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老张这才想起来还没跟他说过这事, “哦,是这样的,我们下基层工作一般都是住在大队里的村民家里, 到了那边大队长会安排,多数情况都是住在大队长家, 不过我之前没来过十一大队,不知道这里是怎么个情况,到了听安排就行。”
汽车速度慢了下来, 停在一个广场似的路边, 司机在前面喊,“十一大队到了, 下车了下车了。”
苏晚棠要到的时候才被她妈推醒的,现在身上还有点软绵绵的,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跟着她妈起身从后面这个门口下车,她们的位置离这里车门近。
张兰珍去拿行李的时候, 苏晚棠就拿着她的那一袋面粉在前面一个车门等周戊,她觉得这人挺好的, 没遇到就算了,遇到了人家还帮了她忙, 她想着走之前还是来说一声。
老张跟在周戊后面,一边顺着车梯往外走,一边道,“我们国庆来十一大队这事是临时决定的, 估计这边还没接到通知,我对这里也不熟,等下我们估计还要找个村民问问路。”
周戊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此时视线正往外面四处扫——刚刚起身时他往后面她坐的位置看过, 早已经空了。
苏晚棠这时候刚刚看到他们顺着人群走下车,她赶紧过去,“周戊,你们等下要去哪里?我舅舅家离这里不远了,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周戊往旁边让了让,“我们等下要去大队长家。”
说完又状似不经意的问,“对了,我和老张都是第一次来这边,对这里也不熟,你知道大队长家在哪个方向吗?”
老张跟在他的侧后方,闻言也跟着点头。
苏晚棠诧异,“那我们又同路了,大队长家就在我舅舅家往后面再走一段路程就到了。”
刚想说她给他们带路就看到他背后已经利索的背着背篓过来的妈妈,“他们说要去大队长家,但是又找不到路。”
张兰珍走过来,“是嘛?那刚好啊!两位同志跟我们一起走就行,大队长家离我家老二大舅家不远。”
周戊赶紧朝张兰珍点头,“那又麻烦婶儿了!”
“不麻烦不麻烦。”
老张识趣的去接张兰珍背上的背篓,想要帮她背,这可把张兰珍吓了一跳,说什么也不肯。
老张也很执拗,伸手直接将背篓抱了起来,说什么都要帮忙,“你给我们带路都没嫌麻烦,帮忙背个背篓才多大点事。”
别人是真的要帮忙,不是客套话,她这样在路边跟人拉拉扯扯的也不太好,只是让一个在县委工作的官给她背背篓,让她怎么都不自在。
张兰珍松开背篓的背带,两手在衣角处擦了擦,笑得拘谨畏缩,“那真的是麻烦张同志了!”
老张只是笑了笑没回应,这样客套来客套去的怪奇怪的,不过背上背篓后更奇怪,他也没想到有一天能做上这种事,即便在自己家里,他都没遇到过这种需要自己花体力干的活。
那边终于掰扯清楚了,她妈妈不知道为啥对县委啊公安啊这类公职人员有一种莫名的胆怯,她对周戊他们拘谨畏缩苏晚棠还挺能理解的。
苏晚棠回头就对上周戊的视线,她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腿边的面粉袋子,她都还没动作,他就已经弯腰将袋子拎起来,“走吧。”
苏晚棠:“……”
她又不是不给他拎,这袋子死沉死沉的有人给她拎着她求之不得,她又不会跟她妈妈似的推推搡搡。
到了她大舅舅家时,大门是锁上的,这个时间他们估计是在田地里上工,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在哪里上工,等他们把东西放到门口后,张兰珍也没有留他们,怕耽误他们的事赶紧吩咐苏晚棠,“老二,你快带张同志他们去大队长家,你王奶奶在家不上工的。”
“哦,好。”十一大队的大队长就是姓王的,王奶奶年纪大了已经不赚工分了,一般只在家里做做饭洗洗衣服这些。
大队长家离她大舅舅家其实不远也不难找,顺着这条路一直走拐个弯看到的青砖瓦房就是他家了,不过呢刚刚已经说过要领着人去找了,而且人家还给她们背了这么重的东西走了这么远的一段路,亲自把人带过去也没啥事。
到了大队长家,青砖绿瓦和村子里清一色的泥墙茅草屋里非常显眼,拼死拼活把这房子修出来就是为了给他儿子娶媳妇的,那时候还找她爸借了挺多钱的,也不知道现在还完了没有。
院子就比较简单了,还是一样的泥地,可能是怕雨天泥土泥泞,铺了条进屋的石子路,也跟她大舅舅家的院子一样安安静静的,只不过门是开着的。
苏晚棠往里面探了探头,喊道,“王奶奶在吗?”
从门口处走出来一个七十左右的老人,头发花白但梳的很利索,看着精气神十足,“苏家老二?你怎么来了?”
苏晚棠指了指她身后的周戊两人,“他们是县委来基层的,要找大队长,怕他们找不到路我就领着他们过来了。”
一听是县城来的,王奶奶腰都直了不少,一时间又是去屋里搬凳子,又是去泡茶的,“苏老二,来跟我招待招待客人,我怕一个人招待不过来。”
看了周戊一眼,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想要休息的想法,老张接过老人手里的凳子,“老人家你不用管我们,带我们去找大队长就行。”他们这工作就国庆这三天假的时间给他们完成,虽然这任务说多也不多,但是也不能太过悠闲。
苏晚棠点头听王奶奶的正要进屋去拿碗给他们倒茶水——农村招待只有招待重要客人时才会用茶,平时渴了都是用水瓢往水缸里舀了直接上嘴喝,根本不管那么多。
听到张同志这么说,苏晚棠又看向王奶奶,此时王奶奶正往屋里喊,“大军,在里面窝着做什么,去地里叫你爷爷回来,就说县里有人来找他。”
屋里没听到回应,过了几秒,才从门口处走出来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看着有点畏畏缩缩的样子,看了门外站着的她们一眼又快速低头,然后远远地绕开他们往外跑。
她知道这个大军,大队长的大孙子嘛!
这两年她来大舅舅家的次数不多,没小时候来的频繁,每次来都是住个一两天的样子,见他的次数不多,上次见到他,他才刚会走路,不认识她很正常。
王奶奶还对着他的跑开的背影喊,“是叫你爷爷,你爷爷在青龙山那边的地里,知道吗?”
“知道了。”小孩子这才远远地回了一声。
王奶奶不放心的又喊,“跑快一点,不要在路上玩!”
看样子没她什么事了,苏晚棠对站在一旁一直安静的周戊道,“那你们这里应该没我什么事了,我先回去了?”
周戊脚微动,下意识想说“我送你回去”,但是话到嗓子眼了又觉得她刚把他们送过来,他又说把她送回去的话有点太二愣子了,最后只说了句,“路上小心。”
苏晚棠点点头,又朝老张那边摆摆手,“张干事,那我先回去了。”
老张放下举到嘴边的茶碗,“好,苏同志慢走。”
啧,人都走了,眼睛都舍不得收回来。
老张坐下凳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这个明显一头热的年轻人。
到家的时候,大舅舅家的门已经开了,她的几个小表妹正围着她们背来的背篓,估计就是他们回来给她妈开门的。
而她妈此时正在将那四十斤面粉分出来,分别装在两个小袋子里。
“我外婆没在家吗?”难道是又闲不住跟她舅舅们去地里忙活了?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腰才好多久?
“在家,屋里躺着呢!”
那边小表妹看见她,小声喊,“二表姐。”
小表妹是二舅舅家的小女儿,跟王奶奶家的大军差不多大,或许是好久没见过她又生疏了,此时对着她有点害羞。
苏晚棠摸摸她的头,对着张兰珍说道,“那我先进屋去看看外婆。”
张兰珍自顾自的忙活着,“去吧去吧。”
外婆家的房子三个进出一个堂屋,也是泥土墙,不过屋顶盖的不是茅草是瓦片——据说是用她爸娶她妈的礼钱买的,中间这个进出住的是外婆,两边一边是大舅舅一边是二舅舅,堂屋是专门供奉天地祖宗的。
外婆看着比扭到腰之前瘦了许多,不过胜在精气神还不错,此时坐下床上身后靠在堆叠着的被子上,此时正拿着她们背着来的苹果吃,估计是她妈给她洗的。
看到她就是一顿招呼,“老二快来坐!”
苏晚棠走过去坐在床边问,“外婆你腰好点了不?”
外婆轻哼一声,“还是老样子,还痛的时候还是要痛。”又叹口气,“老了,没办法,现在吃口饭都要看别人脸色了!”
苏晚棠知道她在跟她说什么,小时候她奶奶生病的时候也这样说过她妈妈,她并不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样——外婆的房间床单被套虽然看起来破旧但至少洗的很干净的,所以她没有去接外婆的话,只是和她笑。
脚边突然一重,是小表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她进来了,此刻正靠在她腿边盯着外婆手里的苹果一动不动。
看了看苏晚棠朝外面喊,“妈,苹果你放哪里了,我拿一个给秀菊。”秀菊是小表妹的名字。
屋外传来她妈的声音,“在你外婆屋里那个桌子上,你多拿几个出来给你大舅舅二舅舅家都分几个,剩下的放你外婆枕边那个柜子里。”
“哦,好。”拿了一个苹果给小表妹后,她又按照她妈的吩咐将苹果分了出来。
苏晚棠刚分完苹果就看到提着缩水了许多的面粉袋子进来,“等下和外面分出来的面粉拿出来给你大舅和二舅,一家十斤。”
苏晚棠应,又听她妈说,“妈,这二十斤面粉给你,你不是说二弟媳她们不给你吃好的吗?等你稍微好点了自己弄来吃,这下总可以了吧!”
苏晚棠看着喜笑颜开的老太太,一阵无奈,合着已经跟她妈抱怨过了啊!看她妈的样子,估计跟她说的更多。
……
从把大队长叫回来他们就在讨论土地计税和清查黑地的具体流程,讨论到最后差不多了,周戊才提出关键的,“其他的我没问题,但是量丈宽和记账这里必须要两个人配合一个量一个记,不然这边这么多地又零散,三天时间测不完的,准确的说现在只有两天半的时间了。”
他又说,“我和老张一人带一队能不能给我们多配几个人?争取两天之内测完。”
老张也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因为无论丈量还是记账都需要识字,这是容不得一点错的。
这一时间让王大队长犯难,他们大队就他和计分员识几个字,其他的数字都数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王大队长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因为就算是计分员也只会认几个简单的字和数字。
“这……可能派不了这么多人,我们大队识字的人就那么两个。”以前来测量这些再少都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完成,到这两天早都测完了, 现在要两天测完,他上哪里去找这么多人来配合!
也不知道之前在干什么, 这时候才开始。
周戊皱眉,“其他的乡亲没有一个识字的?”
“没有。”现在有知识的都得下乡干活,大多数人家哪有那个闲心送孩子去识字, 有那时间不如多上工赚点工分, 都是粮食呢,哪怕只是去打点猪草都是有工分赚。
“知青呢?”
“哦对, 知青倒是有,不过因为我们大队没有知青点, 所以只有六个,有一个还生病了。”
这时候一直在院子里忙活的王奶奶突然插口, “张家老二家的儿子不是上过学吗?”
王大队长也想起来,对周戊说, “只上过一年的学,可能连标尺都看不懂。”
“只要认识简单的数字就行, 标尺我们现教。”
王大队长看向老张,看他没什么意见也就点头,“那如果是这样就可以多找到几个人出来,午饭吃了我立马就去叫人。”看起来应该是听这个周同志的。
农村中午吃的都是集体饭, 轮到哪家哪家就去拿粮食做饭。
张家除了苏晚棠娘俩还有外婆和小秀菊是自己在家自己做的之外,其他人都是去吃的大锅饭,用她二舅妈的说法那就是那粮食大家都有份,不能让他家占便宜。
因为不管轮到谁家做大锅饭, 大伙吃了还剩下的就给谁家。
本来二舅妈连秀菊都要拉着去的,但是由于她妈做的饭太丰盛了——她们带来的肉和细面全部被她妈煮了,小秀菊死活不跟着去,最后还是留下来跟着她们一起吃。
……
国庆这几天苏晚棠是彻底放飞了自己,跟着舅舅家的表弟表妹们又是上山摸鱼又是下河抓虾的,跟村子里的小孩打成一片。
她还知道了原来周戊他们来十一大队原来是量土地的,而且时间还很紧,连大舅舅家小她四岁的大红都被征用了。
舅舅他们家附近的土地由于没有山里的那么复杂,所以是留到最后测的。
测到舅舅家附近的土地时,苏晚棠闲着没事也跟着那些村民围在一边跟着看热闹,谁知道似乎是测量时哪里出了问题,周戊转手就把他的记账本递给她,“帮我拿一下。”
苏晚棠:“?”
他知道站他后面的人是她?
可是她才刚走过来诶!
苏晚棠拿着他的记账本,看了看他高挺的背影,这人后脑勺长眼睛了?
结果就是那个出问题的人被换了下去,换了他去量,然后她稀里糊涂的就成了那个记账的。
行吧,就记个数字,帮个忙也无妨。
这一帮就帮了整整一下午,晚上收工时苏晚棠把本子还给他,“你们明天什么时候走?”
周戊一边翻看本子一边回,“下午回,你们呢?”
“我们也是诶!”
周戊合上本子道,“那等明天我们又可以一起回了。”
苏晚棠调侃道,“你不怕跟我们一起回去又整个袋子给你扛啊?”
周戊挑眉,不错啊,居然还会跟他侃笑了,要知道前段时间跟他多说两句话都欠奉。
他浅笑,配合她装作惊讶道,“怎么会怕,能为晚棠同志服务是我的荣幸!”
“哈哈,骗你的,哪有那么多粮食来扛。”今年她舅舅可没有这么多粮食给她们带回去了,年初的时候就给她们家送了挺多的。
两人在岔路口处告别,苏晚棠刚走进院子里就被大舅妈拉住,“老二,你认识那个周干事啊!”
苏晚棠点头,“嗯,认识啊,怎么了?”
“这两天居然都没听你说过,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也不说请人家来家里吃饭。”看不出来她这侄女还有这造化。
苏晚棠奇怪,她干嘛要说周戊,“无缘无故的我说他干嘛?”
“那你跟周干事……”
那周干事这几天她有想过去套近乎来着,但是他身上的气势太过迫人,让人不敢靠近,但是她刚刚看着这个侄女跟他有说有笑的,一看就让人觉得两人关系不简单。
苏晚棠看懂了大舅妈的意思,“大舅妈你可别胡乱想啊,我跟周戊就是普通朋友。”
怎么她跟周戊一走到一起谁都要往那方面想啊!
苏晚棠自己也很崩溃啊!
每次都要解释一遍。
她不太相信的看了看外甥女的表情,不像是骗她的,叹口气,一男一女,还都未婚,又都这么熟了,居然还是普通朋友,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真是白瞎了她那张脸了……
那是在县委工作的啊!
条件这么好的对象也不知道主动一点,大姐也真是的,也不知道教着点。
那个周干事别看年轻,没看张干事和大队长都听他的吗?
年轻只会显得更不简单了。
还说让这侄女给那周干事说说,在城里给她家大红在城里找个工作——
国庆最后一天。
“走了老二,早点去占位置。”张兰珍背起那个空背篓往屋里喊。
“哦,来了。”
苏晚棠看着这个拽着她不让她走的小表妹也是无奈得很,没办法她只得弯腰哄她,“等下次放假我又来了,到时候我们不是又可以玩了!”
小秀菊不说话,她不想让这个香香的表姐走,表姐和大姑每次来她是最开心的,妈妈都不怎么吼她了,而且这两天是她过得最好的时间了,每天都有米饭吃、有肉吃,她不想让她们走。
“做什么做什么,拽着你表姐做什么,要跟着她去她家啊?”苏晚棠刚想着要怎么哄她,耳边就响起二舅妈亮堂的嗓门。
果不其然,二舅妈刚说完小表妹松开她,突的一下就往外面跑。
因为等周戊他们花了些时间,她们到十一大队的客运汽车停车点的时候,行李舱的门还开着,司机还在旁边守着,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行李。
汽车上面已经零零散散的坐了些人,车门口处站着一堆你推我攘、你要站前面我也要站前面的男男女女,甚至还有小孩的哭声。
此刻车上的售票员堵在车门前,手上还拿着一个喇叭大声喊着,“排队排队,什么时候排好了,什么时候再让你们上车。”
她们来得虽然晚了些没看到,但苏晚棠也能猜到是个什么情况,估计是大家都争着抢着要上车最后都堵在门口,甚至可能还有人因此而吵嘴打架的。
等着她妈妈去行李舱处放好了背篓,几人才去车门处排队,乱哄哄的人群因为售货员的话渐渐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苏晚棠跟在她妈后面正要到队伍末尾排队,突然前面两个男人一下子冲到她和她妈妈中间,毫无防备的她被推得一个后仰,要不是后面有人,她今天没准就直接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
后面的男人稳住她的肩膀,将她稳住的瞬间,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微微走上前两步挡在她身前,毫不客气的推了离她最近的矮个男人一把,“干什么你?”
矮个男人一个不防直接往前一扑,俯着身体往前跑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另一个稍高一点的男人和矮个男人明显认识,转身就想和周戊动手。
周戊看着虽然白了些——跟来之前黑了不少,但跟他们比还是白了些,像他们口中的小白脸,但他高是真的高,强壮不强壮看不出来,但是力气也是真的不小——看他刚刚一推就将矮个男人推出去这么远就知道。此刻常年上位者的气势全开,让稍高一点的男人迟疑了一会。
然而就迟疑的时间让关了行李舱门的司机过来就看到这对峙的一幕,他抬手指着他们,“干什么干什么?又想打架?刚刚没打够?再打你们别坐车了!”
高一点的男人也不知道是真的被司机吓到了,还是因为不敢动手,只是对着周戊凶恶的哼了一声又转过身继续排队。
而矮个男人看高个男人这个反应,捏着的拳头也慢慢放下,还想继续走到他们前面排队,被周戊一个侧目压得不敢动,最后看了看背对着他的稍高一点的男人,只得咬牙切齿的排到最后去。
周戊后面的老张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下,现在这些混社会的可不是好惹的,哪怕他们是公职人员,但出门在外,谁又管你是不是公职人员呢!
他刚刚还想着要是真打起来,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别说帮忙了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看着前面那只紧紧揽着人小姑娘肩膀的手,他又忍不住叹口气,还是年轻好啊!
他现在四十岁快五十岁了,还没为哪个女同志冲动打过架呢!再年轻个十来岁说不定还会有这个冲动。
苏晚棠其实是有点吓到的,不是被推她的两个男人吓到而是被周戊吓到——虽然他是在维护她。
她是个怕麻烦的人,为了减少麻烦,一般不是原则性的亏,她都是能吃就吃了。
像这种被推一下的亏,别说现在没摔倒,就算真的摔倒了只要人没事,她站起来看着是这么两个膘肥体壮的男人,别说反击了,她估计也只是窝窝囊囊的往后让。
刚刚周戊推那个矮个男人的动作太快了,几乎是她后仰的瞬间他就动手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几乎是气场全开的跟两个男人对上了。
他本就比别人高上许多,俯视时睥睨的目光和散发出的凛然的气场别说那两个男人,她都有点陌生的害怕,仿佛这两天那个温和有礼的周戊是另一个人。
等两个男人转身的转身,退后排队的退后排队,苏晚棠想着好好排队,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自己几乎是被他以全保护的姿势拥住,红晕瞬间从她的脖子蔓延到耳朵,这个姿势太亲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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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十月份天不热但也不冷, 两人穿的都是一件薄薄的衬衣,苏晚棠能清晰的感知到背后揽着她的那双手臂的肌肉鼓起的弧度和透过衣物传过来的热量,那么的烫。
这些认知让她如触电般腾的一下从他怀里跳出来, 苏晚棠侧过身体不敢和他对视。
前方站在车门口的售票员还在喊,“后面的杵那里干啥, 还上不上车了?”
苏晚棠逃跑似的赶紧跟上。
周戊看着她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了握,仿佛那触觉还停留在手掌中, 轻咳了两声, 长腿一迈紧跟在苏晚棠身后。
苏晚棠从售票员那里买了票往车里走的时候,发现她妈身旁已经坐了人了, 此时正朝她招手,“刚刚怎么回事?”她站到前面一点了, 光顾着跟别人挤去了,没管她, 等她发现后面的事的时候又到她买票了,等她买好票事情都被那个司机解决了。
苏晚棠含糊道, “没事,就是有人插队。”
“行吧, 往后面走,后面还有座位。”
苏晚棠点点头,车里位置坐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面四个位置了, 零零散散都坐了人,不是靠窗位置坐了人就是过道的位置有人,只有最后面两个位置都空着,她走过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拿钱买票的时候, 老张前面的周戊从裤兜里掏了几次都没把钱掏出来,售票员就先给了他票让他先进来。
老张看着仅余的三个位置,一个是刚刚外面跟他们起冲突的高个男人里面,那位置估计他也进不去明显是这人给车门口那个矮个男人占的,一个是苏晚棠的外面,还有一个位置上可能是被人用鞋子踩过上面全是乱糟糟的鞋印。
老张看了看车门口数钱给售票员的周戊,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去了那个脏兮兮的位置。
一直看着对着窗外发呆的苏晚棠感觉到旁边座椅往下塌陷,她下意识看过去,然后就这样和他的视线对上。
苏晚棠眨了眨眼睛,像平常一样和他说话,“刚刚谢谢你。”
周戊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才叹口气道,“这么客气做什么。”
苏晚棠,“话说你力气还挺大的,你平时看着挺温和的,刚刚那一副“要打就上,不打就滚”的架势看着还挺唬人。”
周戊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对她低低笑道,“我力气一直都挺大的,有时间让你试试?”
试试?
怎么试?
打架吗?
那就算他力气小她也打不过他啊,男人力气再小,也天生比大多数女人力气大。
不过苏晚棠还是点头,“好啊!”
她的回应却是引来他的低笑。
她很想问他笑什么,车却是慢慢晃起来,山间的弯道多,路又不好走,摇摇晃晃的,晃得她头晕。
她坐车好的地方就是车开起来就能睡着,不然铁定晕车。
她没再理他,在座椅上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睡觉。
汽车晃悠悠在山间路上行驶,车里慢慢安静下来,身侧的人好一阵没动静了,周戊靠在车椅上的头微微向窗边侧看过去。
视线里的她仰靠在椅凳上,眼睛紧闭,睫毛纤长又卷翘,嘴巴微张,耷拉在胸口前的发尾随着她的呼吸一高一低的起伏着,是熟睡了的状态。
周戊有些意外,这样的环境下,她竟然能睡着。
就这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他突然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啊!
……
在外面玩了几天,刚到筒子楼的家时,苏晚棠还有点不习惯。
这里没有外婆家那可以让一群小孩嬉闹奔跑的泥土院子,只有几个几丈宽的楼道,就那点位置还又占了一半的空地弄了个厨房出来,现在从门口到楼道厨房之间就更窄了,只容得下两个左右的成年人过。
而且楼道使用还不能超出一定的位置,不然就会收获邻居指桑骂槐的脏话!
在外婆家,只要不下雨,没事的时候搬个凳子坐在院子玩看看蓝天、看看草地也还是很不错的!
这里别说看蓝天了,太阳都不一定照得进来,不过别的不说,这里干净是真的比乡下干净,光这一条就是其他比不上的。
刚跨进门,背篓都还没放下,苏晚棠就听她妈问她姐,“你爸呢?好点了没有?”
“跟苏文去厂里检查机器去了,你们走的那天他就好得差不多了。”苏晚竹把沐沐放到地上。
张兰珍听他这样说放心多了,回到家就闲不住,又开始忙里忙外的。
苏晚棠倒是对另一个事比较好奇,她捏了捏跑过来抱着她小腿的沐沐的脸蛋,“哎姐,刚刚我在楼道看见505的人在搬东西,咋回事,真要搬家了啊,之前不是说不搬吗?”
505是胡蓝他们家的房子,之前因为她哥有本事去商业局当了个领导,老早就听说要搬去那个独立还有院子的房子,快毕业那段时间胡蓝还来跟她炫耀过,结果一年多了都没搬成,现在又突然要搬。
苏晚竹瞬间来了精神,“啧,这几天你们出去了没看到热闹,就那个胡蓝她哥胡锁好像是被哪个领导家的女儿看上了,然后就要跟他媳妇离婚,这几天天天被他媳妇娘家人过来闹。”
“啊?不是孩子都生了吗?还要离婚啊!”
“这男人要跟你离,孩子生了又如何照样离。”
“那个嫂子她同意吗?”
“肯定不同意啊!胡锁他在部队那段时间他媳妇在家里可是给他又是生了个孩子,又是照顾爹妈的,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哪里那么容易就跟他离。幸好那时候他们结的是军婚,领了证的,不然现在胡嫂子就算不同意那又如何,他该离还是得离,当牛做马几年什么都得不到。”
苏晚棠想起了和她相亲的江国从,“为什么他们都那样?稍微成功了一点,第一件事就是把陪他一起吃苦的妻子换掉。”
“这些男人就是既没有责任也没有道德,换媳妇说白了不就是为了掩盖他们过去的卑微和落魄吗?从某种层面来说,他们的媳妇见证了他们的不体面,那可不得把她们换掉。”
“所以啊这挑男人也是门学问,你看我跟你姐夫,他没比我厉害到哪里去,顶多就是他在面粉厂做着技术活,工资比我高点。其他的,你看他家,还比不上咱家,你看他敢跟我甩脸不?”
苏晚棠点头,姐夫确实都没跟姐姐红过脸。
苏晚棠突然问,“各自的家庭也要算进去吗?”
“那当然了!你看你姐夫他妈平时再怎么磋磨我那也只是动动嘴皮子,也不敢真动手,不就是怕咱家嘛!”苏晚竹抓紧给妹妹传递经验,“我跟你说,你找的时候男方比咱家低但也不能太低,不然你嫁过去还得三天两头的担心今天的粮食能不能吃饱,这种可是千万要不得。”
“就像姐夫一样有个稳定收入的工作,家庭背景跟咱俩差不多,不高也不低?”甩掉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苏晚棠觉得徐组长就是最符合的。
“诶对!”
“就是这样,跟你说这些就是怕你被那些无所事事嘴又会说的男的骗了,你可得睁大了眼睛,别傻乎乎的,被骗了都不知道。”
苏晚棠眨了眨眼睛,她好像接触的男人都没有她姐说的那种,最高的还是她们最怕的那种县委工作的。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突然对这些这么感兴趣?”
“我不是一直都挺感兴趣的吗?你哪次来我没问你。”苏晚棠又转回前面的话题,“那胡嫂子这事怎么解决的?”
苏晚竹,“能怎么解决,现在就是她娘家人过来闹看能不能弄到点补偿了,不过看胡家这架势婚要离补偿估计也难拿!”
就这样,楼道里搬东西的动静一直持续到大家都吹灯睡觉了才歇下来……
第二天快到百货大楼上班的路上遇到况琳琳拉着她一边走,一边激动的说,“小棠,听说下周有市里文工团来咱们临城演出!”
“?”
“你从哪里听说的?”今天不是刚刚开工吗?她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刚刚来的路上啊!我听她们都在讨论诶!”
苏晚棠:“……”
她走了这么远的路怎么就没听到一点呢!难道这就是她们之间的区别?
“来就来了,你这么激动干嘛?”
“哎呀,你不懂,听说文工团的不论男的女的都很好看,到时候肯定有很多极品男人,到时候我们不是有眼福了!”
她又说,“天天上班很无聊的。”
苏晚棠无奈,好吧,这是她没想到的。
“徐组长,早啊!”况琳琳突然朝她背后摆手。
苏晚棠转头,也跟着点头打招呼,“徐组长早。”
对面徐军手里拿着包子和油条,“早啊。”然后他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手里的东西怎么都递不出去。
况琳琳左右看了看,突然问苏晚棠,“小棠还没吃早饭吧?”
苏晚棠,“吃了啊!”又抱怨似的,“今天早上我妈煮了好多粥,硬要我们吃完,我现在都感觉早上吃的东西还卡在嗓子眼。”说完还应景的打了一个嗝,虽然话糙但理不糙。
徐军刚想递出去的东西又收了回来,刚好到了楼梯口处,他尴尬地朝她们笑笑,“那我先上去了,”
况琳琳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
苏晚棠不解地问她,“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有宝宝问:棠知不知道周的想法棠是有点逃避型人格的,但又不会内耗,找工作的时候就是这样(找不到就不找,反正是工作的问题,不是她的问题,哈哈哈),所以就算她发现了一点,只要她没那个想法就会下意识逃避,并且快速调整。周他知道棠的性格,所以他采取的方式是循序渐进,因为他知道直接说了棠估计会躲他,面都不见的那种躲。嘿嘿嘿,依旧求收藏
第24章
况琳琳叹口气, “没啥,走吧。”拉着她进了百货大楼。
苏晚棠被她弄得莫名其妙。
不过她倒是越来越觉得徐组长这人是真挺不错的。
她要不要找个机会问问他?
直接问好像也不太好,万一人家对她没感觉那面对面的她多尴尬。
还是听她姐的, 先送个表白心意的纸条就走,然后事后看他反应, 要是拒绝了那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反正她又没开口说过什么!
至于纸条上写什么?
那不是有现成的吗,直接把她姐写给姐夫的那首诗拿过来用就行!
苏晚棠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得好好谋划谋划……
今天是棉花这些品类新上柜的日子, 苏晚棠才刚到自己的柜台前站好就看到楼上排队的人都要排到一楼来了,这还是没在门外贴通知的队伍, 要是贴了通知那估计早上五六点就有人来排队了。
看得苏晚棠一阵着急,她妈说等下就来排队现在都还没看到人影, 看这架势再晚点来说不定真就没了!
要不是她还要上班,她都想跑去先给她妈排队去了。
终于在她不知道送走第几个客人时, 够着头朝外看去才看到她妈火急火燎的从不远处走过来,这时候的队伍都已经排到百货大楼的街道上去了。
“还不是你爸, 不知道又被哪个领导叫去喝酒了,肚子痛得路都走不了, 还是被人扶着回来的,我照顾他睡下了才赶过来的。”苏晚棠趁空隙时间走过去问她妈怎么这么久才来。
苏晚棠皱眉问,“没去医院看看吗?”
“我说送他去,他死活不去, 说是浪费钱,我说多了还要跟我吼,懒得说他。”
“现在吃了点止痛药又睡着了。”
苏晚棠点点头,她爸平时看着挺好说话的, 犟起来是真的谁的活都不听。
来不及多说几句苏晚棠就看到有客人朝她的柜台走过去,她随意叮嘱了她妈几句又赶紧回柜台。
中午和她妈把买的棉花带回去的时候,苏爸都还躺在床上没起来,看模样就很虚弱,苏晚棠觉得他的这个肚子痛不是一般的,她好好和他说送他去医院看看,他死活就是不去,大有一种她再说他就跟她急的架势。
没办法,劝不动他,她妈一个人又忙不过来,苏晚棠准备这几天每天下午都请半个小时的假,提前回去。
今天黄毅被他妈妈叫去百货大楼运东西,一下班就跟周戊苦哈哈的抱怨。
周戊听了一半就打断他,“我跟你一起去。”
黄毅,“?”
黄毅看了看他, “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现在,走吧。”
黄毅:“……”
到了百货商店时,那边刚下班,黄毅在自行车上绑东西时,周戊特意看过,布料组的位置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走得这么早吗?
周戊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看到徐军从二楼下来时,周戊问他,“苏同志今天下班这么早吗?”
他来到临城这段时间虽然时常和周戊走到一起,但周戊大多数时候是漠然的,从来没有主动找他说话,今天破天荒的主动和他搭话。
徐军有点愕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谁?”
他们都认识的苏同志就一个, “苏同志?晚棠同志吗?”徐军也朝苏晚棠的柜台看过去,那里没人,“这……我也不知道,你要是想知道我叫琳琳同志来问问?”徐军不确定道。
周戊一直盯着他的脸上表情,淡淡道,“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
你也不知道就是最好的。
这让徐军更莫名了。
三人回去路过球场时,和李媛媛碰上,她手里提着一袋子水果,看见他们的自行车时,李媛媛赶紧跑过去堵住几人的路。
李媛媛看了眼最前面那个穿着蓝色开衫的男人,又迅速撤回视线,红着脸说,“周戊同志,这个送给你。”她把手里的水果举起来。
黄毅看向徐军,一时间也不知道李媛媛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国庆这几天她可是天天来找徐军给她搬这样送那样的,这几天他们可是天天混在一起的,他要找徐军一起打个球都找不到他影子的。
本以为两人快要处上了,不过现在看她这模样也不像啊!
周戊没接,只是淡淡道,“做我们这个工作的不能私下收别人的东西,李同志不知道吗?”
李媛媛脸上一阵难堪,她有些庆幸这时候这条路上没多少人。
她这段时间受够了周戊的冷漠,她都为了他出来工作了,还追到了同一个办公室,结果这段时间见都见不到他的面,好不容易利用工作去找他说话,结果他也爱答不理,下班了更见不到他。
现在她自己豁出面子来跟他示好了,结果他还是这样,她是真的受够了,搞得就跟除了他没人喜欢她似的,她今天要让他知道,喜欢她李媛媛的人多的是!
她咬牙收回水果,视线绕了一圈,最后走到徐军前面,又一次举起水果,“这个给你。”
徐军看了看她,有些犹豫,“我……”
李媛媛打断他,“你收下了,我们就处对象。”
周戊脚踩在二八大杠的脚蹬上,车已经行驶出去一段距离了。
黄毅听到李媛媛这语出惊人的话,踩在脚蹬上的脚差点一滑,赶紧也踩着自行车离开,把空间让给两人。
徐军显然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可是有些机会是不能预料的,比如现在,他必须要把握住。
徐军看了看开车走远的黄毅和周戊,他知道如果接下,他们两人会看不起他,但是那又怎样只要他们不说出去那就什么事都没有,周戊他不会也不屑说这些,而黄毅他跟他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大概对他有些了解,他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他接下了那袋子水果。
李媛媛手里的口袋送了出去,但是她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也没有如愿看到周戊后悔的表情,李媛媛转身就走开,也没有管身后的新出炉的对象。
看着李媛媛的背影,徐军捏紧了手里的袋子。
他知道,得到想要的东西他总要失去一些其他东西。
他将水果规整好,放在车把上跟上前面已经走远的黄毅和周戊。
黄毅特意放慢了骑车的速度,落在周戊与徐军的中间,和两人都隔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因此徐军没多久就追上了他。
黄毅一眼就看到他车把手上的袋子,他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真接了,“你们真处上了啊?”
徐军笑了笑,“算是吧。”
一直到两人追上最前面的周戊,黄毅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现在处对象都这样么?
你不跟我处那就你跟我处?
苏晚棠下午请一小时假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整周才消停的,她们被折腾,她爸也被折腾,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周五这天,百货商店突然来了一群穿着军绿色军装的女同志,她们个个都各有各的标志,而且都很白,苏晚棠在临城已经算是白的了,但是和她们比起来都要逊色很多。
她们来商店里一楼的东西她们都不怎么看得上,倒是上二楼买了许多东西,花钱跟流水似的,看上什么就买什么,随随便便一逛十来块就没了。
“她们就是下周一晚上要演出的?”
下班说起刚刚那群女同志时,苏晚棠问。
况琳琳,“不确定,不过我猜大概是的,听说市里文工团的服装都是那样的!”
苏晚棠疑惑, “那不是军装吗?”
“只是仿照着做的,不是真的军装。”
“那她们在哪里演出啊?咱们临城有没有文化广场什么的场地供她们表演。”
“好像听说是在县委的大礼堂!”
县委啊。
苏晚棠记得这里。
上次从它旁边经过,那颗古樟树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演出。
大礼堂。
古樟树。
苏晚棠突然间冒出个想法,她觉得她要不就下周一晚上演出开始前找个机会把纸条递出去?
而且最主要的是演出在晚上,反正有夜色遮掩到时候不管多尴尬都看不出来!
苏晚棠越想越觉得可行!
周一这天早上,想着晚上要看演出还要送小纸条怎么都要捯饬一下自己,苏晚棠换了身衣服后,梳了平时不怎么爱梳的麻花辫,信封折了一下刚好可以放进裤兜里。
拿上纸票后锁上门往百货大楼走——这次演出只针对县委单位的干事,包括商业局,纸票就是防着有人浑水摸鱼进去的,她们也算是沾了光了,不然的话哪里能看的了这种演出啊!
今天她没走平时爱走的那条近路,她总觉得那条路有点克她,这两天不是磕着就是碰着,所以她绕了点远路,到的时候商店里的人都快齐了,她差点迟到,刚换的鞋子上沾满了泥。
哎!
看着鞋子上的泥,她不由叹口气,刚换的呢!明明她已经很小心了!
这条路还是得少走。
苏晚棠一边心痛,一边走到草地边提着裤腿蹭,把最外面那一层厚泥蹭掉后又拿出纸巾擦了擦,虽然看着还是很脏,但是总归好一点。
苏晚棠左看看右看看,没办法就这样吧。
起身时,突然看到徐组长和罗经理站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罗经理对着徐组长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看着很是殷勤。
不过她现在不关注这个,她特意看了眼徐组长今天的穿着才生怕被发现似的快速进了大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别说, 你今天穿这外套这样看着和徐军还挺像的。”去大礼堂的路上,黄毅慢了周戊两步,在他身后道。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演出时间了, 从门口处到大礼堂有一段挺长的路,而此时那条路的方向偶尔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结伴而来的人群。
周戊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的朝那边看, “是吗?那你眼神挺不好的。”
黄毅两步跟上周戊,很想反驳他两句,但是对上他那张特招女同志的脸, 黄毅又觉得周戊说的挺有道理的, 他眼神是挺不好的。
这哪里像了……
黄毅识趣的不再讨论这个问题。
本就心不在焉的人突然间停了下来,眼睛盯着某个方向, 一眨不眨的。
黄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刚好一眼就看到说说笑笑的苏晚棠和况琳琳。
前几天还对演出不屑一顾, 入场的纸票被他随意丢到桌子上差点弄丢的人,今天听说县商业局的同事说他们也要一起的时候, 突然到处找纸票,又抽风的要去看演出了。
原来是在这里呢!他怎么就没想到这层呢, 百货商店也是归商业局管,而商业局又归县政府管啊!商业局的同事要去, 那百货大楼的哪怕只是售货员都可以参加。
黄毅看他那副眼睛都舍不得动的模样又不太能理解,苏同志哪怕长得再合他心意,他们总的也才见过几次面,两人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至于这样嘛?
两个女同志越走越近,但是好像没注意到他们,黄毅赶紧向她们招手,“苏同志, 况同志,这边这边!”
苏晚棠听到这声音下意识侧头,侧头的瞬间就对上周戊那不加掩饰的眼神,被她发现了他也不心虚,还对着她笑。
苏晚棠首先败下阵来,她将视线转到和她们招手的黄毅身上,朝他笑笑以作回应就转回头想赶紧进礼堂。
一个不防被身旁的况琳琳拉着她就要朝那边走,苏晚棠赶紧刹住脚抽回自己的手,不敢看那边,“琳琳,我,那个我去个厕所,你先去吧。”说完不等况琳琳说话,她就往回跑。
刚刚她们来的时候在路上看见这里的公共厕所了。
况琳琳看着她的背影纳闷,“刚刚问你要不要去厕所你还说不去的啊?”
这时候黄毅他们也走到两人站的位置,“苏同志怎么了?”
况琳琳回头,“哦,没事,就是突然要去厕所。”
“?”黄毅指了指他们身后,“厕所去这里不是更近吗?”
“这边还有厕所吗?我们只知道路口那边那个厕所诶!”
“走吧,别管她了,她会自己回来的。”
周戊一直皱着眉头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一边思考他这几天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她不适的事,可是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自从上周从车站分开两人还一次面都没见过,他哪里有机会做什么事让她这样躲他。
况琳琳和黄毅对视一眼,都发现了这两人的不对劲,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
况琳琳眼里全是兴奋,怪不得她看小棠对徐组长的含蓄示好没反应,原来是把这样的极品拿下了!
黄毅则是疑惑,他敢肯定这两人肯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直到消失在几人的视线里,苏晚棠才慢下来脚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可能是因为今天要送纸条紧张的吧!
别看她表面看着挺镇定的,其实她现在心跳得挺快的。
苏晚棠叹口气,等下她把纸条送出去就好了,反正她认识他们都是因为徐组长。要是徐组长同意了最好,要是不同意那就更好,她和他们就不用有啥交集了,她就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了。
刚刚来的时候徐组长突然被罗经理叫出去谈事,估计要晚一点才会到,到时候估计天黑得差不多了,路上去看演出的人大多也进了礼堂里面,她想趁这个时间点去送,有黑暗作掩饰,又没有什么人看见,就算被拒绝也不会太丢脸。
临近演出时间,天色渐渐暗了,几乎看不到有人在外面。苏晚棠没有进礼堂,只是晃悠悠的坐在大礼堂不远处的古樟树下。
大礼堂里,商业局的人和县委干事的座位是分开的,一左一右,整体呈阶梯形,中间和两边靠墙的部分留了过道,陆陆续续的都还有人进来。
周戊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在留意百货大楼的员工区域,可是一直到现在演出都快开始了,都还没看到她的人影。
他从刚开始用余光去留意,到现在的直接明目张胆的盯着那个方向。
搞得不明所以的同事都来问黄毅。
黄毅倒是大概知道怎么个回事,但他能说吗?
不能。
所以管他男同志女同志来问一律都是不知道。
而周戊没看到苏晚棠,尤其是在发现徐军人也不在的时候他更烦躁了。
他抿紧了嘴唇又盯了几分钟还是没看到人,他彻底坐不住了,腾的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把他旁边的黄毅吓一跳。
他来的时候挑的是最右边靠墙的位置,他站起来直接转身往后面出去。
刚走了两步,最左边的位置就传来一阵哄闹声,周戊停下脚步看过去,是徐军和李媛媛。
刚刚听徐军的介绍,百货大楼一众员工有惊讶的,也有遗憾的,还有看热闹起哄的。
况琳琳揶揄道,“徐组长,你太不够意思了吧!居然现在才跟我们介绍。”
徐军笑道,“现在也不迟。”
况琳琳也只是调侃一下,并不是真要他怎样。
“对了,你来的时候有看到小棠吗?这姑娘去个厕所是十多分钟了都还没回来。”
徐军,“没有,我跟媛媛是从家属院那个方向过来的。”
李媛媛被他一声媛媛叫的有些不适,也懒得听他们在这里寒暄,说了句,“我先过去了。”也没管众人的眼神直接就离开了。
况琳琳小声道,“你惹她生气了啊?不去哄哄?”
徐军捏紧了手,嘴上却只是笑笑,没说话。
况琳琳也不在意,只是站起身来四处看,嘀咕道,“这个小棠,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事也不知道来跟我说一声,怪让人担心的。”
周戊出了礼堂,四下黑漆漆的,看不到一点人影,只有身后礼堂演出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刚刚看到徐军出现的时候,他并没有放松下来,最近临城不太安生,这个点她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他直接小跑着绕近路去大门口处,问了警卫员被告知这段时间并没有人出去才松口气。
周戊又顺着路往回走。
苏晚棠坐在古樟树下,晚风有些凉,为了把电省出来支持这次演出,路上的路灯并没有亮,只有靠近礼堂那边才会有依稀一点模糊的光照出来,借着这点光苏晚棠一直留意着那条来礼堂的路。
她好像听到大礼堂里面的音乐声响起来了,她没有手表,不知道现在几点了,难道已经开始了?
不过看这个黑黢黢的天色估计演出也差不多开始了。
这个徐组长怎么回事啊!这时候都还不来!
正抱怨着呢,她一直盯着的那条路远远的就传来一阵咚咚的走路声。
苏晚棠站起身来,透过礼堂的灯光,苏晚棠可以大概判断出这人的身形跟徐组长差不多,听他的脚步声似乎有些着急。
能有徐组长那个身形的,临城并没有几个,而这个点才赶过来的除了徐组长没其他人。
苏晚棠确定的那瞬间直接朝路边走去。
此时外面静悄悄的,黑漆漆的,没有人……
时不时有礼堂里的声音传出来。
她从兜里把折起来的信封拿出来,加快脚步,靠得越来越近,她干脆几步跑过去,低着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里的信封塞进男人的怀里,男人明显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他的手下意识的做出防御动作。
苏晚棠用了这辈子最快的语速,“这个给你,你考虑一下,答应也行,不答应也行,不用有负担!”
对面的男人似乎是听到她的声音后,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说完就转过身去,然后,她好像听到纸张摩挲的窸窣声,应该是在拆信封,然后她又感觉到身后有光亮了起来。
她抬头看路灯,没亮。
这人居然还随身带着手电筒这么奢侈的东西。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连带着礼堂里演出的声音都消失了一般。
可能是怕她尴尬,身后亮起的灯光又被熄灭了。
有脚步声响起,是他靠近的声音。
然后,黑暗中,她听到了这个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
“晚棠……同志,如果你只是问我答应不答应的话,那我不用考虑,我现在就可以回复你,我答应。”
“很荣幸能得到你的青睐。”
声音清冽好听,语速不急不缓,稳中带着愉悦。
苏晚棠傻了。
她僵直了身体不敢动。
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蠢的事。
苏晚棠欲哭无泪,啊啊啊!这种事怎么能弄错嘛!
她想直接埋头往前跑,一口气跑回家,然后用她的被子把她整个人都围起来,那样世界就只有她一个人,就可以不用面对这糟心的事了。
可是不行。
思考了无数种逃避的方法,她最后还是选择跟他坦白。
这种事应该是说开了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谢谢你们的夸夸然后依然是求收藏
第26章
黑暗中, 苏晚棠哭丧着脸,蜗牛爬行般转身,张了张嘴正不知道怎么开口时, 古樟树那边传来一阵声音,“好你个苏晚棠, 我说今天从来这边的路上就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准备了这么一出“惊喜”呀!”
声音听起来像是在那里站了好一会了。
况琳琳是看苏晚棠这么久都没进礼堂,担心她这才出来找她的, 没想到一出来就听到这样的事, 这可不是她故意偷听的啊!
苏晚棠已经麻木了,没有什么事能比送错情书还让她尬到发麻的了。
周戊捏着手里的纸, 一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让他好看的眉头敛了敛。
一边的况琳琳还在继续说,“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徐组长处上对象了, 你也处上了!”什么时候轮到她呢!
这句话让苏晚棠回过神。
黑暗中,周戊终于听到她的声音, 带着点不确定,“徐组长……处对象了?”
“对啊!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他都把人带去咱们那片位置了,就是看着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周戊捏着纸张的手紧了又放松, 一直没有说话。
苏晚棠脸色复杂,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按道理她应该伤心难过的,可是她现在明明是为“他有了对象”而松了一口气, 好像这样她就有理由不能再去向徐组长说什么了。
因为他有对象了,她没有理由把他划入她的目标中了。
气氛一瞬间凝滞了下来,况琳琳似乎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她好像不太适合出现在这里。
“那……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说完还笑着推了把苏晚棠。
耳边是况琳琳离开的脚步声, 被她这样一打搅,苏晚棠没有刚刚那么窘迫了,心里平静了许多。
黑暗中,她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身姿,她再次庆幸自己选的这个时间。
看不到人,胆子都大了许多,“那个……我想跟你解释一下这件事。”
周戊直觉她说的估计不是他想听的,又靠近她两步,“什么,你说。”
“呃——那个,就是,周戊,这个事情我跟你说了你可能会很生气,但是我必须要说!”不解释清楚那他们就这样处上了,她会觉得浑身不对劲。
周戊又道,“你说,我听着。”
他离她很近,声音低沉,仿佛就像凑到是在耳边说的。
“就是你手里的信封我原本是想要送给徐组长的,但是刚刚天太黑了,我没看清楚是谁就塞了过来是我的不是,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
这件事原本也是她的不对,她应该在纸条上署名的。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久到苏晚棠以为他不说话了时,她听到他问,“刚刚你听到你那位同事说徐军有对象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苏晚棠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间有些懵,“啊?什么什么感觉?”
周戊听着她声音,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他已经能够想象出她此时懵懂又疑惑的表情。
他又问,“你……为什么会想到给徐军送这个?”
苏晚棠顿了顿,还是答道,“因为我年龄到了,而我又觉得徐组长刚好又合适。”
“只是觉得合适?那你喜欢他吗?”
“还行吧,反正不讨厌。”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合适?”不知道为什么,苏晚棠感觉他现在的语气轻松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干巴。
“因为他是我们百货商店里唯一单身,看起来老实没有什么个人品格上的问题,工作也还不错。”
“现在还想给他这个信封吗?”
“他都有对象了,我干嘛还要给他。”苏晚棠不解道。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啊?”苏晚棠不知道怎么就跳到这方面来了,她迟疑道,“你挺好的。”
“那你觉得我合适吗?”
“合适,嗯?合适什么?”心跳有点快。
周戊直白道,“你觉得我合适做你对象吗?”
苏晚棠眨了眨眼,顿了几秒,她还是道,“不合适。”
周戊:“……”
他彻底卡了壳,“为什么不合适,我做过什么让你不适的事情吗?”他说话的同时脑子迅速运转,可惜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哪里出了问题。
从没在女同志这里花过心思的周戊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感。
“没有,你人挺好的,但是我们不合适。”
“都没处过你怎么就知道不合适?”
“我……”
“我觉得你不能这么片面的这样去评判我们,至少让我们相处一段时间。”
苏晚棠沉默了,她潜意识里不想拒绝,可是大脑却不断的在告诉她,他们不合适。
周戊看她沉默,再次靠近她,这次他直接抓起她的手,声音里透着愉悦,“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她还是没有说话。
也没有反抗。
周戊低低的笑出声来,拉着她往礼堂走。
苏晚棠顺着他的力道,直到越来越靠近礼堂时,她突然停了下来。
周戊回头,柔声问她,“怎么了?”
突然有些害怕和他对视,苏晚棠低着头蚊呐似的,“我想回去了。”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想看演出了。
周戊看了她这鹌鹑模样几秒,微微叹口气才道,“行,我送你回去。”说完就拉着她去了车棚的方向。
不能把她逼得太急了。
要到车棚时,周戊松开她的手,把手里的手电筒递给她,“在这里等着,我去把车推过来。”
“好。”路边的路灯没亮,路上他又把手电筒打开了。
苏晚棠站在路上拿着手电筒给他照亮,他那挺拔的身姿,矜贵的气质展露无遗,说实话,真的挺让人心动的。
苏晚棠垂眸,还有他那不知道有多高的家世。
第一次见面时,那些平时用鼻孔看人的家属院子弟们对他是恭敬又奉承。
黄毅说他很得单位领导的重视,还有那个对他唯命是从的张同志……
虽然并没有听他具体说过他的家庭,可那些无不彰显他的显贵
理智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他们不合适。
可是她真的不想拒绝。
苏晚棠吐出一口气,处一下没事的吧!
反正她才19岁,处个一年两年的不合适就分开呗,他比她还大四岁,反正到时候变得更老的是他,她也不吃亏。
“走吧。”
“哦,好。”
因为家属院里的路灯都没开,骑车不方便,出了家属院大门才骑,所以周戊推着车,苏晚棠举着手电筒并肩走在他身旁。
出了家属院后,外面路灯还有街道边从房屋里透出来的灯光把路照得很亮,苏晚棠把手电筒熄灭递给周戊。
但是他没有接,而是两手都握着二八大杠的车把,他抬起一边手臂把他的枕头露出来,示意她直接放进去。
这个动作有些亲密了,她只见过她妈妈在她爸爸的衣兜里放过东西,还有她姐姐在她姐夫衣兜里拿过东西。
明明他松开一只手就能自己放好的,可他偏偏就是要让她来。
苏晚棠看了看他,笑得还这么坏。
最后她还是不太自然的给他放到他身上那件黑色翻领外套的衣兜里,她想,这些应该就是处对象时应该习惯的。
看着她麻花辫旁那烫红的耳垂,周戊一个抬脚跨到那个目测应该快到她腰的位置的二八大杠车凳上,动作里都带着自得。
“上车。”他看向她。
后座很高,苏晚棠坐上去脚刚好晃在半空中,她两手抓着车座边缘,由于是第一次做自行车,四周都没有着落点,她整个人都有点紧张,他都还没开呢,她就总觉得这车会翻了。
等她坐好了,周戊两脚踩在脚蹬上才刚行出去两步路,就听背后女人颤着声音喊,“周,周戊,你开慢点,这车我总感觉要倒了。”然后挣扎着大有要跳车的架势。
周戊啧了一声,停了下来,脚落到地上,一手稳稳的撑住车把以免它侧歪,一手伸到身后拉着她紧紧抓住坐凳边缘的手,强势的将她的两只手围住他的腰。
十月的晚上虽有些凉意,但也还没有到穿冬衣的时候,一般都只是在外面套一件薄外套。
苏晚棠上一秒还害怕想要下车自己走,下一秒就被他引着抱住了他的腰,那一瞬间他身上的体温如火炉般烫得她下意识缩回手。
然而下一瞬,他已经又开起了车,自行车动起来的惯性使得她往后一仰,情急之下,苏晚棠有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抱着他确实心安了许多,可是她还是有些别扭,所以在自行车行驶稳定之后她又想抽回手,哪只刚有点动作就被男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掌。
“别乱动,抱紧我就没事了,再乱动,摔了我可不负责啊!”
苏晚棠默了默,收紧了抱着他腰的手臂,小声道,“知道了,你好好开车。”
按住她的那只大手收回去了。
苏晚棠坐在后座上时不时给他指路,到了离筒子楼对面那条街时,苏晚棠道,“就在这里吧。”
周戊听她的刹住车,双脚撑在地上,稳住自行车方便他下车,“你家在这里?”这看着不像是住的地方。
苏晚棠一下跳到地上,“不是啊,我家在对面。”
周戊闻言顺着看过去,对面一片筒子楼,不知道哪一栋才是她家。
“这两天单位里有点事要处理,我可能有点忙,等忙完我给你去看电影。”
苏晚棠点头,“好。”好像有点太冷漠了,她又道,“那你回去小心点。”
“我看你到了再走。”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踩着车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第二天李媛媛去上班, 刚进办公室就听到女同志在讨论昨晚上的演出。
“昨天隔壁的周戊也去看了,就坐我前面。”他们的坐位都在过道边的位置。
李媛媛拖椅子的动作一顿,周戊也去了吗?她怎么没看到?
想到这里又是一阵烦躁, 都怪那个徐军,没事去她家找她干嘛!还说什么要拜访她爸妈, 也不想想她爸妈是谁都能见的吗?害她在路上耽搁了那么久,连周戊的面都没见着!
“啊?真的?啊啊!!!好可惜,早知道不把我的票给别人了!”
“真的!啊!我跟你说, 他人好高啊, 当时只是从我旁边走过,都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近距离看着他人更好看了!可惜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的鼻梁好高啊!”
“啊, 真的好后悔啊!”
另一短发女生突然笑嘻嘻的放低声音,“听说鼻梁高的男生那方面需求很高!!”
长发女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看短发女生一直朝她眨眼突然间领会她说的是什么,脸瞬间爆红, “你说什么呢!!小心被人听到!”
李媛媛也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红着脸, 整理文件的手动作都不那么利索了。
“听到怎么了?我又没说啥?”
“哎!也不知道周戊这款男人喜欢含蓄一点的,还是直白一点的,还是含蓄又直白的,他那张脸我是真喜欢, 人能力又强,之前我有一个账目出了问题,刘哥找了几遍都找不出来哪里出了问题,还骂我, 然后周戊拿去看了一眼就找出来了,完了也没怪我,只是让我下次细心一点,真真是哪哪都招人喜欢啊!”
“切!单位里的单身女同志谁不是这样想的,但谁都没那胆子不是。”她们也就小姐妹之间嘴里说说而已,真要让她们上,那是一个都不敢的。
李媛媛听了心里一阵嗤笑,并没有把她们的喜欢放在眼里,毕竟他那样的家庭可不会让他娶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妻子的。
……
接下来的时间周戊确实很忙,就只有演出过后的第二天中午来找她吃过一次午饭其他时间就没见过他,但这反而让苏晚棠有了适应的时间。
周五这天苏晚棠和往常一样早起上班,还没进百货商店的大门就感觉到今天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太过规矩了。
平时大家虽不会太过热络,但相互之间都是聊天说笑,而今天大家只是低着头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有客人就给客人拿拿东西,没有客人就老老实实站在自己的柜台前,即使柜台没人人来买东西也不会和平时一样找人说话聊天。
平时也就只有上面的领导来巡视工作的时候才会这样。
难道今天经理要来巡视,可是这种事不是一般都会提前通知做好准备的吗?她没听冯姐说过有这回事啊!
可是这气氛也太沉闷了点吧!
平时就算有领导下来巡视氛围也是相对轻松的啊!
苏晚棠带着满脑子疑问走到柜台边,平时只要她一到就会主动凑过来的况琳琳今天也是老实得不行,这让苏晚棠再怎么好奇都不敢去问别人,万一刚好就碰见领导过来做事呢?
疑问一直持续到快要到午饭时有百货商店的人被自称是县监察队的人带走时,苏晚棠才反应过来或许事情比领导巡视严重多了。
那几人被带走后,大家都明显有些人心惶惶,总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苏晚棠更是惊恐,她现在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会牵扯到监察队的同志……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遇到下班时才稍微消散一点,不过也只是一点,因为她发现同事们不像平时一样三五成群,今天都是各走各的,生怕被谁给牵连了似的。
苏晚棠看向况琳琳,她刚好在往她这边走,苏晚棠停下脚步等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况琳琳凑近她,小声道,“昨天晚上你前脚刚走,后脚罗经理和管仓库的经理就被抓了。”
苏晚棠瞪大双眼,嗓子眼一下像是被人捏住似的说不出话来。
反应了好半天,她才磕磕巴巴的问,“他,他怎么了,怎么会被抓的?”好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
“不知道啊!”她平时虽然爱打听消息,但这事已经超出她能打听的范围了,这并不是她想打听就能打听得到的,“你对象今天来找你吗?你问问他?”
苏晚棠想起周戊说他这一周都会很忙,忙的是这件事吗?
突然想到什么,苏晚棠又问,“那刚刚被带走的那些人是个什么情况?是被带去问话吗?”
况琳琳也很焦虑,“不知道啊!现在咱们整个百货大楼都是睁眼瞎,一点消息都没有。”
刚出门口,况琳琳似是看到了什么,碰了碰苏晚棠的手臂。
苏晚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周戊。
他站在不远处的,身上的蓝色衬衫外套纽扣没扣,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双手插在裤兜里,脚百无聊赖的踢着地上的石头。
有女同志经过他时,还会回头看他,有的甚至停下脚步想搭话又不敢的样子,而他却只是时不时抬头看向百货大楼门口处,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到她时,长腿一迈,直接朝她这边走过来。
身旁的况琳琳刚刚的担心和彷徨消失不见,此刻对着她挤眉弄眼的,笑得暧昧,“那我走了啊,你不用担心,有这么个对象就算被带走了也没多大事!”看到周戊,她才反应过来,小棠这个新处的对象身份好像不太一般。
苏晚棠被她闹了个大红脸——她还是不太适应别人开她和周戊的玩笑,一时间也忘记了刚刚的那些闹心的事。
况琳琳刚走开,周戊就到了她身前,“走吧,菜我都点好了。”
苏晚棠点头,两人一起去饭店。
吃饭时,周戊发现对面的人有些心不在焉,他给她夹了块排骨,吃过几次饭他发现她特别爱吃排骨。
但是她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周戊问,“想什么呢?”
苏晚棠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抬眸看了看他,抿了抿嘴唇,迟疑了几秒,她还是小声问出口,“周戊,今天我们商店被带走了好多人,你知道他们是犯了什么事吗?”
周戊被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弄得身体紧绷,以为她又要说些什么“他们不合适,还是分开吧”之类的话,结果就是这么个事,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
“昨天你们有两个经理不是被抓了吗?今天被带走的这些都是跟他关系密切,并且有利益往来的人。”
“利益往来?”
看她半天没吃过几口饭菜,周戊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示意她快吃,“就是他们自己本身不符合那个职位的招聘要求,但是通过两位经理的安排他们还是去了那些职位,所以被带去问话了,就是要知道那两人到底贪了多少。”
听到这,苏晚棠猛地抬起头,她是真的慌了,颤着声音说,“那,那我,我之前也是……”她怕得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们都知道被监察队的人带走是什么结果,丢掉工作都是轻的,还要被游行批斗,下放劳改,住牛棚、去矿场,家人被牵连,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有的甚至因为熬不住……
她是真的怕。
周戊看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赶紧放下筷子起身坐到她那边的长凳上,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握住她的手,微低着头柔声安慰道,“怕什么?你的条件都符合商业局定制的招聘要求,没事的。”
怪不得他昨天在名单里看到她的名字,他当时还问了嘴,“这个苏同志也是吗?”
当时他们回答是,“哦,她是后面加上去的,不过查过了,她倒是各方面条件都是符合商业局同事给的招聘条件,没什么问题。”
周戊,“那名字怎么还在上面?”
“哦,可能是忘记划掉了。”说完把笔在苏晚棠这三个字上划了一下。
不过就算他不问那一嘴,就算她被带走了也没事,可能也就是随便问两句,只要她不说啥很快就会被放回来了。
只是看她慌成这样,他还什么都没问,她就自己说了,估计到时候被那阵仗一下,什么都得往外说。
当然不排除她是信任自己的原因。
周戊继续安慰,“你们那个罗经理本身就是人事经理,你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被他招进去做售货员很正常的,就算被带去问话了也不用怕什么。”
“那些被带走的人大多数连小学都还没毕业,但有的甚至都做了小领导……”
苏晚棠被他低声细语的话哄得没那么慌了,脑子开始动了起来,是啊,她当时进来的时候罗经理就说过她的条件很符合,而且她只是一个临时工!
意识慢慢回归,她拿着筷子的手动了动想以夹菜来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手臂却撞到一堵硬邦邦的铜墙似的胸膛。
她突然察觉到什么,一侧头就对上他那张清俊的脸,高挺的鼻梁,黑沉沉的眼睛。
她是第一次那么清晰的观察他,他离她那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低垂着眼眸看她时他眼瞳中的自己,她觉得若是此时是在一个没人的地方,他的头会直接低下来……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苏晚棠感觉到自己平缓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的加速。
她快速低头往嘴里刨饭,似乎这样就能掩盖她紧张的情绪。
她没有管他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也没有推开他紧紧挨着她的胸膛。
然后苏晚棠就感觉到了紧挨着她右手臂的胸膛微微震颤了起来,他低低沉沉的笑声从空气中传进她的耳朵里,苏晚棠觉得自己的脸更加烧得慌了。
至于什么监察队什么的全部丢到九霄云外去了,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他那声低笑。
周戊对她默认他的亲近这一点很高兴,看着她红得滴血的耳垂,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他也没有再回到对面的位置上,手臂一伸将对面自己刚刚吃饭的碗抬过来,就这样挨着她,一边给一直低着头菜都不敢夹的人儿夹菜,一边往吃自己的。
两个人之间就这样安安静静但又有无限的暧昧在空气中盘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和周戊分开后, 苏晚棠才发现关于经理这事她好像什么关键信息都没问到……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周戊离她近一点脑子就容易打结——苏晚棠甩了甩自己的头,不行, 以后得改了这坏习惯。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早上那些被带出去的同事的被放了回来,只是他们脸上并没有劫后余生, 反而都苦着一张脸,这不过这时候还是没人敢去问他们发生了什么,都怕惹上一身腥。
一直持续到十月末罗经理他们的处理结果出来了之后, 沉闷了许久的氛围这才又恢复了苏晚棠以前熟悉的样子。
“天呐, 快一万块啊,啧啧, 这得多少张大团结啊!这是我赚一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钱啊!”况琳琳又恢复了以前有时间闲聊,没时间就找时间的闲聊性子。
“是啊!怪不得被查这么好几天!”而且她听周戊说过那只是明面上调查出来的钱, 还有其他的,比如房子, 在临城的院子都修了好几个。
罗经理他们的处理结果已经公示出来了,因他们篡改账册、虚报损耗、虚报损耗亏空, 他们人为夸大棉花粮食手表这些东西的损耗量,把多出的物资私下占有, 然后又高价倒卖到其他地方去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那些被带去问话的人的工作全部被停掉,甚至有的还参与包庇,尤其是仓库里的那几个。
罗经理他们除了要坐十年牢之外,还要开除党籍, 非党员取消一切评优、公职身份。穷尽手段追赃,名下房产、家具、存款、物资全部查封抵扣,不足部分终身追偿;
甚至会计主管、上级商业局分管领导,被追责, 视监管失职程度给予记大过、降级、撤职、下放农场劳动。
当时听周戊跟他讲这些处罚时苏晚棠还感叹这些人就是被无辜牵连,他告诉她,一个小小的经理能有那胆子贪这么多,一定程度上就是受的某些人的庇护。
连财政局的局长和副局长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牵连,尤其是副局长因为最后查出来他确实和这些没关系,这才只是记大过处理,不过这也够他喝一大壶的了,因为这相当于他今后没有其他关系提携的话,他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这些还是周戊告诉她的。
这件事影响还挺大的,全市通报不说,拉出去游街那几天她妈还来凑过热闹,回去就拉着她问,“你没事吧?”因为她算是找了罗经理的关系进来的。
她目前看来确实是没事了,不仅没事了还从临时工转到了正式工,因为这件事辞掉的人有点多,百货大楼里缺人,她就被顺势提了上来。
况琳琳, “你说他们是怎么把商店里的东西弄出去的呢?我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居然都不知道!”
“谁知道呢!”
她倒是知道些,周戊有跟她说过,不过她知道这些他告诉她了,但她不能随意说出去。和罗经理他们接头的人没抓到,那人是个外地人,连罗经理他们也不知道他具体长什么样,是哪里人,只知道他叫耗子。
商店门口又闹起来了,两人够着头朝门口看去,街道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罗经理他们从车上被押解下来。
昨天是公判大会,他们被挂着牌子上台认罪,全部职工都到场观看,今天估计是内部单位的批斗大会。
果然没一会她们就被叫去后面仓库的那一大块空地上……
徐军从仓库和众人回去时,虽然这事已经发生好几天了,但他现在都还在后怕,幸好罗经理提前被查出来这些问题,要是再晚一段时间……简直不敢想后果。
因为百货商店职工不够,尤其是仓库那边,都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来用。
没办法就只能招人,这次是公开向外招工的,只要条件合适就能有百货商店的体面工作,这在之前那是见都没见过的,一时间来应招的人就没停过。
“兰珍妹子啊,你真是有福气啊!”苏晚棠还没推门就听到有人感叹。
嗯?
家里有客?
只是……这声音怎么那么熟呢。
紧接着她又听到沐沐的笑声,她姐来了?
推开门,家里的人都朝门口看过来,比她以为的还要多,她爸和弟的厂就在这附近,一般情况都是在她前面到家。
但是除了他们,还有一,二,三……起码六个人站在她家这三十平的屋里,看起来还有点站不下的样子。
“哎呀,老二回来了啊!我们刚刚说起你,你就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一边说笑一边还走过来拉她,这亲切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她妈。
“林婶儿来了啊。”
明显家里氛围不太一样,看了看她妈和她姐沉着的脸色,苏晚棠不着痕迹地笑着收回自己的手。
她也有点懵啊!
这个林婶儿不是最瞧不上她们吗?她对林婶儿的印象还停留在一年前她去看她姐姐和沐沐时,因为她和姐姐吵架,姐夫护着姐姐不帮她,她就骂她和姐姐都长了张狐狸精似的脸,整天就知道勾引男人。
然后她就再没去过姐姐家。
今天这副亲热的模样是个什么情况?
有事求她?但是她爸妈都帮不了的她也做不了什么啊!
苏晚棠突然想起周戊。
她下意识看向苏爸苏妈,随即又放下心来,他们要是知道了就不是那副表情了,尤其她妈,就怕她嫁不出去。
发现位置都被坐完了,林婶儿推了一把她坐在凳子上跟苏文差不多大的男生,“还坐着干啥?起来给老二坐!”一副主人家招待客人的模样。
这更让苏晚棠摸不着头脑了,她惯常不是最看不上她们的吗?再看她姐和她妈的脸色,她估计没啥好事等着她。
何况她是主人不是客人,赶紧摆手,“林婶儿,不用管我,你让他坐,我没事。”奈何这林婶儿看着瘦小这力气是一点都不小,她硬生生被按着坐下。
然后拉着她又是一阵夸赞,苏晚棠习惯了林婶儿对她刻薄的一面,现在这样她一时间有点应付不过来,没办法,她只能向她妈和姐姐投去求助的眼神。
苏晚竹看不过去,“妈,老二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售货员你找她也没用。”
林婶儿完全不听,“怎么没用,之前不是还讲究什么内部推荐吗?老二她现在是正式员工了,推荐几个人进去那不就是说一声的事!”
苏晚棠:“?”
什么说一声的事?
等他们说了半天,她才大概了解情况,原来是他们听说这两天百货商店在招人,只要条件符合都可以可以去试试。
但林婶儿带来的这几个人里除了她姐姐家一家三口之外,其他的都没有工作,一个就是她24岁的小儿子,另外两个是她弟弟的儿子,都让她领着过来让苏晚棠给他们分配工作。
苏晚棠:“……”
“林婶儿,这个我必须得跟你说清楚啊!我就只是个小小的售货员,哪怕转正了我也只是售货员,我做不了我们经理的主。”
“现在招工这事公开透明,面向大众,林三哥他们只要条件符合都可以去试试。”
林婶儿脸色慢慢垮了下去,“这不就是因为条件够不上才来找你的?”不然谁来看你们脸色?
苏晚棠态度坚决,“这我是真的帮不了,您让他们去试试都比来找我管用。”两个跟苏文差不多大的男生她不知道条件符不符合,但是那个林老三他小学都没读完就在家里混吃混喝到现在,肯定是不符合的。
看林婶儿还要说什么,张兰珍也不惯着她,没好气道,“好了,你别为难我家老二了,你当那百货商店的工作是菜市场里的菜你想要就拿走啊!”
在场的男士都没说话,对面是林婶儿一个妇人,有大人在,苏文一向都插不上话。
苏爸一个大男人做不到跟她吵吵闹闹,那像什么样子。
林建斌更不可能开口说话,这种情况他向着谁都不好,尤其这事那不就是在为难老二嘛!但他不能说话,一说他妈就得对着他嚎。
林老三那更不可能了,毕竟那可是百货商店的工作,又轻松,工资又高,要是他妈能给他吵来那是再好不过了,另外两个小的那更不可能。
林婶儿看他们油盐不进,“那你家老二怎么进的百货大楼,你给我说门路我们自己去找。”
“我们……”为了让他们不要再胡搅蛮缠,张兰珍差点脱口而出,随即又被苏爸打断,“我们老二是填了招工单进去的。”
张兰珍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差点把事说出去,虽然前几天那事已经过去了,但是老二能进百货商店跟那姓罗的多少沾了点关系,万一真被这人听去了,少不得要去举报她们。
林婶儿明显不信,“你看亲家你这就不实在了,咱们是亲戚你帮我一下,我帮你一下才是正事,没准什么时候你家就有事来求我们,没道理说只是说个门路都不愿意啊!”
张兰珍听了不乐意了,“我家老二她就单说是高中毕业这一点那些工作就都是随便她挑的!”
她妈说的有点夸张了,苏晚棠有点囧。
“我家老三也不错啊,他读书的时候哪个老师不夸他机灵?”
“机灵还能小学都没读完?”
“……”
然后事情又变成了两个妈妈吵架,还有种越吵越凶要动手的架势,当然没能成功,两边儿女都在肯定不能让她们真打起来。
最后是她姐夫把人送回去,她姐带着沐沐留下,人都走了,她妈还气得坐在常去骂,晚饭都是她和她姐一起做的。
……
“妈,我走了,晚饭我可能也不回来吃了,你们不用等我。”今天是周六,周戊昨天中饭时缠着她,说他们处了这么久,还从来没去看过电影,非要她今天陪他去看电影。
没办法她只能跟她妈说她跟琳琳约着一起去看电影——她妈之前买棉花的时候见过琳琳。
“好,晚上别玩得太晚。”看了看打扮得有些过于出挑的女儿叮嘱道。
“我知道啦。”
张兰珍听着女儿有些雀跃的声音,总觉得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早晨的时候下雨了, 现在路上坑坑洼洼,怕溅泥点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弄脏,苏晚棠手里拿着雨伞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慢吞吞的。
为了防止被认识的人认出来, 苏晚棠特意挑了个离筒子楼不远不近的街道碰面,这样有点躲躲藏藏见不得人的意味在里面, 他立时就说要带着礼去拜访她爸妈,吓得她拉着他不停摇头,当时就语无伦次了起来。
不知道当时周戊在想什么, 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不顾她的反对一定要去拜访她爸妈, 只是用那双浓郁的眼睛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好久, 最后还是应了她。
但是苏晚棠知道,那天他是不高兴的。
周戊就在他们说好的地方等她, 看样子已经等了好一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两人先是去吃午饭了, 从饭店里走出来,苏晚棠本以为是直接去电影院, 结果被他领着去了另一条路。
“周戊,你走错了, 电影院是走这边。”苏晚棠指了指左手边。
周戊转身回来拉着她继续走,“电影要晚点才开始,我们先找个去前面那个公园逛逛。”
那个公园苏晚棠知道,那里全是临城很有代表性的地方, 也是临城的男女对象爱去的地方,以前她姐和姐夫没结婚的时候就老听他们去那里。
苏晚棠挣了挣手没挣开,眼睛左右瞅了瞅,算了, 路上也没多少人牵就牵吧。
经过栅栏门,公园里主道路全是水泥铺的,串联整个公园,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个简易立牌,上面或是贴着宣传语、时政标语、文明公约。
最中间是一个很大的荷花池,以前是可以免费坐船进荷花池游玩的,但是因为夏天荷花开的时候老是有人进去采荷花或者莲藕,因为抢莲藕还有人打架落水差点闹出人命。
现在池子四周立起的围栏,只有一个入口停了船工人游玩,但是需要付钱,而且还是五角钱玩一小时,而且船也要花钱租,这样做果然有效,荷花池安生了许多,一年到头几乎没多少人特意花钱进去游玩。
荷花池不能再随意进出了,就只剩下荷花池外围的林子和一些亭子,第一次来或许会觉得新鲜,次数多了也就腻了,所以平时特意来公园玩的人就变少了,未婚男女对象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一路上遇到的全是成双入对的男女,他们有男生主动牵着女生的手,也有女生主动挽着男生的手臂,说说笑笑,相处自然,没有一些人莫名的目光,大家好像比在外面放开了许多。
“我们坐船去荷花池里面玩吧!怎么样?”苏晚棠略兴奋提议道。
反正又不是经常玩,偶尔奢侈一下也没事,她都好几年没在这里面的荷花池玩了。
周戊一手接过她手里的雨伞,一手自然的揽着她的肩膀上,点头道,“好,听你的。”
苏晚棠侧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那只大手,默了默,没有拒绝他,脚步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
苏晚棠,“你以前划过船吗?”
“没有。”
“没事,划船我很熟的,到时候你坐着我来划。”划船她可是从小划到大的。
周戊眉尾微挑,低头看着她认真的脸,低笑道,“好啊。”
荷花池的入口和他们的位置刚好相反,一南一北,离得有点远,中途经过好几个片区,几乎每个亭子都有人,还都是一男一女,有的很亲近几乎粘在一起,有的看着很疏离实际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流转。
两人沿着小路,从这条小路过去要近一点,走到一半苏晚棠看到了亭子的一半屋檐,没想到这树丛中间居然还修了一座小亭子。
走过小树丛,她注意到这里的亭子里面也有人,苏晚棠一边走一边还感叹不愧是周末,这么偏的亭子都有人,等靠近了一点,才看到里面的情景,男的背对着他们,远远看去男的几乎把女的全部遮掉了,只能依稀判断出那是很亲近的一男一女。
想起之前看到的,苏晚棠没多想,只觉得这是一对更加亲密的恋人。
只是靠得越来越近之后她脸上瞬间爆红,里面的场景让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而亭子里的男女对于突然出现在的人完全不知不觉,亲得忘乎所以。
揽着她的周戊由于是在她的右手边,而亭子是在她的左手边,他没有第一时间留意到亭子里的动静。
察觉到女人站在原地,他首先是注意到她的表情,“怎么了?”
看她没说话,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边的男女显然是被他的声音惊到了,他看过去时两人还没来得及分开,那边的女人似是被人撞见后有些窘迫,一头撞进男的怀里,男的也很心虚,不敢看向这边。
啧。
世风日下的……
周戊看了眼还再瞪着眼睛的女人,喉结动了动,某些想法几乎不可控制的爬满他的整个脑子。
那边一对男女停了动作之后,苏晚棠这才反应过来,低着头几乎是从亭子边小跑过去,跑了几步转过头看到周戊还停在原地,又倒回去拉着他跑开。
苏晚棠拉着周戊跑出去很远了才停下的,刚停下就唰地一下松开他的手,又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我去买票。”
周戊叫停她,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买票的方向在这边。”
“还有,我去买,哪有跟对象出来玩还让她花钱的道理!”
“哦——”
苏晚棠低着头,没敢和他对视,可是哪怕这样,她也能感受到他侵略性极强的眼神。
两人都没有提刚刚那件事,但又好像都提了。
苏晚棠没有来的时候那么兴致勃勃的给他介绍公园里发生过的趣事了,周戊也没有主动问她,两人之间一时有些沉默。
直到买了票,两人之间弥漫着的旖旎的气氛才稍微消失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因为她觉得周戊老是盯着她出神,眼神里总有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买了票后,又听管理员口头上讲了几句上船后的规矩。船都是清一色的手工木船,每只船都配了两根木桨,检查过船只和船桨没问题后,两人才登上船。
苏晚棠一上去就拿起船桨想要划船,被周戊制止,“我来划吧。”
苏晚棠迟疑,“你不是说不会吗?”
周戊笑,“只是不太会,又不是不会,而且这又不是多难的事。”
“再说哪有让女同志做这样体力活的事,这女同志还是我对象。”
苏晚棠最终还是把划船的位置让给了他,毕竟这划船确实是个体力活,她只是喜欢在荷花池里玩,又不是喜欢在荷花池里划船。
事实证明,划船对他来说确实不是多难的事,只有刚开始时船身晃了两下,后面越划越稳,苏晚棠都觉得他以前肯定划过船。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是周末但是荷花池里还是很少见到人,刚刚和他们一起出发的一家三口人现在都看不到影子了,也有可能是因为迟疑太大的原因。
湖面很安静,船桨搭在船舷上,慢悠悠划过水面时,一圈一圈的波纹缓缓荡开,又慢慢归于平静。
池子里面的莲蓬没有明令禁止不允许采,只要花钱进来了的多多少少都会采一点。
她一开始自己采自己吃,后面发现她一个人吃好像不太好,毕竟对面的人在卖力划船呢!然后她就一边采莲蓬,一边喂了自己后,又剥了几颗递给对面的男人。
谁曾想对面的男人没有接,只是把头往前伸一点,意思很明显,要她喂。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苏晚棠一边采一边剥一边喂。
船已经不知道划了多久,岸边的柳树、亭子越来越小,大概越来越靠近湖中央了。
苏晚棠一个侧眼看到她右手边有一个大莲蓬,只不过隔得略远一些,不是抬手就能拿到的,还被一蓬一蓬的荷叶遮住了。
苏晚棠已经能看见莲蓬里面的莲子了,密密麻麻的挤满了莲蓬盘面,个头圆润厚实,看着就馋。
对面周戊慢悠悠的划着船。
想了想,她趴在船上,扒开那些蒲扇般的荷叶,手正要够到莲蓬时,突然看到莲蓬的根茎上缠绕着的东西动了起来。
是条小水蛇,刚刚一直缠在莲蓬根茎上被荷叶遮住,她没看到。
此时受到了惊动,扭着身体弯弯曲曲的从水面朝他们这边游过来。
“啊——周戊!!”
这东西实在太恐怖了,她对它的恐怖简直是天生的,她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转身扑进一直划着船的男人怀里。
她脑子里不自觉的想那东西肯定已经爬进他们船上了,她只能死死抱住他,恨不得连脚都能挂在他身上。
“怎么了?”周戊先是被她尖叫声弄吓得心下一颤,又被她又扑又钻的动作弄得无措。
顺着她刚刚采莲蓬的方向看过去,弄清楚是什么原因后,他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拿起船桨将小蛇挑得飞远,嘴里哄道,“好了,没事了,一条小水蛇,已经不见了。”
苏晚棠还是不信,她刚刚明明看到它往他们这边游了,一想到它有可能爬到船上,爬到他们身上,她鸡皮疙瘩止不住的往外冒,脑子已经不能冷静思考了,她颤着声音,“你看看,看看船上,它可能爬上船了!”
周戊将手里的船桨放好,收紧了搂着她腰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轻拍,无奈哄道,“真没事了,我刚刚把它拍得不知道飞去哪里了。”
“真的,不信你回头看看。”一边拍一边哄,声音低沉温柔。
被他耐心哄了不知多久,苏晚棠慢慢静下心来,意识回神之后她才发现他们两个这样的姿势有多出格,要是被她妈妈知道了腿都得给她打断了。
她抽回手,想要起身,哪只搂着她的那双手却微微用力,她又重新倒进了他的怀里。
“你……”苏晚棠仰起头想要让他放她起来却对上他那双浓墨般的双眼,她读不懂也看不懂。
他突然开口,“苏晚棠。”
苏晚棠下意识应,“嗯?”
周戊盯着她湿润饱满的粉唇,喉结微动,“我们也试试呗!”
啊?
她刚想问他,“试什……唔……”
嘴.唇被堵住,苏晚棠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放大的俊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可是对面的男人不给她反应时间吮住她的嘴唇,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男人说的是试试刚刚亭子里那对男女做的事。
他们带来的雨伞孤零零的躺在一边。
四周很安静,偶有风吹过带起湖面一片涟漪,荷叶荷花沙沙作响的声音提醒着她这是在外面,她往后仰想退开,可是她刚退开一点,男人又立马追上来,根本不容她退缩。
这样仰着的姿势让她很难受,她开始挣扎推他,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他抱起来跪坐在他怀里,整个人都被包围起来。
强势,不容反抗。
若是苏晚棠能分身就能看到现在的场景和她刚刚看到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现在的场景里的男人更加高壮强势,衬得女人更加娇小怯弱。
苏晚棠缩着头,喘.着气,小声开口,“会,会有人的。”声音带着湿意,
“不会!”甩了两个字出来,男人又低头凑了上去,动作间全是急切,气息又粗又沉。
苏晚棠还想躲,却被微压着她的男人一手掌住后脑勺,一手揽住她的腰,这下苏晚棠整个人几乎是半靠在他的怀里。
看着他微颤着的长睫,她想,处对象,应该都会这样吧……
苏晚棠慢慢闭上眼睛,两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摆,任由他在她嘴唇.舔.舐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阿弥陀佛,在线做法,(应该不会被制裁吧……)
第30章
天阴沉沉的, 明明是两点钟太阳正当头的时间,此刻却不见一点阳光。
荷花池深处,湖面荡开一层一层的涟漪, 一扇一扇大片荷叶遮住了一部分船身,隐隐约约能看到船上有人。
若是靠近一点还能听到一阵湿濡声, 不知是船桨和水面相碰的声音,还是水面有什么小动物在打架。
若是有人掀开荷叶,就能看到船上坐着一男一女, 女人靠在男人怀里, 男人头微低着,一只手臂紧紧圈住女人的肩膀, 从男人背后看去,只能看到女人被掌住的脑袋和半露的紧闭双眼的侧脸, 还有那双紧紧抓住男人衣摆的手。
苏晚棠紧挨着双眼,唇上的动作突然消失, 然后她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张嘴。”
苏晚棠睁眼, 对上他那双带着欲又带着不满足的眼睛,此时她的脑子完全不能思考, 根本反应不过来他说的张嘴是什么意思。
他却是等不及她反应,手捏着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她的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开。
“呜——”
放在两人不远处的雨伞滚得离他们越来越近。
又是一阵狂风暴雨。
在这之前,苏晚棠根本不知道亲.吻还能这样, 犹如溺水一般,连怎么呼吸都不得章法。
嘴唇被他含住,被他入侵,被他胡搅蛮缠, 急切又用力。
仿佛她是一盘美味的珍肴。
“嘶——”
舌尖被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牙齿咬了一下。
舌头还在被搅缠着,一下一下的,痛意不断加剧,刺激着她的神经。
意识被这痛意刺激回神,耳边回荡的啧啧声越来越清晰。
头用力往后仰,激缠在一起难分难舍的唇瓣终于分开,男人睁眼,胸.膛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眼里的她此时嘴唇微张,许是刚刚久久不知呼吸,此时她的呼吸声有些大,眼眸里水光潋滟,脸颊酡红,她完全不知道这时候的她有多吸引人。
周戊喉结上下滑动,手掌稳住她的后脑勺,又低着头追上去索吻。
苏晚棠看他这架势就想往后退,可后背是他的手臂想往后退也退不开,情急之下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唇。
男人停下动作,也没有推开她的手,只是用眼睛看她。
苏晚棠一直在调整呼吸,直到现在都还没适应那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她低垂着眼眸,小声开口,“我,我难受……”不止舌尖痛,还有那种呼吸不上来的溺水感。
虽然她看不到,但她能感觉出来,嘴唇也胀胀的,说不上痛,就是感觉怪怪的。
周戊睫毛颤了颤,想到她刚刚那一声嘶音,他刚刚好像咬到她了……
看他没有执意继续,以为他听进去,捂着他嘴的手松了点力,然而下一秒他又突然靠近,她下意识仰头,但他却只是将下巴靠在她的肩窝处,紧紧的抱着她。
此时若是苏晚棠仔细看,就能看到他烫红的耳垂。
……
“今天不是周六?周戊没跟你一起来打球吗?好像都好几天没看到他了。”晚饭后的球场上有人这样问。
以前周戊是最喜欢来这里打球的,闲着的时候就是没人跟他打,他一个人都会来这里消磨时间。
徐军和李媛媛也都看向黄毅。
徐军是想知道周戊是不是又在查什么事,他自己好避一避,就像前几天他们查罗经理他们一样。他差一点他就天真的给罗经理和李副局牵线见面了,现在想想都后怕,要是真跟他们沾上关系,那他现在可能还不知道在哪里劳改。
李媛媛本身跟着徐军出来就是因为她知道周戊经常跟他们一起打球,结果来了连周戊的人影都没看到,她现在已经不耐烦到极点了。
要是换以前她早就甩脸色走人了,但最近她爸被记过这事还没过,她不想惹事。
黄毅现在球场边上,“看我干啥,我又不能时时刻刻跟着他,我哪知道他干啥去了?”
“你唬谁呢!你昨天不是还说戊哥陪对象吃饭去了吗?”这是跟黄毅一个办公室的,昨天下班他跟在他们后面不小心听到的。
众人这下都取证般的看向黄毅。
黄毅,“昨天晚上他确实是陪对象吃饭去了啊!谁知道他今天干嘛去了?”他今天也一天没见着他人了好吧。
“戊哥真有对象了啊!”
“女方是哪家的?我们认不认识?”
“什么时候有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
李媛媛更是直接质问,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酸意,“不可能,他不可能有对象的!”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临城这个偏的不能再偏的小县城里的女人!
她的这话让众人都看好戏似的看向徐军,这人还真是豁得出去,要是他们的对象当着他们的面这样做,他们非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不过也对,李媛媛背后是李副局呢!窝囊点没事。
黄毅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徐军,又看了看质问他的李媛媛,一脸懒得解释的表情,“我骗你干嘛?周戊那小子自己说的啊。”他要没有难道他还能给他编一个出来?
话说这徐军不太行啊!自己的对象当着自己的面想着另一个男人都没点表示?
其实要是别人问这话也没啥,关键这是李媛媛问出来的,他们在场的谁不知道李媛媛对周戊的想法。
她这样一问,怎么听都挺奇怪的。
像是在质问前任“他怎么可能有对象”!
黄毅没再理她,眼尖的看到球场路边的人影,朝她身后摇了摇手,“哎!周戊,打球。”接着他又对她说,“周戊来了,你不信就自己问他。”
说完一边运球一边绕开她。
“戊哥,陪对象回来了呢?”
“对象这么黏人啊!一陪就是一天,天黑了才放你回来。”语气有那么点意味不明。
“没想到咱们戊哥处起对象来还挺有耐心的啊!”
“你懂什么,这男人有对象时和没对象时那是两模两样的!”
“哈哈哈……”
李媛媛没开始问,平时玩笑都不敢跟他开的塑料兄弟已经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调笑他了。
周戊没有生气,也没有制止,只是抬手接住黄毅老远就朝他甩过去的篮球,然后运着球慢慢走过来。
他什么都没说,但是众人从他表情和动作里可以看出他心情很好。
有胆子大的继续试探,“戊哥怎么没把对象带来玩?”
周戊运球动作一顿,对啊,刚刚他应该带她来家属院里面玩一会再送她回去的!
他去她家她支支吾吾的不想让他去,那她来他这里玩总没事了吧!
他举起手里的篮球,“她家里有事,下次带她来玩。”砰——篮球应声撞在篮板上又落进篮筐里。
算了,下次再带她来。
这是承认了,还真处上对象了啊!
之前不是对处对象这事没有一丁点兴趣的吗?他们都以为他在省里有心上人来着,没想到这就处上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对周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对象更好奇了。
不过,这么久了,他们也还算知道一点周戊的性格,要和他说得上话那就得懂得适可而止,揪着人家对象是谁这事追根究底就不是很明智。
“喂!徐军,还来不来?不来我们开始了。”众人分队伍时,发现徐军没过来,有人朝他们那边喊。
李媛媛今天又出丑了,最重要的是周戊跟一个外面不知道哪里认识的饭都吃不上的穷人处对象也看不上她觉得更加丢脸。
看他的模样,那个女的应该不是家属院的,而外面的女人她不认为有谁的身份能有她更配他。
而现在他就那样承认了,这里的谁不知道她对他有意思,他们的一句话、一个目光都会让她不自觉的一阵难堪。
李媛媛握紧拳头,忍着爆发的情绪,在众人看过来时咬牙跑开。
徐军看了看球场那边,周戊举起篮球瞄准篮筐,根本不关心这边的动静。
迟疑了一下,比起和周戊这毫无进展的关系来说,还是李媛媛这段关系更稳定,他朝那边叫他打球的那边回了声,“你们先打吧!”然后就去追李媛媛去了。
那边的人看了这场景,啧啧感叹,“黄毅,你这哪里来的表哥来着,看着还挺“喜欢”李媛媛那大小姐的!”
有人附和笑侃,“那能不喜欢吗?哈哈哈……”众人都不点破,但都知道什么意思。
要是市长省长的女儿跟他们谈对象,他们也会很“喜欢”的!
黄毅懒得管这费脑子的事,徐军也只是现在在他们家寄居一段时间罢了,他顺手拍了那人一巴掌,“还打不打了!”
“打打打……”
徐军一直都很明确,只要和李媛媛再进一步,那他这段时间遭受的嘲笑就是值得的。
她给他带来的益处值得他忍。
徐军一开始就知道李媛媛对周戊有意思,他当时挺无所谓的,反正跟她在一起的人是他,时间长了还能有周戊什么事?
他能这么肯定是因为他知道周戊不喜欢她。
但是他还是不了解李媛媛,她的骄横让她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这个对象在她的眼里就是个摆设,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一下,不需要的时候就丢在一边。
她跟他处了这么久,单独约出来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偶尔把她约出来了也是没说连句话她就开始不耐烦,他多说两句话她就给他甩脸色。
刚刚听到周戊有对象他的第一反应是松口气,其次才是好奇对方是谁。
徐军看已经看不到背后的球场了才上前拉住李媛媛,“你这是怎么了?”
李媛媛一把抽出手,“你干什么?别乱碰我啊!”说完又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他刚刚打过球的,满手的灰尘。……
看着她不加掩饰的嫌恶的表情,徐军收回的那只手握得死紧,缓了缓气息,他才尽量开玩笑似的开口,“你刚刚不是还说要来看我们打球吗?”
“不想看了。”
看她没那么生气了,他试着笑着和她商量,“那你下次能别再他们面前那样做吗?这样我很没面子,你都不知道他们笑了我多少次,说什么现在“怕对象”,以后“怕媳妇”了。”
李媛媛白他一眼,一边走一边道,“我哪样做了?还有你的面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军追上去,“就是周戊啊!我知道你之前……”
这句话彻底让李媛媛犹如被点燃的鞭炮一样砰砰炸开,她停下脚步,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专门来嘲讽我的是吧?”
徐军轻声细语被重重打断,看她暴躁起来,他低声下气的安抚,“不是,我……”
“我告诉你,你别跟我提他,也别跟我提这样那样的要求,你爱处就处,不爱处就散。”
周戊能和外面的人处上,说明他在省里是没什么知己的,要不是他那天答应她的要求,说不定她还有机会和周戊在一起的。
越想越气,越气看他低眉顺眼的模样越不顺眼。
“我……”
他还要解释什么,李媛媛打断他,“行了,我看你也嫌弃我这里那里的,咱们明显不合适,还是别处了。”
徐军傻了,他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一抬头她人已经走远了,他追上去时,她身边跟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她手里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菜。
“你就是媛媛新处的对象徐军吧!”他听见妇人这样问。
徐军赶紧应,“是,是的,我是徐军。”
李媛媛在一旁挽着妇人的手,不满道,“妈,我们刚刚已经散了,现在不是对象了。”
李母听了她任性的话,也只是轻怪了一句,“你这孩子。”就抬头对徐军可有可无的说了句,“有时间来家里玩啊。”
说完就带着李媛媛离开,完完全全的无视他,仿佛李媛媛跟他处还是跟他散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事。
徐军所有准备好的挽留的话卡在嗓子里,无法开口。
他想,这才是真正的蔑视,比球场上那些人的哄笑声更让他难堪,比李媛媛平时的轻视更让他难以忍受。
直到快到家了,李母这才跟李媛媛说,“散了也好,这类人眨个眼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我可告诉你啊,你跟这种人怎么谈都没事,自己注意分寸了!”
李媛媛不耐烦,“哎呀,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多写一千字算多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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