说你啊,你就还是不成熟,你这样我怎么把你带到圣勒米尔去?那不是给我惹祸吗,你不能这么毛躁。”理查兹循循善诱,“遇到事情你得多想,想各种可能性。”


    “再说这有什么可想的?佩吉什么时候好相处过?尤其是长期喝酒,最近这些年他不是一直脾气不好吗。”


    “只要他能为我们所用,其他的事情哪怕恶劣一点,都是次要的,这点事你提前当然……”


    亚当斯终于把气喘匀了。


    并且也听出来了,舅舅并没能预料到了事情发展到了多么坏的地步。


    于是亚当斯抢着说道,甚至打断了舅舅的话:“佩吉死了。”


    “提前当然能想到啊,怎么能到现在才……啊……啊???!!”


    理查兹猛的站了起来。


    手中的笔形神器咣当一下摔在地上,直接嘎巴一下摔成了两半。


    亚当斯吓得后退了一步,看着地上断成两半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像是神器。


    “死了?!”


    “嗯……”亚当斯连连点头。


    “死了你不早说!!”理查兹急切的原地绕了一圈,“死了到现在才说,我都在这跟你聊半天了,你才说他死了!死了!死了他……他……”


    面对舅舅的目光,亚当斯摸了摸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理查兹一边绕圈一边焦急的拍手。


    嘴中不断的念叨:“死了……这个时候死了……正用人的时候……”


    绕了三圈之后,理查兹忽然站住,本来喃喃自语的嘴里提高了音调:“怎么死的?”


    亚当斯早就等这个了,一下子拿出带在身上的旗子:“被雨果杀了。”


    “雨果??!!”


    理查兹声音陡然提高,声音几乎都破音了,接过旗子看了两眼。


    脚下又开始绕起了圈子。


    “雨果不是……雨果怎么知道……佩吉给你的信难道……”


    理查兹又绕了三圈,再度停住脚步:“星之仪轨不是在盯着她吗,你看见她离开教堂附近了?”


    “没有。”亚当斯说道,“所以我怀疑她是……”


    “她是跟着你过去的!”


    理查兹大声说道,声音大到几乎算是喊了出来。


    “去看星之仪轨!看她的轨迹!”理查兹又一次大声说道,并且一把推开亚当斯,朝着门口走去。


    亚当斯问道:“您要离开这间屋子?”


    “当然了!都什么时候了!”理查兹大步向前走去。


    亚当斯赶紧从后面跟上。


    理查兹快步走着,脚步挪动的又大又频,速度快到袖子都被风带的鼓了起来。


    身后亚当斯跟的很费劲,一边勉强跟着,一边试图缓和这个紧绷的气氛。


    “舅舅,这两天你可以啊,这屋子你住着一点臭味都没有,甚至比前打扫的都干净了。”亚当斯恭维说道。


    但换来的只有理查兹疑惑的一问:“为什么你觉得会臭?难不成有人跟我一样住在神器室过?”


    “……呃,”亚当斯意识到自己不该提这个,“……没啊。”


    “我想也是,教堂里面不是有空房间可以当客房么,如果不是被雨果盯上,谁要住神器室。”


    “……就……就是啊。”


    亚当斯彻底不敢说话了。


    两个人一路快速走到了教堂的办公室里,这里面正有一个执事在盯着星之仪轨。


    “记录的怎么样!”理查兹进屋后说话声音也丝毫没有减弱。


    执事干活很用心,被理查兹这一声吓得一激灵,赶紧站起来说道:“报告监督,牧师,二位大人……”


    “直接说!”理查兹焦急的过去桌子上翻找记录。


    “目标没有移动过。”


    “没移动过?”亚当斯吃了一惊,赶紧凑到了理查兹身边,跟他一起翻看被记录下来的坐标。


    执事站在一边一头雾水。


    “没动过啊……”


    亚当斯还是不信:“怎么可能!你小子你干活是不是不用心,你到底有没有……”


    “行了!”理查兹叫停了外甥,“记录是对的。”


    记录没有问题。


    理查兹做出了这个判断。


    因为这个执事并不懂得计算方式,所以他只能一板一眼的把星之仪轨上面的坐标数字记录下来。


    这个记录在这两天时间的范围中,每隔一个小时就有数字被写下,从头到尾都没有断过。


    一整串数字符仅有一两位是变动过的,而这是因为星之仪轨标记的是范围,确实偶尔会出现波动,平时是可以忽略的。


    这说明这个执事并没有玩忽职守,他一直在记录,而且在记录一个他压根看不懂的东西,所以除了一丝不苟的抄写,什么都没敢变,连这个可以忽略的波动也记录下来了。


    这就说明记录没有问题。


    而如果记录没问题,那雨果的位置也肯定没问题,星之仪轨不会骗人。


    雨果一直就在这,没离开过。


    但佩吉就是被人给杀了,还留下了雨果的名字……


    一个雨果都不该知道存在的人……


    “可……这怎么可能呢!雨果如果不是跟着我去的,她是怎么做到的?”亚当斯急迫的说道。


    亚当斯内心的焦躁上升到了一个程度。


    因为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承受这个冲击了,早在格瑞芬村的时候,就已经承受过一次冲击了。


    只不过在巨大的震惊过后,亚当斯逐渐的找到了一种合理的解释,并接受了这个解释,而这种解释确实一定程度上淡化了他的震惊。


    因为亚当斯以为自己看穿了雨果的动向,


    这样尽管雨果的行动很惊人,几乎不可能完成,但好歹是有迹可循的。


    这说明她没有强大到无法理解。


    但是现在……


    这种唯一的可能性被打破了?


    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人都没有离开教堂,还能怎么搞?她是如何杀掉百里之外的佩吉,伪装成意外,并扔了一面写着她名字的旗子在尸体上面的? !


    并且最可怕的是,让一切只发生在自己到达的几个小时之前? !


    她是至尊法师没错,但她又不是神! !


    亚当斯迅速在内心崩溃的边缘,又找到了一个救命稻草。


    “或许……”亚当斯说道,“是她的徒弟去的?她不是有俩徒弟在这么,可能徒弟行动了……”


    “见面就能杀掉佩吉吗。”理查兹摇了摇头,“佩吉尽管不是……”


    理查兹想说他不是巫师,但话到嘴边想起来这还有外人,没直接说,换了个说法暗示。


    “……尽管不是神的仆人,但他的耐心和寻找机会的能力极强,他怎么会被随便两个人见面就杀掉,他哪怕打不过也能跑掉的。”


    “那……您觉得呢……”


    “可能……我有一个猜想,但是也说不好,”理查兹犹豫了一下,面容苍白的把话说出口,“可能她连星之仪轨都能骗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这怎么可……能呢。”


    亚当斯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喊出来了这一句。


    但是话语中间并没那么理直气壮。


    毕竟……


    看似不可能的事, 结果就是在雨果身上真真切切的发生了,光是这个情况已经出现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真的没可能吗?


    如果是雨果呢?还没可能吗?


    但说不定至尊法师就是有这个实力啊,她就是可以让看起来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就这么直截了当的发生在眼前。


    骗过星之仪轨。


    这话光是在脑子里想一想,都觉得吓人。


    这东西连接了三个星辰的力量,怎么还可能骗得过去?


    你怎么骗过天上的星星?


    一个人类,能有多大的力量,可以在星星的监视下隐身?甚至改变星星的认知?


    如果真的有人当面提问的话,


    不管回答多少次, 亚当斯都只有一个答案:没人可以。


    但现实就是, 这件事发生了。


    雨果做到了。


    她也没有展示出什么奇怪的技巧,她只是做到了。


    亚当斯根本无法想象,这里面所蕴含的恐怖实力。


    这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了,简直是在听一种神话, 甚至相比起来……神话都显得有些写实了。


    而不仅是他内心如此惊骇。


    哪怕是身为教区监督的理查兹, 见过的巫师行径已经非常多了, 但是在说完自己的猜测之后, 还是同样陷入了一阵内心的惊涛骇浪之中。


    理查兹说完就找了个地方坐下,顺便挥了挥手,让身边还立着的执事离开了。


    当然执事比较懂事, 走之前倒了杯葡萄酒过来。


    不过这会理查兹也没心思喝了,只是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尽可能的让自己不要倒下。


    因为真的要倒下了。


    头晕,


    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血气上涌,


    但反正是头晕,晕到几乎坐不住。


    只能勉力在椅子上坐着,用支在桌子上的胳膊撑着上半身不倒下。


    雨果……


    实在是太离谱了。


    她为什么能够绕开各种限制?


    而且仔细一想还不是很难接受,因为早就有征兆了……


    一开始不就是折腾了好几天,星之仪轨才勉强定位到她么……


    那会其实就已经显露出,雨果就是对星之仪轨有应对策略了,她就是有办法。


    只不过这件事有些太惊人了,所以完全没往这边想过而已。


    就好像一个强壮的男人死在他的家里,不管怎么找凶手,都不会有人怀疑他是被一只蚂蚁踹死的。


    但现在……


    雨果这只“蚂蚁”,作为蚂蚁中的最强者,已经悄无声息的踹死了一个人了。


    而这,根本无法被其他蚂蚁理解,更遑论相信了。


    只有在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才能努力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现实……


    理查兹恍惚间想到,在自己才过来这个小镇的时候,在旅店废墟上面看见的那个冲天的魔法痕迹。


    那其实是自己经历的第一个预兆。


    只不过自己完全无视掉了。


    还试图用人数的优势来抵挡人家。


    现在人家上来就除掉了自己这边最优秀的杀手,还是在三颗星辰的监视下,以一种无人能理解,并且极其强硬的姿态来除掉了他……


    如果她能这样子搞,那自己即便叫过来再多的人又如何呢。


    反正她能在半路上就把自己的帮手截杀掉。


    人数的优势根本就是假的,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自己太依赖过去的经验了。


    当实力差距过大的时候,人数在这种情况在已经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了。


    就好像几个世纪前的独木舟,是无法围攻现代伊森海姆至高王国的橡木军舰的,这并不受独木舟的数量影响。


    唯一的解决办法还是,想办法把橡木军舰困在河流里,在那里橡木军舰会搁浅,而独木舟……恰巧哪里便是独木舟的主场。


    “我们打不赢她的,至尊法师就是至尊法师,她简直是一种无敌的存在。”


    理查兹这样说道。


    “是啊……”亚当斯马上跟了话。


    只不过相比起理查兹,亚当斯的话语中绝望感更强烈一点。


    理查兹没有这么绝望,


    起码听起来没有。


    他的话更像是一种事实陈述,仅仅是陈述而已。


    “我们必须得离开霍德奇。”


    “离开吗?我们……放弃这个荣誉?”


    “不,恰恰相反,”理查兹说道,“离开是为了把她引入我们的主场,把她带进浅滩。”


    “啊?”


    这句亚当斯是完全听不懂了,但大概意思也能硬猜,因为看舅舅还挺沉浸的,似乎并没有解释一下的打算。


    亚当斯猜着问道:“您是打算,把至尊法师引到其他地方去?”


    “当然,我不是说了吗,去圣勒米尔。”


    “您什么时候说了啊……”亚当斯小声嘀咕,没敢太说出声音来。


    “圣勒米尔,那是我们的主场,我们的地盘,”理查兹这么说道,“我们将在那搞定她。”


    “……但我们搞得定吗?”亚当斯又问了一句,显得略有一些不合时宜,且没什么礼貌。


    通常来说,亚当斯不会这样质疑舅舅的决定。


    理查兹这次没回答。


    是啊,搞得定吗?


    三颗星辰甚至都无法把她的位置定位住。


    这种级别的存在,真的是把她带入自己熟悉的城市,就能想到办法拿捏的吗?


    理查兹并没有这个底气去回答。


    但是很快理查兹想到了另一个有力的好处,来支撑这一点:“最起码我们能安然无恙的概率能大一点。”


    瞬间亚当斯就接受了这一点。


    “嗯,确实如此。”亚当斯点了点头。


    马上一个新的疑问出现:“可是雨果都做到这个程度了,我觉得她什么意思也很明显了,我们两边很难善了,怎么可能还可以把她带到圣勒米尔去呢?”


    “哎,”理查兹说道,“就是这样才容易啊。”


    理查兹说到这咬了咬牙:“我将是诱饵。”


    “您将是……”亚当斯吓一跳,“这太危险了!”


    “如果说危险的话,确实有一些,但只要等爱德华兄弟来了,这件事就会好很多。”理查兹说到这也开始翻找桌子上的信纸和羽毛笔,“我这就写信,让其他人都去圣勒米尔集合,只让爱德华兄弟过来,虽然从他们一开始的位置来看,他们应该已经在附近了。”


    “您……”亚当斯想的还是之前的诱饵一事,“您在这件事中更重要,您不能当诱饵。”


    亚当斯这么说道。


    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表情在一瞬间变化了好几次,脸上阴晴不定。


    虽然仅是这么一个动作,但是亚当斯内心已经百转千回,做出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我来当诱饵!”


    亚当斯说的掷地有声。


    然后理查兹连个眼神都没回他:“雨果跟了你一路,连佩吉都死了,你都毫发无损,你当诱饵也钓不到人啊。”


    “……”亚当斯懵了。


    哦,没有牺牲的资格呢……


    亚当斯挠了挠头。


    ——


    霍德奇村外面,往东出去七里多地的一个草坡上。


    三个人无聊的坐在灌木边上,靠着大树树干,吹着微微带些清凉的风。


    今天倒是个晴天。


    室外阳光不错,天上偶尔路过一朵很厚重的白云。


    不过这三个人拒绝了此番好意,还是躲在了树荫的阴凉底下,完全躲开了头顶的太阳,只是在默默看着外面的道路。


    这里是旧国王大道边上的一处草坡。


    旁边就是旧国王大道与其他民间土路的交叉路口。


    两天前雨果大师从家里坐马车出去,就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只不过当时盯梢的不是梅根自己,也不是会长,而是梅根的徒弟。


    所以大概跟了一段距离之后,在这个岔路口就跟丢了,不知道雨果大师最终是去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雨果大师在路口选择了三个方向的哪一个。


    于是这两天来,三个人就始终在这里盯梢,


    一旦雨果大师再出现,或者再路过,就能第一时间获得其踪迹。


    但已经两天了,还是没有看见雨果的马车再回来,梅根是有点担心的。


    倒不是担心雨果大师安危之类的事情,这还轮不到自己担心。


    但有点怕雨果大师一走就又不见了,毕竟谁也不知道她出去干嘛了,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霍德奇。


    如果像之前那样,一消失就是上百年……


    那自己恐怕穷尽一生,也未必有好运气还能再偶然碰见她一次了。


    而真的这样的话,自己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想请雨果大师帮忙拯救众多女巫,为巫师联合会出出力的事情……


    那可就成为一辈子的遗憾了。


    梅根此刻坐在树荫底下,双眼无神的看着这个分岔口,内心其实除了忐忑后悔没什么别的情绪。


    很快,两个结伴而行的身影吸引了梅根的注意。


    有点眼熟?


    梅根几天来头一次把目光从分岔路口挪开了片刻,转而盯着这俩人看了一会。


    “哦!”


    梅根内心一声惊呼,认出来了。


    随后下一秒紧急把头低了下去,隐藏了自己的面孔。


    好在自己本身就坐在路边树荫下面不起眼,中间还有灌木遮挡,这俩人并未看见自己。


    不过这个反常的举动还是引起了一旁会长的注意。


    “谁啊。”会长也尽量不露痕迹的往路上看了看。


    “那俩双胞胎,”梅根说道,“是爱德华兄弟。”


    “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爱德华兄弟?”


    “没错,就是他俩。”梅根说道,“两个人都是实力强劲的A级法师,据说俩人联手能跟S级的碰一碰。”


    会长若有所思:“你跟他们居然有恩怨?”


    梅根苦笑一声:“岂止啊……我们之间是生死之仇。”


    “你看他们俩人,”梅根如此说道,“很久以前,他们曾经是三兄弟来着……”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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