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红玉髓项链 难道你对我
闪电乍现即逝, 屋内很快又归于暗色,只有几点昏黄的路灯洒落进来。
沙发上的男人坐起,只瞧得见影影绰绰的身形, 但直觉告诉杭笙那有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在注视自己。
她心鼓得厉害,一半因为寂静中突然的惊吓,一半则源于自我的心虚。
她下意识撒了谎:“唔……我有点口渴……”
也许是乖孩子不诚实后的惶恐情绪在作祟,她失去了自我控制的基本能力, 明明身子想动,脚却僵在了原地,失去重心后“砰”一声摔坐在地板上。
甘薛真将怀里的杭天放下,在漆黑的环境里精准朝杭笙的方向走来, 而后躬身将她从地板上抱起扶靠在墙面上站好,接着一言不发倒了杯温水给她。
杭笙捧着水杯乖乖喝着, 眼睛却在偷瞄近在咫尺的壮硕男人。
屋内依旧没开灯, 她还是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但感受得到来自他身上的燥热的温度, 以及同她身上一致的沐浴露香气,但这熟悉的感觉并不能让她松懈下来,因为她确信自己正在遭受一场来自视线的“严刑拷打”。
她从来没遇见过视力像甘薛真这样好的人, 不单是指马赛人那种百米开外依旧能够清楚识物的能力, 而更是一种可以看透人心的超凡本领。
就像她儿时撒的那些谎言一样,从来都没瞒过过对方。
甘薛真直直盯着她, 在她几乎快要溃退时,率先开了口:“你要去找方怀均?”
他声音很平静,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深冬结冰的河流,莫名叫人听了发冷。
杭笙将温热的水杯握得更紧了些, 她不安地小声承认:“嗯,楼上风太大了,我有点害怕。”
她尴尬地踢踢地板,讷讷地问他:“我吵到你了?”
“没,本来就没睡。”在杭天从楼上跑下来钻进他被窝的那刻,他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走向,可不清不楚的身份限制了他阻碍或是训诫的权利,对于现在的结果他除了接受别无他法,“刚刚收到航空公司的消息了,说是后半夜雨会慢慢变小,预计七点半起飞。”
杭笙问:“现在几点?”
“快四点了。”甘薛真答,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如果你送我的话……”
杭笙接过话,非常肯定地说:“睡前都说好了,我肯定送你,咱们六点前就得出发。”
“嗯,我到时候叫你起床。”男人低沉应了声,“剩不到两个小时,你好好睡一觉,别贪玩。”
大晚上有什么可玩的,杭笙不懂,但还是老实应了声,提醒他也注意休息,就踉踉跄跄地往地下室的方向去了。
她刚走进没上锁的房间,就被一双手搂在胯上抵在了门后。
接着“咔哒”清脆一声,门锁被拧上。
杭笙嗅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清冽香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她抬起眼问:“你怎么在这?”
“刚刚一直吹妖风,我猜你该来了。”方怀均摸黑找到了她的唇,吻得很卖力。
地下室这扇门比楼上那些要结实的多,但杭笙不确定它的厚度是否能隔绝她的喘息,只好很压抑地说话:“所以你刚刚一直在门后偷听?”
“嗯。”男人回答地很坦荡,“我还以为甘薛真会把你拦下。”
“为什么要拦?”
“怕我拉着你贪玩吧。”
杭笙这时候才知道,原来甘薛真嘴里的玩指的是这么个事,而这扇门的隔音也确实不够好……
她脸很红,用力推了一把身前的男人,拿起除毛器开始一本正经地清理衣服:“别闹了,我要睡觉了。”
方怀均轻笑一声,没再闹她:“嗯,睡吧。”
床上只有两只猫睡在中央,并没有人类就寝的痕迹,杭笙好奇问:“你一直没睡?”
“嗯,不太困。”
“在干嘛?”
“画画,通常夜晚比较有灵感,但视力比白天要差些,所以速度很慢,一般都要画到天亮。”
“难怪你白天总在睡觉呢。”杭笙托住他的脸,仔细打量着对方眼睑处的青黑,“那你今天画完了吗?”
方怀均在她手心里摇摇脑袋:“差一点,你先睡吧,我过一会儿就来。”
杭笙也摇头:“我陪你坐一会儿吧。”
“刚刚不是还说要睡觉?”方怀均好笑地问她。
杭笙说:“楼上跟拍鬼片似的,我都被吓清醒了,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
“好吧,如果困了就在书房睡。”男人拉住她的手往书房走。
到达书房,杭笙才知道方怀均今夜的灵感并不为工作,而纯粹是兴趣。
他在画一副夜景油画,上色依然一言难尽,但他依旧很认真在描绘着色彩。
杭笙想到方家老宅里他过去出色的作品,难免有些心疼。
方怀均似察觉了她的情绪,落完最后一笔后,笑盈盈道:“其实我画蝴蝶还不错,你想不想看看?”
“好啊。”杭笙很捧场地说,“是不是得换一张纸?我去帮你拿。”
“不用,”杭笙被他拽住,抱起放坐在了书桌上,“是人体彩绘。”
她明显怔愣住了,她想到的是儿童面部彩绘,她慢一拍地问:“你要画我脸上吗?”
男人轻笑了声:“你不觉得那样太呆了吗?”
“那画哪?”
“大腿。”方怀均俯身去亲她的唇,“放心,颜料是水溶性的,很容易洗掉,要不要试试?”
“要画很久吗?”杭笙呆愣地问。
方怀均说:“很快,两分钟就好。”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也许是被男人温柔的语调给蛊惑了,总之等杭笙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默许了。
她今晚穿的是gelato pique的长款加绒睡裙,是方怀均先前送她的,没成想正好方便了此刻的临时起意。
长至脚踝的裙摆被拉高堆积到大腿根,细软的笔刷在皮肤上窸窸窣窣地涂抹,弄得人直发痒,杭笙压根支撑不住身体,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躺在了桌子上。
头顶是天井窗户,外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明,可若是外边有人经过,屋内则毫无隐私可言,活像一面可耻的单向镜。
杭笙很清楚这里不会有人经过,可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条蛇,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惊吓到她。
“好了吗?”两分钟竟如此难捱,她忍不住催促。
“马上。”方怀均放下画笔,从抽屉里又拿出来什么。
很快,一丝冰凉的触感贴在肌肤上,杭笙奇怪支起脑袋去看,发现对方正在往自己的腿上系一条梵克雅宝的红玉髓项链。
这项链是长款,绕了一圈半才固定住,因为杭笙并不瘦,最后的呈现效果像是将那彩绘的蝴蝶缠绕住了一般。
方怀均认真欣赏了片刻,而后躬身吻在蝴蝶上。
那是比过去任何一个吻都更加亲密和羞耻的触感,再往上几寸就……杭笙觉得头皮都在发麻。
她狼狈地爬坐起,红着脸嗔怪道:“那不是项链吗?你干嘛呀?”
方怀均笑笑,将人拉到桌边,而后又掏出一条同款的短项链系在了她修长的脖子上,他低头亲亲她的颈,说:“放心,这里有自己专属的。”
杭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放在了火上炙烤,她羞恼地说:“不玩了,这次我真要睡了。”
“嗯,抱紧我。”方怀均眉眼弯弯,他抬起头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拉住女人的手放在自己颈后,然后托住对方的小腿环在自己腰上,强势地将人抱起往房间走。
杭笙刚躺在床上,吻又追了上来。
“你很重知不知道?”杭笙明明在控诉,那语调传进耳里却娇滴滴的。
“有吗?你上次还说我不吃饭都瘦了呢。”方怀均装不懂,只是我行我素地亲吻。
杭笙下楼的时候还在庆幸自己穿了一件小领口的睡衣,没成想裙摆留了可乘之机。
到最后,她已经摆烂了,任由对方在下边胡闹,意识迷离昏睡了过去。
几乎是刚闭上眼,就到了该起床的时候,杭笙瞥一眼甘薛真发来的起床提醒消息,推一把还埋在自己胸口的男人,说自己要起床了。
方怀均声音很压抑难耐:“等一会儿,我缓缓。”
杭笙瞪他:“活该!谁叫你……那样的……”
喘过气的方怀均似笑非笑地看她:“我喜欢你,对你有生理反应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对我就一点感觉也没有?”
怎么可能,欲望这种东西又不是男人专有……
杭笙想自己不会比外面的暴雨天气好多少,她早就湿淋淋一片了。
她拉高被子将男人埋进去,然后站起身理好裙摆,飞一样跑走了。
方怀均裹着笑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我通知司机过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虽然胡闹了一宿,但她确定此刻的自己比来时还要清醒,车能当高铁开的程度。
杭笙回到地上时,甘薛真已经收拾好候着了,她压根不敢看对方,只风风火火往楼上跑:“老甘,你等我十分钟,马上就好。”
“嗯,不急。”甘薛真从地板上捡起一条长项链,若有所思地盯着背影已经消失的方向,貌似是从裙摆里掉出来的?
到机场大概需要四十分钟的车程,最后甘薛真也没让杭笙开车,他瞥了一眼女孩颈上,那处很干净,没有该死的吻痕,只有一条同样血红的项链。
他随意地提起:“早上我捡到一条项链,应该是项链吧,我也不懂,反正挺长的,我放餐桌上了。”
杭笙下意识摸摸大腿,她磕磕巴巴道:“哦哦,好的。”
甘薛真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等后天兼职结束,你还继续留在他那住吗?”
杭笙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还是有必要保持一点距离感。”
“嗯,这样很好。”甘薛真语气忽然柔和了些。
“对了,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得看具体的交接情况,我估计最多半个月……”
机场,甘薛真没忍住将女孩拥进怀里,嗅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他轻叹着说:“保护好自己。”
杭笙回到城西时天刚蒙蒙亮,天还落着中等大小的雨,她将车停去临时车位,打算打包两份早餐回去。
路过便利店时,她盯着收银台旁边的柜子,想到暴雨时分的暧昧景象,一股带着好奇心态的渴求在胸腔里扩散。
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走进了店里。
因为昨夜的暴雨,便利店夜间并没有营业,于是小圆被临时排到了白天上班。
她接过杭笙递过来的小盒子,脸羞得通红,但还是按照规定向顾客告知优惠信息。
“杭笙姐,这款避孕套最近有活动,买三送一,你有需要吗?”
作者有话说:
甘薛真:保护好自己
杭笙:懂了,走进便利店
原来长项链还有这种用途(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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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脸红 你想不想跟
杭笙回到三十七幢时, 方怀均正穿着一件巴宝莉的单排扣雨衣在搬昨天被风吹断的树枝。
芜州并不沿海,台风入境时多半都被大大削减了风力,通常构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 昨夜这般暴烈的风雨,至少在杭笙居住在这里的十年期间她从未见过。
最恶劣的时候,落羽杉粗壮的树干几乎都在摇晃,更何况它伸出的纤细枝丫。
去往机场的道路也一地狼藉, 路上冷冷清清,只有市政安排的工作人员顶着雨在进行抢险复原工作,也不知道夜里是否有人受灾遇难。
杭笙轻叹一口,撑伞走到男人身边, 问他:“怎么没睡觉?”
方怀均手上太脏,没法抱她, 只好低头贴贴她的脸, 笑眯眯逗她:“和你一样, 早上太激动了, 根本睡不着,索性出来消耗消耗体力。”
杭笙想到不久前的事就脸红心跳,她瞪他一眼, 撑着伞溜去了后院看猫房子的情况。
她昨天一共放了两个猫房子出来, 此刻里面拥挤地叠了十只左右的猫咪,无一例外都紧闭着眼呼呼大睡中。
这场喧嚣的风雨后半夜才停歇, 想来小小的它们当时也很惊恐,只能无措地抱团,熬到天明才终于获得喘息的机会。
这帮猫里有不少都是生面孔,杭笙不确定之后还有没有其它没觅到食的猫咪等雨停后会出来找食物,于是按照两倍数量预留了食物和水, 然后才放心地返回室内去。
这时候方怀均也已经清理完院子里的杂物了,他伸手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摸到口袋处硌手的棱角,好奇问:“你买什么了?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杭笙脸忽然一红,但想到对方是色盲又心安了些,她故作镇定地将衣服拿回来,解释道:“哦,是便利店的小圆托我带给老甘的牛奶和糖果,说是感谢他昨天冒雨送她回家。牛奶保质期短,等他回来都过期了,你要不要喝?”
听到甘薛真的名字,方怀均果然没了兴趣,他冷哼一声,整个人埋进杭笙怀里,忿忿道:“不要。”
杭笙将手里的衣服小心放去沙发上,松了口气道:“那吃我买的早餐,吃完赶紧睡觉,你昨晚一宿都忙着……”
她说着脸通红,再没接着往下说了,只装作没事人一样拉着方怀均坐去了餐桌前。
方怀均看到桌上躺着的长项链,挑挑眉:“项链怎么在这里?”
想到这事杭笙就觉得羞耻,她气呼呼道:“还不是怪你,非要把这东西系在我腿上,掉下来我都不知道,好在老甘发现时已经在地上了,不然我丢死人了。”
方怀均摸项链的手忽然顿了顿,这条贴在腿上的项链也曾这样在对方指腹上的感受着。
而且,那样一双锐利的眼睛,真的没捕捉到掉落的瞬间吗?还是在装傻充愣?
方怀均忽然冷着脸将身旁的女孩揽进怀里:“他走之前是不是抱你了?”
杭笙不置可否:“朋友之间难道不能拥抱吗?哎呀,你怎么还是这么小气。”
她说着,用粥堵住他酸溜溜的嘴,催促道:“好了,赶紧吃饭,你这会儿多吃点把肚子填饱,然后好好补一个整觉,我午饭就不打扰你了,到时候咱们早点吃晚饭。”
方怀均问她:“你跟我一块儿睡吗?”
“我不困,待会儿午休眯一会儿就好了。”她嘟囔着埋怨道,“而且,就算睡也不跟你一起,不然我别想……”
方怀均这一觉睡了很久,起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杭笙没在客厅,他爬到三楼,问房间里专心叠衣服的女孩:“你在干什么?”
杭笙回:“你忘记了吗?我后天就兼职结束了呀,我东西这么多,肯定得提前收拾行李。”
方怀均从背后抱住她,闷声问:“不能多待几天吗?”
“阿姨后天下午不就回来了吗?我留在这也没用。”女孩摇摇头,“而且我打算接下昨天的offer了,公司那边希望我尽快入职,我留一天去体检和收拾行李,估计第二天就得到岗了。”
昨天傍晚的时候,人事那边突然提出可以进一步提高福利待遇,虽然还达不到前司的标准,但和现在市面上的岗位相比已经算是比较优厚的了,她不可能不心动,更何况试用期离职相对简单,她就算发现不合适也能麻利走人。
方怀均道:“我记得你住在城东,上下班通勤应该很久吧,干嘛不住在我这里?”
“我那套房子正好要到期了,到时候我会在城西重新租一套。”杭笙在他怀里转了个圈,踮脚亲亲他的唇,“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放心,我们不会距离太远的。”
方怀均忽然问:“甘薛真是不是打算跟你住在一块?”
买房和装修都是需要时间的,甘薛真前期肯定要租一段时间的房子,在方怀均看来,对方一定会把握住这段时间死死和杭笙缠在一起。
杭笙点点头,很坦诚地告诉他:“嗯,他说想跟我住在同一个小区。如果他能说动我爸妈的话,将来我们两家可能还会合买一套房。”
她说完顿了顿,水汪汪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小心翼翼问:“你生气了吗?”
方怀均语气很冷:“所以归根结底他才是你的家人,而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吗?”
“不是的。”杭笙无措地摇摇脑袋,可是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
方怀均追问:“为什么不是?你家人压根不知道我的存在吧?”
否则又怎么会纵容一个毫无亲缘关系的男人加入他们的家庭,无非是默认杭笙和甘薛真将来会走在一起。
杭笙怔愣了片刻,声若蚊蚋道:“可是我们才认识了一个多月,发展成恋人都已经算超快了,说不定我们哪天就分开了……”
屋内忽然冷了下来,她试探地拉拉对方的衣袖,转移话题道:“你饿了吗?要不要吃饭,我给你留了很多菜。”
男人忽然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表情很冷,语气也冰凉:“不饿,我有点不舒服,先下去了。”
杭笙知道,他是生气了。可是她没办法指摘什么,倘若换位思考,她也没法心平气和地看待另一半身旁亲密的异性朋友。可是要怎么平衡这两种关系,她确实想不明白。
杭笙整个晚上的工作都做得心不在焉,她洗好澡从浴室出来,在穿睡裤时忽然顿了顿,改换成了一条半身睡裙。
接着又去厨房喝了一些酒,而后推开没上锁的门溜进了地下室。
书房里,方怀均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摊开的书,他似乎压根没认真在看,至今还停留在第一页的位置。
杭笙深呼一口气,然后走过去侧坐在了男人的腿上,她勾住对方的脖子亲了亲,可怜巴巴地问:“方怀均,你生我气了吗?”
“没生气。”男人没什么情绪地说。
“骗子,要是真的没生气,你怎么不亲亲我?”
眼见着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布了些泪花,方怀均不免软了口气,他低头亲亲她湿漉漉的眼尾,柔声问:“这样可以证明了?”
杭笙摇摇头,她红着耳尖将男人干燥的手心从自己衣摆里探进去。
女孩在睡觉时,总是不愿意有束缚的。
直面那柔软时,方怀均明显滞了滞,他声音很哑:“你喝酒了?”
“嗯,一点点。”杭笙固执地不让他把手拿出去,“你放心,我没醉,脑子还很清醒,刚刚喝酒只是为了鼓气。”
“你怕什么?”她咕哝着去吻他的唇,“反正昨晚你过分到把我腿上的蝴蝶都吃没了……”
也许是她口腔弥留的酒精在作祟,方怀均脑子也跟着发晕,不自觉沉溺在那个纠缠不清的吻里。
他将人抱坐在面前的书桌上,调到合适的高度后躬身去亲女孩的腰腹,以及更多没有探索过的区域。
在复习昨天的知识时,他忽然顿住,问双眼已经有些许涣散的女孩:“怎么这里也没穿?”
杭笙不自在地并了并腿,她不答反问:“你想不想跟我做?”
“做什么?”方怀均以为自己听错了。
杭笙忽然坐起来,气若游丝地在男人耳边吐了两个字。
方怀均沉默了片刻,抬手将她卷起的裙摆拉好,认真道:“杭笙,我没生气,而且就算我生气了,你也不必为了哄我做到这一步。”
“不是的。”杭笙按住他的手,像水獭归还玩具给饲养员似的,将裙兜里四盒避孕套一个一个掏出来整齐叠放在桌上,“这些是我早上买的,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你会生气。”
她很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说:“你早上问我是不是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摇摇头:“不是的,我喜欢你,我也很想和你更贴近一点。而且我都二十七岁了,当然也会对这种事情有需求,不只是为了满足你的。”
说完,她主动环住对方的脖子,商量道:“桌子好硬,去床上好吗?”
“想好了?”
“嗯。”
方怀均将人抱去了房间,压着人亲得更重了一些。
杭笙喘着气问他:“你以前有跟别人做过吗?”
男人摇摇头。
杭笙忽然说:“没关系,我会。”
方怀均愣住,很执着去瞧那双已经雾气满满的眼睛,沙哑着问:“你会?”
杭笙肯定地点点头:“嗯,学校里之前做过两性关系科普教学,我为了加学分全勤参加了四次课,而且我有看过一点那种实操视频……”
纸上谈兵,方怀均忽然被她天真的语气气笑了,他轻咬了一口女孩撒谎后长长的鼻尖,说:“你脸好红。”
杭笙不解:“你怎么知道?”
方怀均抬高脑袋贴贴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到只剩气息:“滚烫。”
说罢他抱着人调换了位置,他盯着身上趴着的女孩,轻笑道:“那就辛苦杭老师了。”
作者有话说:
举报,这个杭老师在无证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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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青涩 我爱你。
杭笙哆哆嗦嗦拆着包装, 脑子卖力回忆着课堂上学到的知识点。
应当全程佩戴,使用时挤出前端空气,卷边朝外, 自上而下卷至底部……
在心里重复默念了三遍步骤后,杭笙重重呼一口气,而后鼓起勇气决定开始实操。
抬起头,正对上男人炽热的专注视线, 那双下三白眼藏着些蠢蠢欲动的兴奋情绪,杭笙手上动作一顿,心跳已经严重过速,根本无法支撑她继续行动下去。
她胡乱拾了条毛毯丢在那双眼上, 那种无处遁形的监控视野被制裁,才觉得紧绷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些。
方怀均全程没吭声, 没有指点, 没有评价, 只是安静地听由她摆布, 这让占据主导地位的杭笙感觉好受许多。
调节好呼吸后,停在裤腰上的手用力下拉,瞬间一股强势的冲击袭来, 那是完全不同于纸质或者视频观摩的感受, 而是真正触碰在指尖的实感。
他并不瘦弱,甚至可以说是相对健硕的男人了, 杭笙大脑有些眩晕,她撇开眼没敢细看,只摸索着完成了前期准备工作。
接着,她提起裙摆往上挪了挪,窸窸窣窣一阵后, 忽然压低嗓音问呼吸已经有些急促的男人:“方怀均,进去了吗?”
男人声音很沙哑,他讶然失笑:“你没感觉吗?”
杭笙摇摇脑袋。
“你对我的能力就这点信任吗?”方怀均气得不轻,他伸手拍拍女孩的后腰,无奈道,“起来一点。”
说着他将另一只手探去裙,引导道:“乖,再试试。”
杭笙是个很直白、很果敢的人,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哪怕前方是个令人心惧的大难题,这也导致她吃尽了苦头。
泪花瞬间涌出眼眶,她想这种事一点也不好玩。
方怀均也没比她好到哪去,他痛苦地闷哼了声,压根没料到对方居然完全不懂循序渐进,而是直接一口气吃成了一个大胖子。
即使视线被遮挡,也不难判断此刻女孩脸上有多可怜,他迅速调整好混乱的呼吸节奏,柔声去哄对方:“杭笙,别急,慢慢来,要是不想做就……”
杭笙打断他:“没有不想。”
她说着又抹掉眼泪立刻行动起来,但由于完全不懂章法,行为显得格外粗鲁,她太青涩了,这可叫方怀均受尽了苦头。
但这种压抑痛苦的呼声在杭笙听来是快要受不住的呼救,反正视频里是这么演的,于是草草了事就起身离开了。
“怎么走了?”方怀均摘掉覆在眼前的毯子,支起身去拉跳下床的女孩。
杭笙红着脸嘟囔道:“结束了呀。”
方怀均无奈地问她:“你看我这样像是要结束的样子吗?”
杭笙悄悄瞥了一眼那处,又慌张挪开视线,瓮声瓮气道:“可是你身体不太好,太久了会不会……”
“我身体很好。”方怀均严肃强调,他坐起身将人拉到怀里,耐心问她,“觉得不舒服?”
“嗯。”杭笙点点头,“跟我想象中好像不太一样,好痛……”
方怀均掐掐她的脸蛋:“笨蛋,那是因为你太粗鲁了。”
“而且好累……”
“那换我来。”
方怀均说着和她再次调换了位置。
杭笙小声和他商量:“能不能把灯关上?”
“那我岂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方怀均俯身亲亲她的唇,完全受不住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于是叹气妥协道,“那你转过身去。”
他躬身趴在她单薄的后背上,沿着她肌肤的纹理一点一点落下滚烫的吻。
方怀均是钻研型的代表,往往不追求速度,而着重于学习的深度,所以缓慢一点也没关系,只要够深刻就好。
杭笙被这样迟滞的行为弄得有些难耐,小声央求他痛快一些。
方怀均无动于衷,只是贴在她耳边问她:“你爱我吗?”
杭笙点点头,很乖地告诉他:“我爱你。”
他接着又问:“那甘薛真呢?”
杭笙还保有理智,她说:“只是朋友之间的感情。”
男人冷哼一声,忽然改变节奏,沉声道:“可他对你的感情未必就这么纯粹。”
“你为什么老这么说?”杭笙声音断断续续。
“你对谁都很好,可我并不是每个人的醋都吃。”方怀均笃定地说,“我猜这世上会这么说的不止我一个。”
杭笙在支离破碎的状态下艰难拼凑着记忆,似乎真的不止他一个……
长辈、妹妹、朋友,甚至连走得近的同学都开过她跟甘薛真的玩笑,只是她因为自己无情从来没当回事过,难道对方有这种心思吗?
她大喘着气茫然地说:“可是他从来没和我表露过。”
方怀均扭过她的脑袋接吻,咬着她的下唇说:“其实我并不想同你谈这件事,毕竟这会让你很为难,我来说只会加深我们之间的矛盾,似乎有点自讨苦吃,还不如假装无事发生的好。但奈何他实在太胆怯了,他怕失去你,于是只敢在阴暗的地方拾取微小的幸福。如果纵容这种不清不楚的感情横亘在我们之间,我想终有一天会演化成无法挽回的矛盾,我不想这样无动于衷,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杭笙呆愣地问:“我该怎么做?”
“杭笙,我没法给你建议,这是你自己的人生课题。”方怀均摇摇头,他盯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动作轻柔了些,“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不是要你非此即彼,我可以和他共存在你的生命里,做家人做朋友也好,但他不能以这些身份的名义施展恋人般的爱意,这样对我不公平。”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了出来,杭笙像个无措的孩子一样在哭泣。
她不断抽搐着,方怀均被这收缩的状态剥夺了引以为傲的控制力,瞬间交代了出去。
他缓了片刻,从女孩背上下来躺去了床上,而后将哭哭啼啼的女孩抱进怀里安抚着。
他揩去她连绵不断的眼泪,问:“我让你很为难是吗?”
方怀均忽然有些懊恼谈及这个问题,他触到自己大腿上湿淋淋黏腻一片,想不该让她上下都流泪的。
杭笙摇摇脑袋,将脸埋进他起伏不停的胸口:“不是的,是我自己处理不好,我以前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即使有存疑的地方,也因为恐惧不敢去想,其实我跟他一样怯懦。”
方怀均拍拍她的背:“我不是来谴责你的,如果被爱也要惩罚,那这世道也太不公平了,我只是希望你多爱我一点。”
他将唇落到她颤抖的眼睫上:“好了,今天先不做了,先睡一觉,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也许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杭笙后来是哭累了睡着的,隔天被一通来自母亲的电话吵醒。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笑盈盈的帅脸,一切暧昧的记忆都涌进了脑海,她攥紧手机,拖着刺痛的身体涨红着脸跑去了书房接听。
“妈妈,怎么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杭笙尽量平静着语气。
“都八点了还早啊?小懒猫。”杭母笑骂一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确认一下,昨天薛真回来说是想和咱家在芜州合买一套房,我和你爸爸妹妹商量了,这房子以后写你名,所以问问你什么想法。”
杭笙拒绝得很果断:“妈,我觉得不合适,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杭母怔愣了片刻,语气忽然有些严肃:“他忽然提这个,我还以为你俩感情有进展了呢。如果你有对象的话,薛真还提这个要求,明摆着要把你和他绑在一起,这不是让你左右为难吗?这孩子行事也太不厚道了,我得去说说他。”
杭笙阻止道:“妈,别说这么多,你就告诉他是我不愿意就行了,他会明白的。”
“也是,他这么聪明,不会不懂你的意思。”杭母感慨道,“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们真的走不到一起去。”
杭笙想,如果甘薛真十年前同她表白,她大概率是会同意的,因为那时她的身边只有他作陪,懵懵懂懂的情愫很可能会默认成爱情。
可如今不同了,她十年前离开老家来到芜州,从此身边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的感情在距离和时间的拉扯下逐渐消磨,见面的次数都少之又少,她不可能会停留在原地止步不前。
何况,她是个钟爱情绪价值的人,默默无闻的爱往往容易被轻视,被埋藏,或许显得肤浅,可她就是更偏爱大声表达的人。
她轻叹一口:“总之,我们不合适。”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她会剖开自己的心,也剖开甘薛真的心,同他推心置腹地恳谈,而不要将隐晦越界的感情埋在心里永无天日,这对谁都不公平。
“不合适就不合适吧,感情还是得以你自己的感受为主,本来就不该我们瞎掺和。好了,不说他了。”杭母强打起笑意逗她,“你这个坏宝宝,谈恋爱居然都瞒着我们,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杭笙仔细想了很久,才开口:“妈,我很难用什么文字去形容他,也许大家会对他有所偏见,但是我很确信,只要大家愿意花些时间去走近他,会发现他是一个非常值得去爱的人。”
杭母慈爱地笑了笑:“就像支持你独自前往芜州一样,我总是无条件相信你,我不觉得你会爱一个不值当的人,那么只要你爱他,我也会想方设法地说服自己去偏爱他。”
杭笙眼眶湿润,她噎着气说:“妈妈,至少现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很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攻略杭笙就等于攻略了杭笙一家人,方怀均就这样坐享其成
杭笙:进去了吗?
方怀均:世界上最侮辱人的话诞生了……
两个人第一次do就这样粗糙,但有人痛并快乐着,并已经开始计谋怎么优化下一次了……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64章 坍塌猫咖 你尝尝就知
电话挂断, 书房门被精准推开,方怀均从后面圈住杭笙的腰,一言不发就开始吻她的后脖颈。
潮热的呼吸扑在清晨有些发凉的皮肤上, 杭笙忽然觉得有股燥热感涌上来,她在男人怀里转了个圈,红着脸斥他:“你偷听我打电话!”
男人笑了笑,俯身又去寻她的唇, 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我不是给你说过吗,这间房没那么隔音。”
杭笙哽了一下,小声问:“那你岂不是什么都听见了……”
“反正你说喜欢我的话都听见了,”那双眼笑盈盈的, 连着声音也很欢愉,“要不要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杭笙羞愤地说不要, 并试图从对方胳膊下逃走, 但很快被人拎回来抱去了书桌上。
方怀均含住她的下唇, 问她:“今天心情好些了吗?”
杭笙点点脑袋:“嗯, 虽然还是不清楚该怎么面对,但至少没那么焦虑了。”
“那我想申请继续昨晚草草结束的活动。”
“嗯?什么?”
方怀均没说话,只是拉起她的手碰了碰自己。
像摸到高温灼烧的铁一样, 杭笙立刻将手收回去, 支支吾吾问:“昨天不够吗?”
“我都说了,别这么低估我。”方怀均有些无奈, 他将人放倒在桌面上,俯身很热切地盯着那双漂亮的圆眼,“况且,早上正是叫嚣的时候,杭老师之前上课没学到吗?”
杭笙歪过头不敢看他, 声若蚊蚋道:“那你快一点,别那么磨……磨蹭。”
“嗯。”
男人轻笑着道好,却不见他欺身而上,反而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杭笙正狐疑时,却听升降桌发出一阵运行的窸窣声响,她被带着升高了几十公分,接着裙摆被卷起,吻落了下来。
近来他们接吻的次数太多了,即使在看不见的暗处,她也能模拟出那对口舌是如何“生非”的。
今天不算什么好天气,但雨终究是停了,清晨不再如无星的黑夜般晦暗。
杭笙仰躺在桌面上,头上是天窗,阴天的微光散落在她身上,她清楚顶上不会有人路过的,但心还是受了惊吓怦怦直跳。
可她无处遁形,就像一条砧板上的鱼,或者是乘着木筏流浪在海上的求生者,甚至连抓挠泄力的地方也没有,只有一块硬梆梆的木板。
偏偏这样令人胆战心惊的氛围下,她还是可耻地发出动情的声音,她想方怀均真是个坏到极点的男人。
直到杭笙觉得房间里快要诞生出一片湖泊,方怀均终于抬起了脑袋,他将柔若无骨的女孩拉坐起来,一本正经地问她喜欢吗?
杭笙盯着那双亮晶晶的薄唇,脸烧得通红,她不答反问,声音极小:“不觉得恶心吗?”
方怀均只是笑:“你尝尝就知道了。”
杭笙将信将疑,也不知是什么情绪在作祟,竟真的凑近在他唇上分享了一些,很快她蹙紧眉头嫌弃道:“腥。”
“我怎么觉得是甜的?”方怀均扬起眉尾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舌尖一扫,将残余的气息全都卷进了肚里。
见面前的人瞪着双圆溜溜的眼睛都快熟透了,男人没再调侃,躬身将她面对面抱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而后轻柔地蹭了蹭脸颊。
方怀均坐的是人体工学椅,杭笙腿没地方放,于是被他忽悠着塞进了扶手和靠背的缝隙里。
她那时脑袋空空,没料到自己走进了陷阱,连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早上只做了一次,但耗时很长,长到杭笙哭了三轮才终于终止这场晨间闹剧。
下午,方怀均午睡起来,侧身抱住杭笙又要去亲她,结果被对方拦住了。
虽然早上是杭笙占据的主导地位,但实则都是方怀均这个麾下在实际控权,她压根说不上话,明明力气是对方使的,她却一点累没少受,半天过去了腿还是软的。
而且非常耻辱的是,她因为昨夜自己青涩的“暴行”,现在还在吃苦头,残存的刺痛时不时还叫她忍不住掉眼泪,说什么都不能再做了。
方怀均逗她:“你不是说我身体素质差嘛,怕什么?”
杭笙踹他一脚,默默挪到沙发角落,掏出遥控器将好些时间没用过的电视打开了,寻思放点新闻毁毁气氛得了。
地方台正在报道这场暴雨的受灾情况,邻乡区域有部分老旧房屋垮塌,造成少量人员受伤,暂无人员死亡,但有三十余只猫咪伤亡惨重。
据记者介绍,这三十多只猫咪为一六旬老太收养的流浪猫,先前一直喂养在违规搭建的铁皮房里,为维系开支,老太太无证经营猫咖生意,如今相关单位正在对其进行调查,存活的小猫目前也处在孤立无援的状态。
杭笙瞥了一眼沙发中央紧盯着电视的男人,问:“要去吗?”
方怀均点点头:“我叫司机过来。”
“不用,我来开就行。”杭笙脸红红的,“我只是腿疼,手又没事。”
方怀均起身温柔亲亲她额心:“嗯,辛苦你了。”
“没关系啊,这本来就是我分内的工作。”她拉拉男人的手,认真道,“你不要懊恼自己无能,只是这里你不擅长而已,后面还有很多只有你能解决的问题呢,好吗?”
男人声音沙哑:“好。”
受灾地点在城东的城乡结合部,大约六十公里的距离,两个人沿着外环高速出发,傍晚才赶到目的地点。
因着屋内没有人员伤亡,救援人员先去了更危急的地方,这间坍塌的“猫咖”此刻还是一片废墟,或者说是一座猫咪墓地。
这是一座违章建筑,将来不会重建,只会彻底推平归为原貌。
铁皮废墟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打着昏暗的手电筒徒手翻找着什么,旁边有两个平台的记者紧随试图采访,但都没得到回应,甚至还被不耐烦地驱逐,于是记者简单分析完也都兴致缺缺地离开了。
天太黑,杭笙拉紧方怀均的手一再嘱咐他小心脚下,而后才慢慢靠近了老人的身边。
老人以为又是烦人的记者,拧着眉就开始驱赶:“好了,我忙着呢,不接受采访。”
方怀均声音很沉着:“你还有多少猫没找到?”
杭笙也跟着开口:“婆婆,你自己一个人得翻到什么时候去了,我们帮你一块儿吧。”
以往来的人都是问她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譬如她会面临的惩罚,譬如她此刻的心情,可没人在乎那些葬在风雨里的生命。
老太太诧异地抬头去看,软了口吻:“还有五只没找到。”
“还有哪些区域没翻过?我们分开行动。”方怀均说。
大约花了三个小时,最后五具猫尸被找到,老人留着浑浊的眼泪,将它们分别用毯子裹了起来,而后同先前找到的那些并排放在了平地上。
老人递了两瓶水给两人,而后主动介绍道:“我姓官,今年五十九岁,好像该叫阿姨,可我长得比较老,你们叫我老太太也没事。”
杭笙有些诧异:“新闻里好像说你六十多岁来着……”
“我谎报的。”官阿姨摇摇头苦笑,“我没什么钱,怕罚款数额太大承担不起,想着老人或许更容易被宽容,索性就把年纪往大了报,现在都是实名制生活,当然没什么用,只有不去考证的网络相信了。”
方怀均问:“你知道大概会有那些惩罚吗?”
“七七八八吧,听政府的工作人员帮我分析了。”官阿姨点点头,“违建、无证经营、缺少卫生许可,以及动物防疫不符等一堆问题,估摸着要罚个十来万吧。”
她表情有一种死一样的泰然:“我家里就剩我一个,如今我身上就剩几百块,罚我也拿不出来,怎么处置任他们来吧。”
方怀均说:“你有没有想过剩余活下来的猫咪?”
他刚刚数了一下,地上一共躺了十七只猫只猫,也就是说还有还有将近一半的数量存活了下来。
官阿姨忽然哽咽了:“我是真没办法了,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违规操作。”
杭笙趁热打铁追问细节:“阿姨,您为什么要收养这些猫咪?”
“我愧疚,我想赎罪。”官阿姨泪如雨下,“你知道吗?我看过人吃猫,而那个人就是我父亲。”
她那时候还小,无力阻拦,只是心里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长大稍微有些能力就想尽可能去弥补,于是开始投入到流浪猫救助的事业里。
可她本身就是个环卫工,工资不高,要想维系那么多猫咪的开支,她不得不另想办法。
起初是违建,给猫咪落脚的地盘;其次就是开猫咖赚钱,以维系这个大家庭的开支。
她收费极低,按每人每天五块钱收取摸猫费,并提供一条速溶咖啡。
定价五块显然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以填饱猫肚子为目标。
方怀均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孩,说:“我可以帮你缴纳这笔罚款,不过你今后不能再违规操作。”
官阿姨有些为难:“可剩下的猫怎么办?因为我个人条件有限,收留的基本都是无法在野外生存的病弱猫咪……”
方怀均答:“我可以收养。”
“你?”官阿姨张大了嘴巴。
杭笙笑眯眯点头:“是的,他也在和你做一样的事情,这也就是我们赶过来的原因。”
方怀均点点头,继续说:“我的救助猫房里还缺人手,如果你愿意来的话,可以加入我们。”
官阿姨很犹豫:“可我年纪很大了……”
方怀均告诉她:“除我跟我女朋友之外,家里还有一位阿姨,她今年六十一岁。”
杭笙也劝:“而且你经验很丰富啊,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救助流浪猫本来就是官阿姨想奉献一生的事,她似乎没理由拒绝。在两方劝说下,她仔细核实了方怀均的情况,也明确了自己确实可以胜任工作后,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只是她提了个很奇特的要求,她不需要工资,只用提供吃住就好。
方怀均考虑到她有一定的生活需求,今后还得考虑养老问题,所以并不提倡无偿工作。两方拉扯后,最后将她现在做环卫工的工资定作了她的薪资标准。
官阿姨打算亲自给猫咪埋葬,后续还有离职的事需要忙碌,方怀均便同她协商他先派人把存活的猫咪接走送去医院,她人则半个月后再入职,到时隔壁三十六幢大概率也修整完毕可以入住了,正好两位阿姨各负责一片区域。
返程时已经接近零点,郊外的道路只有三三俩俩的车,显得尤其荒凉。
方怀均盯着驾驶座上女孩柔和的侧脸,感慨她今天竟然没有哭。
杭笙说:“也许像你说的那样,死亡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也会慢慢适应的。”
“而且,”她声音高昂了些,裹着些自豪的笑意,“我知道的,你的到来会解决绝大多数困难。”
方怀均纠正:“是我们。”
在这场安静的闲聊时刻,杭笙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开车不方便接,便拜托方怀均帮忙操作。
“是你妈妈。”方怀均接听电话并打开了免提。
“这个点?”杭笙有些不安,问电话那头的母亲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杭母没回答,先是温和地问她在干嘛。
听到妈妈平静的语气,杭笙松了口气,答在开车。
杭母问:“还有别人在车上吗?”
杭笙瞥了一眼副驾上好整以暇的男人,脸红了红,坦白道:“我男朋友也在。”
电话那头的母亲并没有打趣或是指责,反而松了口气道:“正好我有话想跟他说,你让他接吧。”
杭笙不理解,但此刻她还行驶在高速上,不方便多言,稍稍安抚了一下方怀均别担心,就任由他关掉免提,将电话搁在了耳边。
两个人的通话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方怀均全程只是嗯嗯好这样单一的回答。
等挂断电话,杭笙迫不及待问:“我妈跟你说什么呢?你俩又不认识,居然还能说上话?”
方怀均笑笑:“让我好好待你。”
“凌晨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杭笙有些难以置信。
方怀均没解释,只是说:“天黑,专心开车。”
等车下了高速,他才接着开口:“先在前面便利店的位置停一下吧。”
“你饿了?”杭笙说着,转向将车开去了车位。
她笑眯眯打趣:“叫你不好好吃饭,这会儿猪瘾犯了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方怀均伸手拦住她的手,那双浅色的眼情绪很复杂,明明没有笑意。
“怎么了?”电话响起时的不安感忽然又涌上了杭笙的心头。
方怀均拔掉车钥匙,将人揽进怀里,哑着声说:“甘薛真的姥爷去世了。”
作者有话说:
甘的故事就剩最后这一块了,也是个苦命娃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65章 漫天黄沙 今后他再也
死亡根本不是稀松平常的事, 想到那个总是板着个脸的严肃老头将长眠不醒,今后再也不能偷偷往她掌心里面藏糖,杭笙的眼泪就不听使唤地掉了下来, 原来她还是无法适应死亡的到来。
她拉了拉方怀均的衣袖,泪眼朦胧地说:“方怀均,我要爽约了。”
零点已过,今天是元宵节, 也是她承诺兼职的最后一天,可是她的心早已飘到远方,再不能坚持下去了。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剩一天假期?”方怀均将座椅往后调了调,然后将驾驶座上的泪人抱到了腿上安抚, 他亲亲她湿漉漉的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而且我都要把自己送给你了, 还会在乎那三十万吗?笨蛋。”
他摸摸她的外衣口袋:“身份证带了吗?”
杭笙点点头, 猫咪救助时总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 这类证明身份的证件需随身携带,这是合同里规定的内容。
方怀均继续问:“我记得你租的房子就在城东?”
“嗯。”杭笙报了个小区名字,恰好就在离他们三公里的地方。
“时间充足的话, 正好你先回去收拾几件衣服, 我安排人帮我们规划一个最快的行程。”
芜州到杭笙老家直飞的航班只有晚上十点那一条航线,他们已经错过了, 如今只能想办法中转以便更早抵达。
杭笙按下方怀均的手机:“你要跟我一块儿回去?”
“你不想我陪你?”方怀均反问,手上拨打电话的动作没停。
杭笙摇摇头:“我想的,只是家里的猫怎么办?”
“猫咪救助这件事从来都不是非我不可,公司里还有很多专业人士可以安排上岗,而且休假的那位罗阿姨下午就回来了。”
“那……”她还是很犹豫, “你爸妈会同意吗?”
电话很快接通,他看着她的眼睛:“杭笙,我快要有五年没有出过芜州了。”
作为家人,谁希望孩子总是封锁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呢。
方怀均花了半分钟说明了自己的需求,助理很快规划出了一条最快的中转路线帮两人订了票,他们将从三点起飞落地首都进行中转,预计早上九点前可以到达目的地。
芜州机场也坐落在城东地带,离起飞大约还有三个小时,时间不算紧迫,杭笙还来得及回一趟家简单收拾些行李。
方怀均推开车门,将怀里的人放在座椅上,自己下了车:“我去一趟便利店,你乖乖等我一会儿。”
“嗯。”杭笙嘱咐他,“天很黑,注意照明,别撞到了。”
“好。”方怀均亲亲她的脸,合上车门朝便利店走去。
他拿了一包糖和一瓶热牛奶放在收银台上,抢在店员为前一位顾客报价前开了口:“麻烦和这位先生的一起结账,谢谢。”
带着工作牌的男人诧异地扭头看他:“兄弟,啥意思啊?”
“想请你帮个忙,”方怀均直言道,“你有驾照吗?”
男人一脸倦色:“有倒是有,但是今天没开车。”
“不用车,我想请你帮忙临时做下代驾。”方怀均掏出手机给他看,“这个地址,五百块,成吗?”
男人刚刚还暗淡的眼睛忽然有光了,这地址不刚好是他家吗?他刚刚结束无偿加班,自己的车因为前一天的暴雨导致进水送去维修了,如今路面受损,车也不好打,他刚刚都打算直接扫个小黄车直接骑回家了,却不料此刻天助他也。
就是……这真的不是专门针对他设立的骗局吗?
尤其在看到面包车里小声啜泣的女孩时,他险些一键呼叫110报警求助了。
直到女孩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叫出他的名字,林泽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惊喜道:“杭笙!一个多月没见你,我还以为你搬走了呢。”
好巧不巧,方怀均求助求到了杭笙楼下的邻居。
前年杭笙家里的水管老化漏水,把楼下林泽家的地板泡坏了,她当时没少去道歉,一来二去两人就相熟了。
林泽凑到杭笙耳边小声问:“那个……你不是被这男的绑架了吧?”
“他是我男朋友。”杭笙无奈道。
“哦哦,男朋友。”林泽哽住,眼底有些复杂的神色。
方怀均躬身将杭笙从副驾抱出来,没同他多寒暄什么:“我们待会儿还得去机场,时间比较紧,麻烦林先生稍微快一些。”
说着他将人带着坐去了后排座位。
林泽开车速度很快,十分钟就将车停到了单元楼下自己的车位上,并且说什么都不肯再收那五百块,只是抿着嘴唇很担忧地瞥着那双发红的泪眼。
时间比较紧迫,杭笙只好先应下来,打算等回来再另外买些吃食给对方做谢礼。
杭笙租的房子不大,被各种各样的精致物件塞的满满登登,看起来很温馨。
她眼泪还是不断淌着,过手的衣服无一例外都被浇灌了一遍。
方怀均叹口气,将人拉到床边坐下:“我来吧,你告诉我要带哪些?”
杭笙脸忽然又红了红:“家里还有很多我上学时候的衣服,带几套内衣裤就好……”
那双修长漂亮的大手抚过蕾丝花边时,杭笙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不久前的亲密画面,连绵不断的泪珠竟以这种羞耻的形式叫停了。
她慌不择路地夺过了男人手里轻薄的面料,胡乱塞进了一只手提包里,而后随便取下一条围巾系在男人脖子上,嘟囔道:“我家这会儿还下雪呢,室外温度比芜州低得多,你多穿点别着凉了。”
方怀均拉下盖住唇和眼的围巾,也不知道该不该笑了,总归她不哭是好的。
很快,方家的助理拖着一个可以直接登机的二十寸行李箱赶来把两人送去了机场。
杭笙看着勤勤恳恳的男人,愧疚道:“温助理,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你。”
温助理泰然一笑:“别担心,我肯这么做,当然是因为待遇足够打动我。”
他瞄了一眼不远处打电话的男人,耸耸肩道:“而且,小方总这些年都很少使唤我了,直到你的到来,他好像又恢复了以往爱折腾的年纪,总感觉他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其实我挺开心的。”
说着他顿了一下,想起这时候好像不适合说这些,脸上顿时肃穆了些:“抱歉,杭小姐,节哀。”
将近六个小时的行程,杭笙靠在方怀均肩上浑浑噩噩地睡了一觉。
梦里,甘薛真的姥爷死气沉沉地飞在天上,姥姥双脚离地悬空在地面,像个孩子一样抓着姥爷的裤腿哭闹着要跟去,甘薛真则跪在地上死死拽着姥姥的衣摆央求她不要丢下自己。
风筝,线,以及放风筝的人,一家三口就这样串联着,不知无情的厄运会从哪里将他们斩断。
杭笙是个有心无力的旁观者,除了共情地流泪,再没有半分作用。
方怀均也是个有心无力的旁观者,他有足够的耐心替她一遍遍擦拭泪水,却缓解不了她内心的绞痛。
学着接纳亲人的死亡从来都是个无解的难题,日后的泰然不过是在时间的冲刷下变得麻木而已。
终于,他们抵达了这座北方小城,三月初并没有春将来的味道,似还迟滞地停留在寒冷的深冬,残秃的树枝上依旧白茫茫一片。
这一天的天气并不大好,没有太阳,在暴雪之外,还有肆虐的漫天黄沙,仿佛世界都和方怀均一样,只窥得到单一的昏暗色彩了。
杭笙将方怀均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掩住他的口鼻,而后拉住他的手熟稔地走到抵达层,同早早候着的父亲碰了面。
那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个子不高,体型稍胖,生一张大眼娃娃脸,杭笙同他有七八成像,此刻也是愁容满面的。
“爸爸。”杭笙松开方怀均的手扑进父亲的怀里,刚刚憋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滚落下来。
杭觉明强忍着情绪安抚了一阵,才注意到旁边外貌出众的未来女婿,局促地同他打了个招呼:“小方是吧,辛苦你陪笙笙跑一趟了,先上车吧。”
方怀均点点头:“应该的,叔叔,倒是我不请自来,请您见谅。”
“说这些干嘛,还得感谢你陪我女儿回来呢,不然她估计得哭晕在飞机上。”杭觉明苦笑道,“咱们先去火葬场,预计十点就要给老爷子火化了,笙笙再去见一面吧。”
车上,杭觉明把昨晚的情况简单解释了一下。
甘薛真姥爷早年为了供养孙子,起早贪黑地摆摊卖早餐,落了一身病根,昨晚半夜忽然开始大喘气,还没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火葬场告别厅,姥姥正嚎哭着,她像是被这片黄沙覆了一层似的,即使在喧闹地恳求着,整个人却还是一股透着荒索冷寂的味道。
甘薛真则很安静立在亡人前,没有眼泪,没有情绪,似乎连呼吸也没有了,只在瞥到杭笙时眼眶忽然红了一下。
元宵节竟是以这样的形式在团聚……
方怀均松开掌心里那只轻颤的手,温和道:“去吧。”
而后跟着杭觉明自觉走到杭母高缘芳和妹妹杭筝身边。
火化很快结束,甘薛真像过去背姥爷一样背起了姥姥。杭笙则捧起了那只轻飘飘的骨灰盒,她从没想过她有一天终于能抱动这位双腿残疾的老人,没成想却是以这样的形式。
因为老人的节省意识,目前他们还住在老居民楼里,电梯是甘薛真前些年赚钱后申请加装的,在那之前,姥爷忽然失去走路的能力,一直都靠甘薛真背着上下楼梯,他去上学的时间则交由杭觉明代为守护。
如今为姥爷建起的电梯已经投入运行,他却已经学会了飞翔,甘薛真再也无法反向成为他的依靠了。
甘杭两家是门对门的邻居,杭笙瞥了一眼方怀均,似乎想说些什么。
方怀均没等她开口,已经点了头:“去吧,他需要你。”
他知道他们一定会相拥,可这时候他反而不会吃醋了。
高缘芳给方怀均倒了杯水,下意识用对女儿的口吻说话:“小方,妈妈爸爸还得回一趟店里,你自己在家乖乖的。”
方怀均点点头:“好,妈妈。”
高缘芳听到对方这么称呼自己,愣了半晌才意识到不对,她拍拍熬了一宿有些发懵的脑袋,无奈笑笑:“你还没吃饭吧,筝筝这会儿下楼给你买吃的去了,你吃完就睡一觉,这些天你睡笙笙的卧室,到时候她跟她妹妹睡。”
说完,她就拉着老公赶回店里处理遗留的工作去了。
杭筝盯着对面帅得超过的男人,好奇问道:“姐夫,你真是我姐的男朋友吗?”
方怀均放下手里喝粥的勺子,好笑地问她:“那你干嘛叫我姐夫?”
“我倒是很想你当我姐夫啦,只是你好像和我姐嘴里说的完全不一样。”杭筝一不留意就出卖了姐姐。
方怀均挑挑眉:“哦?她怎么说我的?”
“他说你是个丑……”杭筝说着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和她姐姐简直一模一样。
她忽然话锋一转:“话说姐夫,我姐去陪薛真哥去了,你会不会吃醋啊?”
当初还是她撺掇的甘薛真去示爱,她当然清楚这两个情敌有多冤家路窄,说起来她面对方怀均都有些心虚。
方怀均摇摇头:“不会,我不相信甘薛真,但很相信杭笙。”
杭筝若有所思地说:“你现在可以相信他了,今后他再也不会撬你墙角了。”
“嗯?为什么这么说?”方怀均不解。
杭筝肯定地说:“因为薛真哥不会去芜州了。”
她忽然自说自话:“虽然我过去是坚定的笙真(深圳)党,但现在我的CPbe了,我决定开始拥护你上位,成为新的一笙均(益生菌)党。”
作为候补者的方怀均不知该笑该哭:“你要怎么拥护?”
杭筝放低音量道:“我姐很黏人的,她之后肯定会偷偷去找你,到时候我给你们把风,免得我爸妈把你砍成臊子。”
作者有话说:
怎么个把风法?妹妹仔细说说
这个方怀均就这么自然地叫上了妈妈
稍微有些悲情的一章,下一章把甘和杭笙的事情摊开来说清楚,差不多就可以正式开启甜蜜生活啦~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66章 大白兔奶糖 好像你整个
一门之隔的姥姥在房间里卖力地哭诉:“老薛老薛, 你来也悄悄,走也悄悄,我知道你是累了, 便不叫人打搅你,等再一次天明,我把你轻轻葬进黄土地里,你若愿意就长成一棵严肃的树, 我常去为你浇水,若不愿意就长眠在地下等我日后来寻你吧……”
姥爷姓薛,据说五岁才开口说话,在那之前连咿咿呀呀的呼叫都少有, 村里的人都叫他哑巴。
不善言辞的薛姥爷生一副凶相,又高又壮, 皮肤黝黑粗糙, 皱纹层层叠叠, 杭笙五岁那年第一次见他就被吓哭了。
那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刚搬到杭笙家对面, 有一天老头突然突然往杭笙口袋里塞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掐着自以为温柔的僵硬嗓音央求她以后多带带自家孙子玩。
杭笙以为是人贩子盯上了自己,嗷一嗓子就把自家姥姥唤来了, 那时候她才知道对方不是坏人。
同杭家父母一样, 甘薛真的爸妈也是国企下岗潮的一份子,那时候大家握着补贴各谋出路, 在杭家爸妈决定留在小城开店时,甘家夫妻决定前往南方寻找出路,却不幸遭遇当地恶势力打击,惨死他乡。
自此甘家老人放弃乡下的土地,不再种植大片的麦子, 而专心去抚育甘薛真这棵小小的、孤立无援的独苗。
也许是吃人嘴软,杭笙恪守承诺,同甘薛真做起了朋友,直到今天,也会到未来。
姥爷的照片被高高悬挂在客厅的墙上,那是十年前杭笙高考结束那天,拿到人生中第一部 智能手机时给他拍的。
即使他的注意力只投入在一株苗上,他肤色依旧是风吹日晒后辛勤的黝黑,他为这棵唯一茁壮的丰收小苗欣喜,并奔涌出泪水。
那不是杭笙第一次看到他落泪,有时候凌晨她从睡梦中惊醒,趴在房间的窗户无所事事地乘凉吹风,偶尔也能窥见出摊的老人泪光闪闪。
杭笙盯着那张彩色照片,却忽然觉得自己也同方怀均一样丧失了对颜色的感知,只分辨得出黑白灰三种晦暗的色调,好似一次次要她承认对方是死了。
姥姥仍在哭,她开始唾弃自己是累赘,毁了孙子的好好姻缘,倒不如也随着姥爷去了好。
甘薛真也许是哭了,他声音变得压抑,卑微地央求姥姥不要丢自己孤身一人。
良久,房间里的哭啼终于消散,甘薛真拖着一具疲乏苦涩的身体走了出来。
他眼眶很红,嗓音里似还裹着泪,落进耳湿漉漉的。
“笙笙,我不打算去芜州了。”
这个抉择一点也不令杭笙意外,年纪越大往往越渴望落叶归根,要老人远离家乡其实是个巨大的挑战,当初有老伴作伴倒还好,到底有个贴己人说话,可如今薛姥爷死了,姥姥独自一人要怎么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安享晚年呢?
即使姥姥再怎么强调不想拖累孙子的前途,执意要前往异乡,甘薛真也没法忽视老人的需求,因为那是他究其一生想要守护的人。
姥爷的离去告诉他,他可以用于回报的时光已经所剩无几了。
此刻的杭笙比任何时候都坚强,她抑制住了眼泪,头脑无比清醒:“嗯,我知道的,你做的任何决定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甘薛真摇摇头:“不是的,至少在决定去找你这件事上我就不够理智,而是被一种患得患失的躁动情绪推着向前走。”
他自嘲笑笑:“我很被动,很怯懦,关于我喜欢你这件事,甚至不是出于我口,我又凭什么希望从你这得到回馈呢?”
“我有时候在想,倘若我再早一些去寻你,至少先于方怀均,抢在他之前去将我的感情诉之于口,你是不是会出于怜悯去爱我呢?”他自问自答,“我知道,不会的,你也许曾经对我有过一分心动,但由于我谨小慎微,停留在原地迟迟不敢表态,而你终究要前行,时间和距离终将消磨掉这一切。”
杭笙呼一口气,认真道:“但我想,就算当时我们顺利地走在了一起,时间依旧会将我们的感情消磨掉,因为我们彼此生起的并不是恋人般的情感,而是一种长久相伴的习惯。”
甘薛真苦笑一声:“笙笙,你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
见女孩罕有的不知所措,他又接着开了口:“当然,我现在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为难,只是觉得有些事得摊开来说明白,一方面给我的心一次表态的机会,另一方面也不想要再影响你和方怀均的感情。”
“我当初恶劣地想,方怀均是个心胸宽阔的人,他爱你,肯定也能包容我,所以我要想方设法留在你身边。”他说,“但这有什么意义呢?无非是欺负你看不明我的心而已,还白白消耗他爱你的情绪,绞尽脑汁后只是加深了你们之间的隔阂,让你徒增烦恼,这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在姥爷死后我才明白,放手原来也是一种爱。所以我想,如果你能幸福,没有我其实也没关系。”
杭笙说:“你笑得好难看。”
甘薛真不在意,仍旧是笑,他张开双手,恳求道:“笙笙,再抱我一次吧,也许明天我们再也没法做朋友。”
杭笙没抱他,只是很严肃地说:“你对我们过去相识的二十二年就这点信心吗?我不信你对我只残留有爱情的情愫,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依旧会像从前一样爱你,但你知道,那不是以爱情的角度。”
甘薛真眼睛眨得很快,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杭笙抽了几张纸巾给他,语气放柔了些:“别勉为其难地笑了,没人规定男人不能落泪。”
又沉默坐了片刻后,杭笙站起,主动抱了抱面前这个眼眶发酸的男人,认真道:“老甘,这世上你不会少我一个朋友,也不会只剩姥姥一个亲人。”
甘薛真只是松松回抱了她,但仿佛汲取到了异常充沛的力量,方才还荒芜的心脏顷刻间就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恍惚回到了小的时候,那时候他并没有开情窍,可是友情和亲情依旧能装满他那颗心。
人的心脏不会随着年龄而增长,他空荡的心在年少时就已经被填满,所以其实他可以不必那么贪婪。
纵然姥爷已经去往了天堂,可只要他记得,姥爷的爱意就不会凭空消散,就像杭笙愿意分给他的友谊一样。
甘薛真忽然觉得一身轻,他抹走眼尾的泪,扬起了发自内心的笑:“笙笙,谢谢你。”
杭笙没想到,她困扰了许久的难题,真的如方怀均说的那样,一觉起来就迎刃而解了。
看到姐姐通红着眼走进家门,杭筝放下手里翻来覆去的手机,走上前紧紧抱住对方,担心地问:“姐,你还好吧?”
在这帮小辈里,就属杭笙跟薛姥爷关系最好,倘若老头手里有四颗糖,多的那颗多半都会偷偷分给杭笙吃,可她如今却连老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赶上,心里不知道有多悲伤。
杭笙点点头,冲她温和地笑笑:“放心,我没事,听说他走得时候没太多痛苦,这样也很好了。”
杭筝才不信,她知道姐姐是怕牵动自己共情一起掉眼泪,所以才假装坚强的,她索性也不再提。
“对了,姐,你跟薛真哥……”她忽然又说。
杭笙扫了眼空荡荡的客厅,回:“说开了,不可能不影响我们之后的交往,但总比压在心里各自郁闷的好。”
“对不起啊……”杭筝嗫嚅道,“是我当时撺掇的薛真哥去找你,明明我不是当事人,还非要掺和进去,才导致你们陷入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害你们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做朋友。”
杭笙摸摸她的脑袋,轻叹一口:“和你没关系,这种事本身就存在,是迟早需要解决的矛盾,你不过加速了它的到来而已。”
她说着忽然顿了顿,无奈笑笑:“至少对方怀均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谁会不想早早把情敌干掉呢。
杭筝忽然松了口气,她瞥了一眼姐姐满脸的倦色,说:“姐夫在你卧室睡觉呢,你找他去吧,爸妈去店里了,一时半会不会回来的,我给你们把风,放心。”
杭笙脸红了红,嗔怪道:“你说什么呢!”
“你眼睛都在客厅里巡逻半天了,不是在找你的亲亲宝贝吗?”杭筝调侃完,又一脸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很难过,让他抱抱你,你是不是会好受些呢?”
房间里开着一盏床头灯,方怀均安静躺在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沉沉睡着。
杭笙在床头站了片刻,而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方怀均很快感知到她的存在,半眯着眼将悬在床沿边的人抱到胸口趴着,贴贴她的额头问:“聊完了?好些了吗?”
杭笙今天第一次摇头,声音有些哽咽:“一点儿也不好。”
说着她眼泪簌簌落了下来,重重砸在方怀均的脸上。
男人品尝到那股苦涩的味道,支起身在床头的外套里掏出来一包夜里在便利店买的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了一颗到女孩嘴里。
一股浓郁的奶香顿时在口腔蔓延开来,杭笙好似吃到了薛姥爷递给她的那颗,眼泪又落得更凶了,她抽噎着问:“我能不能睡在下面?”
方怀均轻轻一托,就将怀里的人同自己调换了位置,他趴在女孩轻颤的背上,贴在她耳廓轻叹一口:“今天倒是不嫌我重了。”
杭笙摇摇脑袋,闷声道:“我喜欢这样,好像你整个把我包住了一样。”
身上的重量也在时时刻刻地提醒她,永远有人在身边守候。
两人安静依偎着,忽然,杭筝急切又压抑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报!爸妈到楼下了!”
作者有话说:
《论妹妹是如何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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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灰姑娘 宝宝,你要
爸妈回来了?
听到情报的方怀均岿然不动, 像座五行山似的继续压在杭笙这只有些焦灼的小猴子身上。
“你让让呀……”杭笙憋着气斥他,连串的眼泪都止住了,“你以为还在你家呢, 小心印象分直接被我爸妈扣光光!”
这种类似的情形在方家老宅时亦有上演,但男女方家长往往对这种过早的暧昧持有完全不同的态度,毕竟女孩在这种事上先天占了劣势,理所当然女方家长会更避讳些。
“嗯, 我跟你一块出去。”方怀均到底还是让开了。
杭笙摇摇头:“不用,你都守了我一整夜了,估计都快困晕了,好好睡一觉吧, 我不打扰你了。”
方怀均坐在床边,掀起发胀的眼皮瞧她:“我都醒了, 你现在说这些会不会晚了?”
杭笙迅速蹬上拖鞋, 弓着腰同一脸倦色的男人平视:“对不起啦, 我刚刚就是太难受了, 很想你能抱抱我。”
说着她吻上了那双干燥的唇,将口中还没化掉的奶糖分给了他,接着颤着眼很小声地问:“这样呢?分你一点甜, 你可以乖乖睡觉吗?”
方怀均心彻底软了, 他乖乖闭上眼躺回床上,耳畔涌进窸窸窣窣听不分明的声响, 他向来认床,但也许是因为这间拥挤的小屋布满了独属于杭笙的浓郁气息,往日里嘈杂的大脑自然安定,困意竟然就这么悄然抵达了。
杭筝在客厅里急得团团转,要不是怕里面有少儿不宜的画面, 她都想直接闯进去要人了。
好在,杭笙儿时养成的反侦察意识还在,父母从停车到抵达家门口需要多长时间,她拿捏得非常精准,抢在家门开的前一秒她整理好衣服夺门而出。
“姐,你太牛了。”杭筝看呆了。
杭笙咧咧嘴,转头若无其事地问爸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高缘芳摇摇头轻叹一口:“发生这种事,也没心情看店了,刚刚就是跟你爸回去把客户前些天定做的东西交付了,我俩就闭店回来了。”
她盯着大女儿红彤彤的眼睛,心也跟着发酸:“而且,我们哪放得下心让你一个人孤零零掉眼泪。”
杭笙摇摇头,瓮声瓮气说:“就是刚开始有点难以接受,现在好多了。”
杭觉明递了根雪糕给她:“是呀,你想想老爷子都八十多岁了,走的时候果断,没受太久的痛苦,也算是喜丧了。”
“嗯。”杭笙咬了一口雪糕,冰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她长久哭泣后的肿胀,“我懂的。”
高缘芳抱了抱她:“既然回来了,就多待几天陪陪我们吧。”
“嗯,我周天跟筝筝一块走。”她答。
杭筝本该今天返校的,但由于这场意外紧急请了几天假。
高缘芳犹豫地说:“老太太在市里头也没什么家人,薛真不一定能顾及到,我跟你爸想着我们还是在这边多待些日子陪陪她,以免她郁郁寡欢想不开,估计短时间内是不打算跟你和妹妹去芜州了,我们这样会不会让你为难?”
“妈,认识甘薛真二十多年的不只是我,如果他是那种说开了还死缠难打、不休不饶的人,你又怎么会愿意继续去给他妈妈般的关怀呢?”杭笙平静地说,“我们的确不可能恢复过去那样纯真的关系了,但不代表我们就得走向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
高缘芳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你那个对象会不会介意?”
“当然是会的。”杭笙认真道,“但他有一颗超乎我想象的包容心,我会主动走到今天,去面对、去解决问题,是他在背后推动我前进。”
“你对他评价这么高呀?”杭觉明醋溜溜的,“说起来我们都还不太了解他呢,他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
年龄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至于工作……
杭笙犹疑了一会儿,还是诚实将情况告知了父母。
杭觉明蹙了蹙眉:“猫咪救助?这倒是好事一桩,只是他靠什么维持开支呢?”
“他自己有在画漫画,不过应该是家里支援了大头。”
毕竟方怀均这人一次穿搭就动不动六位数的,显然不是他那点稿费可以维系的。
杭觉明有些不满:“那不就是啃老吗?”
高缘芳倒是有不同的见解:“咱们当父母的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让孩子有老可啃吗?本质和给孩子买房买车没什么不同。要是可以,谁希望孩子都像薛真那样无依无靠呢。”
“只是……”她欲言又止,“他家里撑得起他这样消耗吗?”
杭笙随便指了指家里几个大件:“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些应该都有他家参与控股。”
一旁的杭筝诧异道:“天枢集团?”
“咳咳……嗯。”杭笙不好意思道。
除非是从来不上网的人,否则不可能没听过天枢集团的名号。
高缘芳担忧道:“那孩子长这么漂亮,家世还这么好,你确定他没什么隐疾吗?”
杭笙想了想,说:“算不上隐疾吧,他就是看不见颜色而已。”
“这倒没什么,”颜色的缺失往往不太影响生活的正常运行,所以杭家父母都并不是特别在意,只是王子爱上灰姑娘的戏码依旧让人惴惴不安,“你确定不是什么杀猪盘?”
杭笙无奈道:“当然不是。”
“他这种条件,按道理身边不缺美女,怎么偏偏就……”做父母的到底说不出贬低自己孩子的话。
杭筝抗议道:“那怎么了?我姐这么优秀,就算我是世界首富,我也爱她爱到无法自拔。”
这种话也就放在家里说说,放在社会上终究得现实一些,高缘芳示意小女儿别捣蛋,忧心忡忡继续问:“他们这样的家庭,能接纳咱们这样毫无助力的家庭吗?”
她甚至想说,这场感情会不会就是一场富人的游戏。
“不瞒你说,其实我和他家里人见过几次。”杭笙惭愧道,“他家庭挺和睦的,爷爷父母都建在,目前是长他十岁的姐姐在接管家业,全家都比较宠他,不会给他竖立什么条条框框,否则也不会任由他去做猫咪救助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妈,我知道你是怕我受伤,但你偶尔也得信任我有一定辨人的能力。”她抬起头看向妈妈,语气里有些撒娇的意思,“况且,你当初答应过我的,会想方设法地爱屋及乌。”
高缘芳无可奈何,失笑道:“好,不过前提是你得保护好自己。”
“嗯,你放心。”
“好了,你也累一天了,我跟你爸也熬了一宿,都回去补补觉吧。”
杭笙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北方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此刻方怀均正穿着围裙独自在厨房里做着晚饭。
“怎么是你在做?”杭笙往男人怀里钻。
方怀均怕燃气灶烫着她,不给抱,杭笙就从后面搂住他的腰:“问你话呢?怎么不理我?”
男人夹了块糖醋排骨喂进她嘴里,说:“多表现表现,要是你爸妈真觉得我只会啃老就完了。”
“你听见了?”杭笙笑眯眯逗他。
“嗯,灰姑娘,我得回去抓紧画画赚钱养家了。”方怀均作势咬了咬她的鼻尖,“不过其实我赚的倒是没你想象中那么少。”
“嗯?”杭笙好奇看他。
方怀均说:“虽然我不怎么开新,但我每年版权费基本能稳定到七位数的水平;另外谢奎伦那家医院成立时,我出了不少钱,每年分红也不少;此外还有早年一些杂七杂八的投资收益,虽然确实比不上家里给的零头,但维持自身的开支其实还是足够的。”
杭笙眨眨眼睛,调侃道:“好嫉妒呀。”
方怀均低头去亲她唇角残留的糖醋汁,弯弯眼笑:“邀请你和我一起花钱,来不来?”
两人闹着,忽然门外响起一阵咳嗽声。
杭笙抬眼一瞥,正和玻璃门上映着的那双眼撞在一起……
餐桌上,高缘芳意有所指道:“谈恋爱不要操之过急。”
杭笙耳尖红红的,她想,晚了,她早就把方怀均操了……
饭后,为了防止父母盘问出秘密,杭笙便以方怀均难得来一次,风风火火拉着人出去遛弯了。
中途,温助理来了电话,杭笙便留了空间给他接听,自己跑去了附近的便利店买水。
“杭笙?”一道男声忽然叫住她。
杭笙仔细认了认那张脸,并没什么印象,有些歉疚道:“抱歉,你是?”
“向空,咱们以前做过半学期同桌。”对方解释。
听到这个名字,杭笙终于有了些印象,但实在不算深刻,勉强想起对方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再没有别的多余信息,于是只能尴尬地笼统回应:“哦哦,是你啊,你变化好大呀,我都没认出来,抱歉啊。”
向空见她这样生疏,不由得苦笑:“说起来我以前还给你表过白呢,你记得吗?”
杭笙完全没印象,只好窘迫地摇摇脑袋。
“也是,以前暗恋你的人老多了,而且一大半都被甘薛真截胡了,你不记得也正常。”向空说,“现在也不是过年过节的,你这个时候回来是打算办婚礼吗?”
杭笙一脸茫然:“办什么婚礼?”
“你跟甘薛真不是要结婚了吗?”向空回忆道,“之前听班长说的,有人找你表白来着,然后你说自己要结婚了,我们就猜对象是甘薛真,毕竟他缠你得紧……”
当初随便捡来做拒绝的借口,居然就这么回旋镖插到了头上,杭笙急于解释自证清白,却忽然被一股冷冽的清香包裹住。
方怀均拥住她,似笑非笑地问:“宝宝,你要跟谁结婚?”
作者有话说:
妈妈:恋爱不要操之过急
杭笙:收到,已急操
注意看,这里有个男人在吃醋,杭笙在线求一个“哄人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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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白毛毯 你看,我们
眼前的男人较甘薛真稍瘦一些, 五官生得很精致立体,没有对方那种严肃的凶感,但也携着一股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味道。
向空怔愣了片刻, 才慢一拍地询问:“这位是……”
身旁的男人没吭声,只是很有深意地直勾勾盯着自己,杭笙清楚,这醋坛子又掀开了, 她无奈轻叹一口,却也只能怪自己当初借口不当留下了把柄,是怨不得对方的,于是赶紧攥紧男人的手宣誓主权:“方怀均, 我男朋友。”
她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要结婚我也是跟他结,下次请你们不要想当然, 至少先求证一下再往外说吧, 我可不想我们的感情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而被离间。”
“不好意思, 是我道听途说了。”向空抿紧唇, 伸手表歉意,“也请方先生原谅。”
方怀均好似没看见对方一样,没做理会, 半垂着眼睛很专注把玩着杭笙的手指。
没得到回应的向空有些窘迫, 只好找了借口溜之大吉。
杭笙用力抽开自己的手,问他:“人家跟你握手呢, 你怎么不搭理他?”
“我又不认识他,为什么要理会?”方怀均双手插兜,语气冷淡,“而且我不会再给你这些暗恋对象好脸色了,否则他们还真以为我多宽容, 各个都妄想跟我共存,到时候我那房子人都比猫多了。”
杭笙噎了一下,她将男人方才用于接听电话的右手拉出来,双手包住放在唇边哈气,软着语调说:“别生气啦,我这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嘛……”
杭笙这些年似乎没怎么长高,她此刻穿着学生时代的衣服依旧很合身,耳朵上戴了一副大大的毛绒耳罩,瞧着可爱极了。加之她本就生了一张萌脸,被认做高中生也不为过。
倘若这副模样叫甘薛真瞧见了,还以为回到了过去,说不定对方那颗逐渐暗淡的心又得燃烧起来……
方怀均想着,脸又臭了几分,撇开眼不肯去瞧面前娇小的可爱女人。
杭笙也不是那种拉不下面子的人,她动手拉开男人外套的拉链,将自己强硬塞进对方的怀里,而后仰头去啄吻对方光洁的下颌。
“你要是不想要我这个女朋友了,就一直把脑袋这样高高扬着吧。”她忽然郁闷地开口。
下巴被亲得湿漉漉的,心也一片潮热,方怀均无奈叹了一口,到底还是低下了脑袋,任由对方胡乱地、毫无章法地亲吻自己。
“你决心不理我了吗?”杭笙勾住方怀均的脖子,整个人几乎要挂在对方身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方怀均弓着腰去就她的高度,被吻得有些充血的唇贴在耳缘滚烫,他无奈道:“杭笙,温助理已经等了好久了。”
像触到电一样,杭笙方才缠得很紧的手忽然就麻利松开了,她一回头,果然瞥到温助理坐在一辆商务车的驾驶座里,对方此刻垂着脑袋很专注玩着手机,似乎并没注意到树下的他们,可爆红的耳尖揭露了他欲盖弥彰的假象。
顿时,杭笙脸涨红,她小声嗔怪道:“你怎么不早说!”
方怀均轻笑一声:“你把我嘴占着,我怎么早说?”
杭笙几乎羞得无地自容了,她怨念地嘟囔着:“我不管,反正都怪你。”
她说着把面前的男人推了一把:“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
方怀均将她脖子上堆积的围巾整理好,无所谓道:“怕什么,难道他还敢当面蛐蛐我们吗?走吧,天也不早了,正好让他开车把我们送回去。”
车上,杭笙故作镇定地问:“温助理,你怎么来了?”
温助理很有职业素养,他表现得很如常,好似压根没有撞见刚才的暧昧情景一样:“杭小姐,我是过来给小方总送东西的。”
“送东西?”
“是的,小方总命我买了一些给你家人的见面礼。”温助理指了指副驾座椅上的航空箱,“另外,还带了一只加菲猫过来。”
见面礼杭笙倒是理解,但这个加菲猫是什么意思?
方怀均见她一脸疑惑,主动开口解释:“这是甘薛真当时捡到的那只猫,我答应过要留给他的。”
“也好,他家里如今这么空,留来做个慰藉也好,而且也不怕老太太孤零零一个在家了。”杭笙说,“那待会儿我给他送去吧。”
方怀均盯着女人那张灵动的小脸,果断拒绝了:“不,我自己去,还有一些注意事项需要嘱咐。”
杭笙没怀疑,毕竟方怀均在猫咪收养这件事上总是很严苛的。
到家后,方怀均先带着猫和预备好的猫粮猫砂去了对门甘薛真家。
甘薛真说:“谢了,带过来挺费劲儿吧?”
“是有点,助理搭的宠物友好航班飞的首都,然后自驾过来的,要不也不会这么晚才送到了。”方怀均毫不客气道。
“嗯,麻烦了。”甘薛真将猫放在腿上抚摸,“不过我没想到你对情敌竟然宽容到这个地步。”
“你错了,我对人一向没有耐心。”方怀均掀起眼皮看他,“即使没有这场意外,你跟杭笙之间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也会被我推到台面上来终结。”
甘薛真好奇问:“可你还纵容着我们继续维持朋友,甚至是家人的关系,你不怕我借着这种身份阴魂不散卷土重来吗?”
方怀均表情平静:“你不怕你们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的话大可以试试。”
“而且,需要纠正一点的是,我包容的不是你,是杭笙。”他继续说,“我只是相信她可以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关系,但就我个人的想法来说,我恨不得动用一些手段把你送到非洲去。”
说罢,他站起身要走:“这只猫虽然没什么身体毛病,但加菲这种品种天生泪管狭窄、呼吸道短,且肠胃很敏感,养护起来并不容易,我希望你说要养不只是说说而已。”
甘薛真摸摸小猫眼下的泪痕,无声笑了笑:“似乎你在哪方面都很愿意信任我。”
方怀均不置可否,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合上前,一声谢谢从门缝里溜了出来。
回到杭笙家后,方怀均把见面礼都送了出去,杭筝拿着新款相机顿时就倒戈成为新任姐夫的忠实拥护者。
杭觉明拢共就两个小棉袄,结果都漏风了,看这个女婿是越看越不顺眼。
方怀均看着未来岳父紧攥着自己送的棋盘,不动声色地问:“叔叔这是不喜欢我送的东西吗?”
杭筝笑嘻嘻道:“姐夫,你都管我妈叫妈了,咋还管我爸叫叔?”
方怀均立即改口叫了声爸爸,结果杭觉明脸色更黑了,他摆手驱赶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什么爸爸不爸爸的。时间不早了,你赶紧洗澡歇息吧,接着做你的白日梦去。”
晚上,客厅里已经熄了灯,方怀均在思考如何把杭笙叫过来待一会儿,结果对方倒是自己过来了。
屋里暖气足,杭笙只穿了一条轻薄的睡裙,胸前抱着一张白毛毯。
方怀均挑着眉问她:“你是接着来我哄我的?”
“才不是呢。”杭笙因为刚洗过澡,没吹干的头发还有些潮气,脸应当也红扑扑的,她小声道,“我来拿衣服的……”
衣服?对了,她带来的内衣裤还在自己的行李箱里。
方怀均抽走女孩身前的毯子,嘴上挂着抹笑,若有所思地瞧着那无效的遮掩。
杭笙被对方炽热的视线弄得有些窘迫,她想抢回毯子,没争过,反被人拉到怀里吻上了视线追踪之地。
一股电流般的触感瞬间从胸腔扩散向四周,杭笙羞恼地埋怨着:“你干嘛呀?”
男人尾音微微上扬,颇有些勾人:“你觉得你已婚的事已经翻篇了?”
“那你想怎么样?”杭笙像条上岸的鱼,无用地挣扎着。
“陪我待一会儿。”男人轻飘飘道。
杭笙羞愤地嘟囔:“那你倒是好好待着呀。”
方怀均在她侧腰轻落下一吻,黏糊不清地问:“你不难受吗?”
难受极了,明明刚洗完澡,这会儿像重新泡在水里一样,杭笙鼓着脸装凶:“别闹了!家里没有那个!”
“我知道,没打算做。”方怀均自顾自吻着。
忽然,中心地带被攫取,杭笙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和煎熬。
间隙时刻,她提醒道:“会把床弄脏的……”
方怀均将她带来的毯子垫在了身下,柔声哄她:“放心宝宝,不会的。”
胡闹良久,方怀均忽然起身翻下了床。
“怎么了?”杭笙用那双蒙了层水雾的眼睛看对方的背影。
方怀均抽了张纸巾擦擦鼻子,淡定道:“没事,流鼻血了。”
“是不是家里太干了?”杭笙坐起身想去给他拿加湿器。
方怀均拦住她,眼底还有火星子在跳:“我觉得是上火了。”
杭笙压根不敢去看他亮晶晶的嘴唇,她垂着脑袋装傻:“那我去给你拿根雪糕?”
“你真无情,不打算帮帮我吗?”男人声音沙哑,唇上的光泽似火彩,看着有些晃眼。
杭笙讷讷地问:“怎么……怎么帮?”
“笨蛋。”方怀均无奈叹了一口,拉住女孩柔软的小手靠近自己。
他这次学聪明了,知道杭笙这个实操经验为零的理论专家是个鲁莽派,无论如何不能叫她独自研究,否则一定没他好果子吃。
杭笙觉得自己下到了十八层地狱的第六层,铜柱地狱,传说纵火犯会被关押在这一层,抱柱承受灼烧之苦。
良久,这只沸水煮的青蛙开始反抗,她恼怒地低斥:“方怀均!你有完没完!”
方怀均这位活阎王终于大发慈悲,他沙哑着声商量:“换个称呼。”
方怀均忽然意识到,他们这样一板一眼地唤彼此实在太生疏了。
杭笙呆呆地试探:“怀均?”
“这世上认识我的人一大半都这么叫我。”
“那……宝宝。”
“你抄袭我。”
“哥哥呢?”
“你有没有这样叫过甘薛真?”
好像叫什么都不对了,杭笙噘着嘴不干了:“严重怀疑你是故意为难我。”
其实那些呼唤全都对自己有用,方怀均眼神已经有些失焦,浅色的瞳孔变得有些晦暗,他声音也喑哑到极点:“没有为难,最后换一个。”
杭笙想了半天,抬起头凑到男人耳边羞耻地轻唤了一声老公。
她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追问结果,忽然就嗅到屋内漫起一股淡淡的咸涩味道,好像海水倒灌了进来似的。
良久,方怀均忽然闷声笑笑,他亲亲杭笙的唇,抬手点点白毛毯上两海的交汇处:“你看,我们交融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铜柱地狱:纵火者通常会被要求抱着燃烧的铜柱承受持续的灼烧之苦,导致皮肉烫伤而不死的地狱惩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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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白金镶钻戒指 今晚我偷偷
杭笙搞不懂, 明明她不是出力方,为什么到头来还落得一副筋疲力竭的疲软状态。
她喘着气趴在软绵绵的枕头上,四肢酸软乏力, 已经没了挣扎的心思,也顾不上什么羞耻不羞耻了,只是任由方怀均用湿纸巾替她一点点擦拭着身上残留的痕迹。
“今晚留在这跟我一起睡?”男人伏在她背上哑声轻笑着。
“不要。”杭笙抬脚踢踢他的小腿,一脸郁闷, 她也没想到不做比做竟然更加费心费力。
方怀均亲亲她潮热的脸,好笑地问:“那怎么办?我抱你回去?”
“你这和昭告天下我们做了坏事有什么差别!”杭笙羞恼地推开他,像只炸毛的猫咪,没什么攻击力。
方怀均低声笑了笑:“这算哪门子的坏事?”
杭笙答不上来, 只是鼓着嘴瞪他: “好了,别闹了, 让我自己缓缓, 我休息一下就走。”
“嗯。”方怀均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起身从她背上下去。
兴许是屋里暖气太足了, 背上那股强烈的热源撤去,杭笙也并没觉得好受多少,直至一只冰凉的戒指套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那股淡淡的凉感像是沿着那条直通心脏的静脉抵达了胸腔, 她忽然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
她抬起水雾朦胧的眼去瞧手上的白金镶钻戒指,羞愤地低呼道:“虽然我刚刚确实叫了你老……老公, 但我没说要嫁给你呀……”
她越说声音越小,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
方怀均制止她要摘戒的动作,挑着眉问她:“谁告诉你只有结婚才能戴戒指?”
杭笙仔细打量了一下手上的圆环,内圈刻了品牌名,这是一枚宝诗龙QUATRE DOUBLE WHITE系列戒指, 戒指主体为四个圈层,其中双层镶钻,其余则为白金配白陶瓷层,设计干净利落,简洁大方,并非典型的婚戒款式,而更偏向日常潮流穿搭的配饰。
见不是婚戒,她忽然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嘟囔:“好吧,是我误会了。不过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今天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吗?”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方怀均道,“只是我给你家里人、甚至甘薛真和他姥姥都送了礼物,唯独落下你的话,你这个小朋友内心会不会有些失衡?”
杭笙没料到他考虑得这么细致,心顿时暖融融的,她摇摇头说:“我又不是小孩了,不会因为一点不公就掉眼泪的。但你这样周到地想到了我,我也确实很开心。”
“不过……”她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你已经送我很多东西了,这个我就不收了吧。”
这个牌子杭笙知道,动辄几万块,照方怀均选品的情况来看,近六位数也说不准,她实在是不好意思收。
方怀均看穿了她的心思,淡然道:“怕什么,将来要是我们真的结婚了,你甚至还能合法分我一半的钱,这才哪到哪啊。”
“放心吧,这笔钱对我而言和你花三块钱买根烤肠并没有什么差别,我家赚钱的速度远比你想象中快得多,花资本家的钱是不用愧疚的,你说出去别人也只会人人喊好。”
说着他不知从哪又掏出一枚相同的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拉钩似的勾勾她的手指,笑吟吟道:“而且我也有我的私心,我想叫大家都知道我是属于你的。”
方怀均是属于我的……
杭笙回到妹妹房间时心还怦怦直跳,正如杭筝先前吐槽的那样,她心里乱撞的不是一只小鹿,而是一头凶猛的大野牛,她完全阻挡不了那股热情的冲劲儿。又或许像是心里长了一根萌发的竹,强烈的情绪简直势不可挡,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被窝里摸黑玩手机的杭筝忽然掀开被子转了个身,她好奇问杭笙:“姐,你咋这么久才回来?是不是被你对象缠住了呀?”
杭笙太过心虚,深知自己只要张嘴就会败笔,索性一言不发装死了。
“姐,所以你跟我姐夫目前有没有那个过呀?”杭筝追问得很直白,但语气里不是那种调侃的态度,而是一种极其天真的感觉,就好像是在谈论一道数学题一样纯真。
姐妹俩从小到大几乎无话不谈,关于性的探讨也从不避讳,杭笙憋了半天,到底还是忍不住张了口:“有过……”
杭筝并不会去批判这种事,她对姐姐做的选择总是抱着百分百的理解和支持,她只是真的很好奇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就像儿时好奇蝌蚪为什么会变成青蛙一样。
杭笙脸已经烧透了,她很模糊地回了个句:“开始就只有一个感觉,疼。”
“看来也不是一件多好的事嘛。”杭筝撇撇嘴,嘟囔着影视以及文字作品将其美化得太过夸张。
“不是的,只是我当时太鲁莽了而已。”杭笙摇摇头,将脑袋缩进被子里,“现在我也开始期待和享受……”
隔天一早,杭笙从床上艰难爬起来时,方怀均已经坐在了餐桌上。
对座的高缘芳正在严肃问话:“你昨晚上洗什么毛毯?”
杭笙心一惊,母亲是过来人,她此刻的态度显然是怀疑了什么,虽然也确实有点什么……
但方怀均完全不吃压力,他十分从容地说:“我不太适应北方的气候,昨晚流了好多鼻血,不小心撒了一些在毯子上,我想着洗衣机洗不干净血渍,索性就自己手搓了。”
高缘芳一听这个解释忽然就软了态度,毕竟方怀均来自潮湿的南方,出国留学也在总是阴雨绵绵的英国,当然适应不了北方这种极度的干燥。
她嗔怪道:“傻孩子,流鼻血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还傻呆呆自己去洗了毯子。”
方怀均装乖:“没事的,就是不想你和叔叔担心。”
“你不说我们才担心呢。”高缘芳怜爱地拍拍他的背,“回头我让人重新订一台加湿器放你屋里,你也记得多喝水,多抹抹面霜,别把皮肤干裂了。”
“嗯,谢谢妈妈。”男人笑吟吟的,一下就把今天的局面扭转了,甚至还博得了丈母娘的同情和关怀,杭笙大为震惊。
今早要把甘薛真姥爷送回乡下安葬,杭笙一家属于比较亲近的关系,所以也准备跟去。
除开这个理由外,杭觉明还很担心甘薛真太过悲痛,怕他开车途中出意外,所以打算跟他轮换着开车,以保障行驶安全。
到乡下大约三个小时的车程,高缘芳因为严重晕车便没有前往,方怀均也因为无亲无故留了下来,正好剩下五人可以坐一辆五人座的车上路。
出发前,杭笙偷偷拉了拉方怀均的衣摆,小声问他会不会不高兴。
方怀均诚实道:“我知道不应该,只是情理上还是有一点。”
毕竟这种感情还是源于甘薛真这个情敌衍生出来的。
他亲亲杭笙的手背:“不过你回来之后哄哄我就好了。”
“好。”杭笙点点头,心底一片柔软,她知道对方说这些只是为了让她出行心安而已。
临行前,甘薛真把昨天临时到家的加菲猫重新托付给了方怀均暂代照顾,方怀均难得没跟他呛,而是递了一束提早预订的菊花给对方,同他说节哀顺变。
看着消失的车影,高缘芳忍不住开了口:“虽然薛真之前有些行为确实不对,但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尽量不要去计较。他这一生失去的太多,得到的却很少,长大这一路基本都是笙笙伴着,难免会走进死胡同拗不过弯来,可人本质上是不坏的。”
“我明白。”方怀均说,“否则我也不会任由他继续待在杭笙身边。”
高缘芳松了口气:“委屈你了,你比我想象中心胸开阔很多。”
方怀均摇摇头,不打算继续谈论这种话题:“我今天跟你一块去店里帮忙吧。”
高缘芳也怕他一个人在家无聊,便点点头答应了。
杭笙家的图文广告店面不算小,大约占了两个门头的面积,业务似乎很红火,中途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广告物料的设计单,高缘芳忙的脚不沾地,方怀均帮不上太多忙,便把基础的打印和收银工作全部接手了。
这家店开在大学门口,这几天恰好是开学日,不少学生光顾,方怀均在前台也忙的晕头转向。
直到下午两三点才终于冷清下来,两个人抽空吃了顿延迟的午饭。
方怀均说:“工作量这么大,你们没想过招点人吗?”
“还好,忙得过来。”高缘芳摇摇头,“趁着还有力气,总想着尽可能多给她俩攒点钱,不然以后就干不动了。”
方怀均不赞同道:“可是在她们心中,你们的身体一定比钱更重要,听说你和叔叔之前接连住院,她俩当时肯定吓坏了。”
他扫了一眼外头游走的学生,继续说:“其他时间就算了,可像开学这种旺季,你们大可招一些学生来兼职,至少分担一部分压力也好,这样我们在外地也放心些。”
高缘芳知道对方是在关心自己,心蓦地温热起来,她笑笑:“好,妈妈听你的建议,等爸爸回来就和他商量。”
她说着将吃好的盒饭收拾系好,找了张毯子盖在他和猫咪的身上,说:“你也忙一天了,下午眯一会儿吧,笙笙特意嘱咐要你午睡的。”
方怀均抱着猫乖乖蜷在内间的躺椅上,好奇问她:“你呢?”
高缘芳温和笑笑:“我不困,这会儿也没啥人,我去和隔壁老板聊聊天。”
家里的暖气实在太足了,方怀均昨晚睡睡醒醒好多次,确实没落得个好眠,合上眼很快就入了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压在胸口的重量忽然加重数倍,方怀均难受得像是遇上了鬼压床一样,难耐地动了动身体,结果睁开眼却对上了一双兔子似的红彤彤的眼睛。
他也顾不上自己难不难受了,抬手就将人往上抱了抱,好叫对方整个坐在自己早已发麻的腿上,他哑着声问她:“哭了?”
“本来没哭的,”杭笙鼻音很重,蓄积的眼泪啪嗒啪嗒坠了下来,“可是看见你又忍不住了。”
直到薛姥爷的骨灰盒入地,她也没掉一滴泪,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了,可遇到方怀均又止不住地想要依赖。
好几滴眼泪落进了嘴里,又咸又涩,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方怀均心揪着疼。
他将女孩湿漉漉的脸颊贴到自己胸口,低头亲亲她的额角,柔声道:“能让你发泄出来情绪,是不是也算我还有些用?”
“你本来就很有用。”杭笙嘟哝着,“你保护了可怜的猫咪,现在还兜住了我的眼泪。”
“所以你也是我的小猫。”方怀均轻柔地咬咬她的鼻尖,故意说些活跃气氛的话逗她,“爸妈都在外面,你不怕他们突然闯进来?”
“不会的,他们出去送货了。”杭笙小声道,“而且筝筝在外面放风。”
说着她抬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红着脸说:“说好了我回来哄你的,结果反倒是你在承接我的坏情绪了……”
“那你现在哄哄我。”方怀均抵住她的额头蹭了蹭。
“现在不好,等晚上吧。”杭笙嘀咕道。
“为什么?”方怀均好奇问。
杭笙水汪汪的眼睛半垂着,她拉着男人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外衣口袋,带他用指尖去触那个棱角分明的硬盒子,而后用几乎都是气的声音说:“你昨晚不是想我留下来陪你吗?今晚我偷偷去找你睡觉吧。”
作者有话说:
到底是杭筝这位情报员背负了一切
妈妈:为什么突然洗毛毯
方怀均:流鼻血了,好痛呀
此男的茶艺大招屡试不爽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70章 淡紫重点色猫 就算我真的
杭笙还没等到方怀均回答, 却听头顶上率先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嘈杂声响。
她狐疑要抬头去看,忽地被男人一双大掌包住脑袋摁在了胸口上,很快哐当一声巨响, 一个扎实的重物从天花板坠了下来,接着数块吊顶接连散落,不少砸在了两人的身上。
杭笙穿的厚实,加之被方怀均护住了大半, 并没受什么伤。
她缓了一会儿,支起脑袋去瞧,屋内已经灰尘四起,灰茫茫一片, 男人白皙的脸都被那深色的尘沙覆了厚厚一层,像是刚从沙尘暴里闯出来一样。
杭笙看着遍地狼藉, 慌乱坐起身要去检查方怀均的受伤情况。
“我没事。”方怀均拉住她的手臂以防幅度太大摔倒, 他抬高脑袋想去贴贴女孩担忧的脸, 忽又尝到唇上难闻的尘气, 便转为抬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以做安抚。
杭笙才不管这么多,低下头就去亲男人轻颤的眼睛,瘪着嘴说:“哪里没事了, 你都快成黑雪公主了。”
杭家爸妈听到动静着急忙慌地闯进来时, 看到的就是两个小灰人抱在躺椅上相依为命。
杭觉明瞥到方怀均手背上血淋淋的伤口,到底也说不出凶狠的话了, 只是板着脸叫女儿赶紧从人身上下去。
他蹙着眉把方怀均全身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更严重的伤势才松了口气:“这吊顶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产物了,待会儿带你去医院打针破伤风。”
方怀均没犟,乖乖点了脑袋:“嗯。”
“没事吧?”高缘芳忧心忡忡地拍去杭笙后背厚厚的灰尘。
杭笙摇摇头:“我没事,方怀均都帮我挡住了, 不然我脑袋瓜肯定裂开了。”
高缘芳听闻有些庆幸,她不放心道:“你俩都不知道吸了多少灰尘,回头再检查一下呼吸道吧,别感染了。”
“好。”杭笙托妈妈帮忙拿了湿毛巾,自己一点一点帮方怀均擦拭着皮肤上的污垢。
方怀均笑吟吟逗她:“刚刚还没来得及回答你,今晚我等你来。”
杭笙揉揉眼睛,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你都受伤了,还笑呢!”
“真没事,不疼。”方怀均蹭了蹭她贴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指腹。
杭觉明盯着缺了一大片的天花板,问:“感觉不像是松动掉落的,倒是像被重物压坏了,你俩有看到有什么东西砸下来吗?”
“有,感觉像是只巨大的耗子。”方怀均猜测道。
“北方才没那么大的耗子呢。”杭筝忽然抱着只猫走了进来,像是在指认罪犯一样,“喏,是这个家伙,险些给它逃走了。”
那是一只重点色猫咪,以深白两种色调为主,方怀均本就缺少色觉判断力,这种色系于他而言更是挑战,他会认错也不奇怪。
杭笙同他形容猫咪的情况:“应该是只暹罗猫,不过它的配色好像不是太常见,它的耳朵、脸和尾巴隐约有点淡紫色或者灰紫色的感觉。”
“淡紫色?”方怀均从杭筝手里接过有些炸毛的猫咪仔细打量,“那么这就是一只淡紫重点色猫了,这种毛色一般在暹罗猫、喜马拉雅猫以及巴厘猫上出现,不过我更倾向这是一只喜马拉雅猫。”
“为什么?”杭笙好奇问。
方怀均解释:“有一种说法,喜马拉雅猫是长着暹罗皮毛的波斯猫,巴厘猫则是长着波斯猫皮毛的暹罗猫。”
杭笙还是不太理解这是怎么区分的。
方怀均继续补充:“巴厘猫具有波斯猫那样的长毛发,其余特征则和暹罗没有明显差异,且这类猫国内不是太常见,所以相对比较好分辨。喜马拉雅猫则是人为培育出的品种,这种猫体型多偏粗壮矮小,通常没有暹罗那样的修长身材。”
这么一说杭笙就明白了,眼前这只猫体型短粗,毛发短,综合来判断确实应当更贴合喜马拉雅猫。
杭筝一脸震撼:“姐夫,你这知识储备都能去做猫咪学专家了。”
方怀均摇摇头:“其实这只猫在外形上和我想象的喜马拉雅品种有些出入,而且这个品种的猫价格都比较高,按道理应该会被好好照料,但为什么会出现在天花板上呢?”
“估计是楼上猫舍跑出来的,我打电话叫他们下来认领一下。”高缘芳翻出来一叠猫舍之前找她定做的传单。
杭笙拿起一张仔细阅读了片刻,指着中间的重点栏目说:“你说对了,这家还真在卖喜马拉雅猫,照片上就是咱们面前这只猫。”
方怀均眉心依旧不展,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这猫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绿色。”杭笙瞥到他严肃的表情,心也沉了沉,“怎么了?是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方怀均刚要开口,就见穿着猫舍工服的店员急匆匆跑了进来。
“真是太感谢了,我找半天了都,要真把这家伙弄丢了我可赔不起。”店员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看吊顶那点费用都不算事了,“回头维修费麻烦你们告诉我,到时候我来赔偿。”
吊顶本来就老旧该换了,杭觉明摆摆手表示不用赔,他只是诧异:“这猫这么贵啊?”
“两万多呢。”店员说。
方怀均忽然问:“这不就是普通的暹罗猫吗?怎么那么贵?”
“这可不是暹罗猫,”店员反驳,“这叫喜马拉雅,是高档货,我们老板花不少精力繁殖出来的呢。”
“它刚刚摔那么重,你可得把它送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杭笙忽然搭腔。
店员眼神顿时有些飘忽:“没事,我们店有专门的医生,回来我联系他来检查就好。”
说罢她就找了借口溜走了。
杭笙嘀咕:“我怎么觉得她有点心虚,好像很怕带小猫去检查一样。”
“可能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喜马拉雅。”方怀均冷冷道。
“嗯?怎么说?”
“淡紫色重点猫的眼睛都是纯蓝色的。”
杭笙一脸震惊:“所以那只是假冒的?可是怎么做到的呢?”
要是一只就罢了,说不定碰巧还能找到特别色系的猫来充数,可照传单上的内容来看,这家猫舍的喜马拉雅拥有量不低于六只,这似乎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听说有一些不良商家会把一些浅色系的土猫抓来染色冒充名贵猫咪来售卖。”方怀均问,“你刚刚有没有注意到小猫的毛发颜色有断层?”
杭笙摇摇头:“没注意,而且它身上也沾了不少灰,不是特别好判断。”
杭筝忽然插话:“你们呼吸道进灰了可能不好判断,我倒是注意到一个问题,那猫身上有很强烈的刺鼻气味,我当时还以为是因为猫钻进吊顶夹层染上什么脏东西了,照姐夫这么说,极有可能是劣质染剂的味道。”
“那不然我现在再去楼上收集一下证据?”杭笙提议。
方怀均摇摇头:“交给温助理去做吧,对方已经认得我们了,很可能过来打击报复,还是谨慎些为好。”
他安抚性地捏捏杭笙的手,语气轻柔道:“放心,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他们一定逃不脱法律的制裁。”
杭觉明通过这事倒是对方怀均刮目相看了:“你考虑的还挺周到。”
“你会怪我多管闲事吗?”方怀均问他。
“如果我是那样的人,我就怎么生得出杭笙杭筝这样的孩子呢?”杭觉明没正面回答,却也变相阐明了自己支持的态度。
高缘芳也笑笑说:“你们行好事,我们当然百分百支持,而且妈妈最高兴的是,你们把自己的安全放在了第一位。”
“好了,既然有助理去处理后面的事,你俩也别瞎操心了,这会儿乖乖去医院做检查吧。”
在高缘芳的坚持下,杭笙和方怀均都做了全方位的检查,杭笙确实没啥大毛病,方怀均的右手腕则有轻微的骨折,短期内不可以提重物。
“你还说没事,现在好了,你连画笔都握不住了。”杭笙不高兴道。
方怀均无所谓道:“都说只是短时间内了,没关系的,本来我的眼睛也不支持长期作画。”
“哎,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和你睡在一起,你就可以自己闪开了。”杭笙懊恼道。
“那你怎么不说,要不是你来我还死死睡着呢,说不定直接就被埋了。”方怀均忽然凑到她耳边低语,“而且,我喜欢你跟我睡在一起。”
这次检查全家都出动了,五人座的车被塞得满满当当,被分到后排和情侣同坐的杭筝表示很煎熬。
夹在中间的杭笙也羞窘得不行,她推开男人,假装很淡定去和妹妹闲聊。
没说两句,忽然听手机叮咚一声来了消息,她拿起一看,发现就是旁边的方怀均发来的。
【等你偷偷来找我。】
杭筝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偷看的,只是她姐压根就没遮掩。况且就算没这茬,两个同床共枕的人突然缺席一半,她还能不知道吗?她现在明白了,这该死的爱情真是酸臭味的……
晚上,杭笙等到爸妈房间熄灯半小时后,才摸着黑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刚拉开门,就被男人抵在了门上很热情地拥吻。
杭笙生怕撞到方怀均受伤的手,全程表现得很克制。
方怀均贴在她耳边轻笑:“怎么这么拘谨?怕你爸妈听到?”
“我是怕你手断了。”杭笙红着脸强调,“说好了,今天不做。”
“谁跟你说好了?”男人哂笑一声。
“那你手还要不要了?”她质问。
“你也说了我伤的是手,跟我和你做i有什么关系。”那双浅色的眼睛裹了些很有深意的笑,“况且,就算我真的不行,那不是还有你吗?”
作者有话说:
方怀均对杭笙的“鲁莽技巧”简直是又爱又恨,当时确实有些痛苦,但再回味时又觉得无比享受,此男就是个M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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