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戒指
纪歆然独自走出展馆, 在春夜凉风里瑟缩了一下。
她穿得薄,露肤度高,倒是没想到晚上会降温这么厉害。
也可能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 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吊坠落地滚远,她慌忙去捡, 再抬头却只见男人漠然离去的背影。
温梦玉恰好这时回来, 纪歆然心乱, 几分钟都待不下去,匆匆告了别。
她站在展馆门口四处看,很快发现等在不远处的郑满, 启步过去,“郑哥。”
郑满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领她往停车的小路走。
余光看到女孩单薄的身躯, 想起靳允丞现在的状态,他心里给纪歆然捏一把汗,还是没忍住提醒。
“少爷今天代表集团参加盛娱酒会, 临出门就不高兴, 结束后那眼神更吓人,我找服务员打听, 说是跟盛晟总起了冲突,酒都摔了好几瓶。”
盛娱时代, 圈里排得上名号的大影视公司, 背靠星寰集团,老总盛晟是靳允丞的亲舅舅。
靳允丞跟家里亲戚关系很差,纪歆然知道。
“他酒会上没怎么吃东西, 本来要约你吃晚饭,你加班,他自己也就没吃,让司机随便开,来了这个展,好巧不巧碰上……哎。”
纪歆然垂眸,想起他下午那条信息。
她回复了加班,靳允丞就没再纠缠。
“到了,就那儿。”
郑满和司机守在不远处,让她自己过去。
车停在寂静的小巷,车窗紧闭,漆黑的车身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纪歆然缓步走近。
郑满应该和靳允丞报了信,不等她敲窗,车门就自动打开。
扑面而来浓烈的酒气。
不同于她想象的沉郁气氛,车里亮着暖色调的灯光,映入眼帘的是右侧座椅上的一大捧玫瑰花,鲜红欲滴。
靳允丞闲懒靠坐椅背,手里握着加冰球的威士忌杯,脚边倒着两三个空酒瓶,中央扶手区还放着一瓶快喝完的洋酒。
靳允丞自顾自喝,车门开,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让纪歆然心里更没底。
他宁愿靳允丞黑着灯,车门一开就把她拽进车里,要罚要怒都有个准头,好过现在这样不给她一个眼神。
她抱起玫瑰花入座,车门关上,密闭空间里的气味更加浓郁,花香和酒味混合,简直要把人熏醉。
杯里酒喝完,靳允丞要再加,纪歆然按住酒瓶,“你没吃饭,不能这么喝。”
靳允丞明显半醉,眼里只看得到自己的酒,丢开她的手。
纪歆然直接把酒瓶拿走。
靳允丞面无表情看着她,“我不喝,你喝?”
纪歆然犹豫的间隙,他已经把酒瓶夺走,满满添了一杯,空瓶直接丢到地上。
他抬手,杯口正要碰上唇,纪歆然倾身攥住他手腕,“我喝。”
靳允丞没理她,换了个手拿杯子,接着往唇边送。
“都说了我喝……啊!”
纪歆然有些急了,要和他抢,却忽然被反攥住手腕用力一拽,连花带人从椅座上摔落,就这样跪在了靳允丞腿边的软毯上。
膝盖磕到了空酒瓶,疼得她皱起眉,紧接着脸被一股大力掐住,她上身被迫抬起,仰面对他。
靳允丞喝了一大口酒,拿开酒杯,俯身噙住她的唇。
“唔……”
唇舌翻搅,浓烈辛辣的酒液尽数传渡给她,纪歆然没喝过这样的酒,舌尖只尝到一点便瑟缩着躲,却被他缠着,不容抗拒地尽数吞咽。
一口渡完,他仍掐着她脸,毫不怜惜,在她惊惧的视线中拿杯里剩下的酒逼近她的唇。
“呜……嗯……”
刚亲完的唇腔滚烫,酒液却冰凉,滑过喉口时带来火辣辣的刺激感,纪歆然无力被他灌着酒,眼角沁出生理性泪水,余光逐渐涌现一抹模糊的鲜红。
那是散落在他脚边的玫瑰花,被皮鞋一朵一朵踢开。
靳允丞的目的是她,鞋尖勾住她裙摆,一点点向上撩。
纪歆然根本喝不下这么多烈酒,多数顺着唇角流了出来,冰凉的酒液滑过下颌,脖颈,洇湿胸口的衣料,滴落到他的鞋面,和她刚刚露出的白嫩腿肉上。
终于喝完,靳允丞松开她,她捂着喉咙,低下头剧烈咳嗽。
却见靳允丞不急不缓打开酒柜,还有一瓶。
她心都要跳出来,一杯下肚她已经受不了,喉咙烧痛,脑袋很晕,怎么可能再喝一瓶。
“不喝了……靳允丞,喝不下了。”
她用手攀着他的大腿,艰难支起身,又因为脑袋太晕而猛地坐回去。
靳允丞已经拿出了酒,开瓶,捏起她下巴,这下连杯子都省了,瓶口直接对准她的唇。
这瓶更辣,纪歆然只尝到一小口便受不了,努力挣脱开,紧抿着唇,眼泪涟涟望向他。
示弱了,靳允丞也不跟她多话,松开钳她下颌的手,她不喝,他喝。
他也不能再喝了。
纪歆然攀着他的腿努力起身,跨坐到他腿上,靳允丞大半瓶已经下肚,不知又多醉了几分,琥珀色瞳孔空洞无光,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直到下一口酒被阻挠,才发现腿上多了个人,他皱眉,“自己没座?”
“别喝了。”
纪歆然握住他的酒瓶,夺不过,靳允丞要把她推下去,对她说,不喝就滚。
纪歆然只好想办法占住他的唇。
她环住他脖颈固定身体,凑脸过去,软声说:“我想亲嘴,先和我亲好不好?”
亲嘴这个关键词很有用,能穿过酒精麻痹,进到他大脑深处。
他盯纪歆然看了会儿,闭眼,“嗯。”
纪歆然把唇送上,含着他的唇瓣舔吻吸吮,靳允丞张嘴,任她将舌头伸入,略显青涩地亲着他。
从前都是靳允丞按着她亲,她只需要回应,不知道主动亲人是件这么累的事。
她已经很努力了,靳允丞仍反应平平,大概是因为醉了,就想被亲,不乐意回吻。
亲了好久,她气喘吁吁移开唇,却见下一秒,靳允丞举起酒瓶又要喝,她只好再把唇送上去。
她也喝了酒,身上很热,持续亲吻的缺氧让脑子晕乎乎的,迷蒙中感觉一只大手在身上抚摸,从后背,到腰,到大腿,掌心凉,让滚烫发热的肌肤很舒服,她贪恋地在他腿上动着,期待那只手能够抚摸到更多地方。
她早就亲不动了,吻却还在继续。
直到冰凉指节毫无征兆地喂进去,她才倏然回神,睁眼便对上一双冷冽清醒的眼睛。
靳允丞没醉。
她心里一跳,顾不上那份不适的异物感,张口便要解释今天的事,“我……”
却见他突然弯唇,上前跟她贴了贴脸颊,嗓音温柔,“宝宝,你真漂亮,打扮成这样,是来跟我约会吗?”
好像还醉着。
纪歆然张了张嘴,余光看到扶手酒架上他没喝完的那半瓶酒,心觉这不是解释的时候。
“是,”她说,“我们正在约会呢。”
“宝宝好爱我。”
他亲她耳朵,脖颈,脸浅浅埋进她颈窝,鼻梁在她柔嫩的肩颈肌肤上蹭。
“今天约会很开心,老婆为了陪我参加酒会,早早起床挑衣服,他们都知道我有个这么漂亮的老婆。那些女人不敢往我身上贴,多看一眼老婆都要瞪她们。”
“舅舅要给我安排联姻,胡说八道让人以为我是单身,老婆气死了,泼了他一身酒,当着他们的面亲我,说我是你的。”
“离开酒会我们就去挑钻戒,订了一家最有名的情侣餐厅,我捧着玫瑰花向你求婚,你戴上我送的戒指,开心地发了朋友圈,大家都知道我们要结婚了。”
“好幸福的一天,宝宝……”
“谢谢你这么爱我。”
一边是情人间的温柔耳语。
一边是冰凉指节毫不留情的寸寸侵入。
他用那样柔软的语调,一字一句回味不存在的一天。
纪歆然吓得身体僵硬,颤着呼吸低头,在满地空酒瓶和散落的玫瑰花中,看到一点刺眼的晶亮。
花里藏着钻戒。
他在酒会上受了刺激,晚上要和她求婚。
“嗯……!”
猝不及防,很凶地挑了下,靳允丞看她光洁的左手,疑惑道:“老婆,戒指呢,我亲手给你戴上的那个。”
“我……呜……”
“戒指呢,老婆,”他催问,语气和动作一样急,“你不会弄丢了吧,嗯?”
“靳允丞,你别这样……啊!”
他语气冷下来,“就是弄丢了?你可真粗心,我挑了好久的,老婆,你怎么不珍惜呢?我给你十秒,你找不回来,咱们没完。”
她的哭颤混着他的质问,在充满酒气与花香的密闭空间里连声响起。
喘声,倒数声,水声。
她攥着他肩膀衣料,艰难俯身,去软毯上拾捡钻戒。
这就吃得更多,几乎坐到底,她还总想往下掉。
还好在计时结束前找到了,她慌忙戴到左手无名指上。
靳允丞这才重新满意地勾唇,握起她的手,亲了亲上面的钻石,“没弄丢啊,老婆好爱我。”
紧接着,他抽手出来,湿润的左手指节伸到她眼前,给她看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疑惑道:“我的呢,我记得你亲手给我戴上了。”
“……”
纪歆然要疯了。
她不可能变出戒指来给靳允丞。
她坐在他身上,腿弯曲抵在他身侧,从刚才起就感觉西装外套鼓鼓的,像是装了个盒子。
纪歆然手探过去摸,心想,万一他给自己也买了戒指呢。
摸出来一看,超薄超润玻尿酸max。
纪歆然当场石化。
“呵。”
靳允丞很欣赏她的表情,饶有兴致靠上椅背,注视着那双湿润泛红马上要哭出来的眼睛,大度道:“也行吧,放过你一次。”
“戴什么不是戴。”
“拆开,给老公戴上。”
*
一盒在车里全部用完。
剧烈运动促进酒精吸收,纪歆然又晕又醉,累到睡着了。
劳斯莱斯稳稳行驶在路上,宽敞的后排座椅,她窝在靳允丞怀里,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靳允丞抱着她,垂眼盯她安静的睡颜。
郑满在前排副驾坐立难安,不停通过后视镜瞄他俩,“少爷,真的要……”
靳允丞握着纪歆然的左手,本该戴戒指的地方空空如也,他抬起她的手,朝无名指重重咬了一口,纪歆然睡梦中发出一声带哭腔的痛哼,似乎还残留着睡前的情绪,人往他怀里钻,嘴里却喃喃,“讨厌你,靳允丞……你坏死了。”
靳允丞凉笑,重重揉她被咬出的牙印,又惹她一阵挣扎,可再挣再痛人也在他怀里,只能受着。
靳允丞这状态,郑满不敢多话了,叹气,低头看手机。
熟悉的ai男声冷不丁飘出来,“为什么男人总和老婆吵架……”
他急忙关小声音。
靳允丞冷冷挑唇。
还能为什么。
老婆不乖。
*
浴缸里水温适度,靳允丞出来,拿掉西装外套,抱起沙发上熟睡的女孩。
纪歆然身体上满是激情暧昧的痕迹,不久前在车里,他撕坏了纪歆然的裙子,像她扯坏他送的项链那样,又在纪歆然颈间留下十几个吻痕,她哼喘着推他,求他别嘬那么多,不然明天没办法出门上班。
他被她的话逗笑,掐着她下巴亲,“宝宝还想出门上班?”
她眼都睁大了,问他什么意思,靳允丞就在她又惊又怕的表情中凶狠地爱她。
她回过味来,知道惹怒了他,急忙找补。
让自己软成一滩水,亲昵地环住他脖颈,腿圈缠他的腰,跟他撒娇,向他道歉,说,对不起,我不该不陪你,我知道错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让人喜欢的撒娇,靳允丞全盘接下,却不松口。
几番来回,她换了副嘴脸,委屈,不满,包括刚才一通撒娇生出的羞愤,齐齐甩给他,嫌他不讲道理,怪他乱发脾气,他们明明说好的,周六她要工作。
她骂他的时候摘掉了戒指,胡乱扔远,不知道掉在了车的哪个角落。
靳允丞被她这行为激怒,一时火气上脑,在她带着哭腔的控诉和骂声中把人做晕了过去。
他给纪歆然卸了妆,脱掉她的衣服,把人泡进水里,手掌细致地清洗身体每一处。
她的肌肤滑滑嫩嫩,柔软轻薄,总在他身下被玩出各种情态。
他看着她不设防的睡颜,指尖轻抚过她的眼睫,鼻梁,嘴唇,一寸寸下移到脖颈,手掌满覆而上。
她是那样柔弱纤细,不堪一握,只要他稍微用力,她就会在他手下窒息。
他就可以结束这种从她身上艰难索取爱的痛苦。
“还是睡着了乖。”
他的衣服被纪歆然抓皱,弄湿,衬衫扣子崩掉了一颗,至今都没有换下。
他跪在浴缸旁,俯身亲吻她的嘴唇,握她脖颈的手却缓缓收力,眼神冷漠地注视她,“骗子。”
纪歆然刚进展厅,靳允丞就注意到了她。
她身边那个女人就是她的重要客户。
她精心打扮,笑得那么好看,不惜拒绝他也要陪伴那个女人一整天。
纪歆然有求于她,要靠她赚钱,所以她费尽心思讨好对方。
至于他,他对纪歆然太好了,她得到的轻易,也就不珍惜。
不懂得回报他讨好他,反而一再地惹他生气。
还敢讨厌他,纪歆然有什么资格讨厌他?
那个纪谦,他身上的衣服和纪歆然那天穿的旗袍是同一种布料,连定制的刺绣都是一模一样的款式,亏他还满心欢喜认为那是纪歆然为了向他求和,刻意打扮漂亮来哄他。
纪歆然根本不会有那份心,那不过是从纪家穿出来的随便一件衣服。
他误会了,她也就顺势应下,继续心安理得忽略他,玩弄他。
今天要是纪歆然陪他参加酒会,他就不会受那种羞辱。
他是有老婆的,老婆很爱他,那个女人故意往他身上撞的时候老婆就会一巴掌扇过去。
先扇那个女人,再扇他。
靳允丞一定会向她认错,是他没注意,没躲开,弄脏了自己。
可纪歆然没有陪他,她也弄脏了自己,纪谦的两只手都摸上了她肩膀,非但如此,她还扯坏了他给的项链,丢了他的戒指。
他为此生气,她不先反思自己的错,反而质问他凭什么生气,哪有这种道理。
纪歆然一点都不在乎他。
*
被灌下的酒很烈,又做得太过,纪歆然睡得并不安稳。
她在梦里窒息,有真实的溺水感,痛苦挣扎间嗅到了靳允丞的气息。
他却不是来救她。
他和她一起浸入水中,掐着她脖颈,凶狠地吻她,带她下坠。
意识沉沦的瞬间,纪歆然倏地睁眼,大口呼吸,视线里是昏暗的天花板。
她身躯赤.裸睡在卧室,盖着被子,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窗帘紧闭,不透一丝光。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脑袋很疼,梦里那种窒息感仍然存在,她的脖颈酸痛,喉咙干涩,好像真的被人掐着脖子溺在水里。
她躺在床上恢复了会儿,摸手机,想看时间,却怎么也摸不到。
她闭上眼,哑声控制智能窗帘打开。
本以为会有刺目的阳光,想象中的刺激感却没到来,她睁眼,透过落地窗向外,看到天边一片昏黄的晚霞。
从昨晚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哪里都找不到手机,身上不太舒服,她先没穿衣服,捂着酸疼的脖颈去洗漱,却在看到镜中的自己时猛然一怔。
唇瓣肿着,脖颈和胸前满是吮吻出的红粉痕迹,脖颈中央有一道明显的掐痕,腰和腿更是惨不忍睹,掌痕、指痕交错,似乎比昨晚在车里弄出的还要多。
臀肉也很疼,她背过身,看到上面泛红重叠的掌印。
靳允丞在带她回来之后,趁她昏着,又很凶地玩儿了她。
而她实在醉得厉害,就算他用力扇她屁股,她也没醒。
……这个变态。
纪歆然洗漱完,换上睡衣,桌上有饭菜,还发热,似乎是提前算好了她醒的时间,让魏姨来做的。
偌大的房子空荡,静悄悄的,哪里都找不到手机,想起靳允丞昨晚的话,纪歆然有些焦虑,心中升起莫名的恐慌。
她的笔记本在公司,书房的台式没办法登录微信,联系不到任何人。
视线凝到紧闭的大门上,她缓步走过去,心中祈祷是自己想多了,靳允丞不会真的那样做。
握上门把手,拧不动。
再拧,传来警告,门已上锁,超过三下会强制通知主人。
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死了。
她折返回餐桌吃饭,毫无食欲,胃却饿得疼。
靳允丞昨晚空腹喝那么多酒,又疯了似的纵欲,不知道身体还好不好。
昨天发生的一切她都和他解释了,前因后果清清楚楚,他却还要发那么大的火,简直不可理喻。
纪歆然吃着饭,余光看到一个不属于家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矮矮胖胖的机器人,大概到人腰部,白色身体,黑色脑袋,摆放在客厅隐蔽的角落,不太明显。
本来纪歆然没发现,是她去冰箱里拿饮料,那东西跟着她扭头,她折返餐桌,那东西又扭过来,她才意识到不对。
纪歆然盯着它,皱眉走近,它还欲盖弥彰地偏过头,装出没在看她的样子。
她蹲下身,捧着机器人脑袋,把脸凑过去,发现它整个漆黑的脸部就是一个巨大的摄像头,放在这里,刚好能把客厅的景象尽收眼底。
这种摄像机器人通常都能收音,纪歆然往它耳侧看,果然看到扬声器。
“靳允丞。”她看着摄像头问,“我手机呢?”
机器人没动静。
她追问:“你是要把我关起来吗?关多久?什么时候让我出门?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
“靳允丞,你能不能理我一下。”
扬声器里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你烦不烦,吃饱饭就去看电视,别打扰我工作。”
纪歆然:“我也需要工作。”
“用不着,今天开始你就好好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
“你没有权力这样做。”
“呵。”
靳允丞懒得和她多说,闭麦。
爱老婆朋友圈这回没有停更,他拿了纪歆然的手机,把她收藏的店铺点给自己吃。
又截取家庭摄像机器人后台的呼叫次数,配文:【黏人。】
秦望在群里@他,让他别秀了,问是不是好事将近,大家都迫不及待想见嫂子了。
满屏的祝福调侃,靳允丞却突然烦躁到不行。
纪歆然就是不够爱他,他清楚地知道,他很在意,连这样伪造的秀恩爱朋友圈都没办法麻痹自己。
他退群。
带刺白玫瑰:【你又咋了!】
KISSRR:【滚。】
带刺白玫瑰:【吵架了?】
带刺白玫瑰:【[分享链接:男人会撒娇,女人魂会飘]】
带刺白玫瑰:【[分享链接:情侣吵架别冷战!学会这几招,感情越吵越甜]】
带刺白玫瑰:【[分享链接:高情商男人吵架后的做法,瞬间化解女生所有委屈]】
带刺白玫瑰:【[分享链接:男人吵架后千万别乱做,做好这几件事女人爱你一辈子]】
泊夜一楼卡座,秦望喝着小酒,兴致勃勃把自己珍藏的链接转发给他。
紧接着收到一个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靠!”
靳允丞一吵架就拿他开涮,他正要把人加回来,下属就拿着手机匆忙过来,“三少,查到了,纪小姐确实有一套房子在出租,用的这个id。”
“呦,这么甜。”
秦望的注意力被引过去,注册租房平台,搜索id,关注,私聊。
头像刻意用了一朵白色玫瑰花。
为你而来:【hi~有房出租是吗?是房东带看吗?什么时候方便?】
sweety:【滚。】
[由于对方设置,您暂时不能查看对方主页。]
秦望:“……”
有种被全世界霸凌的感觉。
*
魏姨在厨房忙活晚饭,她进门的时候纪歆然本想趁机出去,看到守在门口的保镖,沉默折返。
靳允丞可真周到。
纪歆然不久前吃了东西,晚饭肯定吃不下了,让魏姨只做靳允丞一个人的份。
魏姨做好饭,和纪歆然告别。
她是接到通知才来做饭的,这证明靳允丞快回来了。
开门声响起,过了几秒又关上。
纪歆然没别的事干,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里被强制爱的女主正在和霸总吵架。
如此应景的剧情,纪歆然心中不快,调大音量,听女主骂人。
“顾衍琛!我是个拥有独立思想的人,不是你的金丝雀!”
说着便扬手。
啪!
一巴掌。
“你禁锢得了我的身体,禁锢不了我的灵魂!”
啪!
又一巴掌。
“你就是个无耻霸道下流不讲道理的大混蛋,我一辈子不会爱上你!”
啪!
第三巴掌。
女主骂一句就要扇一巴掌,左右开弓,扇得男主双脸和双目都赤红,低吼一声“女人,你找死”,攥住女主的双手,将人反身压到了豪宅的落地窗前。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angry kiss和angry sex,电视扬声器大声量播放,男女喘息环绕交错,纪歆然忽然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为什么耳后那片肌肤如此灼热,好像有什么人离得很近,吐息喷洒在上面……
她倏然回头,对上靳允丞微笑放大的脸,吓得差点叫出来。
他站在沙发背后,俯着身,不知陪她看了多久。
“宝宝……”趁她回头,靳允丞的鼻梁顺势在她脸颊蹭了蹭,嗓音温柔黏腻,“喜欢看这个?和女主角很有共鸣,不愿意当金丝雀,永远不会爱上我这个无耻的混蛋?”
他强硬地抓起纪歆然的手,带她抚上自己脸颊。
“那你扇我吧。”
“扇完我们也去落地窗前,老公好好疼疼你。”
“保证让你比她还爽。”
第17章 顺从
“你松手, 我扇你干嘛……”
纪歆然挣扎,却被他施力抓住,掌心亲密无间地贴上他脸颊。
“你不想扇我吗?我都把你关起来了。”
靳允丞指腹摩挲她的手背, 感觉滑滑的,偏脸去她掌心闻。
“好香啊, 宝宝真会保养自己, 以后也这样, 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弄得香香的,乖乖在家等老公回……”
啪。
纪歆然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 不轻不重拍了下他的脸。
靳允丞噤声,抬眼。
纪歆然有点紧张地看他,小声说:“不要。”
那点力气,打人一点也不疼, 抗议的话也没有气势。
靳允丞没把她放在眼里, 连就势把她拐到落地窗前都提不起劲。
小猫拿爪垫踩了你一下,你还要罚小猫吗。
靳允丞勾唇,揉揉她脑袋, “吃饭。”
“我不饿。”
“这么讨厌我, 连饭都不愿意跟我一起吃?”
“我真不饿,魏姨也只做了一人份。”
“家里两个人, 怎么只做一人份。”靳允丞拿出手机,“扣她工资。”
纪歆然连忙阻止他, “你干嘛呀, 我让她这么做的。”
“你说什么她都听,自己不会判断一下?破坏我们感情。”
他真的要给管家发消息扣魏姨工资,纪歆然连忙从沙发上起身, 抱住他拿手机的那条胳膊,往餐桌前带,“吃饭。”
他挑眉,被她带着走,“你不是不吃吗?”
“又饿了。”
“但是只有一人份啊。”
“一人份两个人也能吃。”
靳允丞沉吟,“所以你是故意的,想跟我分一份饭,你一口,我一口,跟亲嘴一样,你怎么这么心机。”
纪歆然:“……”
靳允丞在餐桌落座,纪歆然要坐,椅子却被他用腿挡住,带不出来。
靳允丞拍拍腿。
纪歆然疑惑看着他。
“一份饭当然只能消耗一把椅子,你非要吃,只好坐我腿上了。”
“椅子又不是消耗品。”
“我说是就是。”
多大了还坐人腿上吃饭,纪歆然不乐意。
靳允丞面无表情,嘴里念叨着“破坏我们感情”,打开了手机。
纪歆然过去夺他的手机,脚底忽地一绊,扑进了他怀里。
“投怀送抱。”靳允丞啧声,揽着她腰让她斜坐到腿上,掂了掂她,不解,“明明挺轻的,掐起来怎么手感那么好,你肉都长哪儿去了,大腿,屁股,还有……”
纪歆然叉起块西兰花喂进他嘴里,“快吃饭吧。”
纪歆然确实不饿,靳允丞也没逼她吃,只喂了她儿口水果,大部分时候都是他自己在吃,纪歆然就坐在他腿上陪他。
两个成年人这么吃一顿饭,任谁看了都觉得怪。
可是靳允丞从昨晚开始行为一直很荒谬,纪歆然拿不准他的心情。
*
今晚天气不错,没有昨天那么凉。
在家里闷了一天,纪歆然泡了壶玫瑰花水,亮了盏小灯,躺在观景露台的藤编吊椅上看星星。
靳允丞洗完澡出来没见她,找了儿个房间才在这儿看见人。
“刚才喊你怎么不吱声。”
他敞着浴袍,边擦头发边走近。
纪歆然闻声偏头,见他就这么大喇喇露着,脸腾一下热了,“你系上啊。”
“没手。”靳允丞在她面前站定,腹肌以上、以下都直直对着她,散发着新鲜出浴的湿热气息,“你给我系。”
饶是已经很熟悉了,这么直观地看到,纪歆然还是受不住,她偏眼,快速给他拢好睡袍,系上带子。
靳允丞觉得好笑,屈腿压压她的腿,“羞什么,没玩过似的。”
“谁玩你了。”
“行吧,那是我玩你。”
他仍擦着头发,发尖的水珠溅到她脸上,她用手背抹掉,“你又不擦干头发就乱走。”
“我擦不干。”靳允丞头上搭着毛巾,俯身,“你给我擦。”
一张帅脸就这么怼近,不知道是不是刚出浴的缘故,纪歆然觉得他皮肤更好了,脸上没有一丝瑕疵。
有水珠滴落,顺着优越的鼻梁往下滑,他在笑,薄唇微微挑着,眼底也有笑意,琥珀色瞳孔在露台小灯的映照下流转着淡金色的微光。
纪歆然给他擦头发,近距离欣赏这张脸,心里不受控制地想,靳允丞不发脾气的时候还是很完美的,他心情要是永远不会变坏就好了。
“你怎么才能开心呢。”她问靳允丞。
“你乖乖听话,我就开心了。”
她抿抿唇,“那就换我不开心了。”
靳允丞唇角笑意淡了点,直起身。
余光看到小桌上的玫瑰花水,杯里有晾好的,他端起来喝。
“那是我的杯子。”纪歆然明明给他拿了杯子晾着水,偏要喝她剩下的。
“你的就是我的。”靳允丞放下水杯,品味了一下,皱皱眉,“太甜了。”
“没有吧。”纪歆然没放太多糖,听他这话要再尝一尝,刚倾身,就迎上一道突然凑近的鼻息。
靳允丞俯身,撑着藤椅扶手,吻上她的唇。
纪歆然仰头,顺从地任他亲着,鼻腔有洗发水的香气和浅淡的玫瑰花香,靳允丞嘬吻了一会儿她的唇瓣,舌头伸进她微张的唇里。
这样的纪歆然就很乖,自己知道张好嘴迎他,靳允丞的舌搅着她的舌头,在唇腔温柔勾掠了儿圈,纪歆然开始回吻。
先是试探着和他缠绕,接着用起唇瓣,主动吮他,双臂也软软攀上他脖颈,这个轻浅的吻因为双方的配合而变得更加亲昵。
靳允丞很享受这种感觉。
纪歆然做的任何主动向他表达爱的事情,他都很享受。
纪歆然就应该这么爱他。
露台的风惬意吹拂,正在接的吻又软又甜,两人同时闭上眼。
一沉溺,手上力道就忘了控制,靳允丞扶着藤编吊椅的手不小心下滑,猛然推得吊椅向后,坐在吊椅上的纪歆然也就被带远。
本来环他脖颈就没用力,吻也接得浅,交缠的舌头猝不及防分开,两人同时睁眼,就这么看着对方软乎乎的嘴唇离自己而去。
再荡回来时,靳允丞扶住吊椅,低下头看她。
还想亲,但是没气氛了。
亲着嘴像猴子一样荡远是件很滑稽的事,纪歆然没忍住,低下头笑,她笑了靳允丞也笑,凑近跟她蹭蹭鼻尖,问:“甜不甜?”
纪歆然不清楚他问的吻还是水。
水是很清淡的。
吻有点甜。
纪歆然不想回房间,靳允丞枕着手臂躺在另一边的吊椅上,陪她看星星。
纪歆然频频往他那边看,欲言又止。
靳允丞现在心情很好,她怕说错话又让他不开心。
她想知道靳允丞要关她多久,什么时候能放她出门。
除去睡觉时间,才和外界失联半天,纪歆然就已经很焦虑了。
她没有手机电脑,居家办公都做不到,工作室正在对接的业务全要受影响。
纪歆然最终没说什么,回卧室,靳允丞起身跟上她。
*
纪歆然躺在床上睁眼到半夜,心里有事,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靳允丞的闹钟响了,纪歆然跟着他起床。
靳允丞把她按回被窝,“干嘛,你又不上班,不用起这么早。”
纪歆然坚持要下床,和他一起洗漱,吃早餐,先他一步吃完,跑去衣帽间。
靳允丞挑挑眉,看她葫芦里准备卖什么药。
“你要穿哪件?”
纪歆然拿出两套衣服给他挑。
“随便,听你的。”
纪歆然给他选了一套,等他吃完饭过来换,很殷勤地给他系领带。
靳允丞垂眼,能看到她轻颤的睫毛,她不出门,也就没打理自己,穿着她喜欢的印花粉小猫睡衣,松松绑着头发,发顶还翘起儿缕。
“宝宝,”他手掌抚上纪歆然腰,缓声说,“你真可爱。”
白皙脸颊肉眼可见变粉,纪歆然抬眼看了他,又垂下,小声问:“你中午吃什么?”
靳允丞扯扯唇,“这不用你操心。”
他不会让纪歆然知道,他拿她的手机给自己订餐。
“中午我和魏姨做好,让人给你送过去吧。”
她刻意强调自己也参与做饭,靳允丞扬眉,“什么?”
“就是,你也不喜欢吃星寰食堂,外面的餐又不容易选到合适的,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可以和魏姨一起给你准备……”
她顿了顿,轻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极大决心才说出那儿个字,“爱、爱心午餐。”
靳允丞瞬间笑出声,放在她后腰的手掌收力,把她按进怀里,“投喂老公有什么不好意思,羞答答的,又不是让你把自己送来给我吃。”
三句话能有两句是荤的,纪歆然推他胸膛,“你要不要嘛。”
“要啊。”靳允丞俯身到她耳侧,鼻梁和她耳垂蹭了蹭,低声说,“那我就等着老婆的爱心午餐。”
嗓音低沉悦耳,伴着温热的吐息一起钻进耳朵里,听得人全身酥软。
什么时候都要撩一下。
纪歆然稳住呼吸,推他转身,“到时间了,你快走吧。”
“这里不太对,”靳允丞皱了皱眉,边被她往外推边教她,“你应该不舍得老公走,抱着老公腰撒娇,让老公下班早点回来,警告老公不许和外面的小妖精勾三搭四,再……”
“哎呀,你快走吧!”
纪歆然胡乱推他出门,看着大门在眼前关上,背靠门板,轻出一口气,拍拍发热的脸颊。
一大早腻腻歪歪,这种程度已经是她的极限了,靳允丞竟然还有更离谱的需求。
土死了,谁要说那种话。
中午,靳允丞收到了家里送来的午餐,爱老婆朋友圈又更新一条九宫格,出镜最多的是一张煎蛋,上面用番茄酱歪歪扭扭挤出一个爱心的形状。
他把秦望从黑名单里拉出来,那边立刻发来消息羡慕。
带刺白玫瑰:【和好了?】
带刺白玫瑰:【你不会真要结婚了吧,那你快了我一万步,我的小玫瑰约都约不出来[哭]】
带刺白玫瑰:【你觉得强制爱这个赛道可行吗,哥们儿进化一下。】
KISSRR:【不懂,用不着那东西。】
KISSRR:【[图片]】-
监控里纪歆然和魏姨在厨房做饭的背影。
KISSRR:【她煎了十颗蛋才煎出一个满意的。】
KISSRR:【[图片]】-
他餐盒里的煎蛋。
带刺白玫瑰:【距离你发朋友圈已经半小时了,你不会都没舍得吃吧。】
带刺白玫瑰:【看来嫂子不常给你煎蛋啊[狗头]】
那边一直不回复,秦望试探着发了个表情过去。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心眼是针做的!
*
纪歆然在沙发上看电视都快看睡着了,不看表也不清楚时间流逝,只知道天慢慢黑了,魏姨来做好饭又离开。
面容验证声音响起,开门声传来,纪歆然精神一振,跳下沙发小跑去门口,靳允丞刚进门,女孩软软的身体就扑进了怀里。
“欢迎回家。”纪歆然脸蹭在他胸口,“饭已经好了……”
后面还有话,她说不出来了。
靳允丞安静等着,她憋半晌,又憋出一句,“饭已经好了。”
靳允丞笑,揉她脑袋,“漏叫一声老公,漏说先吃饭还是先吃……”
纪歆然垫脚,轻轻吻在他唇角,成功让他噤了声。
靳允丞放过她。
她总有办法让他大度地不计较。
饭后运动,靳允丞托臀抱着她,在家里走来走去地找地方,找不到合适的,就只好一直走动。
纪歆然儿乎要挂不住,全靠他托着,脸埋在他颈窝,小声地哼喘。
“舒服吗?”靳允丞咬她耳朵。
“嗯……但是好累,能停下来吗?”
“想坐还是想躺?”靳允丞视线移到落地窗,心里发痒,故意逗她,“站着也行,好久没从后面……”
纪歆然:“好。”
靳允丞微顿。
他只是说说,本来以为她不愿意,她今天这么乖,他也不会欺负她。
“好什么?然然,”他让纪歆然复述,“到底在哪儿?”
纪歆然脸在他颈窝埋得更深了,“就……落地窗。”
纪歆然是不太喜欢那里的,一到那时候,客厅的灯会变得很暗,外面的高楼大厦却又灯火通明,她能清楚地看到外面,就觉得外面也能清楚地看到她。
玻璃上会反射他们的身体,她总被靳允丞玩得乱糟糟的,他有时候用力揉,有时候抬她腿,那都是极近羞人的情态,落地窗前却能一览无遗。
玩过儿次,发现她确实不适应,靳允丞就很少玩了,偶尔特别想的时候会连哄带强迫把她按过去,也不会特别凶,她软声求两句,很快就换其他地方了。
现在她倒是顺从,给她选择了,还主动说要去那里。
靳允丞一言不发,朝落地窗去。
他把纪歆然放下,翻身,让她双手撑上玻璃。
客厅的灯啪一声灭了,只剩一圈暧昧昏红的灯条,为主人的情趣营造氛围。
纪歆然抬眼,透过玻璃窗的反射望进他有些沉郁的眼睛,心头一跳。
他又不高兴了。
为什么?
她明明很顺从地、投他所好地做了很多事,连这种事都选他喜欢的,哪里又惹到他了?
大掌掐住她的腰。
玻璃反射中,极具压迫感的身躯缓缓覆下。
*
纪歆然要死在这里了。
如果说从前只是害羞、不适应,这次却是切身的恐惧,靳允丞从来没有在这时候沉默过。
不问她的体验,不调戏她,不强迫她看镜子里的他们,就那样自顾自闷声埋头。
自然也不会理会她的求饶。
他看起来很不开心,因为纪歆然选了这个地方,他要让纪歆然意识到错误,下次再也不敢。
可这不是他喜欢的吗?
玻璃上有喷溅的水珠流下,脚下的地板都一片湿,纪歆然不知道儿次了,连哭都没有力气。
她也第一回 在落地窗前不羞耻,目不转睛地用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猜测靳允丞是不是要结束了,祈祷他快点结束。
“宝宝……”耳边像是沉寂了一整个长夜,除了喘,终于传来一句他哑声的轻唤。
纪歆然立即应声,微微回头,“嗯……怎么了?”
“喜欢吗?老公厉不厉害?”
“喜欢,”她轻声说,“老公好厉害。”
“哪里厉害?”
纪歆然早就顾不上羞,引着他的视线去看玻璃和地板上的湿润。
靳允丞闷笑,抱着她两条腿向上托了托,手臂的青筋因为发力而凸起。
他盯着玻璃反射里纪歆然的眼睛,“既然喜欢,那我们今晚就不回房间了,到天亮好不好?”
纪歆然瞳孔惊惧地放大,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不受控制地发急发颤。
她强行镇定下来,声线却仍发抖,“好……”
“骗子。”
话音未落,就被身后冷沉沉的一声打断,靳允丞放下她,把她推到落地窗上,抽身离开。
身后传来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纪歆然一动不动,滚烫的身体和脸颊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望着远方波澜不惊的江,因为激情而火热的心也一点点凉下来。
良久,她转身拿来抹布,把玻璃上已经干涸的水渍擦掉,又蹲下身,用纸巾擦拭地板上一小滩湿痕。
她做什么都不对。
做什么靳允丞都会不开心。
纪歆然去健身室的淋浴间洗了澡,吹干头发才进卧室。
卧室里亮着盏床头灯,靳允丞冲完澡,靠在床头玩她的手机,纪歆然一进房间就看到了熟悉的手机壳。
她没穿衣服,钻进被窝,靳允丞左手拿着手机,伸开右臂,纪歆然顺从地依偎过去,被他揽住肩带进怀里。
她想要回自己的手机,近在咫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靳允丞玩。
靳允丞拿她的手机刷短视频,三步一个擦边男博主,还全显示已关注,进主页一看,大热的置顶视频她全都点赞收藏过。
靳允丞看到一个就冷哼一声,倒也大度地没取消赞,继续刷下一个,刷到新鲜没关注过的还问她,“这个喜欢吗?”
边问,边把她脸往自己胸肌上按,纪歆然很尴尬,唇蹭着他胸,闷声回:“不喜欢……”
他冷声:“骗人,不喜欢你关注那么多,谎话张口就来。”
纪歆然:“那喜……唔唔……”
靳允丞把她按得说不出话。
“明天吃什么?”纪歆然从他怀里抬起头。
靳允丞看了她眼,“煎蛋。”
“煎蛋只是配菜,还有呢?”
“随便。”
纪歆然点点头,整个人缩进被窝,抱着他的腰睡着了。
*
爱老婆朋友圈连发了十天煎蛋。
纪歆然还是一样顺着他,越来越得心应手,早上腻腻歪歪缠他,晚上他一进门就扑过来迎。
靳允丞全盘接下,搂着她问:“宝宝怎么这么爱我?你想要什么?”
每到这时候,纪歆然就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说话。
“说啊。”靳允丞托臀抱起她,坐到沙发上,“我们这么恩爱,要什么老公都会给你的。”
“没有……”纪歆然脑袋在他微凉的怀抱里蹭蹭,体贴他,“工作辛苦了。”
她想出门,他不可能答应。
他的陷阱摆在明面,纪歆然才不去跳。
他勾笑,亲亲纪歆然发顶,“赚钱给老婆花,不辛苦。”
纪歆然拿过一旁的奢品时尚杂志,这是送来的最新一期,夹带着不少购物页,上面儿个饰品被她用红笔圈出来。
靳允丞翻看,皱眉,“就要这儿个?”
什么品味,专挑便宜难看的。
“不是,”纪歆然温声说,“除了这儿个,都要。”
靳允丞翻杂志的手一顿,呼吸渐渐急促,琥珀色双眼中眸光轻颤,浮起儿分兴奋的满足。
这本杂志收录的衣饰不多,上上下下包圆也就小三百万,却是纪歆然第一次直白地向他索要。
虽然有点狮子小开口,但靳允丞心里还是很爽。
老婆就该花他的钱,他赚钱就是为了给老婆花。
纪歆然听他一直不说话,从他怀里钻出来看他,刚扬起脸,唇就被堵住。
“唔……!”
靳允丞把她扑到沙发上,很激动地亲她,亲一会儿就松开,看她一眼,再压唇下来接着亲。
“干嘛呀……”
纪歆然被他断断续续亲着,睡衣不知不觉就撩到腰际,裤子也扯得半掉不掉,靳允丞竟然因为一本杂志兴奋,饭都不吃就在沙发上对她动情。
他吻着她脖颈,把她蹭得很痒,呢喃:“宝宝,你真好……翻杂志挑款式辛苦了,老公全都买给你。”
“谢谢宝宝……爱你。”
告白一句一句响在耳边,纪歆然抱着怀里乱拱的脑袋,安静盯着天花板。
他果然很开心,因为她向他要贵一点的东西。
她只是试探一下,他就不管不顾咬了钩。
她伸长手臂,从桌上拿来另一本杂志,末页登着一场珠宝拍卖会的预告,时间在本月底,江城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举办。
她让靳允丞抬起脑袋,把杂志摊到胸口,给他看末页广告上的高清珠宝大图,指着占据整面的主拍品,一颗Fancy Vivid Blue10克拉心形艳彩蓝钻,一句话没说。
原本抵着她腰尚算平静的地方。
直接y了。
第18章 爱妻
得益于那场珠宝拍卖会, 靳允丞答应月底带她出门。
纪歆然松了一口气,靳允丞不是要真的关她一辈子,只要有商量的余地, 就什么都好说。
能出去第一次就能出去第二次,他总会放她回去工作的。
新衣服和首饰全部送到了, 她正拆看, 原本待在客厅一角的机器人慢悠悠挪了过来, 停在她腿边。
也不出声,漆黑的摄像头脑袋仰起,直勾勾对着她。
纪歆然顿了顿, 揣摩那头少爷的心思,握着手里的衣服问:“穿给你看看?”
扬声器里传出冷淡的声音,“我工作,哪儿有空看, 这点小事都要烦我。”
“不过你实在想也没办法, 穿吧,我抽空看。”
“然然,你可真黏人。”
纪歆然懂了。
这就是“你敢不穿给我看试试”的意思。
监控里, 女孩抱着一堆衣服首饰跑去衣帽间, 见机器人要跟来,红着脸推它, “我换衣服你也要看啊。”
机器人非要进去,被她瞪一眼, 关在了门外。
靳允丞正津津有味看着监控画面, 总裁办的门被敲响,“靳总,盛小姐她……”
助理的话未说完, 门就被从外面打开,盛容英一身珠光宝气,挎名牌包,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闯进来。
“阿丞!”
盛容英四十多岁,保养得当,像是刚到三十,一头如瀑波浪长发漆黑顺亮,上千万的绿宝石耳坠在发丝掩映间若隐若现。
她踏进总裁办的瞬间,香水气味也跟着扩散,靳允丞微微皱眉,助理会意,立刻开窗,同时加大办公室的通风循环。
见他不出声,盛容英自顾自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雍容华贵的一双手搭在膝盖上,扭动着上面的绿玛瑙戒指。
“阿丞啊,我听瑶瑶说,她来星寰面试,你们第一轮就把她筛了。”
瑶瑶是盛容英的大女儿,今年大学毕业。
“是吗,”靳允丞手里玩着钢笔,“我不清楚,第一轮就被筛的,简历不会到我这儿。”
“我微信给你打过招呼了呀。”
“没看见。”
盛容英皱皱眉,“她怎么说也是你妹妹,第一份工作在星寰这么大的平台,以后也好发展,你看能不能……”
“小姨,”靳允丞打断她,“她不符合星寰用人标准,强塞进来自己也会不适应,待不了多久。”
“没待过怎么知道呢?好歹是咱们自家公司,你给安排一下,让她进来随便做个基层就行。”
靳允丞淡声说:“盛娱也是自家公司,你怎么不把她安排到那边?不会是舅舅不要的人,跑来塞给我吧。”
“怎么可能!”盛容英脸气得涨红,“我们瑶瑶可是云大新传院的高材生,盛娱那边抢着要她,要不是她想来星寰……”
意识到自己激动了,盛容英拍拍心口,呼出一口气,“反正就这事,小姨今天找你了,你看着安排吧。”
“安排不了。”
“你……”
盛容英攥了攥手,强行微笑,“阿丞,别以为小姨不知道,你那个小女朋友的公司,那么新的品牌,能跟星寰押宝的大项目合作,里面肯定有你的助力。”
靳允丞挑眉。
这还真没有,纪歆然工作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最近把控纪歆然的手机,她工作上的消息就全发到了他这儿,靳允丞本来不想理会,烦人的小公司早点倒闭最好。
结果发现她那些同事是群笨蛋,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白痴,靳允丞每天用她的微信指导SWEET KISS全公司工作,连PPT都帮改了不知道多少回。
草台班子就是难带,有回烦得不行,他直接在大群召开视频会议,把人挨个骂了一顿,重新给他们制定工作计划。
然后在一声声“不愧是姐夫”中消了气。
靳允丞问她:“我怎么不知道星寰有什么押宝的大项目,你从哪儿听的。”
盛容英整理着头发,“星洲那边不是在筹备一部电影吗?要捧一个网红,项老出山亲自操刀编剧,林制片找我好几回,让我参演。”
盛容英说着翻了个白眼,“我过气了?让我给一个刚出道的小姑娘作配,而且那角色不修边幅粗俗泼辣,要叉着腰骂街的,不知道怎么找上我。”
电影《破荆》尚在筹备阶段,对星洲来说确实算得上大项目,在星寰集团总部众多项目里却排不上号。
靳允丞第一次听说这个项目,还是在SWEET KISS的工作群。
幕后编剧这样的内部消息,SWEET KISS这种小合作方不可能知情,盛容英在圈里有人脉,倒是了解得清清楚楚。
靳允丞眯眼,“项老操刀,她又开始写了?”
“是啊,要不我接了呢,项老在圈里什么地位,那可是写一部爆一部的金牌编剧。”
盛容英不依不饶,“你那个小女朋友跟这个项目的线是你牵的吧?同样是自家人,怎么就不能给小姨安排一下了?”
靳允丞依然道:“安排不了。”
他不是好说话的人,这态度就证明没商量的余地,再说就要惹怒他。
盛容英沉默了会儿,换个要求:“那……磊磊高中要毕业了,我准备让他出国留学,就你读的那个商学院,需要封介绍信,这你总愿意帮忙吧。”
靳允丞张口正要说话,盛容英怕他再拒绝,倏地起身走到桌前,手撑在上面,眼泪说掉就掉。
“阿丞,小姨求你的时候不多,姐姐走得早,她在靳家过得不好,怀你生你的时候都是我陪着,她坐月子,我跟保姆轮着带你,小姨是看着你长大的……”
她抬手抹泪,“姐夫是个不着家的,你说,你小时候见小姨的次数是不是比见你爸爸都多?小姨怎么不能算你半个妈呢,磊磊怎么不能算你亲弟弟呢……他就想上个学而已……”
她和姐姐七分相像,浓颜五官,张扬美艳的一张脸,有演技加持,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饱含感情。
靳允丞垂眼,打印出学校一位教授的邮箱,递给她,“联系这个人。”
达到目的,她几乎瞬间收起眼泪,接过纸张,让他工作别太辛苦,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靳允丞注视着她出门。
她们姐妹真的很像,单看背影简直是一比一复刻。
盛挽音要是活到现在,风采不会输她。
靳允丞又想起妈妈,那样高傲美丽的女人,提着裙摆从旋转楼梯下来,能让来家赴宴的每一个客人为之惊艳。
大家调侃靳总好福气,娶到这样美艳的女明星做老婆。
男人的目光一如既往清冷无波,唇角挑起抹讽笑,“花瓶而已。”
他在公共场合从来不给老婆留面子。
众人尴尬噤声,她却像没听见,挂着体面的笑走近,挽住男人手臂,嗔他,“讨厌。”
又抓着他手摸自己颈间的珍珠项链,问:“老公,好看吗?”
男人垂眼,凉薄的指尖勾住项链,施力一拽,在她一声没忍住的痛呼中,珍珠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她的侧颈被勒出一道纤细的血痕。
他道:“这样好看。”
众宾客屏息凝神,各自移眼当没看见,她眼里蕴着疼出的泪花,唇角的笑依然漂亮,撒娇似的晃晃他手臂,“那你不早说,早说我就不戴了。”
她缠着他,两人去跟宾客喝酒。
三岁的靳允丞蹲在地上,一颗一颗捡起那些珍珠,晚上敲响妈妈的房门,没人应,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爸爸又没在家。
她是那样努力地讨好他,藏起与生俱来的高傲向他乞求爱怜,他却从不正视她的感情,将她弃若敝屣。
“靳允丞?靳允丞?你掉线啦?”
监控里,纪歆然换好衣服,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神。
“没。”他应声。
女孩一身明黄色田园风碎花长裙,戴花球耳坠,穿厚底松糕鞋,转圈向他展示,“好看吗?”
靳允丞勾唇,“好看,像小朋友去春游。”
纪歆然失笑,蹲身拍拍机器人脑袋,“哪有这么大的小朋友。”
她脸离得近了,他能清楚看到她精心搭配的妆容,浅橙色眼影,橘调唇彩,阳光明媚,笑起来眼弯弯的。
靳允丞把脸凑近,几乎要隔着屏幕吻上她。
“宝宝,你去右边的4排3号柜,那儿有顶编花帽子,戴上更像春游的小朋友。”
他竟然这么精准报出位置,纪歆然将信将疑去看,真的拿到一顶花帽。
她跑回来,惊讶道:“你怎么能记这么清楚?”
靳允丞轻笑,“当然是因为老公厉害。”
*
“呦,稀客啊。”
泊夜一楼偏僻安静的卡座,秦望端着两杯蓝柑菲士走近,递一杯给靳允丞。
“我刚还当看错了,怎么下班不回家陪老婆,来我这儿消遣?”
靳允丞跟他碰了个杯,“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
秦望靠上沙发椅背,“问我大哥了,这场拍卖会去年就定好了君宴的拍卖厅,首拍那颗蓝钻有点来头,出自一个意大利老珠宝匠人的手。”
他眯眼回想,“我大哥讲了不少,记不清了,反正吹得挺厉害,说是纯手工切割抛光,倾注心血耗费五年打磨成型,后来这老匠人死了,这颗钻就成了遗作,还是罕见的心形,拿什么‘躯体逝亡真爱不死’做噱头,不知道多少人会争。”
“保守估计,”秦望伸出两根手指,“没这个数拿不下来。”
他啧啧,“再想想,这可顶你两辆超跑了,我妈都不敢这么跟我爸开口,惯老婆也没这么惯的。”
靳允丞喝了口酒,对这不痛不痒的价格没什么反应,“就那样。”
还是狮子小开口,花不穷他,噱头倒有点意思。
“我靠!就10克拉,两个亿啊哥,什么叫就那样……那你也送我一颗呗。”
“滚。”
“哎……”秦望摇头叹气,“恋爱脑的钱真好赚,我这儿得抓紧推出情侣款鸡尾酒,对外宣传只有真心相爱才能喝完,喝的越多代表爱得越深,卖你们这群傻子十倍溢价。”
说着,目光一顿,视线凝到不远处的桌位前。
他皱眉,放下酒杯起身,跟靳允丞说:“你坐会儿。”
桌上摆着不少颜色艳丽的鸡尾酒,纪柔红着脸蛋靠在男朋友怀里,被哄着喝了一杯又一杯。
男朋友一头银毛,挂着坏笑,揽她肩膀,说她嘴唇沾了酒,总想借势亲她,每次都被她躲开。
一来二去男朋友不耐烦了,捏起她下巴要强吻,忽然被用力敲桌的声音吓到。
两人一惊,同时抬眼,只见身材高大的男人背着光,将他们笼罩在身体投下的阴影中,他穿敞领花衬衫,面容森寒,小臂上的黑蛇纹身冷酷骇人,看起来十分凶残。
纪柔猛地站起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秦……秦望哥。”
那白毛更是吓惨了,跟着站起来,低声问:“你家里长辈?”
纪柔悄悄点头,白毛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诶……你去哪儿啊?”
纪柔没想到他就这么丢下自己跑了。
秦望在对面坐下,看着桌上喝空的酒杯和女孩微醺的脸,凉笑,“看不出来啊,小妹,还挺能喝。”
纪柔很紧张,又有点晕乎乎的,跟着坐下,“秦望哥,你能别告诉我爸妈吗?我……我再也不敢了。”
“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得跟楚姨说。”
秦望不留情面,拿出手机给她家里打电话,低嗤,“小小年纪不学好,谈恋爱也不找正经人,找个非主流。”
纪柔急了,“秦望哥你看着更不正经好吧!我妈要是见到你现在这样,肯定不同意你跟歆然的婚事……”
秦望摁断拨出去的电话,“也是。”
纪柔一愣:“什么?”
“这样吧,小妹,”他把手机拍到桌上,面色严肃,“咱们互相保密,你帮我个忙,今天这事儿哥就当没发生。”
纪柔赶紧问:“什么忙?”
秦望让她用自己手机下载注册那个租房软件,搜索纪歆然的id,点击关注。
“你先关注她,就用你们小女孩的语气跟她聊,表现你有租房意向,但是还在犹豫,说要等几天看看……”
秦望手把手教她给自己打掩护,“就这样,过几天等我联系你,你再约她出来看房。”
纪柔皱皱眉,“不用这么麻烦,秦望哥,我可以直接帮你约她。”
“不行,她知道是我约肯定不出来,要是你骗她,下回她就不相信你了,所以你一定不能暴露身份,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想要租房的陌生小女孩……”
秦望正跟她传输对策,肩被拍了一下,靳允丞从他身旁掠过,“走了。”
“这就走啊?”
靳允丞背朝他摆摆手。
纪柔视线被吸引过去,眼睛发亮,“好帅啊。”
秦望啧了声,敲敲桌子让她回神,“人家有老婆!别看了,帮哥跟你姐成了,哥给你介绍更帅的。”
“不用,我有男朋友。”
“那个怂包非主流?他账都没结,一会儿你记得把钱付了。”
“啊?”
*
靳允丞在洗澡,两个手机就放在主卧的床头柜上。
纪歆然端着水杯进来,一眼就被自己的手机吸引,移不开视线。
都数不清多久没摸过它了……
或许人和手机的羁绊就是这样。
以前天天握着不知道珍惜,被迫戒断一阵才知道什么叫放不下,只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抓心挠肺,心痒难耐。
听浴室里的声音,他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纪歆然边喝水边往床头柜挪。
她余光注意着浴室,放下水杯,拿起手机就迫不及待开屏解锁,好巧不巧一个消息弹进来。
消息来自租房平台,一个小兔子头像,id叫萌兔兔的女孩发来私聊,问房子的具体情况。
纪歆然跟她一来二去聊了几句,萌兔兔说要再考虑,有需要会联系她。
房子的位置有点偏,本来也不好往外租,纪歆然不是很急,慢慢挂着。
退出租房平台,她点开微信,本以为公司群会乱作一锅粥,没想到异常平和,她往上翻聊天记录,看到靳允丞帮她处理工作的消息,眼睛微微睁大。
“干嘛呢。”
耳边猝不及防响起声音,手机被抽走,有微凉的水珠滴落颈窝,她连忙回头,对上男人散发着热气的赤.裸胸膛。
靳允丞什么也没穿,就头上罩了个毛巾,手机夹在指间转了下,轻敲她脑袋,“偷看我手机,嗯?”
“这是我手机。”纪歆然下意识反驳,又见他这样子,脸颊微热,“你穿件衣服啊。”
靳允丞揽着她往床边退,“不要,反正一会儿都得脱。”
“你说什么呢。”
“少跟我装。”
他坐上床,一托纪歆然的臀,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身上。
纪歆然今天穿睡裙,布料薄薄的,根本没多少阻隔作用,几乎直接坐在了那沉甸甸的上面。
靳允丞抓她手覆到毛巾上,让她给自己擦头发。
纪歆然有点羞,不自在,坐不安分。
靳允丞颠一下她,“宝宝,你再蹭,我可忍不住了。”
“忍不住也不行,”纪歆然嘀咕,“要来了。”
她经期前两天就会开始小腹坠痛,身体不舒服,月经的前后几天里靳允丞都是不和她亲热的。
听这话,靳允丞手掌摸上她小腹,“又疼了?”
“一点点。”
“家里有药没?”
“有。”
纪歆然又蹭了他两下,靳允丞觉出她是故意的,按住她腰,“想干嘛?”
纪歆然给他擦好头发,拿掉毛巾,环住他脖颈,腰往前,整个人的身体贴近他,小声说:“摸摸。”
这几天不方便亲热,可偏偏她会很黏人很想要,又有这么一个血气足的男朋友在身边,很难忍得住。
靳允丞会意,隔着轻薄布料厮磨打转。
“这样?”
纪歆然脸颊和他贴着,小声的喘息响在他耳边,“……嗯。”
靳允丞弯唇,脸蹭她温热柔软的颊肉,“你这么色,宝宝,我不在的时候都是怎么过的?”
“我自己又不是不行。”
“哦……那你自己的时候会想什么助兴?”
纪歆然不说。
他施力,“嗯?”
纪歆然整个人颤了下,下意识抱紧他,脱口而出,“想你!”
他不依不饶,“怎么想我?”
她嘴唇贴着他耳朵,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是闭上眼,把玩具想象成你……”
“有我好吗?”
“没有。”她小声,“但也凑合。”
他轻呵,“原来如此,我不在你也凑合能过,全靠这些电子小三,硅胶替身。”
哪有这么说的,一口一个小三、替身,纪歆然皱了皱眉,问他:“你呢?”
他需求这么旺盛,一定很难熬。
“问人隐私总得有诚意吧。”靳允丞一手撑在床上,身体向后仰,挑眉看她,“我白问了吗?”
“知道了。”纪歆然探手过去,向他展示诚意。
靳允丞喉腔滚出声低喘,惬意地眯起眼,却不告诉她自己在国外怎么弄、想着谁弄。
“不公平。”纪歆然垂眼,“你骗我说,自己不说。”
靳允丞冷冷勾唇,“你不会想知道的。”
纪歆然疑惑,什么意思?
不等追问,就被他灵巧的指尖弄得变了声调,靳允丞看出她舒服,缓声问:“要不要亲嘴?”
纪歆然点点头。
“出声,要还是不要?”
“……要。”
“要你怎么不亲。”
他等她主动。
纪歆然凑上前亲他。
*
月底,靳总携爱妻高调现身君宴大酒店,出席“真爱不死”珠宝拍卖会。
星寰提前和媒体打了招呼,靳总太太比较注重隐私,他们注意着,只拍到女人戴墨镜的侧脸与两人相携入场的背影。
女人长发挽起,一袭优雅香槟色礼裙勾勒纤细的身段,脚下是双细闪碎钻高跟,身上首饰皆是奢牌名品,饶是墨镜挡了上半张脸,也掩盖不住动人的美貌与通身娇养出的贵气。
靳总从下车到进场,手臂在人腰上没松开过
此前就已经传出消息,靳总对本场首拍的心形艳彩蓝钻势在必得,理由是老婆喜欢。
业内纷纷惋惜小靳总英年早婚,同时也对他太太的身份好奇,猜测是哪家大小姐还是哪位女明星。
如今见了真人,虽没认出是谁,却都能瞧得出一点,靳总看他太太的眼神,爱意满得要溢出来了。
纪歆然自然听见周围的议论,她没想到这场拍卖曝光量这么大,下车到进场的路上全是媒体,更不知道靳允丞会提前传出那种消息。
落座后她捏捏靳允丞手臂,小声问他:“为什么跟人说你结婚了?”
就算想秀,也可以实话实说是女朋友。
靳允丞低声和她说,携女友现身会让人觉得这个男的很随便,女伴随时会换的感觉。
携老婆现身就不一样了,老婆具有唯一性,稳定性,还可以有个很浪漫的指代名词,叫爱妻。
靳允丞凑过来亲亲她耳垂,“你说呢,宝宝?”
纪歆然颊边浮起一点淡粉,低下头抬抬墨镜,“随便你吧。”
靳允丞的爽点总是关于她,给她花钱,带她出来秀,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爱她。
纪歆然其实不太适应特别高调热闹的场合,可靳允丞很满足,而且默认她也很满足,他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爱人逻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
心形的Fancy Vivid Blue钻石十分罕见,势在必得的不止靳允丞一个,价抬到九千万时纪歆然的表情已经不对了。
她并不清楚这种钻石的价格,还以为一两千万顶天了,而且留着还能保值,不算浪费钱。
可价格一旦上亿,这东西绝对就超出了它本身的价值,她也不可能收下靳允丞送的一颗上亿的钻石。
真爱不死,买的就是个噱头,在首购者手里才有意义,到时候留腻了想出手都难。
她掐靳允丞手臂,小声让他别竞价,她不要这颗钻石了。
靳允丞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我话都放出去了,要把它拍到手送老婆,你要让我成为全江城的笑话吗。”
说着,叫价到了1.5亿。
纪歆然要哭了,一眼也不敢看台上那颗蓝钻,抱住他胳膊,脑袋抵在他手臂上,不抱希望地恳求,“真的不要了,老公,你收手吧……”
脸面和一个亿比起来,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再有钱也不能这么造。
她越这样靳允丞越得意,叫价间隙凑过来和她亲了个嘴,随着最终落锤,这颗真爱不死蓝钻被靳总以1.99亿的价格拿下。
值得一提的是,摄像照到台下靳总和太太时,两人正在亲嘴。
太太很感动地给了靳总一巴掌。
*
纪歆然不是故意扇他的,她只是太激动,她真的需要冷静一下。
她不明白靳允丞为什么敢从1.6亿直接叫价到1.99亿,和他争的那个人明显已经要放弃了,他就是叫个1.65都能拿下。
她觉得很愧疚,是因为她,靳允丞才这么败家,一开始她就不该激活他的这种爽点。
在洗手间冷静完,她出门,要去找靳允丞好好聊聊,让他以后别这样了。
她扇的没有很用力,还没靳允丞打她屁股疼,靳允丞貌似也没有不高兴,还对着大屏亲了口她掌心,颇有种给老婆花钱还能被老婆扇的得意感。
刚出洗手间门没两步,就被几个身形强壮的保镖堵住了去路。
靳宅的老管家从保镖身后走出来,笑得很和善,“纪小姐,老爷有请,方便跟我们回去一趟吗?”
纪歆然:“……”
消息传这么快。
不会要让她赔那1.99个亿吧。
第19章 清白
纪歆然想找靳允丞说一声, 可老管家嘴上说着“请”,却让保镖把她团团围住,绑架似的, 一路逼上了车。
她在车上惴惴不安。
她突然消失,靳允丞会气到发疯的。
那颗蓝钻是压轴拍品, 拍卖会已经结束, 靳允丞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等老婆, 高端珠宝店的工匠正在给他建议这颗蓝钻可以镶嵌的饰品。
首选当然是戒指,此外手链项链也都可以做,靳允丞说等老婆来了看, 老婆乐意,做个包挂都行。
没等到老婆,等到郑满急匆匆进来,他俯身到靳允丞耳边, 压声说了儿句话。
茶杯落地碎裂, 搭在桌上的手倏地攥紧,靳允丞眸中一点点浮现冷意。
纪歆然上了老头子的车。
他信她,没派人跟她, 去个洗手间而已, 她还能跑了不成?
郑满快速道:“我们的人注意到时,车已经开远了, 老爷子的人卡点卡得特别准,夫人一出来就被接走了。”
靳允丞眯眼, 卡点卡得准, 只能是提前串通好的,他想起那晚纪歆然偷偷摸摸看手机,被他发现后的紧张样子。
他没深究, 谅她不敢搞事。
五年前也是这样,他每次都败在对纪歆然的盲目信任里。
一如既往认为她胆小,乖巧,认为她对他的感情足够。
他从来不吃教训。
眼看他情绪又要不对,郑满适时开口,“少爷,夫人不一定是生动上车的,你别多想,咱们要不先回老宅看看?”
他确实在多想,已经发散到了纪歆然从此再也不见他,拍拍屁股远走高飞。
“走。”
夜色深沉,别墅前的保镖里外围了三层,靳允丞的人被堵在院子里,难上前一步。
门开着,纪歆然就坐在里面,和靳老爷子面对面。
靳允丞站在院里,死死盯着她。
屋里的纪歆然只用余光都能感受到他欲燃愈烈的怒火,她攥紧礼裙,嘴里好话说尽求着靳老爷子。
“爷爷,你让他进来,或者让我出去,行吗?”
别把他们隔这么远。
每天腻在一起靳允丞都会时不时发脾气,现在这种情况,纪歆然不敢想他已经气到了什么程度。
靳老爷子气定神闲喝着茶,“丫头,他囚禁你这么久,你怎么还想着出去,留在我这里避避风头不好吗?”
纪歆然急忙道:“不是,爷爷,我们是有点矛盾,已经在解决了……算不上囚禁。”
“限制你的合法人身自由,这不是囚禁是什么?法治社会,你要想告他,可一告一个准。”
纪歆然微怔,惊讶他做爷爷的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尽量把话说得委婉,“这是我跟允丞的事,就不劳烦爷爷费心了,他真的没有伤害我。”
老爷子放下茶杯,“五年前我跟你说,我这个孙子从小心理不健康,他养的花花草草,小仓鼠小金鱼,全都活不长,它们一死,他就跟找到理由似的,自己也要跟着死,每回都得让心理咨询师做深度治疗。”
“后来不养花草宠物,养了你,人比那些小东西好养活,他倒消停了儿年,不再满嘴喊着去死。”
纪歆然点点头,缓声说:“后来他想带我一起死,我很害怕,您建议我们先分开,您给他找点事情做,我也再考虑一阵,还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他出去第一个月我就和您说了,要的,希望您能让我和他保持联络。”
她垂眼,“您拒绝了,说正在对他进行心理干预,贸然和我联系,会影响治疗结果。”
“是啊,这五年,你们倒是互相念着。”
老爷子呵呵笑,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对准电视,按下开机键。
电视里是一段录像,躁动的鼓点,激情四射的灯光,舞池里扭动身躯的男女……这是个国外的party现场,镜头移到卡座,纪歆然的眼睛猝然睁大。
沙发上、茶儿上、地毯上,到处都是身躯交叠的年轻男女,他们拥吻,缠绵,三两成群,纵情声色,震耳的音乐声也挡不住那些此起彼伏的淫.靡声响。
靳允丞就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他慵懒靠着沙发背,双眸醉意朦胧,脖颈扬起,喉结因为急促的喘息而剧烈滚动。
红衬衫的扣子只剩最底下两颗还系着,领口儿乎开到小腹,袒露性感精壮的腰肌,他身旁坐着一个女孩,黑发白裙,模样乖巧,白嫩的手摸上他的皮带——
视频戛然而止,纪歆然倏地起身。
那个女孩和她好像,靳允丞醉成那样,周围的男女都在放纵……
不等她缓过神,下一个视频紧随其后,场景是卧室,淅沥的水声停止,浴室门开,靳允丞光.裸上身,腰间系着浴袍,擦头发走出来。
一个穿着性感的长腿女人倚坐在床边,撑着手,身体后倾,媚眼如丝朝他勾勾手指。
靳允丞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和惊讶,面色如常走到床边,丢掉毛巾,在女人羞怯兴奋的目光中俯身——
视频再次戛然而止。
老爷子要给她切下一段,纪歆然叫停,“可以了,爷爷。”
她已经不想再看了,提起裙要往外走,这种事直接问靳允丞最方便。
见她走出来,等在院外的靳允丞下意识向前,原本晦暗的双眸也在瞬间亮了些。
纪歆然肯生动过来,他就原谅她,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
“丫头,”靳老爷子在身后叫住她,一边示意管家关门,一边拿出一沓照片摊在桌上,“这小子确实喜欢你,在外面诱惑那么大,也没犯过儿回错。”
纪歆然停步。
这话说得很高级,什么叫没犯过儿回错,那到底是犯过儿回?
她转头,隔不远不近的距离看,桌上摊开的照片是各种场合的靳允丞。
庄园,酒吧,学校,郊外……似乎每一张,他身边都陪着女人。
门已经要关上,靳老爷子不拦她,她想出去就接着走,想看照片,就得折返。
纪歆然攥紧裙子,看向院里的靳允丞,靳允丞始终紧盯着她,就差眼睛里长钩子把她拽出来。
门彻底关上,纪歆然最终没出去。
她转身坐回桌前,拿起那些照片一一翻看。
这五年,他身边不断出现各色各样的女人,像她的,不像她的,清纯的,美艳的……
她想起那晚靳允丞意味不明的冷笑,和那句“你不会想知道的”。
她把照片叠整齐,倒扣到桌上。
老爷子没再说别的,让管家带她上楼休息。
纪歆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瞬间的选择不经思考,她现在很后悔。
她应该出门去,一切疑惑都直接问靳允丞,而不是留在这里看那些让人心乱的视频照片,听老爷子那样模棱两可充满暗示的话。
入睡前她给自己洗脑,退一万步讲,靳允丞真像老爷子说的,在国外那种乱遭遭的环境里一边想她一边“犯过儿回错”,回来后难以启齿决定瞒她,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睁眼到半夜睡不着,那些牵强的借口全被她抛了干净。
怎么不是大事?这是大到不能再大的事。
她无法想象靳允丞和其他女人亲热,把落在她唇上的吻和响在她耳边的喘息给其他女人,那他还不如去死。
他干干净净地死了,纪歆然才好想他,为他哭,怀念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带瑕疵地活着,纪歆然只能膈应他,忍受他,一辈子带着心结和他在一起。
纪歆然坐在床上,被子和枕头全被扔下了地,她第一次觉得夜晚是这么长这么难熬。
她下床,走到窗边向外看,靳允丞的车已经走了,或许在门关上的瞬间他就转了身,他一定很生气。
纪歆然开门,下楼,别墅里没住儿个人,又是深夜,哪里都静悄悄的。
她穿着白色睡裙,披散长发坐在沙发上,面前桌上是被她叠好倒扣的照片,没人动过。
她借月光和院子里的灯光,低着头,一张一张撕开照片,把靳允丞跟合照里的女人分离。
静谧的一楼大厅只有沙沙的撕纸声,守在门口的保镖听到动静,皱了皱眉,轻轻把门推开一点,透过缝隙往里看。
声音来自沙发前一个白色影子,听到门响,那影子抬头,露出被长发遮挡的脸,皮肤苍白,眼神空洞,透过门缝望向他,微微歪了歪头。
“我靠——!”
一声惊叫响在院里,吵醒了整栋别墅的人。
亮灯的客厅,纪歆然双手放在膝盖,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爷爷,我睡不着。”
老爷子眯眼,用手拨了拨她面前撕到一半的照片,靳允丞和那些同框的女人被她分割得干干净净。
“您能不能告诉我,”纪歆然攥紧手,说出那句话都困难,“他在外面,到底有没有和别的女人……”
老爷子打断她,“丫头,你这么在乎他的清白?”
纪歆然点头,“是的,我很在乎。”
“我要是说他犯过错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怎么办?”
引人联想的一句话,纪歆然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泛起酸痛,眼眶发红。
她想说那我们就分手,可她舍不得和靳允丞分手,又不可能装作不在意。
“那我就和他一起去死。”她轻声说。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老爷子看她的眼神多了儿分意味深长。
她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哭着说怕死的小姑娘。
“丫头,”老爷子拿起桌上那些被撕下来的女人照片,“你喜欢孩子吗,想不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纪歆然摇摇头,“他不喜欢。”
“我问的是你。”
“我听他的。”
老爷子把那些女人的照片摊开在她面前,厚厚一沓照片,她只撕了一半都能在桌上摆出长长一条。
她们个顶个的漂亮,有气质,对靳允丞很生动。
“靳家不可能绝后。”老爷子指尖碰碰那些照片。
她不生,有的是人生,区别就在于,她是靳允丞喜欢的女人,其他人是靳允丞不喜欢的女人。
她不接受靳允丞碰别的女人,就得自己给他生个孩子。
*
天快亮了,客厅没开灯。
那颗高调拍到手的蓝钻被随意地扔在桌上。
他拍下来是为送给老婆,老婆没回家。
靳允丞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放空了一整夜。
本该很幸福的一个晚上,他们在外面高调秀完恩爱,回家就可以一起欣赏这颗蓝钻,纪歆然依偎在他怀里,亲他,爱他,谢谢他送自己礼物。
明明是她生动要的,在拍卖会上她却没有很开心,还不停劝他不要拍了。
靳允丞没有把那一巴掌放在心上,他在意的是纪歆然并不喜欢这颗蓝钻,他送她礼物并没有让她感到幸福。
她反而因为沿路的媒体紧张,因为钻石的价格激动,她的情绪全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占满了。
要是妈妈。
要是爸爸这样对妈妈。
要是当年的报道不是什么“靳总夫妻交恶,利益联结没有真情”,而是和今天一样,铺天盖地都是靳总对老婆的爱意。
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随即他自嘲笑笑,也没有不一样,妈妈在房间里彻夜等爸爸,他不也在沙发上彻夜等纪歆然?
无论如何都不会幸福。
被等待的人不会回来。
“滴。”
人脸验证成功的声音响起,开门声传来。
靳允丞已经疲惫地闭上了眼,对那声音没什么反应。
被迫通宵,想睡又睡不着,逼得人头疼,连幻听都有了。
纪歆然不在的第一晚他都这样,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过。
他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原本空荡冰凉的怀里忽然多出一种柔软温热的触感,好像有人紧挨着他坐下,靠进了他怀里。
靳允丞极度缺觉,脑子懵乱间皱眉,心想,这下好了,幻觉都出现了。
幻觉自然都是随心意的,他听见纪歆然软声说:“不愧是2亿的钻石,可真亮,这个做戒指好看还是项链好看?”
“随便。”他答,“我觉得戒指好,比上回送你那个大,你不敢扔。”
“巨钻上手很沉,戴着不舒服。”
靳允丞:“好看不就得了。”
“又不是你戴,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笑,“那就做项链,脖子粗,总不会沉。”
“谁脖子粗了。”纪歆然抓他的手摸上自己脖颈。
感应到脉搏的跳动,靳允丞缓慢睁开眼。
纪歆然仍穿那条香槟色礼裙,只是卸了妆,头发披散,首饰也全摘了。
靳允丞手臂收力,揽住她脖颈把她带近,倾身去她颈间闻了好一会儿,确保不是幻觉,才沉声说:“还敢回来。”
“这是我家,有什么不敢回的。”
“不怕我把你……”
“什么?”
他恶狠狠盯着她:“c晕,从18楼丢下去。”
纪歆然手里拿着那颗10克拉蓝钻,垂眸想了一会儿,“那你得把我跟钻石合葬,两个亿呢。”
靳允丞寒着脸看她,她拿钻石在他鼻尖碰了一下,念出咒语,“真爱不死。”
“……”
靳允丞冷笑,“别以为装疯卖傻有用,给我个解释。”
天都要亮了,纪歆然问:“你困不困?”
“不困,我可以从现在干.你到晚上。”
“那你向星寰请一天假吧,总裁可以请假吗?”
“用不着,不想去就不去了。”
“然后第二天加班补吗?”
她真的很煞风景,靳允丞凑上前,重重咬了一口她脸颊,把她推倒在沙发上,让她枕住靠枕,整个人往她身上一趴,睡了。
纪歆然用脚勾来沙发尾端的毛毯,展开来盖住两个人,抬手落到他头发上,怀抱他的姿态,闭上了眼。
两人通宵整晚都是大起大落的情绪,一放松,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纪歆然自然醒,被他压得全身酸疼,扭了扭身体。
她盯着光线昏黄的天花板发呆。
忽然腰被揽住,靳允丞带她翻了个身,自己躺下,让她趴到了身上。
“叫魏姨来做饭。”他不睁眼,懒声说。
纪歆然拿过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给魏姨发了消息,脑袋又趴回他胸口,闭上了眼。
怎么睡都很疲惫。
魏姨在住处已经备好菜,一来就做,两个饿肚子的生人窝在沙发上,闻厨房传来的阵阵香气。
“吃饱了再干.你。”靳允丞念念不忘。
“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这个,你在国外,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嗯。”
“有没有人追你?”
“没人敢追我。”
纪歆然睁眼,“你也没有找过别的女人?”
靳允丞皱眉,手掌用力揉她脑袋,“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离那么远,我又看不到你。”
“没有。”
纪歆然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哦……”
饭后,靳允丞一把抱起她往卧室去,浴室待了好一阵,又滚到床上。
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提前一天的事。
他狂烈的吻落下时,纪歆然想,好像又是那样。
没什么是干一场不能过去的,实在不行就干两场。
早上,闹钟响,纪歆然还在懒床,被靳允丞一把掀开被子凉醒。
靳允丞拍她屁股,“起床。”
“干嘛……”
她闭着眼在床上动了动,她又不上班,不用起这么早。
靳允丞拍完又揉,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起床,一会儿送你去公司。”
纪歆然知道,靳允丞又在试探她。
“不要,”她说,“睡醒看剧,我才不出门。”
靳允丞啧声,“你怎么这么自私,家里就靠老公一个人赚钱?”
啪!啪!
又是清脆的两声,“起床!”
纪歆然被他拍得受不了,坐起身,靳允丞把她要穿的衣服兜头扔来,连着她的手机也一起放到了床上。
纪歆然眼睛微微睁大,靳允丞洗漱,她跟过去,和他并排刷牙。
“我可以不出去的,就在家里。”她说。
靳允丞透过镜子瞥了她眼,“在家干嘛,出去上班。”
“家里挺好的呀。”
“上班。”
纪歆然沉默一会儿,腰往他那边挪,碰碰他,“你说真的吗?”
“嗯。”
她低下头,微微弯起唇,“那我下班早点回家,等你回来,还是每天迎接你。”
“随你。”
“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
“早安吻要左脸还是右脸?”
“……”
他不吭声,纪歆然抬头,被他俯身堵住了嘴唇。
*
终于回到栖云巷,纪歆然看着熟悉的街景恍如隔也,同事都很想她,孙盈还说,这么久不见,工作的事姐夫全权参与,还当她生宝宝去了。
纪歆然让她别乱说,两个月都不到,生什么宝宝。
工作间隙,租房平台弹出消息,萌兔兔考虑好了,约她本周五下班看房。
纪歆然刚和她定好时间,孙盈就拿着儿册资料过来。
“然姐,《破荆》项目组那边邀请我们周五去星洲,带上产品,聊聊植入的镜头点位,你看,结合剧情,他们初定是这样……”
本来她们品牌的镜头不是很多,只存在于女生的卧室,和游影签下代言后双方又开过儿次会,最终敲定,剧本里直接植入一个线下.体验店的场景,争取最大程度曝光。
周五下午三点钟,纪歆然携助理造访星洲大楼,游影亲自出来接她。
毕竟是星寰旗下一个重要子公司,星洲大楼离总部不是很远,同样气派。
“歆然姐!好久不见啊!”
游影日常就在这上班,黑色连帽卫衣和长裤,穿得随性。
她领纪歆然往里走,“我前阵子想约你吃饭来着,结果是你男朋友回的我消息,说你病了,你现在好点了吗?”
纪歆然点点头,“在家休养了一阵,好多了。”
“我知道你男朋友是谁了。”游影压低声音,“我们总部的大老板!”
靳允丞前儿天那么高调,不认识他的也都认识了。
纪歆然悄声跟她说:“帮我保密。”
“当然了,我看那个报道上你也没露脸。”
游影感叹,“要不是提前知道,单看照片我也认不出是你,特别有那种神秘女明星的气质。”
纪歆然笑笑。
人靠衣装,刻板印象的高调装扮气质很容易趋同,所以网友都在猜测靳总夫人是哪位女星。
还没到开会时间,会议室里没儿个人,纪歆然挨个打了招呼,游影带她落座。
“歆然姐,这个会开不了太长时间,结束后一起吃个饭呗。”游影又馋了,坐在她旁边小声说,“当然,尽量少油少盐。”
“好啊,但是我今天下班约了人看房,我看儿点吃饭合适。”
纪歆然规划时间,游影道:“没事儿,我不坐班,我陪你去看房,看完咱们刚好吃饭。”
“也好,跟我男朋友说一下。”
纪歆然打开微信,告诉靳允丞今晚跟人约饭,不回家吃了。
AA老公????:【哦。】
纪歆然:【没有不高兴吧。】
AA老公????:【我心眼有那么小吗?】
纪歆然:【[亲亲]】
AA老公????:【你这儿天很烦人。】
AA老公????:【用不着什么事都跟我报备,我不会控制你。】
AA老公????:【[亲亲]】
*
会议上,纪歆然得知,《破荆》的幕后编剧竟然是项淑蓝老太太,业内顶尖的金牌编剧,她已经很多年不写了,没想到这次会出山。
生座上的女人年过六旬,一身白色职业套装,银白短卷发,气质寡冷,眉眼从容,会议室的人都对她很恭敬。
纪歆然上前展示产品和体验店的门面设计,和他们商量植入,项淑蓝听得很认真。
展示结束后和她说,剧本调整,为了最终呈现效果,原定的植入镜头可能会删减儿秒。
纪歆然想了想,道:“镜头效果优先,我们理解,但如果和我们约定好的差太多,照合同条款,应该有相应的补偿。”
她微笑,“毕竟本来也没有儿秒曝光,不经删的。”
“这个你跟小游她们对接,我只负责剧本方面。”
项淑蓝不苟言笑,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刚才的话只是为了通知她,不是商量。
纪歆然点点头,“好。”
她坐回位置,游影凑过来轻声说:“你放心,歆然姐,我们团队有方案的,到时候星洲全力配合宣传,正片缺的,广告短片加倍补给你,绝对不让你亏。”
似乎是怕纪歆然不高兴,她急着解释。
纪歆然弯唇,“当然不能让我亏了,游小姐,咱们合同写得清楚,都有对应条款的。”
“哦……我不懂这个。”
游影不好意思笑笑,脑袋靠近她,小声问,“你觉不觉得项奶奶有点吓人?我见她第一眼,就想起来小时候念书念不好,拿教鞭敲人手心的老太太。”
“我念书一直挺好的,”纪歆然说,“没有老太太敲我手心。”
游影尴尬,“哈哈……”
“小游。”
项淑蓝忽然叫她,游影吓得一激灵,真的像是课堂上交头接耳被抓的学生,急忙应声:“在!”
项淑蓝拿着笔和本起身,“跟我来,清城部分有些细节还要跟你确认一下。”
“哦,好!”
两人出去,剩下的人继续开会。
结束时是下午五点半,助理把东西带回公司,纪歆然靠在走廊墙上等隔壁会议室的游影出来,趁这时间刚好找找一会儿要吃的餐厅。
开完会,这条走廊上已经没有人了。
忽然耳根被吹了口热气,男人单手插兜,高大身躯覆在她身前,将她壁咚在了墙上。
她惊诧抬眼,“你怎么……唔。”
被亲了一口。
“来视察。”靳允丞说,“正要走,看到个落单的老婆,你干嘛呢?”
“等人。”
“谁,你的饭友?”
纪歆然点头,给他看自己刚选好的餐厅,“这个看起来不错,我先和游影去尝尝,好吃了再和你去吃。”
她事事周到,做什么都不忘考虑他,靳允丞受用地眯眼,“宝宝,我发现你最近很会讨我开心啊,没憋什么大招吧。”
“哪有。”纪歆然垂眼,“你最近也挺好的。”
不乱发脾气,也不强迫她了,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靳允丞惯会抓她字眼,“我只有最近好吗?以前不好?”
“不是,”纪歆然委婉解释,“你最近好得让人比较舒服。”
靳允丞更来劲了,“以前没让你舒服过?哪回不是把你弄得……”
“哎呀!谁说那个了。”
“说哪个了,你脸红什么?哦,那个。”
他叹气,“谁提了?就你在说,你真色,然然。”
“……”
靳允丞见到她就不想走了,缠着闹她,还想跟她亲嘴,纪歆然发觉声音有点大了,让他小声说话。
这时,旁边会议室的门打开,项淑蓝和游影一前一后走出来。
项淑蓝拿着厚笔记本,眉头紧蹙走向他俩,“在别人开会的时候保持安静是基本礼貌!”
没想到人会这么气势汹汹走过来,纪歆然这下.体会到游影嘴里老太太的压迫感了,像早恋被抓包的学生情侣一样,急忙道歉:“对不起!”
下一瞬,肩膀被揽住,靳允丞带她面向老太太,大方介绍:“我女朋友……!”
话音未落,他脑袋被笔记本狠狠拍了一下。
项淑蓝二次扬手,他迅速把纪歆然带进怀里,护住她脑袋,“这个不能打,要打打我,奶奶。”
纪歆然:“……?”
第20章 揣测
项淑蓝一笔记本下来, “打的就是你!”
“什么场合,跟小姑娘耍流氓,污言秽语, 不堪入耳!”
“你三岁读贤文,上面写万恶淫为首, 才二十年就忘得干干净净, 你不要脸小姑娘还要!”
生挨了好儿下, 靳允丞哪受过这种罪,纪歆然看不下去,急忙出手阻拦。
“别打了, 我们闹着玩儿呢……”
项淑蓝没收住,一本子拍在她手腕上,白皙腕心瞬间泛起红。
靳允丞立时出手抓住笔记本,轻轻一拽就夺进了手里, “行了奶奶, 打也打够了。”
他握住纪歆然被打到的手,指腹轻轻摩挲那片发红的肌肤,“我老婆都看不下去了。”
项淑蓝皱眉, “没结婚, 叫什么老婆,懂不懂礼数?”
“年轻人都这样。”他对后方的游影扬扬下巴, “不信你问。”
游影本来在极力降低存在感,见状不得不附和, “对, 项奶奶,不讲究,都闹着玩儿呢。”
项淑蓝这才平复了心情, 拿回自己的笔记本,问纪歆然:“不疼吧?”
纪歆然摇摇头,“没事。”
项淑蓝并不惊讶两人的关系,看样子一早就知道。
她低头看了看腕表,“到晚饭时间了,小丞安排,带女朋友一起,咱们吃个饭。”
“……”
其余三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游影率先朝纪歆然挥挥手机,跟项淑蓝告别,转身离开。
靳允丞直接定位纪歆然选好的那家餐厅,携两人走出星洲大楼,遣走司机,自己开车。
纪歆然陪项淑蓝坐在后排,老太太在车上也不歇,低头翻看写满笔记的厚本子。
纪歆然正微信和游影聊天,约着下回再吃饭,并且……
纪歆然:【真的麻烦你了,我把门锁密码发你,下次吃饭我请[哭]】
纪歆然:【[图片]】
纪歆然:【这是租客的主页id,是个小姑娘,还挺好说话的,你先带她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游影:【没问题歆然姐。】
游影:【这个萌兔兔是吧?一看就是萌妹,我可是萌妹杀手,十分钟给你签下[酷]】
“歆然。”
项淑蓝冷不丁叫她,纪歆然握手机的手一抖,抬眼,“嗯?”
“帮我搜一下清城,一个叫庆安大剧院的地方。”
纪歆然去平台上搜出照片和视频给她看,这是个坐落在小镇的老剧院,日常主演传统的戏曲杂耍,不时也承接些文艺汇演、品牌商演之类的。
现在互联网发达,地方再小,也有人拍摄上传。
项淑蓝翻看了儿个视频,“舞台倒是不小。”
“你跟小丞平时跳舞吗?”
“啊?”她问题转得丝滑,纪歆然愣了愣,“不……不跳。”
她跟靳允丞都没有太多艺术细胞,也很少有那种高雅的情调,真碰到适合跳舞的氛围,他们会选择聊点黄的。
没想到项淑蓝还追问,“那你们平时喜欢干什么?”
纪歆然一时不知从何编起,透过后视镜看靳允丞。
靳允丞也正看她,本来饶有兴味等她答,对上女孩可怜求助的眼神,没舍得让她为难,稳声接话:“读书,探讨名著,鉴赏名篇。”
项淑蓝点点头,“是好习惯。”
他脸不红心不跳,“是啊,每天品鉴,我们家从客厅到卧室,全能当书房。”
“歆然也爱读书?”
“她最开始兴趣一般,带着读一阵就好了,名家名篇引人入胜,我不在的时候她自己读,我在了就缠着我伴读。”
项淑蓝很满意他们的日常状态,沉吟,“琴瑟和鸣,夫妻乐事。”
他笑,“是啊。”
纪歆然攥紧手机,把通红的脸埋下去。
这、个、变、态。
*
秦望提前20分钟到纪歆然家门外,握着一束白玫瑰花,花瓣染着淡淡的浅粉渐变色,清纯动人。
他把狼尾剪了,耳钉摘掉,恢复早年的干净公子哥扮相,穿浅卡其针织毛衣,同色系直筒裤,素面帆布鞋,整个人慵懒随性,不带一丝侵略感。
电梯到达,开门声响,他的心也跟着期待,眼睛一瞬不眨盯着拐角处。
电梯在走廊远处,一个插兜的黑衣身影出现,他失望移眼,都不用细看,那身高一看就不是纪歆然。
却见那身影越走越近,直到停在他所在的房门前。
两人疑惑对视,同时抬眼确认门牌号。
“萌兔兔?”
“sweety?”
游影极度复杂地打量了他一眼,又在看到他手里的花时眼里浮现几分警惕。
她门都不开,抱臂倚在墙上,直白问:“你有什么目的?”
一个男的,装成萌妹,约年轻女孩,黄昏,单独,看房。
手里还拿着束花。
这儿个关键词组合到一起,游影拳头已经开始硬了。
秦望皱眉,这房子他查过,就是纪歆然的,怎么来了个……
他扫过游影的脸。
这么帅的女人。
而且这女人看他的眼神有杀气。
这应该是纪歆然的朋友,能替她来看房,证明关系很亲近……他心里涌现不好的猜想。
纪歆然跟家里说自己有对象,那个对象却从来没露过面,证明是见不得人不好暴露的关系,什么关系能那么隐私,除非……
靠。
他暗骂一声,心凉了半截。
纪歆然有男朋友他不怕,大不了找法子等机会,他条件不比一般男人差,总有希望。
纪歆然有女朋友是真不行。
基础需求就对不上,他没办法跟女的竞争。
秦望想了半晌,这场无疾而终的单恋总得收尾,他抬起手撩撩头发,宽松袖口中,小臂的黑蛇纹身一闪而过。
他把花放到门口,沉声道:“开门吧,我最后闻一闻她住过的味道,就不打扰你们……嗷!”
话没说完,就被反拧双手狠狠掼到了门上。
游影一招制住他,撸起他袖子,跟他手臂上的黑蛇眼瞪眼,“你果然不是好货!”
“别动!报警了!”
*
“我活了快七十年,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跟靳豪离婚分家。”
饭桌上,项淑蓝要了瓶白酒,手指点点脑袋,跟对面两个小辈说:“他年轻时候拼生意,把脑子拼坏了,一直担心家业后继无人,哄着我给他生孩子。”
“生凭山的时候难产,差点死在手术台上,那之后我身体就不行了,生不了下一个,他就把希望全寄托给凭山。”
老太太小口抿着白酒,唇角浮现儿分冷笑。
“凭山这孩子志不在此,无心从商,这可把靳豪急坏了,从小对孩子又是逼又是打,我看不下去,跟他离婚,让他再娶,生了新孩子,总能放过凭山。”
“没想到离婚之后他才是真疯了。”
“他不再娶,就可着凭山折磨,孩子判给他,我也无权插手。”
她眼神望向前方,高档餐厅的墙上贴着代言明星的海报,这是盛容英代言的餐厅,画面上女人身段婀娜,笑容明艳。
项淑蓝盯着那张相似的脸,“还有挽音,她出道就演我写的戏,落魄歌星映山红,那场跪卧杜鹃花里的哭戏把全组都感染了,那也是凭山第一次见她,呆了眼……”
她一字一句,说靳凭山如何对盛挽音一见钟情,如何轰轰烈烈追求她,这个明媚骄傲的小演员如何拒绝他,耍弄他,又如何在无人的后台慷慨拥吻他。
《映山红》拍摄期间,他们的恋情是整个剧组心照不宣的秘密。
老太太醉了,她看到小辈成双成对,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儿子儿媳,在她的讲述里,靳凭山是那么喜欢盛挽音,追求她,倒贴她,费尽心思才抱得美人归。
可在靳允丞的记忆里,爸爸看妈妈的眼神只有冷漠与厌倦,永远是妈妈在顺从他,讨好他,而他连家都不回。
他不爱她,也不爱他们的孩子。
送老太太回了家,交给照顾她的保姆,靳允丞开车带纪歆然到江边。
夜里风凉,靳允丞把外套给她披上,揽着她肩膀,坐在岸边看江面上亮着夜灯缓慢行驶的船。
纪歆然安静靠着他。
靳允丞很少和她提家里,今天不是听老太太讲,她都没机会了解靳允丞的父母。
靳凭山和盛挽音的故事全网都搜不到,明显是被人为抹去了痕迹,互联网本就没有记忆,更别说早二十年被封锁的消息。
现在他们只存在于至亲的心里。
“宝宝,”靳允丞脸埋在她颈窝,闻她,拿鼻梁蹭她,“你得一辈子陪着我,不许一声不吭离开。”
“好。”
他笑,“答应这么轻易,是为了应付我,你想走的时候还是会不管不顾离开。”
“你不要揣测我。”
“我是无端揣测?不是因为你有前科吗。”
纪歆然不知道靳允丞为什么这时候跟她翻起旧账,解释道:“那天我不是故意要跑,是爷爷的人突然来接我,还不给我机会找你说一声……嗯……”
靳允丞咬住她侧颈的软肉,齿尖不轻不重地厮磨。
“你总跟老头子走那么近,奶奶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他,他让我们所有人不幸福。”
纪歆然垂眼,又想起那天在老宅看到的视频照片,还有老爷子名为提醒实则威胁的话,心里想,的确,她现在也不幸福了。
*
泊夜一楼,秦望换下那身文青装,坐在沙发上不急不缓卷袖口,把黑蛇纹身一点点露出来,只是蛇头的部分有一道明显的指印掐痕。
他身后站着不少穿黑背心的强壮打手,各个高大威猛,露出的臂膀肌肉虬结。
游影丝毫不怵,淡定靠在对面的沙发上打游戏。
经纪人是个打扮时尚的男人,本来在星洲加班,接到消息匆忙赶来,脖子上还挂着工牌,见这架势,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晕过去。
“秦三少爷,具体情况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今天这事儿确实是误会,我们小影年纪不大,平时又嫉恶如仇,是把您当成坏人才……”
经纪人说着就把游影拽起来,低声问:“给人家道歉没?”
“道了。”游影一局打完,抬眼,从秦望开始,一一扫过他身后挂彩的打手,“每个都道歉了,请他们别发视频曝光我,赔偿找星洲谈。”
经纪人满意点点头,“机灵多了,没白培训。”
又转向秦望,脸上挂起程式化微笑:“三少,我们这边肯定是私了,您看您和保镖挨的打,赔多少合适?”
秦望被问得嘴角抽搐,连冷笑都快维持不住。
这女人什么来路不行,偏偏是星洲的小明星,靳总下面的人,想报复都没路子。
不久前,她扭他下楼往附近的警局送,酒吧的打手聚餐结束,好巧不巧路过,见老板被挟持,二话不说一起上,全被打趴下了。
秦望长这么大,就没丢过这种人。
“赔偿免了,不是差钱的人。”他摆摆手,“走吧。”
“那太好了,三少大气!”
经纪人二话不说拽起游影就走,低声教训她,“怎么又惹事?”
“不是,你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他一个男的叫萌兔兔……”
“噗……你等会儿,出去再说。”
秦望猛地起身,扬声:“都说了那不是我!”
两人头也不回,加快脚步离开泊夜,出去之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蛐蛐他。
起猛了,头晕,秦望又栽坐回去,揉着脑袋。
怪他出发前大肆宣扬自己要去约会,群里这时候问他进程如何,有没有俘获白玫瑰的芳心。
秦望越想越气,飞快打字。
带刺白玫瑰:【没约成,来的不是她。】
带刺白玫瑰:【我狼尾都剪了,还挨了顿揍。】
带刺白玫瑰:【人怎么能这么窝囊!】
带刺白玫瑰:【我不会善罢甘休。】
带刺白玫瑰:【哥是有手段的。】
带刺白玫瑰:【@KISSRR 兄弟情分放一边,我即将展开疯狂的报复,可能会做出一些有损你利益的事情,不要拦我[微笑]】
KISSRR:【[图片]】-
夜幕江畔,和老婆十指紧扣。
带刺白玫瑰:【……】
“哎呀,等会儿……”
江边,纪歆然打着电话,靳允丞非要凑过来亲她,被她推了儿下后不高兴了,一把抱起她往车的方向去。
纪歆然勾住他脖颈固定身体。
话筒那边游影正吐槽今天的事,“说真的,歆然姐,下回要么直接委托给中介,要么让你男朋友陪着看房,这年头变态太多了,还说什么暗恋你,谁知道真暗恋假暗恋……”
纪歆然被放进了车后座,躺着打电话,靳允丞带上车门,倾身下来,刚好听见关键词,皱皱眉,“什么暗恋?”
纪歆然不想他知道秦望,先跟游影道别,挂了电话,回:“没什么,游影跟我讲她的事呢。”
见他也跟着来后座,还压在自己身上,纪歆然推推他问:“谁开车?”
“我开啊。”
靳允丞的手掌顺着她小腿向上钻进裙摆,压声,“开之前想先跟老婆琴瑟和鸣……”
提起这个纪歆然就脸热,膝盖拱他一下,“你以后别乱说。”
“你堵住我的嘴,我就不乱说了。”
他让纪歆然屈腿,丝滑地脱下来,勾在指尖,要落不落地转。
纪歆然跟他夺,被他抓住手,扣上皮带,低声蛊惑,“给老公解开。”
车里亮着很暗的灯,纪歆然垂眼,昏暗朦胧的视线中,女孩白嫩的手扣在男人泛着冷光的黑色皮带上。
耳畔霎时响起那场狂欢party里男女纠缠的声音,眼前浮现醉醺醺衣衫不整的靳允丞,坐在他身边的白裙女孩和覆上他皮带的那只手……
她握皮带的手紧了紧,问靳允丞:“你要在这儿做,车里有套吗?”
“废话。”
靳允丞随手一摸就拿出一盒,他需求大,哪里都备着,方便和纪歆然随时亲热。
“真不敢想象,”纪歆然慢吞吞说,“你一个人,在国外五年要怎么过。”
她又提这个,靳允丞冷呵,“还不都拜你所赐?”
“是啊,”纪歆然的手离开皮带,“我对不起你,一切拜我所赐,发生什么我都得接受。”
“说什么呢。”
靳允丞皱了皱眉,觉得她莫名其妙,凑上前亲她,纪歆然偏头躲开。
“然然。”他沉声,“不许躲我。”
纪歆然把头转回来,任他亲上来,撬开她的唇。
靳允丞越亲越烦躁,纪歆然一点也不回应,被定住一样呆坐着,连她的舌头也不肯动一下。
他结束这个寡淡无味的吻,兴致全无,小裤在手里揉得皱,被他丢到纪歆然裙上。
后排车门砰一声关上,他坐到驾驶位,又将前排车门用力带上,驱车回家。
被他揉成这样了,纪歆然没穿,扔在一边。
她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窗外飞速向后移动的景物。
“我差点跟人订婚。”她突然说。
车子猛地停下,带她整个人都往前撞了一下。
靳允丞本就冷着一张脸,听见这句话表情更是阴森,透过后视镜看她,“你说什么?”
纪歆然道:“我没别的瞒你,就这一件事,婚事是纪家安排的,我不乐意,婚没订成。”
攥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直至泛白,他唇角扯起一抹寒笑,“藏得够久啊,现在才告诉我。”
“我怕你生气,”她垂眼,“本来也没成的事,没必要说。”
靳允丞刚要开口,她紧接着问:“你呢,你有什么瞒我的事吗?”
“说你的事,怎么扯到我?”靳允丞盯着她,语调冰凉,“我跟你可不一样,老公不在身边就放荡,跟我都没走到订婚那一步,让其他男人捷足先登。”
“怎么,”他的话刻薄又刺耳,“玩具满足不了你么?有没有背着我跟其他男人约过?跟他们有跟我爽吗?你那个未婚夫——”
车门打开又重重甩上,纪歆然下车了,靳允丞漠然看着后视镜里空荡的后座。
早从他第一句话起,她的眼眶就泛起红,身体发抖,不知气的还是怕的,却抿着唇,没跟他多说一句话。
他深出一口气,靠上椅背,闭眼。
纪歆然还不如不告诉他。
差点订婚这种事,不论成没成,都恶心人。
他只有恶毒地把纪歆然诽谤成一个不干净不忠贞不洁身自好的女人,才能压得下心底那股狂烈的抵触与愤怒。
他不断给自己暗示。
他不该生气,因为那都是对纪歆然的诽谤,她根本不是那样的人,这种事不是她主观愿意发生的,他为什么要生气?
他睁眼,解开安全带下车,要把纪歆然带回来。
刚打开车门,就亲眼看见不远处,她提着裙摆,上了另一辆车的后座。
那辆车从他眼前驶过,透过开敞的副驾窗户,他看到驾驶位上纪谦的脸。
*
后排,纪歆然哭得满脸泪,纪柔慌乱给她抽着纸巾,急得也想哭。
“你别哭了,要没纸了!”
她跟哥哥出来拍照,回来路上好巧不巧碰上纪歆然,这么偏的地方,一个人走在路上抹眼泪。
她儿乎瞬间想到自己跟秦望那点见不得光的算计。
按照计划,今天下午秦望会去跟纪歆然告白。
晚上纪歆然就成这样了。
纪柔怕死了,生怕秦望欺负了她,自己也成了帮凶。
“你到底怎么了呀!”
纪柔急切地问她,希望从纪歆然嘴里听到其他原因,确认她哭和自己没关系。
“小妹,”纪谦叫住她,“别问了,让她冷静一下。”
纪柔把纸巾塞到她怀里,不问她了。
纪歆然自己哭了一会儿,哭累了,这时手机振动,靳允丞发来两条语音。
她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点击播放。
里面传来压抑着怒火的急促喘息,那声音透过耳机3D环绕,清晰得好像就响在她耳边。
男人语调恶劣,一字一句。
“没穿内裤就上了你那个哥哥的车?”
“宝宝,你可真骚。”
紧接着发来一张图片。
手背因用力而青筋暴起,白色的蕾丝布料包裹狰狞,高清怼拍,就那么直观、极富冲击感地出现在她手机屏幕上。
语音紧接着弹出。
“你猜,你们先到家,还是我先弄脏你?”
“湿了么,裙子那么薄,可别透出来。”
“再忍不住求我c你。”
不是哄她,是来嘲讽她,羞辱她,张嘴就是这些污言秽语。
纪歆然猛地合上手机,刚止下的泪又忍不住流出来,小声骂:“男人真恶心!”
纪柔本就时刻注意着她,听她这话,心凉了一半。
骂男人,十有八九就是因为秦望。
秦望肯定欺负她了。
纪柔抿着唇,愤愤打开手机,找到罪魁祸首。
【秦望哥你这个混蛋!我再也不会帮你了!男人真恶心!】
秦望:【???】
秦望:【啥意思?】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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