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许明朝的后背被一只大手按住, 整个人几乎是紧紧贴在周屹川身上。
温度透过衬衫,传递到她身上。
屋子里开着暖气,窗户关的死死的, 空气也变得闷热起来, 不知是否是热过头了, 许明朝脸颊微微发红。她想从他身上离开, 但是面前的人似乎并不打算放她走。
每当察觉到她有逃跑的意图, 背后那只大手就会按得更紧。
尝试几次失败后, 许明朝认输了。
今天她不系这个围裙,是不让她走了是吧!
许明朝败下阵来,不甘地拿起围裙的两根带子。
男人的骨架本身就比女人要大, 用这样的姿势系围裙, 许明朝只能紧紧环抱着他,十分艰难地帮他系了一个蝴蝶结。
系好后, 她抬起头, 周屹川正低头看着她, 脸上挂着计谋得逞后的笑容。
许明朝看着他这副狗样子, 真想抬起手给他一耳刮子,但是现在她还没有足够身体的控制权, 行动受限, 只能嘴上阴阳一下:“满意了?”
周屹川:“还行。”
呵呵, 挺会装的。
许明朝:“那你可以松开手了吗?”
“早帮我系不就好了。”
许明朝真想给他翻一个白眼:“让你多抱了一会儿还不高兴?”
“原来你是故意的。”周屹川垂眸看她,勾了勾唇角,“那再抱一会。”
许明朝伸手挡住他蠢蠢欲动的胳膊, 抬手指了指他,“你别得寸进尺,给我老实做饭。”
周屹川悻悻收回手, 眼巴巴望着她,好像有点委屈。
许明朝的气势一下就弱了,是她刚刚的语气太凶了吗?干嘛这么可怜地看着她。
“不许这样看着我。”许明朝制止他。
明明是她老被占便宜,怎么搞的是他受了欺负似的?
“这么霸道。”周屹川说,“为什么不许?”
为什么不许?还好意思问。
这样可怜巴巴地给谁看,勾/引她吗?诡计多端。
许明朝避开他的视线,不能被他魅惑。
“你从哪学的这些绿茶招式?”
“绿茶?”周屹川不解,“什么意思?”
这种网络词汇对她老板来说还是太时髦了,许明朝给他解释:“就是电视剧里那种,表面单纯其实很有心机,看似随意,其实每一个眼神都经过精心设计,就是为了蛊惑别人。”
周屹川试图理解绿茶这个词的含义,跳过了前面那一长串解释,直接定位到了最后一句话,低头注视着她:“哦,你是说你被我蛊惑了吗?”
许明朝:“……”
这人怎么这么会抓重点呢……?
许明朝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完全就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眼前的人正沉沉看着她,眸色漆黑,像是一谭深水,乱人心智,厨房里很安静,仔细听,还能听见客厅里壁炉燃烧的声音,以及,她砰砰的心跳声。
许明朝有点窘迫,局促地咽了咽口水。
察觉到她的窘境,周屹川忽然笑了笑,尾调略微上扬,有些得意,说:“被我蛊惑是人之常情,你不用对此感到内疚。”?
许明朝被无语到了。
怎么会有那么自恋的人!
咳……虽然她确实常常被蛊惑。
但那只是对于美色最起码的尊重!
她忍不住吐槽:“你知道自己很自恋吗?”
“我自恋吗?不是某人自己说被我蛊惑了吗?”周屹川神色坦然,直起身,双手托着岛台,语气慢悠悠的,还有点欠,“我明明只是站在这里呼吸。”
“…………”
这人……?
许明朝又想扇他了,但是抬头看见他的脸,又忍住了。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打坏了多可惜啊。
许明朝凝视着他的脸,心里却盘算着,他皮肤这么白,要是一巴掌过去,是不是一下就红了。
许明朝想起宫斗剧里,被人一扇就立刻倒地装可怜的宠妃,周屹川要是放到后宫剧里,怎么也算得上是一个祸国妖妃吧?
她看得入神,周屹川忽然直起身子,抬头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喂,你怎么又看傻眼了?”
许明朝回过神来,略微有点心虚:“我只是走神了。”
自然不能告诉他,她把他比成了后宫里的宠妃。
周屹川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语气有些傲娇,“哦,我还以为饭还没开始做,你就已经在流口水了。”
许明朝:?
这话怎么听上去有点儿不对劲啊……?
但是她不能问,不然肯定要甩锅到她头上,说她思想有问题。
这个人就是惯会倒打一耙!
可恶的资本家!
许明朝敏锐地嗅到了他话里有坑,机智地选择了不接他的茬,“我完成任务了,我先走了。”
说完,径直转身离开了厨房,都没有给周屹川说话的机会。
此地不宜久留-
周屹川在厨房里做饭,许明朝百无聊赖,在别墅里瞎逛。
虽然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但之前并没有仔细观察过这幢房子。
上一次她来的时候,还是夏天。
她的东西落在了周屹川的车上,她匆匆忙忙过来,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走,根本不敢多呆一分钟。
那个时候,他是她的老板。
现在,除了老板,他多了一层新的身份。
她也不用那么拘谨了。
许明朝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视野所及处,是一片山林风光。
别墅坐落在山边,现在是冬天,植被不如夏天的时候茂盛,树木褪去繁叶,枝桠纵横交错。
别墅的外墙统一用的黑色,像一个神秘而又别致的匣子,隐匿在群山之中。
庭院里有一方池水,做的镜面水景,旁边栽着一颗西府海棠,静静倒映在水面上。
别墅内部也是冷色调,但到处铺着毛绒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中和掉了冷峻感。
顺着客厅往里面走,是一间书房,其中一面墙做的落地书架,深色的紫檀木铺满了整面墙,上面摆满了各类科目的书籍,十分壮观,堪比一个小型图书馆。
角落里又一架梯子,应该是方便取书用。
许明朝盯着这面比她人还要高出几倍的书墙,忍不住惊叹。
她走到书架前,隐隐能闻到紫檀木的香味。粗略扫了几眼,书架上比较多的是经济和人工智能方面的书,还有一些外文书,很多她都看不懂。
许明朝慢步走过这面书墙,在这堆高大上的书籍当中,靠近书桌的一层书架上,许明朝忽然扫到一本和其他书有点格格不入的书籍。
看上去还有点眼熟。
许明朝没忍住好奇,从书架上抽出那本书,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觉得眼熟了。
是A大的宣传手册。
A大是她的母校。
并且这一期的宣传手册她格外熟悉,因为当时她被拉去拍宣传照了,手册的封面用的是她的照片。
时隔多年,在周屹川的家里看到自己的照片,有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只是……周屹川的书架上为什么会有A大招生用的宣传手册,他不是去国外念的大学吗?
许明朝感到疑惑,顺手翻了翻这本宣传手册,有些页面的边角有些卷起来了,看得出来翻阅过很多次。
许明朝不懂一本宣传手册有什么好看的,她自己都没翻过几次,倒是她老爸,那个时候经常拿着这本宣传手册,逢人就炫耀,这是我女儿学校的宣传手册,然后“不经意”地让别人看到封面上的照片。
许明朝正在沉思,忽然手中的书被人抽走,她下意识回头,周屹川的帅脸顿时出现在她眼前。
白色衬衫外面套着围裙,一只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里是刚刚被抽走的宣传手册。
周屹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神不知鬼不觉的。
地板上铺的软绵绵的也有坏处,比如走路的时候没有声音,背后来人了她都不知道。
“你怎么来了?”许明朝问。
偷偷翻他的书架被抓包了,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过来,怎么知道你在偷偷干坏事。”
“我才没有,那是我的照片。”许明朝指了指他手里的宣传手册,封面上明晃晃的照片还保留着当初青涩的模样。
意思是,她看见了自己才翻的。
“这是我的书。”
这话也没错,就算上面是她的照片,这本书的归属权也不是她。
许明朝没法回答这句话,岔开了话题:“你怎么会有我们学校的宣传手册?”
在一堆高深莫测的专业书籍中,贸然出现了一本大学的宣传手册,实在是太奇怪了。
周屹川神色自若,慢悠悠地说:“周听雾高中的时候,A大去她的高中宣讲,回来就说要考A大,也不知道抽得什么疯,还拿了一本宣传手册回来说要激励自己。”
所以手册上的翻阅痕迹,也是周听雾干得吗?
许明朝从她的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她在想什么呢,不是周听雾,难道还能是周屹川吗?
他那个时候应该都快提前毕业了吧。
这个读双学位还能提前修满学分的变态。
许明朝大脑里闪过一堆想法,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那她考上了吗?”
周屹川用一种关心智障的眼神看着她,额头上仿佛顶了一个问号。
许明朝反应过来:“哦哦,我给忘了。”
周听雾是个学渣,没走国内的高考,在国外读的大学。
周屹川把宣传手册放回到许明朝手里,“我是来问问你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忌口,我什么都吃,很好养活。”
周屹川忽然笑了笑,说:“行。”
“你笑什么?”许明朝抬头看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周屹川俯下身,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因为我很担心,我会养不好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耳边传来温热, 清幽的檀木香散在她鼻尖,他的语调更是勾人。
许明朝假装淡定地说:“你不去厨房看着吗?一会儿煮糊了。”
周屹川在她脖颈间蹭了蹭,说:“还可以再呆两分钟。”
碎发蹭的许明朝脖子痒痒的, 她不自然地动了动。
她想推开他, 但是转头看见一团毛绒绒的头发搭在她肩头, 像小狗一样, 她又收回了手, 僵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她说:“两分钟到了吗?”
“还差十五秒。”
计算得这么精确吗?
许明朝怀疑他其实是一个计时器。
思索的片刻,脖子旁边的脑袋动了动:“时间到了,我现在该走了。”
周屹川离开之后, 许明朝又在书房呆了一会儿, 一直到他喊她去吃饭。
大理石桌面上摆着四菜一汤,看上去卖相很不错, 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其实一直到周屹川把饭菜摆上桌子之前, 她都觉得他会做饭是骗人的。
因为她觉得自己已经忙到根本没时间学做饭了, 周屹川的日程至少是她的很多倍, 一个人忙成这样,是怎么抽出时间学做饭的?
许明朝有点犹豫地夹起一块糖醋里脊吃了一口, 酸甜适中, 甜而不腻, 太好吃了!
周屹川会做饭就已经够让她惊奇了,完全没想到他还有那么好的厨艺。
许明朝胃口大开,又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赞叹不已,“太好吃了!”
许明朝的心思一下就被这一桌食物勾走了,完全没注意到有个人坐在对面, 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周屹川眸光沉沉,夹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你想要天天吃吗?”
许明朝停止了咀嚼食物,警惕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
又在诱惑她?
对面的男人似笑非笑,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给她夹了一块鸡翅。
“你再尝尝这个。”
许明朝看着自己碗里晶莹剔透的鸡翅,表面还泛着一层诱人的油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一边是美味的食物,一边是……
许明朝抬头看着对面那个男人。
感觉不怀好意。
“你想干嘛?”许明朝警惕地开口询问。
“就是想让你尝尝我的厨艺。”周屹川面不改色心不跳,神色坦然,坦荡得仿佛想到别处都是别人思想有问题。
许明朝舔了舔唇角,糖醋里脊的酱汁酸甜可人,正在思考要不要为了一口吃的踏入周屹川的“圈套”,毕竟他很狡猾。
但是只是吃个鸡翅而已,他总不能下/药吧。
许明朝看着盘子里的鸡翅,实在诱人,用筷子夹起,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金黄酥脆。
周屹川看着她,似乎看出了她很满意,“好吃吗?”
许明朝点了点头,说:“好吃。”
周屹川笑意盈盈,抬了抬眉,说:“我会的不只是这些。”
“咳……”许明朝咳了一声,周屹川把一旁的水递给她。
许明朝喝了几口水,平复了下来。
“我说我会的菜还有很多,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许明朝有口难言,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刚刚吃的太急了。”
心里想得却是明明是他自己说话意味不明。
“着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
……
后面这顿饭许明朝吃的心猿意马,对面那个混蛋倒是淡定自若,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一点事也没有。
吃完饭后,周屹川很自觉地收拾碗筷去洗碗,许明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做饭的时候没帮上忙,洗碗也要人家洗。
厨房里,周屹川正在水池边冲盘子上食物的残渣。
许明朝走上前,说:“我来洗碗吧。”
周屹川一边说话,一边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用,有洗碗机。”
“哦。”
她忘了有钱人家里都是自动化的。
她看着周屹川利落地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合上柜门,然后摁亮开关,顿时有种家有贤夫为她洗手作羹汤的感觉。
周屹川忙完手里的活,转身瞧见她似乎若有所思,问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好想给你拍张照呀。”
周屹川:“?”
“因为从来没见过你穿围裙的样子,好新奇,如果被梦之她们看到……”
许明朝话还没说完,脸颊忽然被人捏了一下,“不准给别人看。”
“哦。”许明朝乖巧地点点头。
其实她也只敢嘴上说说,哪里敢真的拍照给她的同事们看,不敢想象要是星越的同事知道平时他们高冷的老总,今天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各大聊天群会如何地炸开。
周屹川站在她身前,忽然张开双手。
许明朝疑惑地看着他。
“帮我解开围裙的带子。”周屹川垂眸注视她,似是在谴责,“我忙了一晚上,你想什么事情都不做?”
“……”
这回许明朝没有再多说废话,伸手环抱住他,帮他解开了围裙的带子。
面前的人唇角轻微勾了一下,吊儿郎当道:“这么喜欢抱我?”?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许明朝几乎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不过确实,他这次没有强迫她用这种方式给他解围裙,是她想当然了。
许明朝有苦说不出,只能瞪他一眼,反抗道:“你不要脸。”
得了便宜还卖乖。
周屹川笑得张扬,低头凑近她,和她额头抵着额头,轻声问道:“不要脸能被你一直抱吗?”
许明朝身体僵住,他的嗓音低柔磁性,萦绕在她耳边。
紧接着,她听见他又说——
“如果可以的话,那我不要了。”
……
离开厨房的时候,许明朝脸上发烫。
一定是厨房的空间太狭小了,让她呼吸都不顺畅了。
走到客厅后,她赶忙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先走出的厨房,周屹川跟在她后面。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周屹川跟上她,顺手拨了拨她额前的头发,“头发都跑乱了。”
额头上细密的触感,碎发在她的皮肤上划起一丝涟漪,许明朝心脏砰砰跳好似小鹿乱撞,没敢抬头和周屹川对视,含糊地说道:“哦,是吗?”
“脸也很红。”他补充道。
说完,许明朝的脸更红了。
她慌乱地低下头,说:“可能是厨房太热了。”
“是吗?”周屹川挑了挑眉稍,视线在她的脸颊上定格,语气中带着调笑“不是因为害羞?”
“……”
许明朝正羞赧地不知该如何作答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救了她的狗命。
她犹如看见救星般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方知渺的名字。
贵咪,不愧是好贵咪。
拯救她于水火。
许明朝急忙接通电话,电话刚接通,手机那端便传来方知渺焦急的声音:“朝朝,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
方知渺:“我的车在高速上抛锚了,现在在应急车道上等拖车公司的人过来,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隔着手机屏幕,都能听见方知渺那边的风声。
这大晚上的,又是冬天,方知渺一个人在高速公路上,牙齿都冻得打颤了。
许明朝:“你在什么地方,发我一个定位。”
方知渺:“我在微信上发你。”
挂了电话后,许明朝在微信上收到了方知渺发过来的定位。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刚刚的暧昧氛围瞬间被打破。
许明朝解释道:“渺渺的车在高速公路上抛锚了,我现在要过去接她。”
“你怎么去?”
许明朝想也没想说:“我打车过去。”
周屹川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你当你男朋友是摆设呢?”
许明朝有点懵,看见周屹川去拿沙发上的大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周屹川是要和她一起过去。
“这里很难打到车,况且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一个人打车我不放心。”周屹川一边说话,一边拿起一旁许明朝的大衣,帮她套上。
虽然许明朝的这位闺蜜这种时候打电话过来让他很不爽,但他也不可能让自家女朋友大晚上的一个人打车过去。
帮许明朝穿上外套,周屹川帮她整理了一下领口,视线落在她光落落的脖子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许明朝正想问,他忽然牵起她的手走到玄关处。
墙上挂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周屹川拿起挂在墙上的围巾,围在了她脖子上。
直到围得严严实实,他才满意地开口:“晚上外面太冷了,家里只有我的围巾,你先凑合一下。”
脖子上的围巾柔软轻盈,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是格外暖和。
许明朝低头,隐隐的,还能闻到和周屹川身上相似的味道。
打开别墅的大门,一阵冷风瞬间侵袭而来,纵然开门之前已经做好准备,但是别墅里实在太温暖,这阵冷风还是刮得她一激灵。
幸好周屹川的车就停在院子里,没走两步就上了车。
这里离方知渺的位置有一段距离,许明朝一上车就给方知渺发消息,她已经出发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许明朝终于在高速公路的应急车道上看见了方知渺的车,打着双闪,在晚上格外显眼。
方知渺正坐在车里。
待到他们停稳之后,方知渺才从自己车里出来,看着眼前这辆库里南,一脸震惊加疑惑。
这不可能是来接她的闺闺吧?
她的闺闺什么时候背着她发财了?
直到看见周屹川从驾驶室里出来,方知渺震惊的表情中又增添了一丝愧疚。
“你、你们在一块儿啊?”方知渺看着眼前的两人,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好像做了一件错事。
“不然呢?”面对这个破坏他约会的罪魁祸首,周屹川显然没法太和颜悦色。
“嘿嘿。”方知渺只能尴尬地笑笑,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许明朝,然后朝她使了一个眼色。
许明朝出来打圆场:“外面太冷了,我们还是先上车吧。”
方知渺也正有此意。
她的车开不了空调,在高速公路上冻了一个多小时,都快冻成雕像了。
方知渺很会见坡下驴地钻进了库里南的后座,车里的暖气瞬间冲散了她身上的寒冷。
哇!天堂!
后座很宽敞,地上铺着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很有弹性。
这豪车就是不一样哈,往后座上一坐,感觉自己的身价都变高了。
方知渺龟缩在车后座,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深知自己打搅了两人的约会,要是换成旁人倒是没什么,但是她好闺闺的男朋友是周屹川!
尽管很多年过去,但是周屹川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一如当年,甚至比从前更甚。
她不敢惹。
她承认她是一个怂包。
更糟糕的是,拖车公司还没到,他们现在只能先坐在车里等。
车里寂静无声,方知渺也不敢出声,低头给许明朝发信息。
方知渺:【闺闺,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在和周屹川约会啊?】
方知渺:【我要是知道你们在约会,我就算冻死在高速公路上,也不会给你打电话的。】
许明朝:【……】
许明朝:【那我走?】
方知渺:【你是人吗?】
许明朝:【哈哈哈哈哈哈.jpg】
方知渺:【我说你们两个进展挺快哈】
方知渺:【上次还停留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大晚上的还在一起,肯定没干好事】
方知渺:【发展到哪个阶段了?】
方知渺:【周屹川到底行不行?!!!】
方知渺:【坏笑.jpg】
许明朝脸色微红,稍微挡了一下手机屏幕,不让周屹川看到她们在聊什么。
许明朝:【……】
许明朝:【没有进展那么快】
方知渺:【那你抓紧啊!】
方知渺:【周屹川这种有颜身材又好的大帅哥,赶紧尝尝什么味儿】
方知渺:【就算没有修正成果,到时候尝也尝过了,吃也吃过了,咱不亏】
许明朝真想回头瞪一眼方知渺,但是她们两个讨论的对象就在她旁边,她不想被周屹川发现什么端倪。
许明朝:【你的脑子里就不能想点纯洁的事情?】
方知渺:【抱歉,不能】
方知渺:【我说你,二十好几的人了,可以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了】
两人在手机上疯狂打字交流,不算大的密闭空间里,全是她们两个的打字声。
周屹川被当作空气忽略了太久,终于忍不住了,“我说你们两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只能在手机聊?”
“咳……”许明朝咳了一声,看着满屏的聊天记录,脸一热,确实有些见不得人。
她收起手机,急忙锁屏,免得被周屹川看到。
方知渺也不好意思继续聊下去,“不好意思哈,周总,今晚打扰你们约会了。”
周屹川倒不至于生气,只是淡淡地问道:“你叫的什么拖车公司,怎么还没来?”
“应该……快到了。”方知渺比任何人都想拖车公司的人快点到,“我再打个电话催催。”
在方知渺打完电话后,大约又等了二十分钟,拖车公司才姗姗来迟。
方知渺看到救星终于来了,急忙下车。
要是再等下去,不知道周屹川会不会想把她刀了。
方知渺和拖车公司的人飞速交涉完,重新回到了车里,和周屹川报了她家的地址,并且十分狗腿地说:“真是太感谢周总啦。”
车开到她家小区门口,方知渺一秒钟也不敢耽误,立刻说:“停在小区门口就行。”
待到车停稳,方知渺火速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下车之前,别有意味地留了一句:“朝朝,周总,have a goodnight.”
说完,溜得比兔子还快。
许明朝甚至没来得及和她说上一句话,她已经跑没影了。
许明朝转头看向周屹川:“你和她是有仇吗?为什么渺渺见了你跑这么快?”
周屹川:“你以前见了我跑得比她还快。”
有时候见了他还要装没看见,拿文件夹把脸一挡,好像他认不出来一样。
掩耳盗铃。
许明朝仔细回想了一下从前,那个时候她看见周屹川仿佛跟见了阎王似的,这话倒是也没说错。
她小声地为自己辩解:“那还不是你太恐怖了。”
“怎么恐怖?”
“跟鬼一样。”许明朝如实说。
有时候走路都没声音,神不知鬼不觉就出现在身后,转身看到本尊那一刻,比上课开小差转头看见班主任在窗户外面盯着你还恐怖。
许明朝的回答明显给周屹川整无语了,他足足沉默了三十秒,才说:“那现在呢?”
“现在……”许明朝很认真地在思考,“不好说。”
“什么意思?”
“没有以前恐怖了,但是呢……”
“但是什么?”
许明朝回想起很多次被周屹川撩得面红耳赤的瞬间,明明早就给自己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但总是招架不住。
更可恶的是,她乱得像一团荡满涟漪的池水,始作俑者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波澜不惊。
简直混蛋。
“挺不是人的。”
许明朝愤愤地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不是人?”周屹川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正在仔细思考她这个“不是人”表达的到底是什么含义。
思考片刻,他打算直接问:“你指哪方面?”
许明朝:“……”
这让她怎么回答……
许明朝无语了,她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那样太丢脸了, 她无法接受。
许明朝感觉自己完全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着含糊其辞, 赶紧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总而言之……就是……十分可恶。”
“嗯?”周屹川挑了挑眉稍, 目光灼灼。
“算了,不重要……”许明朝想赶紧转移话题,但是话还没说完, 唇间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后半句话瞬间被淹没在浓重的夜里。
她惊慌地睁大眼睛,还没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 感官已经被一抹冷檀香牢牢占据。
周屹川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安全带, 俯身吻住她。
他吻得并不温柔, 可以说是有些粗暴, 没有之前的试探、从容、循序渐进,而是横冲直撞, 不容反抗地闯入, 一点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肆无忌惮地掠夺属于她的空气。
她感受到他滚烫的气息,升高的体温,如即将爆发的火山岩浆, 吞噬着她的一切。
黑暗中,许明朝感觉意识昏沉,仿佛坠入深渊, 摇摇欲坠,如溺水般。
她伸手抓住周屹川的衣袖,让自己不至于继续下坠。
这时,周屹川忽然松开了她。
大量新鲜空气的涌入,让许明朝从意识模糊中逐渐清醒过来。
她大口喘着气,眼角还有溢出的泪花,她擦了擦眼睛的水雾,视线逐渐清晰。
她看见周屹川正闲散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看见她恢复过来,周屹川慢悠悠地开口,“这样算不是人吗?”
他神色坦然,语气中带着些许调笑,似乎对刚刚恶劣的行径理直气壮。
“?”
许明朝直接沉默了。
嘴唇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提醒着她刚刚发生了什么。
敢情他整这么一出,就是为了给她示范一下什么叫不是人?
“你——”许明朝伸出手,愤愤地指着他。
“我什么?”周屹川若无其事地握住她悬在空中的手,包裹在自己手中。
“混蛋。”许明朝骂道。
周屹川点了点头,说:“唔,我同意。”
“你不要脸。”刚刚那句话好像对他没有杀伤力,许明朝又换了一句。
周屹川笑了笑,骂他并没有让他生气,反而让他更高兴了,他说:“这句之前骂过了,还有没有别的?”
“……”
许明朝无话可说,决定不再与他争执,反正说是说不过他的。
她忍下这口气,说:“送我回家。”
周屹川:“你家还是我家?”
“当然是我家啊!”许明朝回头瞪着他,“你可以再无耻一点吗?”
“你想要吗?”
“………………”
许明朝彻底歇菜了。
看着她一脸自闭的模样,周屹川不继续逗她了,“行了,送你回家。”-
回家的途中很顺利,后面周屹川安分了许多,或许是真的怕许明朝生气,不理他了,一直安安静静地把车开到许明朝的小区。
小区里住着不少年轻人,现在的时间也不算晚,周屹川开着他那辆车牌五个八的库里南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着实吸引来了不少目光。
许明朝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路过十个人,十个人都要回头看一眼,搞得许明朝都不好意思下车了。
“咳,不然下次还是别开这辆车了吧。”许明朝望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感觉自己一下车就会被人围观。
周屹川看着她:“怎么?”
许明朝:“这个车太招眼了。”
周屹川:“招眼怎么了,我们是正经恋爱,又不是偷/情。”
许明朝:“可是别人都会回头看我们,我不适应。”
周屹川:“多适应几次,就习惯了。”
“……”
许明朝觉得和他根本讲不通,想和他继续争论又觉得自己肯定会输。
周屹川看出她的犹豫和为难,收敛了笑意,问她:“你总是这么抗拒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是为什么?”
“呃——”许明朝倒是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可能是觉得和周屹川在一起,会引来许多关注,但这样的关注,让她觉得很不安。
他永远站在人群中心,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别人关注,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公开,就意味着她也会获得同样的关注。
准确的说,是关注他们之间的感情状况。
如果有一天,他们分手了,她就会被推向舆论的漩涡。
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告诉别人,这样分开的时候也能体面些。
“嗯?”周屹川盯着她的脸颊,耐心等着她的回答。
许明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你说,我们会分手吗?”
狭小的空间里,周屹川的脸色晦暗不明,车窗外人来人往,偶尔有几个人偷偷拿起手机,给那张难得一见的车牌拍了张照,然后在微信聊天框里飞快打字。
周屹川眸光沉沉,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所以你是觉得,我们会分手,所以不愿意公开?”
许明朝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不像样,哪有人从一开始是奔着分手去在一起的?
她觉得有些说不出口,又没办法欺骗自己,欺骗别人,最终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周屹川认真地看着她:“我从来没有想过分手。”
许明朝低着头,有点不敢迎接周屹川的视线,略微心虚地轻轻应了声:“哦。”
周屹川看着她毛绒绒的脑袋,心虚地不敢直视他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忽而话锋一转,“除非呢——”
许明朝抬起头:“什么?”
“是你甩我。”
许明朝黑黢黢的眼珠,在这漆黑的夜里却格外明亮。
车的隔音效果很好,听不见外面的喧闹声。
许明朝没有说话,车里寂静无声,周屹川抬起头揉了揉她的头发,问她:“所以,你会甩我吗?”
许明朝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思考。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倒是周屹川先坐不住了,语气严肃了几分:“你还真想甩?”
许明朝没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说:“没有。”
看见她笑,周屹川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酒窝,“我说,我混到现在还没转正,该害怕的人是我才对吧。”
“……”
许明朝想起上次的转正论,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是她在情急之下胡扯的,但他什么也没说,坦然接受了她这种无厘头的要求。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他们这段感情的主导者是周屹川,她处在一种被动接受的位置,但现在觉得,又好像不是这样。
他的每一步都在尊重她的决定,就算她每次用一种“偷偷摸摸”的方式和他约会,他即便不高兴,也在努力地配合她。
她想,他的人生当中应该从来没有这种偷偷摸摸的时刻吧。
许明朝思考良久,或许这样的方式对他来说确实不公平,她也需要为他作出一点改变。
她盯着他的脸,认真地说:“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需要多一点的时间,去适应身边有他的日子,去适应他给她的生活带来的不一样。
车里安静极了,月光轻轻洒在她脸上,周屹川抚开她额头的碎发,温声道:“行,我也没有要逼你。等到我让你觉得足够安全的时候,我们再公开。这样可以吗?”
许明朝若有所思,原来她是觉得不够安全吗?
这样听起来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她一直以来难以言说的心忽然变得豁然开朗。
许明朝点了点头,说:“嗯。”
“嗯,你上楼吧。”
许明朝解开身上的安全带,“那我走了,晚安。”
周屹川:“晚安。”
许明朝推开车门,不出所料地,收获了一群过路人的目光。
或许他们并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坐在这种车里的会是什么人。
如果是从前的许明朝,这样的目光会让她感到局促,她可能会低着头,想着快点走进楼里。
但是这一次,她开始变得坦然-
那晚过后,许明朝觉得她和周屹川的距离好像更近了一点,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亲密了一些。
但是临近年底,每个人都很忙,她和周屹川见面的时间也少之又少。
这段时间,许明朝一直在连轴转,连周末都在加班。
周屹川也是不见人影,他办公室里的灯就没亮过几次,尤其是这周,一周内飞了三个国家。
冬天日短,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总裁办除了出差的人,其他人老实地在自己工位上加班加点。
许明朝忙完手头的事情,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了眼窗外。
天已经擦黑,从这里往外看,可以看到A市的全景。
灯火通明。
今天是平安夜。
窗外下起了小雪。
旁边的阮梦之伸了个懒腰:“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许明朝安慰她:“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阮梦之满脸的生无可恋:“我怕我还没熬过这段时间就要歇菜了。”
整个总裁办都死气沉沉,除了键盘声,就是打印机哒哒作响的声音。
玻璃门忽然响起敲门声,给办公室增添了一点不一样的响动。
躺在椅子上宛若一条死鱼的阮梦之‘噌——’得从椅子上坐起来。
“大家辛苦啦。”莫晚推车一个推车,笑意盈盈地推门走进来。
“莫部长,你怎么来了?”
莫晚是后勤部的部长,一般来说,后勤部的人很少会来总裁办。
莫晚:“今天是平安夜,周总吩咐的给大家每个人发一个苹果。”
阮梦之:“每个人都有吗?”
莫晚:“是的。”
平安夜不是法定节假日,从前星越也没有发苹果的传统。
“我去,周总什么时候这么浪漫了。”阮梦之从椅子上站起来,等不及莫晚过来一个个发,她跑到莫晚身边,拿起红彤彤的苹果,说:“哇塞,还是进口的蛇果。”
莫晚走到每个人的工位前发苹果,许明朝领到她自己的苹果,放在桌面上望着它出神。
莫晚发完苹果,说:“那我去其他部门继续发啦,大家平安夜快乐。”
阮梦之刚拿到苹果,就去茶水间冲洗。
她回到办公室,靠在椅子上,一边吃苹果一边说:“周总这种断情绝爱的人,怎么也知道平安夜要吃苹果这种事了?”
许明朝:“可能是赶上时髦了。”
“不不不,那只能说明,他现在已经不是断情绝爱了。”阮梦之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侦探般的目光,这次她更加笃定地说:“明朝,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周总肯定是恋爱了。”
许明朝:“嗯。”
阮梦之惊讶地看她:“你知道啊?”
许明朝:“我是说你说的很有道理。”
阮梦之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是下一秒,手机忽然弹出微信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李特助在总裁办的小群里发了一个通知。
“啊啊啊——”阮梦之忽然捧着手机大叫起来,“明朝明朝,快看群里!”
许明朝刚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点进群聊,忽然弹出周屹川的消息。
周屹川:【吃苹果了吗?】
许明朝看了眼桌面上的苹果:【今年怎么突然发苹果了?】
以前都是没有的。
周屹川:【祝你平安夜快乐。】
许明朝脸微微红,她当然不好意思直接问,是不是因为她才发的苹果。
还没来得及回复,她又收到阮梦之的催促,“明朝,你看了没,你看了没,快点去看群啊,我们总裁办的那个小群!”
许明朝被催得受不了,划出和周屹川的聊天框,点进群聊。
李特助:【紧急通知:这个月大家加班辛苦了,明天是圣诞节,周总给大家临时放假一天。@全体成员】
后面跟着一连串的【收到,感谢周总。】
许明朝看着这条巧合的消息,也跟着回复一条感谢周总。
“我去,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阮梦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重塑了,“周总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阮梦之被震惊到怀疑人生了,她觉得用恋爱已经无法解释周屹川的行为了。
许明朝切回和周屹川的聊天框:【明天怎么突然放假了?】
周屹川:【这段时间总裁办加班辛苦了。】
许明朝觉得不对劲,这个人,以前什么时候管过别人的死活。
别说加班一个月了,就算连着加班三个月,也不会干出突然给大家放假这种人事。
许明朝:【只是公事公办吗?你没有私心吧?】
周屹川:【一点点。】
许明朝:【周总,我一直认为您是一位不徇私情的好领导。】
周屹川:【唔……】
周屹川:【这个得看徇私情对象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许明朝心快速跳了一下, 然后谨慎地抬起头,望了望周围,看见没有人注意到她, 这才把目光又放回到屏幕上。
许明朝:【感谢周总抬爱。】
周屹川:【那我有没有奖励?】
许明朝:【?】
怎么还要奖励?
她就说吧, 周屹川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吃亏。
许明朝:【你想要什么奖励?】
周屹川:【什么都可以吗?】
周屹川:【这么大方?】
许明朝回了他一个打叉的表情包, 告诉他:【不是什么都可以。】
许明朝:【你先说, 我听听。】
那边回了一个失望的表情包过来。
周屹川:【奖励我明天陪你过圣诞。】
许明朝:【你不是还在出差吗?】
她记得还有好几天出差才结束。
周屹川:【明天我抽出一天回来。】
许明朝:【你忙得过来吗?】
从纽约飞到这里要十几个小时, 本身出差的时间就紧凑, 来回光是路程就要花掉二十多个小时。
周屹川:【问题不大。】
虽然周屹川这么说,但是在他们单独拉的小群里面,从前难得出现的李特助, 这段时间一直在叫苦连天, 难以想象他都经历了什么。
许明朝想了想自己手头的项目,虽然还没有完全结束, 但大部分都已经谈妥了, 合约细节也校对过了, 于是她开始打字。
许明朝:【不然我来找你吧。】
刚点击发送, 耳边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
“明朝,你在跟谁发消息呢?”她刚刚光顾着埋头发消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阮梦之已经靠了过来。
许明朝吓得赶紧收起手机, 错愕地抬起头, “啊?”
阮梦之脸上充满了探究,正仔细打量着她,“你这一脸春心荡漾的, 是男朋友吧?”
被阮梦之猜中,许明朝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哪有?”
阮梦之抓住她的小辫子, “你看,你都结巴了。”
“……”,许明朝站起来,把阮梦之推回她的工位上,“你还是先把你的合同搞定吧。”
这回轮到阮梦之无语了,恨不得立刻抱头痛哭:“为什么要提这种扫兴的事!!”
她手里的那个合作方非常难搞,方案已经反反复复地改过十来遍了,还是不满意。
许明朝朝她嫣然一笑,“我的工作都做完了,先下班了哦。”
阮梦之:“………………”-
走出办公室之后,许明朝查了一下最近的航班,买了晚上十点的机票,从A市飞往纽约,这样她落地的时间差不多是当地晚上11点左右,还能赶上平安夜的尾声。
下班之后她立刻回住处收拾行李,然后马不停蹄赶往机场。
口袋里装着那颗她没有吃掉的苹果。
晚上十点,飞机准时起飞-
从A市到纽约有十几个小时的机程,飞机平稳飞行后,许明朝准备入睡。
最近比较缺觉,一闭上眼睛她就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纽约了。
飞机即将降落,空姐提醒拉开遮光板,许明朝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机窗,下面就是灯火璀璨纽约城。
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机窗外飘起了小雪。
飞机落地后,许明朝跟随人流拿到托运的行李,然后往出口走。
远远地,她看见出口处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走近了几步,才确认那是周屹川。
许明朝拖着行李快步往出口走去,上飞机前,她给他发过航班信息,但是她没想到他会来。
今天晚上他有一个重要的宴会要参加,地点离机场挺远的,她以为他来不及过来。
周屹川穿着黑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西装,打着深蓝色的领带,穿着十分正式,应该是宴会一结束就往机场赶了。
海关检查完签证,盖章,许明朝顺利出站。
周屹川接过她的行李箱,把手里的围巾递给她,“纽约靠海,冬天的风很大,你出航站楼之前把围巾围上,我打电话给李特助,让他把车开过来。”
许明朝听话的围上围巾,粉色看起来很温暖。
好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呢。
许明朝一边围围巾,一边说:“我以为你会来不及接我,听李特助说今天晚上这个宴会很重要,地点离机场还挺远的。”
等许明朝围上围巾,周屹川一只手推着行李,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往航站楼大门口走去。
听见她的话,周屹川微微皱了皱眉,说:“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
“……”,许明朝语塞,她总不能说他们偷偷拉了个小群,然后李特助在群里吐槽的时候说的吧,“咳……我跟李特助打听了一下你的近况。”
这个回答让周屹川十分舒心,眉头舒展开来,“这么关心我?”
“那当然了!”许明朝露出诚恳的表情,虽然很心虚,“应该没有影响你们的工作吧?”
“我跟宴会的主办方打过招呼了,没事。”
许明朝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跟个小朋友一样,坐个飞机还要他们大老远开车过来接,“其实我自己去酒店也可以的,不用这么麻烦你们。”
周屹川:“你可以,但我做不到。没办法让我的女朋友在异国一个人打车回酒店。”
许明朝眨了眨眼睛:“哦。”
“该麻烦我的时候就要麻烦我,明白没?”
许明朝乖巧地点点头,说:“明白了。”
说话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航站楼的门口。
刚出门,一阵妖风卷过来,许明朝一个激灵,这个风比起A市的风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特助已经把车开到了航站楼门口,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周屹川立即去后备箱放行李,许明朝则是直接钻进了后座。
李特助看到许明朝,一时间不知道该称呼什么,两人面面相觑,李特助喊了一个许字,就卡在了那里。
“许——”
许明朝这时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昨天光顾着来纽约,忘记了纽约还有李特助了。
那她和周屹川的关系不就暴露了?
如果她说她是为了工作来的,李特助会相信吗?
许明朝看了看李特助的表情。
算了,她都觉得扯……
“许小姐。”李特助卡了半天,喊出这么三个字。
许明朝羞愧难当,说:“李特助,你还是叫我小许吧。”
她怎么能这么大意。
怪不得她昨天刚说要来纽约,周屹川一口就答应了,速度快得生怕她反悔一样。
“不不不,这样太不尊敬了。”李特助的职业素养很高,面对身份的转变也是收放自如,末了,还不忘很贴心地补了一句:“放心,我的口风很严。”
许明朝:“……”
她就说嘛,李特助这种人精,肯定一早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许明朝抿抿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时周屹川刚好放完行李拉开车门,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周屹川入座后,李特助没有再说什么,踩油门驶离了这里。
纽约的圣诞氛围比A市要浓厚的多,四处是挂满彩灯的圣诞树,林立的楼宇灯火绚烂,街边的商铺流光溢彩,雪花轻轻落在树上,落在房顶,落在行人的肩头。
车在摩天大楼间穿梭,许明朝好奇地扒着窗户。
她没有来过纽约,从前就算是出国也是为了出差,根本没有时间欣赏风景。
这次不一样,她没有工作的压力,只管享受就好。
酒店离机场不算远,没开多久就到了。
车开进地下停车场,许明朝还有些意犹未尽。
“别急,明天一天都可以看。”
到达目的地后,李特助十分会看眼色地率先跑路了。
周屹川把许明朝带到酒店的顶层套房,套房很大,里面不止一个房间,周屹川指了指其中一个靠窗的房间,说:“那个房间是空着的。”
许明朝正要推着行李准备进去的时候,周屹川忽然叫住她:“等等。”
许明朝回头:“什么?”
周屹川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问她:“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许明朝大惊失色,急忙摆手,说:“不了不了。”
周屹川低笑了两声,“那我帮你收拾行李。”
许明朝死死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周屹川拉了一下没有拉动,问她:“只是帮你收拾行李,你那么紧张干嘛?”
许明朝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顶层套房的视野很好,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城市全景,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宛如一幅油画。
许明朝来的很急,只带了两套换洗衣服和一点简单的洗漱用品。
周屹川帮她把大衣挂进衣柜,要拉开行李箱夹层的拉链时,被许明朝制止了。
“等一下!”许明朝指着行李箱,“这个我来就可以了!”
那两格夹层里放着她的内/衣/内/裤,她实在不好意思让周屹川帮她放。
周屹川:“怎么了?”
许明朝:“没什么,剩下的我来就可以了。你今天忙了一天肯定很累吧,你先去洗漱吧。”
周屹川扫了她一眼,猜出了应该是什么私密物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行,那剩下的你自己来。”
“哦,对了。”许明朝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过平安夜,“这个。”
许明朝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彤彤的苹果,“今天是平安夜,你吃苹果了吗?”
“这是?”
“就是你发给全公司的苹果,我和你一起吃。”她想着周屹川这种人,平安夜肯定不会吃苹果的,于是这个进口的苹果,又让她带了出口。
周屹川拿走她手里的苹果,唇角轻轻勾了下,“那你在这收拾剩下的东西,我去厨房切苹果,”
许明朝点了点头。
收拾完行李,周屹川也把苹果切好了。
赶在平安夜的末尾,他们一起吃掉了唯一的一颗苹果。
许明朝:“平安夜快乐。”
周屹川:“嗯,平安夜快乐。”-
晚上睡觉的时候,由于许明朝在飞机上睡了太久,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翻来覆去不知道多少遍,打开手机一看,快要凌晨三点了。
许明朝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开始刷朋友圈。
国内已经是圣诞节的下午了,不少人都发了有关于圣诞节的动态,许明朝刷到方知渺的朋友圈,才想起来方知渺昨天约她去酒吧,那个时候飞机刚要起飞,她没来得及回,后来就给忘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回。
她十分过意不去地给方知渺回复:【对不起啊渺渺,忘记回你消息了。】
方知渺:【?】
方知渺又接连着发了一连串的问号过来,震得许明朝的手机一直在响。
方知渺:【你怎么回事?】
方知渺:【现在连消息都不回了是吧?】
方知渺:【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新闺蜜了?】
许明朝:【……不是】
许明朝:【那个时候我在飞机上,手机关机了。】
方知渺:【你去哪了?】
许明朝:【我在纽约。】
方知渺:【出差吗?】
许明朝:【……不是。】
许明朝:【我们部门今天放假了。】
方知渺:【???】
方知渺:【今天又不是法定节假日,而且你们部门不是以魔鬼著称的吗?为什么会放假啊???】
方知渺:【而且你去纽约干什么啊?】
许明朝:【我来陪周屹川过圣诞。】
方知渺:【?】
方知渺:【不是你们……】
方知渺:【周屹川为了和你过圣诞专门给你们部门放了个假?】
方知渺:【我要举报!!我要举报!!有人杀狗了!!】
许明朝回了一个抱歉的表情包。
方知渺:【你那边现在是不是凌晨?】
方知渺:【你不和周屹川共度春宵,在这和我聊天?】
许明朝:【我和他不是在一个房间。】
方知渺:【……】
方知渺:【周屹川是柳下惠啊……还是单纯的阳/痿?】
许明朝:【是我要分房睡的。】
方知渺:【………………】
方知渺明显无语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正当许明朝打算继续尝试睡觉的时候,方知渺忽然给她发了几个文件。
许明朝想也没想就直接打开了,然后手机了忽然传来一些少儿不宜的声音,以及火辣滚烫的画面。
寂静的房间突然被一些难以言说的声音充斥,吓得许明朝立刻关掉了视频。
方知渺:【记得保存。】
方知渺:【好好学习。】
“……”-
许明朝本来就不是很困,方知渺这个视频更是把她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一点睡意全吓跑了。
一直到天蒙蒙亮,她才睡过去。
这样的后果,就是导致她睡到中午十二点了还没起床。
周屹川来她的房间看了她好几次,她一直没有要醒的迹象。
一直到下午一点,周屹川又来看她。
许明朝的手机就放在床头,一直在弹消息,许明朝没有静音,周屹川怕消息提示音会吵她睡觉,想帮她回复一下对面不要再发了。
一打开微信,就被方知渺的信息铺满了。
方知渺:【诡秘诡秘!!】
方知渺:【看我给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方知渺:【记得好好观赏,今天晚上拥有一个prefect的圣诞夜。】
方知渺:【ps:希望周屹川不是阳痿。】
【文件】
【文件】
【文件】
周屹川本来只想帮她回一下消息,但是那一串消息中,居然夹杂着自己的名字。
还用了一个并不美妙的词语形容他。
周屹川皱了皱眉,点开了文件,然后——
手机里传出了不可明状的声音。
许明朝迷迷糊糊中听见房间里有动静,但是太困了,她费力地睁开眼,好像看见床头站了一个人。
等到感官变得清晰,她的耳朵也听清楚了那是什么声音。
许明朝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周屹川正拿着手机,手机里正播放着某些视频。
“啊——”许明朝尖叫出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急忙站起来夺走手机,把视频关掉了。
周屹川站在床头,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轻笑了几声:“你昨天晚上不睡觉,就是为了看这个?”
许明朝摇摇头:“不是。”
“哦,那我刚刚看到的是什么?”
许明朝抱着她的手机,像被班主任抓到开小差的学生,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你看错了。”
“那我再放一遍。”说着,周屹川就要去抢她的手机。
许明朝吓得急忙把手机藏在了被子里,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不行不行,那都是渺渺发给我的,我根本没看!!”
周屹川坐在了她的床头,眼神晦暗不明,盯着她泛红的脸,说:“朝朝,如果你□□难耐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我会帮你一、一、解、决的。”
“还有,我不是阳/痿。”
许明朝往后靠了一些,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是、我没有……”
“那阳/痿是怎么回事?”
许明朝沉默了,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无力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屹川:“我还真是低估你了,我尊重你的想法,你在外面传我阳/痿?”
许明朝:“没有没有,那就是个误会,我知道你不是。”
周屹川向她靠了一点,“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又没试过?”
“那你是啊?”
此话一出,周屹川顿时脸色黑了几个度,死死盯着她的脸,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准备蓄势待发。
许明朝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趁他有下一步行动之前慌忙往洗漱间跑去,“我先去洗漱啦!”-
许明朝跑进盥洗室,立即把门反锁,抚了抚还在砰砰跳的心脏,耳朵靠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才开始洗漱。
许明朝洗漱完,她又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盥洗室外静悄悄的,周屹川应该是已经走了吧。
许明朝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转动,门开了一条缝,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她又把门缝开得大了一点,想探出头去看看情况,刚开了一些,门突然被人抵住,门的背后突然冒出了周屹川,单手抵着门板。
许明朝力气小,没一会儿就被他把门推开了。
“你!!”许明朝指着他,“躲在门的后面,阴险!!”
周屹川干脆走进盥洗室,压到许明朝身前,握住她的手:“我阴险?我们刚刚的事情是不是该解决一下?”
许明朝装傻:“什么啊……我已经忘记了。”
“你忘了?那我帮你回忆。”周屹川说完,被他握着的那只手忽然被向下压。
许明朝睁大了眼睛,意识到再往下压碰到的将会是什么,但这次面前的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她负隅反抗,不敌周屹川的力气。
隔着布料,她触碰到某种滚烫的东西。
她雪白的肌肤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许明朝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任凭周屹川主导。
偏偏那人还故意调侃她:“还满意吗?”
许明朝:“闭嘴!”
周屹川轻笑了两声,似乎很愉悦,对她说:“帮我脱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 许明朝真想大骂一声,混蛋啊!!
但是那人还在身后,她怕骂出声会把周屹川激怒, 然后压着她的手再来一次。
她到现在手还酸着!!
以防等会儿还会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出现, 许明朝赶忙把周屹川赶出自己的房间, 然后上锁, 背靠在房门上平复自己呼吸。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许明朝还跟做梦一样。
周屹川那个混蛋, 压着她做那样的事,还十分混蛋地对她说:“朝朝,看看镜子, 你的脸很红。”
恶劣至极!!!
许明朝当然没胆量去看镜子, 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他的……
那个东西。
想到这里, 许明朝又跑进盥洗室, 用洗手液洗了两遍手。
等到彻底闻不出什么味道, 她才回房间换衣服-
等到许明朝出去的时候, 周屹川已经悠闲地坐在餐桌边。
餐桌上是新鲜的、热腾腾的食物。
应该是刚刚送上来的。
看见她换好衣服走过来,周屹川拉开对面的椅子, 对她说:“辛苦了, 多补补。”
“……”
许明朝狠狠瞪了他一眼, 然后坐到位子上开始吃饭。
昨天的晚餐她是随便对付的,今天又一觉睡到了下午,她早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谴责周屹川的事情可以先放放, 填饱肚子要紧。
许明朝狼吞虎咽起来,餐桌上的食物基本都是她在吃。
吃完饭,终于可以去外面逛逛了。
毕竟来纽约是来过圣诞的, 现在半天已经在睡觉当中度过了。
离开酒店,纽约的大街上四处都是人。
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雪,街边的雪已经都铲掉了,树上还是白白的一层,积雪在枝桠上摇摇晃晃,有车开过,受到震动,积雪纷纷扬扬落下,落在行人的头发上和衣服上。
节日的氛围很浓厚,并不被这一点点积雪影响。
巨型圣诞树上挂满了彩灯,中心广场上挤满了人,游客在圣诞树边拍照,只可惜圣诞节这天商铺都闭店,只能欣赏橱窗里的精心布置。
周屹川带许明朝走完了几个曼哈顿的著名景点,不知不觉天已经染了暗色。
傍晚中央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快要水泄不通,周屹川低头凑近许明朝的耳朵,怕她听不清楚:“晚上斯特林先生邀请我们去他的庄园过圣诞,你想去吗?”
“斯特林先生?”
周屹川解释道:“是我认识很多年的一个人了,人很好,他举办了一个私人宴会,知道我在这里,所以邀请我过去。”
圣诞节很少有店铺开张,只能逛一些景点,吃饭的餐厅都不好找。
许明朝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温特霍得庄园坐落在海边,离曼哈顿开车大约一个小时,面朝海湾,大片的草坪直连海滩,海面上带着私人码头和游艇泊位。
此刻码头上正停着两辆中型游艇。
昨夜下了雪,温特霍得庄园被大雪覆盖,白色的大雪与绿色的草坪交相辉映,不远处是湛蓝的海面,美得犹如一幅油画。
庄园门口有侍从迎接,周屹川向那人说了自己的名字,侍从把门推开。
大厅里早就布置好了,米白色的餐台桌上摆满了烤火腿、肉桂点心,还有醇厚的红酒香味飘来。
这里的来宾大多都是外国面孔,许明朝人生地不熟,一个也不认识。
许明朝小心地打量着周围,生怕自己哪点做的不对,惹了笑话。
周屹川看出她的紧张,牵起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用拘束,就是一个私人聚会。”
许明朝略微放松了些。
不远处的斯特林看见周屹川,朝他招了招手,“周——”
周屹川朝他点头示意,又看向许明朝:“我们过去和斯特林先生打个招呼。”
斯特林先生和周屹川简单寒暄过后,把视线落在了许明朝身上,“周,好像没见你带女伴,这位是?”
周屹川向他介绍:“未婚妻。”
许明朝听到他的回答,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下头。
斯特林先生露出惊讶的表情,说:“周,我从前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了。”
周屹川笑道:“怎么会。”
斯特林先生看向许明朝,问道:“美丽的小姐,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的中文名字叫许明朝。”
斯特林先生学着她的发音重复了一遍,“xu ming zhao。”
许明朝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是的,许明朝。”
斯特林先生开怀大笑起来,“好的,我记住你的名字了,祝贺你们,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邀请我。”
周屹川:“一定。”
斯特林先生和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又有新来的宾客,周屹川意会,说:“斯特林先生,您先去忙。”
斯特林先生笑道:“周,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斯特林先生走后,周屹川带许明朝来到自助餐台拿了些食物,随即去了休息区的沙发。
白天走了一下午的路,到了晚上许明朝着实有些累了,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吃着甜品和红酒。
时不时有几个人过来和周屹川打招呼,周屹川过去寒暄,偶而也有金发碧眼的美女过来搭讪,周屹川指了指沙发上的许明朝,说了一句她没听清楚的话,美女就失望地走了。
宴会过半,又有人过来找。
不过这次来的不是外国人,黑发黑瞳,看面相就知道是中国人。
“周屹川,好巧。”宋予安手里拿着一杯热红酒,看到面前的人,有点惊讶,又带着些喜色,问道:“刚刚看到你,还以为是我认错了。你不是回国了吗?”
周屹川:“来纽约出差。”
“哦,是这样。”宋予安注意到一旁的许明朝,打量了她几眼,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问道:“这位是?”
周屹川坦然道:“我的未婚妻。”
宋予安讶然:“你订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还没有订婚,不过快了。”
“恭喜啊。”宋予安有片刻的失神,不过立刻恢复了正常,她看向许明朝,朝她笑道:“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被点名的许明朝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她温声道:“你好。”
宋予安朝她伸出手,说:“我叫宋予安,给予的予,安静的安。”
宋予安这个名字,许明朝以前听池渡提起过。
好像是周屹川的那个青梅竹马,还追了他很久来着。
许明朝伸手握住宋予安的手,“我叫许明朝,明天的明,朝阳的朝。”
宋予安看见许明朝,似乎回想起从前的一些往事,感慨道:“原来周喜欢的是你,今天总算见到了。恭喜你们。”
这些年来,周屹川身边从来没出现过女人,当她看到许明朝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人应该就是当初周屹川对她说的那个喜欢的人。
许明朝被宋予安的话搞得有些云里雾里,什么叫‘原来周喜欢的是你?’,转头疑惑地看向周屹川。
周屹川以为她是对宋予安的身份疑惑,于是便解释道:“予安以前和我们家住一个别墅区,父母那辈也是老朋友了。”
宋予安笑着点了下头,说:“今年冬天我会回国,到时候我们再聚,今天就不打扰你们了。”
宋予安走后,许明朝戳了戳周屹川的手臂,问他:“她是不是就是池渡之前提起过的那个予安?”
周屹川捏了下她的脸,说:“记得这么清楚呢。”
那个时候在麻将桌上,池渡那个嘴欠的非要提起宋予安追了他一个高中的事情,被他骂了才闭嘴。
许明朝朝他翻了个白眼,“人家追了你一整个高中呢,还是青梅竹马,我当然记得。”
“哟,怎么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是谁吃醋了?”
许明朝撇撇嘴,说:“反正不是我。”
两人正拌着嘴,大厅的正门忽然被打开,冷风从外面灌进来,人群也往门口涌去。
许明朝看着门口那一团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应该是今天晚上的烟花秀要开始了,我们也出去吧。”
温特霍得庄园每年的圣诞节都会在海面上燃放私人烟花秀,已经是很多年不变的传统了。
许明朝跟着周屹川,也往门口走去。
天气虽然寒冷,但是人群热闹,四处都洋溢着圣诞节的欢乐。
烟花是在海面上放的,提前把烟花放置在驳船上,再让船只停到指定的位置,按顺序点燃。
海面上一片漆黑,随着“咻——”的一声响起,第一簇烟花从海平面上升起,然后“嘭——”得一声在海湾上空炸开。
人群中传来欢呼声——
“Merry Christmas——”
伴随着烟花此起彼伏的声音,周屹川低头靠在许明朝耳畔,悄声问她:“朝朝,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
许明朝看着海湾上空的烟花,烟花的颜色把她的脸照亮,她说:“当然开心啊。”
周屹川微微勾了勾唇角,低头看着她的脸,喃喃道:“那就好。”
他记起当年送出那封信之后,得到的答案确是——
请不要再打扰她了,你这样纠缠,会给别人带来困扰吧?
幸好,现在我的喜欢不会变成你的困扰了。
不远处的角落,宋予安望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虽然早就告诉自己已经放弃了,但是看到这样的场景,依然会心酸。
她想起当初那个从高中追到大学,从国内追到国外的自己,忽然感慨万千。
原来年少的喜欢可以这么热烈,这么奋不顾身。
今天,在纽约的圣诞节,她青春期的爱恋终于画上了句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从温特霍得庄园回到酒店,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许明朝是明天下午的飞机,周屹川又给她多批了两天假。
当了多年牛马的许明朝仿佛忽然获得了特权,心里略感不安:“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什么问题?”周屹川看着她, 替她撩了撩额前的头发, 说:“如果我们结婚的话, 以后星越有一半都是你的, 你不仅可以想放假就放假, 还可以让别人都听你的。”
周屹川说的这个愿景太美好了, 她在总裁办当牛做马两三年,这就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吗?
过了会儿,她仔细想了想, 又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怎么感觉她又被引/诱了?
如果她想在公司里呼风唤雨无法无天, 不就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必须公开吗?
许明朝看穿了他的计谋,说:“你是不是想骗我在公司公开我们的关系?”
“这怎么能叫骗?”周屹川笑意盈盈, “我肯定会征求你的同意。”
她当然知道会征求她的同意, 但是在这之前, 他肯定会给她布下一堆迷魂阵, 还要朝她扔一堆糖衣炮弹,然后她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
她必须守住道心。
“那我不同意。”许明朝冰冷地说。
“好吧。”周屹川没有继续游说她, 而是垂下眼帘, 声音有点失落。
这么委屈是要干嘛?
她刚刚的语气是不是过于冰冷了?
冰冷的有点伤害到他了吗?
许明朝开始迟疑, 周屹川低头盯着她的脸,捕捉到她脸上那一抹犹豫,立即追问道:“这件事情不同意的话, 那还有另一件事,你不会也拒绝吧?”
许明朝抬眸,正好与周屹川四目相对, 直觉告诉许明朝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是周屹川的眼神过于能迷惑人,她问道:“什么啊?”
“你先同意。”
“不行。”
“那我回去睡觉咯。”
周屹川差点被气笑了,“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许明朝朝他露出一抹假笑,当然是因为你诡计多端啊!!
许明朝:“你到底说不说?”
周屹川没招了:“明天你就要走了,今天晚上可以和我一起睡吗?”
许明朝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大脑迅速运转。
虽然说他们不是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回老宅的时候,她就被周屹川忽悠到他房间里去过。
但那个时候,他只会嘴上忽悠,就算躺一张床上睡觉,他也是安安分分的,哪像现在,还会动手动脚。
说起动手,她又想起下午那令人尴尬又羞耻的一幕。
啊——
许明朝真想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用被子捂住她的脸,再打几个滚。
恍然间,她突然想起当初他们相亲的时候,她口无遮拦地要检验他是不是有十八公分。
所以,他到底有18吗?
据她目测,好像是有的。
不然下次拿尺子量量吧。
哎不对,她的脑子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许明朝要疯了,她怎么感觉自己被夺舍了。
“需要考虑那么久吗?”周屹川凑近她,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在想什么呢?怎么还脸红了?”
“我哪有!”许明朝放大了音量,虚张声势。
周屹川朝她眨了眨眼睛,“那你能和我一起睡吗?明天你就又要走了……”
许明朝后退了一步,问就问,怎么还朝她放电。
许明朝咽了一口口水,眼神略微有些躲闪:“可是你、你——”
“我怎么?”
许明朝命令道:“你不能对我做一些过分的事。”
周屹川逗她:“哪种事?今天白天那种吗?”
“你给我闭嘴啊!!”许明朝又羞又气,直接上手锤他。
周屹川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你这点力气,跟猫抓似的。”
许明朝瞪他:“你再这样,我不和你一起睡了。”
周屹川立刻捕捉到她的话外之音,“这么说,你答应了?”
“你给我消停点,不然我随时会反悔。”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周屹川立刻见好就收,“好,我保证不动你。”
许明朝:“我先去收拾行李,等会过来。”
周屹川:“那我先去洗澡,等会在床上等你。”
“……”
停停停,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不对劲呢。
许明朝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回自己房间收拾行李箱。
她没拿太多东西,收拾起来倒也算快。
她拿着睡衣去周屹川房间的时候,他正在浴室洗澡。
浴室里水声淅沥,玻璃被雾气覆盖,隔着磨砂玻璃,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里面的水声忽然停下,应该是他洗完了。
许明朝急忙挪步,免得等会周屹川推开门看见她,一定会说是她迫不及待地站在浴室门口迎接他。
那个狗东西。
周屹川的房间是这里的主套,面积和视野都比她那个房间好。
许明朝拉开白纱窗帘,此时此刻外面正下着大片大片的雪。
夜已经深了,下面的街道上依旧喧闹,但是这里隔音很好,听不见人声鼎沸,只能看见大街上熙熙攘攘庆祝节日的人群。
大雪丝毫没有影响他们过节的兴致。
许明朝正看的出神,忽然感觉腰间一紧,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外面下雪了。”
雪下得纷纷扬扬,摩天大楼流光溢彩,街边的树上缠绕着小彩灯,一闪一闪的,犹如童话世界。
“你喜欢看雪?”周屹川低头靠近她,在她耳边问道。
许明朝觉得耳朵痒痒的,他身上全是洗完澡后沐浴露的香味,头发没有擦干,水滴顺着发梢,滴落在许明朝的锁骨上,顺着肌肤滑进衣服的领口。
水滴冰凉,她的身体却很暖和,冷与热的触碰让许明朝禁不住颤了一下。
“你不觉得很美吗?”
周屹川伸手把她的头发拨置耳后,“好看,不过我更喜欢看你。”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混合着沐浴露的柑橘味,刺激着许明朝的嗅觉。
她觉得自己的耳垂一阵酥麻,像有阵电流通过。
背后那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许明朝心神被搅乱,极力保持着镇定,说:“我不是让你消停点吗?”
周屹川反问道:“我抱自己的女朋友也算不消停?”
“……”
现在不算,但不能保证接下来会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事情。
反正他永远都能自圆其说。
许明朝知道自己嘴上功夫不行,拉开他的手,说:“我要去洗澡了。”
周屹川的语气带着调笑,说:“需要我帮忙吗?”
许明朝回头瞪他:“你滚!!”
周屹川笑得更张扬了。
说完,许明朝飞快拿起自己的衣物,往浴室跑去,不去理会身后那人的笑声。
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散去,周围都是水蒸气,许明朝关上玻璃门,浴室里更加闷热。
她脱掉外衣,准备洗澡。
洗完澡出来,周屹川已经躺在床上,身体靠在床头,腿上放着一部笔记本电脑,似乎是在工作。
他没有换睡衣,仍旧穿着那件白色的浴袍,头发已经被暖气烘干大半,浴袍的带子没有系紧,松松垮垮的,胸前的肌肤大片的露出来,能清晰地看到他胸口的肌肉线条和若隐若现的腹肌。
许明朝看了一眼就侧过身去。
场面过于火热和引人遐想。
许明朝怀疑他是故意的。
故意穿着那个样子,还要一本正经地看着笔记本电脑,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她有一些不好的想法倒显得是她不正经。
许明朝拿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背对着他问道:“你怎么不换睡衣啊?”
“唔……平时喜欢裸/睡,没有带睡衣。”
“……”,许明朝无语了,“那你还让我跟你一起睡!”
周屹川风轻云淡地说:“怎么了?反正吃亏的也是我,我都不介意。”
许明朝:“……”
“你过来。”身后传来周屹川的声音。
“我不要。”许明朝继续背对着他擦头发。
她才不要过去,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周屹川:“我给你吹头发,别一会儿感冒了。”
许明朝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吹。”
周屹川:“吹风机在我这,你过来拿。”
许明朝回头,那人依旧懒懒散散地靠在床头,笔记本已经合上了,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
只是手里哪有什么吹风机。
又骗她!
许明朝愤愤道:“你那里哪有吹风机!”
周屹川:“在我这边的床头柜,不信你自己来看。”
许明朝面露狐疑,虚张声势地说:“你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周屹川点了点头,“不骗人。”
许明朝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看上去好像说得是实话,但也说不准,这个男人很会演戏。
许明朝犹疑着走过去,还要防着周屹川做出一些别的动作。
好在他倒也十分安分,安安静静躺在床头,没有要作妖的意思。
许明朝走到床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果然是吹风机。
周屹川侧着身,含笑看着她,似乎在说,我果然没骗你吧。
许明朝拿起吹风机,正想去浴室吹头发,还没挪动步伐,忽然被周屹川拉住。
胳膊受力,她直接被周屹川一把扯了过去,半倒在床上。
许明朝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周屹川已经从她手里抢走了吹风机,说:“我给你吹头发。”
许明朝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又被他一掌按了下去,刚想开口说话,周屹川伸出食指,挡在她的嘴巴上,说:“我给你吹头发,你只管享受就好,知道不?”
“……”
许明朝也不打算和他争执了,反正拗不过他。
周屹川掀开被子起来,插上吹风机的插座,许明朝坐在床沿,他站在许明朝的身前给她吹头发。
周屹川的浴袍本就系得松松垮垮,本来就松散的结这下直接散开了,映入许明朝眼帘的是八块匀称的腹肌。
许明朝:“……”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许明朝脑瓜子也嗡嗡的。
这是为了给她吹头发吗?!
这明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美色诱惑是吧?!
周屹川用手撩着许明朝的头发,让吹风机的热风照顾到头发的每一处,头顶的头发吹得差不多了,他开始往下吹。
吹到一半的时候,周屹川忽然停了。
房间里突然变得安静,许明朝疑惑地抬起头,想问他怎么了。
于是抬起头,看见了他明晃晃的胸肌。
“……”
许明朝愣在半空,刚刚想问的话突然就忘记了。
周屹川看见她愣神的模样,勾了勾唇角,说:“你想摸的话也可以摸,我很大方的,不像我家朝朝是个小气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许明朝:“……”
这人突然停下就是为了说一句这个是嘛!
许明朝忽视掉她眼前那两块存在感极强的胸肌, 目光坚毅:“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拿这种东西考验干部是吗?
干部会被这种东西诱/惑吗?
“哦,正人君子许小姐。”周屹川轻笑了声,然后打开吹风机的开关, 继续给她吹头发。
许明朝收回目光, 他刚刚笑是什么意思?!
他在嘲笑她!!
头顶又传来热风, 吹风机的声音太吵, 许明朝决定等吹完头发再找他算账。
最后一丝发梢被吹干, 周屹川关掉吹风机, 拔掉插头,把吹风机放回了床头柜里。
见许明朝还坐在原地不动,问她:“干嘛, 想睡我这边?”
许明朝还在惦记着刚刚被笑的事情, 愤愤道:“你嘲笑我!”
周屹川揉了揉她吹干的头发,很蓬松, 手感很好, “我怎么嘲笑你了?”
“刚刚, 吹头发的时候。”
周屹川想起她那故作淡然的样子, 勾了勾唇角:“我只是在笑,你以前不是挺奔放的, 怎么现在反倒含蓄起来了?”
“……”
许明朝想起自己从前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个时候光顾着口嗨, 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当事人就是十分后悔。
“怎么,没话说了?”
许明朝就当没听到,从床沿上站起来跑路。
她跑到床的另外一边, 掀开被子,在床中央画了一条线,严肃地说:“这是我们之间的分界线, 谁都不能超过这条线。”
周屹川:“……”
“你不答应的话,我就回自己房间睡觉。”许明朝警告道。
周屹川没有说话,而是把浴袍一脱,扔到一旁的沙发上。
他里面就穿了一件平角内/裤,其余什么也没穿,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许明朝面前。
他的肩胛骨轮廓分明,肌肉紧实流畅,腰线利落,腹肌块块分明,很明显常年保持着运动。
许明朝钻进被窝,用被子把自己裹住,有些惊慌地说:“你、你干嘛?”
“脱衣服睡觉啊,你还想我干嘛?”
周屹川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她想多了一样。
“……”,许明朝无言以对,默默地说了声,“哦。”
周屹川关掉了房间里的灯,周围忽然变得漆黑一片,过了会儿,许明朝感觉到被子被人扯了扯,然后床垫微微陷落,周屹川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他平躺在床上,睡觉的姿势很标准,人也十分安分,没有越过他们之间的那条“三八线”。
许明朝心里有些忐忑,七上八下地等了一会儿,发现对面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动静,警惕的心慢慢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眼睛刚闭上,旁边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许明朝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睛。
旁边的人侧过身来,看着她说:“朝朝,要不要抱着睡。”
许明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要。”
周屹川退而求其次:“那就抱一下。”
“不行,谁让你刚刚嘲笑我。”
周屹川:“……”
小姑娘记仇得很。
跟她商量肯定是行不通了。
今天下午欺负她了一下,防他防得跟什么似的。
周屹川重新恢复了平躺的姿势,衣服打算要入睡的样子。
许明朝并没有立刻准备入睡,而是侧躺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周屹川的脸。
月光透过纱窗,照耀在他高耸的鼻尖,他闭着眼睛,睫毛像一面扇子,胸口随着呼吸有规律地起伏。
许明朝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发现他这次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触碰了一下周屹川的鼻子,对面也没什么反应。
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想在哥哥的鼻子上滑滑梯,周屹川的鼻子就可以拿来当滑梯玩。
许明朝玩够了,才收回手,转过身去,准备睡觉-
许明朝是被热醒的。
迷迷糊糊之中,她感觉自己在火焰山里灼烧,身体里的水分都快要烤干了。
她从睡梦中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之前睡觉的那个位置,周屹川的胳膊圈住她的腰,她的脊背紧紧贴着周屹川的胸膛,而她和周屹川之间的那条“三八线”,也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就知道这个混蛋不会那么老实!!
怪不得她会被热醒,男人的体温比女人高太多。
许明朝掀开被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
一杯凉水下去,她身上的热意终于消散了些。
窗外天色蒙蒙亮,现在时间应该还早。
旁边的人正在熟睡中,许明朝也困得很,哪顾得上和他算账,只能自己吃了这个哑巴亏-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许明朝睡饱了。
床的另一边已经空空如也。
许明朝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她睡了起码有十一个小时。
前段时间一直在忙,没有好好休息,昨天实在太困了,除了被热醒的那次,她一直在深度睡眠,连周屹川是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周屹川在微信上给她留了言。
周屹川:【醒来之后可以打电话让他们送餐上来。】
周屹川:【下午我安排了司机送你去机场,到时候会打电话给你。】
周屹川:【我抽不出时间亲自送你去,抱歉。一路顺风。】
许明朝给他回了一个“嗯嗯”的表情,然后打电话叫了份餐点,之后就去洗漱了。
飞机的时间在下午,让她的行程变得宽松很多。
她细嚼慢咽地吃完午餐,还剩下一些时间,悠闲自在地躺在客厅落地窗边的躺椅上,看了会儿风景。
等到司机打她电话,她才提着行李箱下去。
飞机起飞之前,她给周屹川发了一条:【我上飞机了。】
便开启了飞行模式-
许明朝落地A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27号。
她的手机刚有信号,就接到了陌生来电。
许明朝以为是什么诈骗电话,挂断了三次,又打来第四次。
一看记录,这人之前还给她打过电话。
许明朝不耐烦地接起,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比她先开口。
“许小姐是吗?我是周总派过来接您的司机。”
周屹川什么时候说过落地的时候也有司机接她了?
许明朝下意识以为自己招到诈骗了,狐疑地从耳边放下手机,看到有几条未读的微信。
她点开一看,是她在飞机上的时候,周屹川给她发的。
周屹川:【平安落地告诉我一声。】
周屹川:【会有司机去接你。】
许明朝的嘴角扬了扬,给他回复了平安抵达的信息。
服务还算周到。
昨天晚上偷偷摸摸抱着她睡的事情她就不计较了-
许明朝回家休整了一下,储存好精力,第二天去上班。
一连两天没来公司,手头堆着许多事,许明朝忙了一个上午,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忙到中午,快要吃饭的间隙,才喘了口气。
阮梦之邀她一起吃午饭,许明朝当即答应。
星越的食堂伙食一直都很不错,比外面的一些餐馆都要好吃,价格也不算贵,所以每次一到饭点,食堂里几乎没有空位。
许明朝和阮梦之端着餐盘,四处张望,好不容易看到有一桌的人要走了,立刻冲过去占座。
“还好没被人占走。”阮梦之跑得气喘吁吁,赶忙把餐盘放在桌子上。
吃饭的时候,阮梦之和她闲聊,“明朝,你前两天是请假了吗?”
许明朝愣了下,低头扒饭,含糊道:“哦,我前两天有点风寒,请了病假。”
她不擅长说谎,每次一说谎就想找点事情做,假装自己很忙碌的样子,以防被人看出来。
“是吗?”阮梦之面露疑色,“可是我看你面色红润,如沐春风的,这是生病了?”
“咳……”许明朝差点被饭呛到。
面色红润,如沐春风?
有这么明显吗?
许明朝随便找了个借口:“我这不是已经病好了才来上班的嘛,不然传染给你们怎么办?”
“你前几天加班加得人都快没血色了,生了两天病怎么反倒气血足了?你这一脸被男人滋润过的模样……”阮梦之觉得她的漏洞太多,“你老实说,你该不会翘班谈恋爱去了吧?”
许明朝真想扶额苦笑,这个阮梦之怎么看人那么准?
总裁办里所有人都身怀绝技,只有她是一个菜鸟对吧?
“我没有啊,就是在家休息。”
阮梦之盯着她的脸,想从她脸上找出些蛛丝马迹:“你最好没骗我。”
许明朝露出一抹假笑:“我怎么会骗你呢,我谈恋爱肯定会告诉你的。”
阮梦之还是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但没再追问下去。
许明朝想,要是有一天她和周屹川的关系公布了,到时候再请她吃饭当赔罪吧。
中午吃完饭,她又回到办公室工作。
她手里的项目进入尾声,今天终于不用再加班了。
快要下班的时候,许明朝伸了个懒腰,看到方知渺发信息给她,让她去酒吧陪她喝酒,说这是上次平安夜她没陪她去酒吧的补偿。
许明朝只能应下来-
池渡的酒吧一直很热闹,方知渺催促着许明朝一定要早点过来,不然容易没位置。
许明朝被她催得不行,一下班就往这边赶,幸好来的时候人还不算太多,还有空座儿,不然肯定被方知渺折腾。
一落座,方知渺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询问她的纽约之旅。
方知渺的有些问题太过于奔放,许明朝都没法回答。
与此同时,楼上的贵宾室。
池渡正在打电话。
他悠哉悠哉地躺在沙发上,脚架在面前的茶几上,手里摇晃着威士忌,惬意得很,“我说,你怎么在出差,讲话的声音听起来还这么春心荡漾的?”
池渡觉得周屹川简直不是人,工作有那么令人开心吗?
那头显然不耐烦了:“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哎——”池渡急忙喊住他,“有事,真有事。”
周屹川:“有屁快放。”
“予昭元旦之后就要回国了,到时候我们想给她接风洗尘,你来吗?”
周屹川声音淡淡的:“我为什么不来?”
“这你现在不是有家室的人吗?万一明朝妹妹吃醋,那多不好,毕竟予昭也追了你那么多年,该避嫌还是得避嫌。”
他的好兄弟暗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别到时候万一有了误会,又要死要活的。
周屹川:“那我把她带上不就好了。”
“喂,你也太狠心了吧。这么多年没见,予昭一回国,你就带女朋友去见她,就算你不喜欢她,那也是从小就认识,那时候她得多伤心啊。”
“反正总归要知道。”
池渡觉得这个男人冷漠的不像话:“那起码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吧。”
周屹川:“她们已经见过面了。”
池渡:“她们?谁?”
“明朝和予昭。”
池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惊得从沙发上坐起来:“不是?她们俩,一个在东半球,一个在西半球。况且,她们俩也不认识啊?”
周屹川忽然轻笑了声,池渡听见他莫名其妙的笑声,正想骂他是不是神经病,下一秒他就听见手机里传来——
“圣诞节的时候,我家朝朝来纽约陪我了。”
池渡愣了老半天,最后发出了一声——
“卧槽!!!”
他就说呢,为什么刚和他打电话的时候,这逼的声音听起来春心荡漾的。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不是你……”池渡躺回沙发上,“你是人吗?”
“反正不是你这种单身狗。”
“……”池渡彻底无语了,靠在沙发上忍着现在飞到M国去揍他的冲动,忽然眼睛一瞥,透过玻璃,看见楼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忽然一亮,说:“周屹川,你猜我看见谁了?”
“你的哪个老相好?”
“呵……”池渡从沙发上起来,往门口走去了,“我看见明朝妹妹了,我带你去打个招呼啊。”
池渡走到楼下,往许明朝那桌的方向走去。
两人正聊得火热,池渡还没完全靠近,就听见方知渺的声音传来——
“不是,这周屹川到底行不行啊?他就这么抱着你睡了一晚上什么也没干?!”
池渡脚步顿了一下。
妈呀,他这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了。
手机那端也沉默了。
许明朝看见方知渺背后的池渡,顿时脸色大变,暗示方知渺不要再说下去了。
方知渺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说:“怎么啦?反正周屹川又听不见。”
许明朝坐在原地,差点石化了。
周屹川是听不见,但是他的好兄弟听见了。
许明朝一直看着方知渺身后,方知渺觉察到不对劲,回头一看,身上站在一个人,吓她一跳。
池渡走过来,坐到许明朝旁边的卡座上。
许明朝一脸求救地看着池渡:“别告诉周屹川。”
池渡晃了晃他的手机,“怎么办?他已经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这次沉默的人轮到许明朝了。
她看见池渡手机显示屏上的名字, 通话5分32秒,现在还在通话中,没有被挂断。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安静许久, 听筒里率先传来声音——
“许明朝, 接电话。”
许明朝:“……”
池渡把手机塞到许明朝手里, 眼神里略带着同情, 又有些幸灾乐祸, “明朝妹妹,祝你好运。”
许明朝一个头两个大,她这一天天的, 怎么这么倒霉呢?
她瞥了方知渺一眼, 罪魁祸首缩在沙发的角落,双手合十, 举过头顶, 正在和她道歉。
许明朝现在没空和她算账, 因为有个人正要找她算账。
她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 接起电话:“喂?”
电话里传来凉飕飕的声音:“这才离开纽约多久,胆子这么肥?”
许明朝想起前不久, 她和方知渺的聊天记录被他看到, 然后她就被……
往事不堪回首。
“渺渺她乱讲的, 你不要误会。”
周屹川:“我很难想象,你平时都在和你闺蜜灌输些什么。”
许明朝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她真的没有和方知渺灌输什么不应该灌输的东西, 一直是方知渺单方面在给她灌输。
“那你没有告诉你闺蜜,你那天下午是怎么一只手握不住……”
“停停停,”许明朝听不下去了, 立刻叫停,“你别说了……”
周屹川声音坦荡:“为什么别说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可以吗?”许明朝欲哭无泪。
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这个该死的方知渺,叫她乱说话!
隔着手机,许明朝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喊他,好像是有什么会议要开始了。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周屹川留下这句话,结束了他们之间的通话。
许明朝松了口气,这个会议来得真及时-
重新回到卡座,方知渺和池渡两个话唠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正聊得火热,看见她回来了,两人立刻安静如鸡。
许明朝把手机还给池渡,对面的方知渺一脸心虚地问:“怎么样了?”
许明朝故作淡然,说:“没怎么。”
其实许明朝心里心虚得很,周屹川说回来要收拾她,她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
现在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她只希望周屹川回来的那天,能把今天的记忆淡忘一些。
在许明朝回来之前,池渡一直憋着一肚子话想问,现在终于找到机会了。
池渡一脸好奇:“明朝妹妹,我那兄弟真的不行啊?”
许明朝:“……”
许明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问题,而她的沉默却给了池渡更大的想象空间。
“我就说嘛,他这么些年,一直不谈对象,原来是因为这个。”池渡一脸的痛心疾首,“我一定帮他找到这方面的专家,把他给治好……”
许明朝越听越听不下去,这件事以后不会在他的兄弟圈传开吧……
许明朝无法想象,也有点过意不去,让周屹川背负着这种名声。
“行了!”许明朝用残存的良知帮周屹川澄清了这个事情,“他没有不行!”
方知渺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立刻被许明朝投去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许明朝义正言辞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们别再讨论了。”
许明朝都这么发话了,另外两个人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提这个事,毕竟是人家小两口的私事,拿到公开场合来说不合适。
为了调节氛围,方知渺适时地岔开了话题:“池渡,你知不知道周屹川这么多年不谈恋爱是为了什么?”
池渡耸了耸肩:“我哪知道。”
方知渺八卦之心四起,盯着池渡仿佛盯着一个情报局:“他以前是不是有一个初恋来着?”
“初恋?”池渡挑了挑眉稍。
方知渺一听,池渡貌似知道内情,放亮了眼睛,一旁的许明朝也竖起了耳朵。
虽然她知道这已经是过去式,但毕竟是自己男朋友的过去,她就听一耳朵也没什么吧?
方知渺追问道:“就是以前他读高中的时候,不是有一个暗恋对象吗?是不是有这回事?”
她之前打探消息都是道听途说,哪有问池渡来的准确。
毕竟池渡和周屹川一起长大,高中的时候这俩人也经常凑一块儿玩。
池渡看向许明朝:“他没跟你提过这事儿啊?”
许明朝摇摇头,说:“没有啊。”
池渡笑了下,他这兄弟,有够闷/骚的。
人都追到手了,还没告诉她当年的事情。
“这么说是真有喽!”在池渡这得到确认,方知渺满脸都是吃到瓜的兴奋。
池渡说:“是有一个,暗恋了很多年,一直放不下。”
许明朝的眼神黯淡了些,虽然她知道是过去,但是听池渡说出暗恋了很多年,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暗恋了很多年,那是多少年?
她和周屹川在一起还不到半年。
如果这个时候,她从前那个暗恋对象出现了,他是不是就抛下她跟他的暗恋对象走了?
许明朝脑子里一下子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都懵了。
她在幻想一出什么苦情大戏?
方知渺看出了许明朝的眼神变化,握住她的手,说:“朝朝,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周屹川爱的肯定是你。对吧,池渡?”
方知渺说完,瞥了池渡一眼,希望池渡能懂点事,说点吉祥话。
但是池渡压根儿没接她的茬,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颇有深意地看了眼许明朝:“明朝妹妹,你要是想知道具体的,可以直接去问问你家周总哟~”
方知渺回头瞪了眼池渡,md,他这说的是什么话!
找茬是不是!
早知道今天就不问这个问题了。
池渡也知道自己有点欠揍,方知渺的眼神都快把他刀了,此地不宜久留,池渡站起身来告别:“两位大美女,今天晚上的酒水我包了,你们玩得愉快哦!”-
池渡回到包厢,给周屹川拨了个电话过去。
刚一接通,就听见周屹川不耐烦地声音:“你又想干嘛?”
这人打电话过来,准没好事。
“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掐断了。
池渡看着被挂掉的通讯记录,气性这么大呢。
他又回拨了几个电话,无一例外,全都被挂断了。
池渡没办法,只好发语音给他:“我是想跟说,今天晚上明朝妹妹和她的闺蜜问我,你是不是有一个初恋。然后我说,你暗恋了一个人很多年,但我没说是谁。”
“我跟她说想知道的话,可以来问问你。”
他刚发完那串语音没多久,周屹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特么是不是脑子有病?”
刚一接通,池渡就被劈头盖脸一顿好骂。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我说你暗恋这么多年,也不告诉正主。我现在告诉明朝妹妹了,她肯定很紧张你,她后面要是问你,你就说你暗恋这么多年的人就是她,太浪漫了……”
池渡还沉浸在自己构想的美好场面当中,他的构想还没陈述完毕,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池渡:“……”
md,好心当成驴肝肺。
气得池渡把自己的手机往旁边扔去。
忽然记忆拉到从前。
他记得周屹川刚回国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的父亲给他留下一堆烂摊子,他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花了一年,废了好大功夫才把公司的局面稳定下来。
后来,他就听说他专门在A大的经管学院开了一场招聘会。
那个时候,他还觉得奇怪呢,他怎么还亲自过问大学的校招,还是院系的招聘会。
他每天这么忙,连这种小事都要管吗?
直到,他把许明朝招了进来。
那次,他去周屹川的办公室里找他,看见总裁办多了一张熟悉又新鲜的脸,差点儿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盯着许明朝的脸看了好几遍,才确认真的是她。
可惜那丫头,对他好像没什么印象。
他盯着她老半天,结果她来了一句:“先生,请问我们认识吗?”
虽说他们两个本就没有什么交集,但是想当年,他池渡好歹也是一中的风云人物之一,当许明朝问出那句话的时候,真是给了他不小打击。
不过他也不好意思说出那句,你居然对老子一点印象都没有,只好笑着说:“没事,就是感觉你有点眼熟。”
然后,转身进了周屹川的办公室。
周屹川知道是他,头也不抬,一幅很拽的模样。
池渡自己找了旁边的沙发坐下,问他:“哎,门外面那个新员工,怎么回事啊?”
周屹川修长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游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什么怎么回事。”
“你特么少给我装!”池渡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扔去,“那个人,不是许明朝吗?不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惦记着呢?”
当年,池渡只知道他送了一份信给她,后来周屹川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许明朝这个名字。
当然,也没有谈过别的女朋友。
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早就放下了。
周屹川淡淡地说:“就是招聘部门招进来的。”
“你放屁。”池渡根本不信他的鬼话,“上次我听李特助说,你们公司专门在A大的经管学院加办了一场招聘会,你还去视察了。这不就是许明朝读的大学和学院吗?你真够心机啊你。”
“我只是办了一场招聘会,来星越是她的选择。”
池渡:“那她见到你有没有说什么?”
周屹川敲键盘的手指忽然顿了一下,略微失神了几秒,随即又恢复如初,淡淡开口:“她不认识我。”
池渡愣了老半天,然后发出轰鸣一般地笑声,“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池渡一边道歉一边笑:“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笑,但是真的忍不住。”
他还以为他这兄弟待遇能好点呢,没想到这妹子谁也没记住。
一视同仁啊这是。
他的心里现在平衡多了。
池渡笑了许久,一直到周屹川用眼神警告了他,他才收敛了些。
“那你把她招进来,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当然是追求她啊!”池渡有点恨铁不成钢,“买花,送礼物,拿你的金钱砸晕她!”
周屹川:“她不喜欢我,这对她而言只会是一种困扰。”
池渡:“………………”
不是,这人有病吧。
池渡:“那你打算怎么办?你把她招进来,真是让她给你打工的?”
“我会教她,今后能在任何一家公司都能生存下去的本事。”
这样,以后即便不在他的身边,她也能在社会上站稳脚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第二天要上班, 许明朝和方知渺没有在酒吧呆到很晚。
差不多十点多,两人就准备撤退了。
喊服务员过来结账,服务员说这桌的酒水已经结过了。
“算池渡还是个人!”方知渺愤愤地说, 忽然手机“登登登”响了好几声, 她打开手机, 发现有好几条艾特全员的群消息, 方知渺看了一眼, 抬头对许明朝说:“朝朝, 班级群里说元旦要开同学会,你去吗?”
上次国庆的时候就提过这事儿,后来一直没叫齐人, 只能作罢, 方知渺还叨叨了好一阵。
许明朝:“你去我就去咯。”
她有的选吗她,去也得去, 不去她也会被拖着去。
两人一边说话, 一边从卡座上离席。
还有三天就是新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假期即将来临,忙碌了一整个月的总裁办终于即将迎来三天假期。
阮梦之前段时间因为她手里那个项目操碎了心, 好在在新年来临之前, 问题终于解决了。
“以后我再和他们合作, 我就是狗!”阮梦之敲完最后一行字,往椅子上一摊,一副终于要解脱了模样。
许明朝最近这段时间不怎么忙, 看见阮梦之一脸筋疲力尽,安慰道:“梦之姐,恭喜你啊, 在新年之前搞定了。”
阮梦之这些天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吐槽,只是碍于工作太忙,根本没时间说话,现在事情解决了,终于能一次性说个痛快:“你不知道,那家公司有多恶心……”
阮梦之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假期即将到来,总裁办的氛围也轻松了许多,上一次这样无所顾忌地摸鱼聊天,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吐槽了一个多小时,阮梦之说的口干舌燥,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再过一个小时可以下班了。
阮梦之忽然话题一转:“明朝,你想好去哪跨年了吗?”
这个月太忙了,虽然最后几天没有加班,但是元旦还要参加同学会,许明朝不想跨年再出门,便说:“就在家里呆着呗。”
阮梦之惊讶道:“你哪也不去啊?”
许明朝比她更惊讶:“你这段时间这么忙,难道你还有精力出去玩?”
“这段时间都快把我憋坏了,好不容易放假,我当然要出去了。”
许明朝真是佩服这些高精力人群,如果是她,现在只想马上下班回家睡个三天三夜。
阮梦之:“明朝,反正你也没事,要不要和我出去跨年?”
许明朝摇摇头:“不了不了,外面肯定全是人,天又冷,还不如在家里窝着舒服。”
阮梦之试图劝说她:“你要多出去玩,多认识新的人,才能找到男朋友啊。”
找男朋友……
那更不行了。
她还不知道周屹川从纽约回来,会怎么整治她呢。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们还没有说过话。
已经好几天过去了,况且他这么忙,上次的事情他应该忘得差不多了吧。
许明朝沉思了几秒,阮梦之以为她在考虑要不要和她出去,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
许明朝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出轨的渣男,阮梦之一脸诚恳地邀请她,她居然在想别的男人。
愧疚涌上心头,许明朝鬼使神差地就点了点头。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出去跨年并不是许明朝的本意,所以许明朝只化了一个淡妆。
阮梦之在洗手间捣鼓了许久,回到办公室看到许明朝只上了层淡淡的粉底,“你怎么不化的浓一点,今天晚上有很多帅哥的。”
许明朝:“不用了,就这样吧,我也不太会化妆。”
阮梦之仔细打量了一下她,说:“也是,你天生丽质,不化妆也很美了。”-
跨年的聚会在江边的一家娱乐场所,每年年末的零点,江的对岸都会准点燃放烟花。
这里是很好的观赏点,所以一到跨年,这里便热闹得不行。
许明朝跟着阮梦之进去包间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
这些人许明朝一个也不认识,看到她们进来,坐在沙发上的一个男生率先开口,“梦之姐,你带了谁过来呀?”
阮梦之把许明朝护在身后,率先发话了:“这是我部门的小妹妹,你们谁都不准欺负她哈。”
包厢里忽然一阵小小的轰动:“放心吧,肯定不会欺负你带来的人的。”
阮梦之带着许明朝落座,在一堆人的中间。
许明朝是一个i人,不太会与陌生人搭话,旁边的人有时会找她聊天,她礼貌地一一回应。
过了会,有人提出要玩骰子,中间的桌子被用来玩游戏,许明朝没有参与,把位置让给他们,重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给自己挑了一杯度数比较低的鸡尾酒,没怎么和周围的人聊天,时不时抿一口酒。
许明朝喝完一杯酒,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微信收到两条消息。
周屹川:【我到A市了。】
周屹川:【你在家吗?】
她以为周屹川起码得过完元旦才能回来。
她回复:【我和梦之姐在外面跨年。】
那边的消息回的很快:【在哪?】
许明朝顺手给他发了个定位过去。
后面周屹川没有发消息过来,聚会过半,许明朝觉得这酒喝得有点头晕,去外面透了口气。
露台的对面就是江,江边已经汇聚了不少人,人群拥挤,天上飘着雪,不是很大,轻飘飘的,摇摇晃晃地往下落。
许明朝靠在栏杆上,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下来的雪花,很快就在掌心融化,变成一滩小水珠。
冷风吹散了些酒气,夜色中,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惊扰了许明朝。
“你好。”
许明朝听见声音转身,背后是一个长相斯文的男生,穿着白色羽绒服,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她不认识,但是有点眼熟,好像是聚会上的人。
男生有些腼腆,和她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她的眼睛,“你好,我是梦之姐的朋友,想跟你认识一下,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我……”许明朝愣住了,酒让她的反应有些迟钝。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给她发消息,手机屏幕亮起,照亮了她的脸颊。
许明朝朝他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有男朋友了。”
对方的神色显然有些懵了,“可是我听梦之姐说,你还是单身。”
许明朝面露难色,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该怎么说,告诉他,她的男朋友是你梦之姐的顶头上司,所以没有对外公布?
但是告诉了他,不就等于告诉了阮梦之,告诉了阮梦之,不就等于告诉了全公司?
正在为难之际,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帮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确实有男朋友了。”
站在原地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面前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肩头落着雪,在黑夜中反着莹莹的光。
黑暗中看不太清晰面容,但从轮廓就能看出这人的生的极好,即便天色很暗,也能看出他的皮肤很白,五官立体。
“你是……?”眼前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让方木有些不知所措。
许明朝也呆住了,她不知道周屹川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还是在这种尴尬的时候。
距离上次见面有好几天了,他的脸看上去比之前瘦削了些。
周屹川站在原地,比方木高了半个头,身上散发着不太好接近的气息。
“我是她的男朋友。”周屹川冷冷地说。
方木觉得这个男人对他敌意不小,以及他身上有种与身俱来的压迫感,让他忍不住想要后退。
方木转头看了眼许明朝,想要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许明朝很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啊,打扰了。”方木也觉得很尴尬,跟女孩子要联系方式,结果人家男朋友出现了。
方木说完,觉得自己不适合继续呆着这里了,于是匆匆回了包厢。
方木走后,两人又陷入沉默。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
许明朝忍不住了,率先打破了僵局:“你怎么来了?”
周屹川往前走了两步,许明朝下意识后退,后面就是露台的栏杆,她退了两步,腰侧抵住栏杆,停下。
周屹川往前,单手扶住她的腰,靠近她:“我不来,等着被别人撬墙角?”
许明朝绷紧了身体,楼下的人越来越多,吵吵嚷嚷的,可能是快到零点了,大家都在等烟花。
她低声说:“我刚刚已经拒绝了。”
周屹川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嘴唇,“你这样,让我很没安全感,怎么办?”
许明朝僵直了背,一动也不敢动,底下来来往往的全是人,她怕有人一抬头就看见他们。
她伸手抵住周屹川的胸口,小声说:“下面全是人。”
周屹川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头吻过来,一边吻一边说:“怕什么,又看不清。”
许明朝避开他的吻,有些焦急:“不行,等会儿梦之姐出来找我怎么办?”
方木回去一定会说发生了什么,难保阮梦之不会出来找她。
“你就这么怕我们之间的关系被发现?”
许明朝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气氛忽然僵持,周屹川拉住她的手,往里面走去,“那换个你梦之姐找不到的地方。”
许明朝被迫跟着他走,还好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阮梦之也没有出来找她。
周屹川把她带到了楼梯间。
随着声响,感应灯亮起。
周屹川把门合上,“这里不会有人来了?”
他的视线落在许明朝脸上,好像在说,这个地方你满意了?
隔了一会儿,感应灯熄灭,楼道里又陷入一片黑暗,除了门缝里透过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许明朝心脏砰砰跳,黑暗中,她看不太清,只记得自己突然之间被压在墙壁上,然后一阵温热席卷了她的口腔。
她的睫毛止不住颤抖,耳根滚烫,呼吸交错-
方木一脸失意地回到包间。
阮梦之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失败了,“怎么,被拒绝了?”
方木垂头丧气:“梦之姐,她有男朋友。”
阮梦之睁大眼睛:“不可能啊!”
“真的,她男朋友刚刚过来了,我觉得呆在那里也不合适,就回来了。”
阮梦之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男朋友?在外面吗?”
方木点头。
“我去看看。”阮梦之放下手中的骰子,想去外面一探究竟。
这个小妹妹,前两天还说自己没谈男朋友,今天怎么正主都找上门了。
阮梦之往露台走去,她到的时候露台上早就已经空无一人。
阮梦之左顾右盼,没看到人影,于是又在楼道里找人:“明朝?”
没有回应。
一直到快要走到楼梯间-
许明朝被压在墙上面动弹不得,口中的空气已经所剩无几,寂静与黑暗中,接吻的声音显得更加清晰和暧昧。
这时她听见外面有人喊她的名字。
阮梦之的脚步越来越近,喊她名字的声音越来越大,许明朝紧张起来,想要推开周屹川。
但是面前的男人托住她的腰不让她跑。
许明朝断断续续地说:“外面……有人找我……”
周屹川亲一下停一下,停顿的间隙,他低声问她:“你确定你要这样出去?”
意识回笼,许明朝感觉到自己的嘴唇火辣辣的疼,于是闭了嘴,让自己不再发出声音。
她听见门外阮梦之的声音传来,“这妹妹,就这样走了吗……”
过了会儿,阮梦之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许明朝松了口气,抬头却看见周屹川幽幽的目光。
“她走了,我们可以继续了。”
……
周屹川比上一次更激烈,但是这样的激烈没持续多久,许明朝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楼道里很安静,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显得格外刺耳,连带着感应灯都亮了。
许明朝睁开眼睛,意识到不妙,想要伸手去拿口袋里的手机,周屹川按住她的手,说:“别管。”
许明朝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要是阮梦之听见手机铃声又折返回来怎么办?
但是下一秒,外面突然响起烟花绽开的声音。
劈劈啪啪的,完全盖掉了手机铃声。
新的一年,到来了。
周屹川终于松开她,她的手机铃声也在这一刻停止了响动。
周屹川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不知道什么东西,紧接着,许明朝感觉到手指一凉,一枚银色的,小小的戒指出现在她手上。
上面镶着碎钻,钻石不大,但是设计得很别致。
低调,又不会让人觉得廉价,很适合日常戴出去。
“新年快乐,朝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楼道里的感应灯又灭了, 外面的烟花正在此起彼伏地绽放,透着楼梯间那扇小小的窗,钻石在烟花的映照下闪着绚丽的光。
许明朝看着手上那枚亮晶晶的戒指, 银色的圈身小巧精致, 和上面镶嵌的点点碎钻相得益彰, 大小与她手指的粗细正好吻合, 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许明朝抬头问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找人订做的, 刚拿到手, 想快点给你戴上,就提前回来了。”
怪不得,他在元旦之前回来了。
许明朝正仔细观察着这枚戒指, 周屹川忽然握住她的手, 翻转过来。
就在许明朝疑惑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她的掌心, 又落入了另一枚戒指。
比她的戒指大一圈, 很明显是个男款, 上面的纹路设计和她的那枚很相似。
和她的戒指是一对。
许明朝疑惑地看着他。
层层叠叠的烟花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周屹川直视着她,眼神清澈又明亮, 像是被泉水濯净过一般, 他温润的声音响起:“这枚戒指给你, 等你给我戴上的那一天。”-
从楼梯间出来,跨年的烟花已经放了快一半,许明朝他们出来正好赶上了后半场。
江边早已经挤满了人, 许明朝只能站在人群的最后方。
好在也不影响看烟花。
烟花全部燃尽之后,交警过来疏通交通秩序,扎堆在江岸的人群逐渐被疏散。
阮梦之也在人群当中,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想要再仔细看一遍的时候,那个人早就找不到了。
旁边的人问她:“梦之姐,你找谁呢?”
阮梦之东张西望:“奇怪,我刚刚怎么好像看见我老板了?”
“你老板不是在出差吗?”
阮梦之寻人无果,只好说:“是啊,那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周屹川开车把许明朝送回了家。
在车上,她跟阮梦之说明了情况。
阮梦之说她不仗义,谈恋爱了还偷摸藏着,害得她在朋友面前都失了信誉。
许明朝只好连连道歉,说下次请她吃饭赔罪。
阮梦之问她什么时候可以把对象带过来看看,许明朝看了眼旁边的周屹川,他正在专心开车,瘦削的脸让下颚线看起来更锋利了些。
要是阮梦之知道她男朋友是她的顶头上司,估计请十顿饭都不够吧。
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许明朝回复她说下次一定。
许明朝正低着头打字,耳边忽然响起幽幽的声音:“和你梦之姐聊天呢?”
许明朝收起手机,抬头看他。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明明都没看她,都能知道她在做什么。
许明朝:“嗯。”
“什么时候把我带给你梦之姐看看。”周屹川注视着前方,语气漫不经心,带着一点调笑,“到时候我也要叫梦之姐吗?”
“喂——”许明朝是个傻子也听出来了他在调侃她。
周屹川没忍住笑了两声,不逗她了,转移话题道:“元旦有安排吗?”
许明朝如实说道:“高中班级说要开同学聚会,我和渺渺一起去。”
“方知渺?”提起这个人,周屹川语气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怎么了?”
“你的这个朋友——”周屹川停顿了一下,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事,语气有点凉飕飕的,“很有意思。”
与此同时,许明朝也感觉到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许明朝反应过来不对劲。
她怎么能在周屹川面前提起渺渺呢!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许明朝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想着要怎么转移话题才好。
“那个……你元旦有安排吗?”虽然话题转移的很生硬,但是不能再继续刚刚那个话题了。
要是旧事重提,再提及几天那个事情……
她现在可是在周屹川的车上啊!
“怎么?”周屹川表情淡淡的。
“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你。”
就是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没有安排,所以可以送你去参加同学聚会。”正好前面路口要拐弯,周屹川踩刹车降速,动作流利地打方向盘,“顺便见见你那个朋友。”
许明朝:“?”
不是……
“你要见渺渺啊?”许明朝顿时警觉起来。
周屹川不动声色:“我去问问,平时都是怎么教坏你的。”
许明朝:“……”
她就知道,那件事情他不会轻易忘记的。
只有她这个笨蛋,竟然还自己主动提及。
许明朝试图解释:“我说……都是一场误会,你信吗?”
周屹川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语气透着点懒散,“有点让人难以相信呢。”
“……”
许明朝无言以对,车里又恢复安静,她发现窗外的景色倒退地变慢了,旁边非机动车道上的电动车都把他们超过去了。
她问道:“你怎么突然开得这么慢?”
“我觉得我们还有一点事情没有解决,不能那么早放你回家。”
许明朝顿时警铃大作。
他!要!干!什!么!
他们现在在车上!
许明朝小心翼翼地发问:“你……要解决什么?”
“一些,总是会让别人对我感到困惑的事情。”
许明朝吓得急忙摆手:“我不困惑了,真的。”
看着许明朝着急忙慌的样子,周屹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的唇角微微勾了勾,说:“我都没说是什么困惑的事情。”
“我知道。”
“那你说说看,是什么?”
“……”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怎么不说话了?”
许明朝白了他一眼,这个人就是知道她脸皮薄,才故意这样说。
许明朝不想理他了,命令道:“你快点送我回家。”
小猫有脾气了,周屹川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侧着头,看着窗外,故意不去看他,似乎在表达,她很生气。
周屹川轻笑了一声:“哟,还会发脾气了。”
许明朝双手环着胸,气鼓鼓道:“谁让你欺负人!”
周屹川看着她毛绒绒的脑袋,见她还是不愿意回头看他,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脸,“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还说!”许明朝回头瞪他,看见他含笑的眼睛。
周屹川忍着笑意,说:“行,我不说了。”
“哼。”许明朝冷哼了一声。
红灯跳绿,周屹川踩油门行驶过路口,没有像刚刚那样慢慢悠悠地开车,恢复了正常行驶速度。
算他识相。
许明朝愤愤地想。
过了会儿,许明朝忽然说:“我已经帮你澄清过了。”
“澄清什么?”
“就是渺渺误会你的那件事啊!”
周屹川扬了扬眉稍:“那你是怎么澄清的?”
“这你别管,反正我已经澄清过了。”
许明朝不可能会描述她澄清的具体过程,本来这件事情就已经够尴尬了,要是再复述一遍,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小猫害羞,周屹川也不勉强她,兀自开着车。
转眼,车已经开到了小区楼下,周屹川停稳车,许明朝没有一点留恋地打开车门就要走。
周屹川的胳膊靠在窗沿上,问她:“没有晚安吻吗?”
许明朝想起在楼梯间,他那副肆无忌惮的嘴脸,她现在嘴唇还肿着。
她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没有!”,便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周屹川坐在车里,一直等到她房间里的灯亮起,用手机给她发了句晚安,才驱车离去-
第二天晚上是班级的同学聚会,开在春江路的一家酒楼。
许明朝本来想自己去的,但是周屹川说什么也要送她过去,早早就在小区楼下等她。
许明朝没办法,只能上他的车。
她和方知渺约好了在酒楼门口集合,不知道他们俩见面的时候……
许明朝想想就头疼。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许明朝探头问他:“你等会儿,不会找渺渺的麻烦吧?”
周屹川表情淡淡的,说话没什么情绪,“你怕什么,又不是找你麻烦。”
这句话说的大有深意,既没说找麻烦,也没说不找麻烦,许明朝试图帮方知渺解释:“她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打她吧?”
周屹川听到这话,差点儿气笑了,要不是他现在正在开车,恨不得伸出手狠狠戳两下她的脑袋。
“我是这么没品的人?还打女人。”
许明朝碎碎念道:“不打人就好,打人是犯法的。”
“……”
车快开到目的地,许明朝远远地就看见高中班长在酒楼的门口站着,应该是怕来得人找不到地方,专门在这等人的。
周屹川把车停在酒楼的门口,许明朝从副驾驶室上下来。
林嘉回一眼就认出了她,虽然多年没见,她和从前几乎没什么变化。
林嘉回一边招手一边走过去:“明朝,这里!”
“包厢在二楼,我领你上去。”
许明朝朝四周望了望,没有看见方知渺的身影。
凭借她对方知渺的了解,她绝对不可能早到了提前去包厢等她,她能不迟到就谢天谢地了。
许明朝:“我和渺渺约好了在酒楼的大门口集合的,我在这等一下她吧。”
“那你和我一起等吧。”林嘉回说完,打量了一下这辆送她过来的车,蓝色的帕拉梅拉,是现在年轻人喜欢的款式。
因为许明朝不想太引人注目,命令他开一辆低调的车过来,所以开了这辆,相对比较低调的车。
车窗紧闭着,隔着玻璃,林嘉回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便问道:“车里的是?”
许明朝坦言道:“我男朋友。”
林嘉回恍然大悟,邀请道:“哦,那你男朋友要一起来吗?今天可以带家属的。”
许明朝正犹豫着,她们的班级聚会,把周屹川带过去是不是不太好,虽说是一个高中的,但毕竟不是一个班级。
思考的间隙,周屹川摇下了车窗,和林嘉回打了个招呼:“你好。”
林嘉回在看到周屹川的脸时,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你——”
周屹川从前在一中也算有名气,凭借着一张脸,刚开学没多久,就有女生给他递情书,虽然他每次都毫不留情地拒绝,但还是扑不灭小女生们的热情,桌子里永远塞着各种各样的早餐,喂饱了不知道多少人。
后来参加一些竞赛获了奖,人气就更旺了。
长得帅,又聪明,领奖台上的照片意气风发,往学校的宣传栏里一贴,谁能不知道他这个人。
那个时候,三不五时的,还有外校的女生来学校大门口堵他放学,要他的联系方式。
别的学校都是小混混在校门口堵小女生,到他这,全反过来了。
即便林嘉回是个男生,对这个人也是印象深刻。
“周屹川?”虽然林嘉回觉得自己没有记错这张脸,但是今天贸然在这里看见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屹川点了下头,说:“幸会。”
林嘉回有点难以置信,又确认了一次:“你就是明朝的男朋友?”
林嘉回有点无法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从前读书的时候,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两个人有什么交集,多年以后,居然在一起了,太神奇了!
周屹川淡淡道:“很显然,不是吗?”
“我只是没想到你们……太意外了。”林嘉回眼神中透露着震惊,“不如你一起来参加我们的同学聚会吧,反正都是一个学校的,大家也都认识你,我知道现在你是大总裁了,不会不肯赏这个脸吧?”
林嘉回都这么说了,周屹川也不好再拒绝,笑道:“怎么会,那我先去停个车。”
说罢,周屹川去找车位停车,许明朝则是跟着林嘉回在大门口等人。
方知渺果不其然是踩着点到的,匆匆忙忙跑到大门口,看见许明朝在等她,慌里慌张地说:“我应该没晚到吧。”
许明朝习以为常:“再晚点就迟到了。”
“那我们赶紧进去吧。”
“等等,周屹川去停车了,等一下他吧。”
“什么?!周屹川也要来!”方知渺大惊失色,“你之前没说要带家属啊!”
林嘉回在旁边解释:“是我邀请他来的,今天本来就可以带家属,况且不都是一个学校的么,我想其他同学也会欢迎周屹川的。”
方知渺:“……”
这不是欢迎不欢迎的事啊!
这是,私人恩怨的问题啊!
方知渺差点石化了,只希望周屹川大人有大量,不要把她上次的话放在心上。
方知渺向许明朝投去求救的目光。
许明朝意会,凑到她身边小声地说:“渺渺,你放心吧,我问过了,他说他不会打你的。”
方知渺:“……”
这算哪门子的放心啊!!
时间已经不早了,酒楼门口进出的人逐渐变少,班级群里也有人在催林嘉回。
林嘉回回了条,有个意想不到的人也要过来。
班级群安静了三秒钟,紧接着瞬间炸开了锅,也不催了,纷纷猜测到底是谁要过来。
没过多久,周屹川停好车回来,看见门口站着三人。
方知渺看见他,像耗子见了猫,直接躲到了许明朝身后。
其实周屹川本来也没真要找她麻烦,这两个人做贼心虚,总以为他要干什么一样。
周屹川直接略过她,对许明朝说:“我们进去吧。”
林嘉回附和道:“对啊,群里已经有人在催了。”
包厢订在二楼,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沸反盈天。
张盒那个大嗓门,隔着门板都能听见他的声音:“你们说,班长说有个意想不到的人来要,特么的不会是班主任吧?”
顿时有人发出惨叫:“啊——不要啊。”
“班长还不至于这么不是人吧。”
“……”
议论声此起彼伏,吵嚷声中,林嘉回推开包厢的大门。
众人听见开门的声音,口中的话题暂时停下,包厢瞬间变得一片寂静,所有人齐刷刷地往门口看去。
门口一共站着四个人,一开始大家还没什么响动,直愣愣地看着门口的四人,过了会儿,才陆续有人反应过来。
“这是……?”
人群中有人说道:“这是周屹川吗?”
随着这句发问,包厢里又开始喧闹起来。
“应该是吧,还是和以前一样帅。”
“我怎么觉得越长越帅了。”
“不是,周屹川怎么会来我们班的同学聚会,他不是高冷的要死吗?”
张盒朝林嘉回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班长,你可以啊,怎么背着我们,偷摸地把一中的风云人物请过来了。”
林嘉回急忙解释:“哎,可别。可不是我请来的,他是我们班某位同学的家属。”
此话一出,包厢里顿时炸开了锅。
“卧槽?谁啊!谁这么深藏不露!”
“哪位神人把我们一中的校草搞到手了?”
“可以开班吗?求教程。”
但是门口除了林嘉回,就只站着许明朝和方知渺,周屹川总归是和家属一起来的。
众人后知后觉,纷纷把目光汇集到了两位女孩子身上。
方知渺感知到众人的目光,急忙摆手和自己撇清关系:“跟我没关系啊。”
说完,跑离了门口,找了个空位坐下。
显而易见,答案就只剩下一人了。
“我去——是许明朝吗?”
“以前读书的时候怎么看不出来你们俩有一腿啊?”
“你们是还在一中的时候就暗送秋波了吗?”
“好浪漫啊,居然是校园恋情!”
“……”
众人八卦的心跃跃欲试,林嘉回怕这帮人问起来没完没了,打圆场道:“先入座吧,你们有问题的等会吃饭的时候再聊,人家还站着呢!”
班长发话,大家也不好意思再问了。
方知渺旁边还有空位,许明朝往她的方向走去,周屹川跟在她身边,帮她拉开椅子。
入座后,这帮人的话匣子彻底打开,犹如洪水般扑面而来。
饭桌上有人问道:“校草,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呀,读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吗?”
周屹川:“不是。工作之后,相亲认识的。”
“啊?”
饭桌上一阵唏嘘。
众人不可置信:“校草,你也要相亲啊?”
周屹川笑道:“没办法,家里催。”
有人感叹:“果然在催婚这件事情上,全国都达到了统一。”
有人不解:“那为什么我家里给我介绍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枣,大街上都见不着几个的丑人全让我遇上了。”
大家又缠着他们问了一些私人问题,后来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焦点才逐渐从他们两个身上散去。
要是平时,方知渺肯定拉着许明朝有说不完的八卦,但是今天有家属在一旁,而且前段时间刚在背后蛐蛐人家,她根本不敢插话,只能和一旁的女生聊天。
聚会到一半,许明朝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有一个女生在镜子前补妆。
许明朝觉得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她叫什么。
许明朝看了她两眼,手伸到水龙头下准备洗手,水流落入掌心,现在是冬天,洗手间里的水是温的。
许明朝刚挤了一泵洗手液,旁边的女生忽然放下手中的粉饼,看向她:“许明朝,你还认得出我吗?”
本身就多年未见,更何况有些人的变化实在太大,许明朝纵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却实在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名字。
眼前的女生看出她想不起来了,主动报上家门,“我是沈知薇,高中的时候经常跟你借笔记的,你不记得了?”
“哦,我想起来了。”
高中的时候,许明朝的成绩在班里也算数一数二,经常有人跟她借笔记,借写完的作业,这倒是见怪不怪。
许明朝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大波浪配红唇,深色眼线向上扬起,黑色的针织连衣长裙包裹着身体,比起当年的青涩,更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妩媚。
“你和从前的变化有些大。”
“都多少年过去了,你倒是和从前的变化不大。”沈知薇低头,视线落在许明朝手指的戒指上,“你和周屹川在一起多久了,已经在准备结婚吗?”
老实说许明朝还没有很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于是只能很含糊地说:“还没多久呢,结婚的事,以后再说吧。”
沈知薇低头,笑容中夹杂着一种许明朝看不太明白的情绪,她忽然说:“他挺喜欢你的。”
许明朝有点云里雾里,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从别人嘴里听见这样的话,许明朝还觉得挺不好意思:“哦,这样吗?”
沈知薇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都是老同学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那个年代,微信还没有全民普及,许明朝和班里一半以上的同学都没有加微信。
许明朝没有拒绝的理由,“好。”
两人加上好友之后,许明朝正准备离开,转头看见周屹川朝她走过来。
他牵起许明朝的手:“怎么在洗手间呆了这么久?”
许明朝看了看眼前的沈知薇,说:“碰到同学,聊了几句。”
沈知薇看见周屹川,朝他点头示意,算作打招呼,微笑道:“恭喜你们啊,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不打扰你们了。”
看着沈知薇离开的背影,周屹川问道,“你们很熟吗?”
许明朝:“也没有很熟啦,读书的时候,她经常找我借笔记,后来毕业了,就没怎么联系了,连微信都是今天刚加上的。”
周屹川垂眸,若有所思-
从洗手间回去,饭局也快要进入尾声。
有人说要去隔壁的ktv,林嘉回正在统计人数。
方知渺一早就报名了,看见许明朝,本想拉着她一起去,但是看见旁边站着的周屹川,她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昨天和今天连续两场聚会,许明朝觉得有点累,没有报名后半场。
众人也表示理解,人家想和男朋友二人世界。
林嘉回去结账,有一批人准备回去,另一批人准备转场。
方知渺正准备跟着大部队去下一场,突然被周屹川叫住,“诶。”
方知渺吓得一哆嗦,缓慢地转过身,仿佛即将迎来审判。
周屹川:“以后别教坏我老婆。”
方知渺立即伸出两根手指发誓:“放心放心,我肯定不会的。”
许明朝在一旁看见周屹川吓唬人,戳了他一下:“你别吓渺渺。”
方知渺:“我可以走了吧?”
周屹川本来也没有为难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方知渺跑得比兔子还快。
包厢里的人逐渐散去,许明朝跟着周屹川去地下车库,准备回家。
夜深了,外面又下起雪来。
为了安全,周屹川开得很慢,直到把许明朝平安送到小区楼下。
许明朝打开车门,准备上楼,看见周屹川也下车了。
车顶上积了一点薄薄的雪,周屹川靠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许明朝:“我室友也在呢,不方便。”
周屹川垂眸,没有再说什么。
“那我走啦。”
许明朝朝他挥手告别,转身往楼里走去,周屹川忽然叫住她——
“朝朝。”
许明朝停下脚步,回头,“嗯?”
“过完新年,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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