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吸溜着牛肉面，翻着新增无数条评论的评论区。
点赞夸奖自己的，拉黑无故骂自己的。
顺便处理了一下粉丝申请进群的要求，美美吃下了一整碗牛肉面。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句话不假，连吃饭胃口都更好了。
谁知开心还没多久，等再点回核心粉丝群时，里面已经打成一团混战。
姜栖傻眼了。
才几分钟？
怎么又吵起来了？又在吵些什么东西啊？
赶紧拉到未读消息第一条……又是这个兔皮小狐狸！又是这个家伙在引战！
其实他不跳出来的话，群里风向很好，大部分都是赞美他的言论。
其他人见主流评价是赞美，也不会贸然跳出来发表反对意见。
都是因为喜欢姜栖才会在这里的，而视频是姜栖自己发的，所以哪怕不太喜欢，但看在姜栖的面子上，粉丝也愿意容忍。
可有人跳出来引导就不一样了。
原本零散的，可说可不说的意见，就像找到了领头人，一个两个全跟着跳了出来，然后变成了一场混战。
该说是谁的错吗？
姜栖也知道，兔皮小狐狸不算有错，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看法，都想说服对方，都想做其他人的“老师”。
姜栖也不在乎对错，他只是要喜欢，要爱，要有人顺着他捧着他，让他能在互联网上找到存在感。
所以他不喜欢兔皮小狐狸。
不管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他的行为都破坏了自己的核心需求。
拉到后面，聊天记录只剩下你来我往的互骂，理智的劝架全被无视。
姜栖头都大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并不需要别人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来教他做事。
他也不会因为现在的局面感到开心。
他只感到生气。
是真的生气。
气得眼眶都红了，才吃下的美味牛肉面瞬间反胃，跑到卫生间全吐了出来。
吐完躺在沙发上，浑身无力，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好难。
想要得到一点喜欢为什么就这么难？为什么不管他怎么做，总会有人不满意？
姜栖也不知道怎么样才是处理的最优选择，直接开启了禁言。
不再像之前那样说些维持和平的话，这次姜栖被气到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找到兔皮小狐狸，直接踢出粉丝群。
……
顾宿风看到自己被移出粉丝群聊，也是满脸不敢置信，也生气了。
凭什么踢他？
姜栖竟然把他踢了？
“操了。”
正在开会，顾宿风没忍住直接骂出声。
还在发言的部门经理当场住了嘴，战战兢兢地看向顾宿风：“……顾总，是哪里不对吗？”
“……”
开会摸鱼是常事。
以前顾宿风都是玩消消乐，纯靠开会摸鱼玩到了一千多关。
“没事，你继续说。”
顾宿风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手指摸过去进入跟姜栖的私信。
兔皮小狐狸：【为什么踢我啊qaq】
兔皮小狐狸：【宝宝我是为了你好啊qaq我这不算引战吧qaq】
多加点颜文字展示可怜。
姜栖收到兔皮小狐狸的私信，哐哐哐打了很多字：对不起宝宝，你这种行为就是引战，上次我已经说过了，会给飞机票的。
但要点击发送前，姜栖又哐哐全部删除了。
是茉莉吖：【因为我讨厌你】
对方几次三番找事，原本很好很和谐的粉丝群，就是在这家伙进来后有了争吵。
既然对方不考虑他的情绪，没把他的话当回事，那他也不想再考虑对方的情绪了。
随便这人要把他挂到什么平台要不要网暴他吧，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把自己的真实情绪说出来，反正他又不靠做主播赚钱，大不了不做了。
他就是讨厌这个兔皮小狐狸。
说完后，姜栖直接拉黑。
而顾宿风看到这句话，差点当场从座位上弹跳起来。
姜栖又讨厌他。
这到底是有多讨厌他，哪怕他戴上虚假面具，伪装成另一个人，姜栖都还是要讨厌他吗？
这算什么，命中注定的厌恶吗？
凭什么啊？
姜栖凭什么讨厌他？
他哪句话说的不对了，他不都是为了姜栖好吗，姜栖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讨厌他？
岂有此理。
还有没有王法能管管他，天理何在。
兔皮小狐狸：【为什么啊宝宝！】
可惜消息发不出去了，系统提示，他被姜栖拉黑了。
顾宿风不敢置信，但已经被拉黑过一次的他很有经验，赶紧点开姜栖主页——什么都看不到了，姜栖真把他拉黑了。
顾宿风气死了。
生气的顾宿风黑了脸，于是下半场会议，大家都在他糟糕的黑脸里战战兢兢。
回到办公室后，顾宿风气得满屋乱走。
恨不得现在就给姜栖发消息，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惊吓。
直到赵助理进来：“顾总，这是下周的行程，我来跟你核对一下。”
“没空，不核对，滚出去。”
话说的很难听。
但赵助理工资高，无所谓，老板骂人都如天籁。
赵助理不仅愿意挨骂，还愿意在这种时候为老板提供情绪价值。
“是因为被茉莉宝宝踢了在生气吗？”
顾宿风当即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赵助理害羞表示：“实不相瞒，我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当时准备了两个号呢。”
一群人吵来吵去说着要退群，结果群人数一个没少，谁都没舍得退。
突然少了一个，赵助理点开一看，发现竟是顾宿风不见了。
那还用猜吗。
顾宿风肯定舍不得退，只可能是被姜栖踢了。毕竟之前姜栖已经给过他飞机票警告。
赵助理说：“另一个号也混进了群里，不过平时都是潜水状态，不怎么发言。”
“之前劝架的那个就是我。”
“……干得好。”
为了进群耗时三个月，结果说拉黑就被拉黑，顾宿风当然难受。
已经报废两个号了。
难道再来一个，再伪装三个月吗。
“但你早料到了是什么意思？”顾宿风不爽地问，“我看上去就像那种会被拉黑的人吗？”
赵助理眨眨眼：“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场面话呢？”
“真话。”
“那可不敢说呀。”
“放心说，这个月给你加一半工资。”
“嗐呀，你已经被拉黑过一次了，那被拉黑第二次不是很正常吗？”
“可今天是我错了吗？”顾宿风说，“既然你在群里，你肯定看到我说的那些话了吧，有错吗？”
“顾总，虽然这些话是没错，但很明显茉莉宝宝他不需要啊。”
“……什么意思，他擦边还有道理了？！今天敢露肚子，明天就敢露大腿！后天就敢onlyfans！”
“这个问题也可以说真话吗？”
“你说真话，你尽管说！”顾宿风就不信自己真能有错。
“问题的关键就是，这天真来了吗？”
“……还要等这天真来了才行是吧！”
“就算真有这天，顾总又以什么立场干涉呢？”
“……”
“一个真心为他着想的粉丝吗？”
“怎么了，不行吗？”
“行，当然行，但问题就是，茉莉宝宝不需要啊。”
赵助理说：“粉丝跟主播，本就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如果他真决定擦边了，受众目标自然就变了，到时能接受的粉丝留下来，不能接受的筛出去……你觉得为他好，而他就是要筛掉你。”
“……”
“不过就我观察的情况来看，茉莉宝宝并不是真要改变赛道，也不是真要筛掉你。只是你几次三番引战，说话还不好听，他是不想忍了吧。”
“……我说话哪里不好听了，我都叫他宝宝了！”
“可他需要的不是一个称呼，他需要是夸奖，是赞美，是大家把他当成幼儿园宝宝一样哄。”
“……”
“如果你先把他当幼儿园宝宝一样哄，哄完再说那些为他好的话，他大概率是愿意接受的。”
“……非要所有粉丝都顺着他才行是吧？”
“非要说的话，确实如此。”赵助理道，“不然他这么卖力媚粉是为什么呢，不就是想要粉丝都顺着他夸夸他吗？”
“大部分人连父母的说教都不愿忍受，何况是现实完全陌生的粉丝呢？”
“……”
顾宿风也并非不明事理的人，听着赵助理讲完这些，心里立刻领悟了。
伪装实在太难了。
就算他能把“宝宝”这个称呼挂在嘴边，说话加上好多柔软的语气词，奇形怪状的颜文字，但本质还是藏不住，会在意外事件中暴露。
顾宿风叹了声气，冷静了：“把你的账号给我看看，他在群里说什么了？”
“好。”
冷静下来再想，顾宿风觉得自己也确实没生气的资格。
就算姜栖是非不分偏听谗言，可他就是什么好东西了吗？
他根本不是姜栖的粉丝，只是出于想要恶作剧的坏心眼，才偷偷潜伏进姜栖的粉丝群，目的只是为了在某天给他一个巨大惊吓。
不仅如此，赵助理还顺利潜伏进了另一个账号。
核心粉丝群一共才多少人？
从表面看大家好像都很喜欢姜栖，成天宝宝来宝宝去的，可真心喜欢他的能有几个呢？
自己打着真心喜欢的名义，实际是真的喜欢吗？
既然自己可以是伪装的，其他人当然也能是。
嘴上说着喜欢，实际可能对姜栖充满恶意，只是来暗算他，或者看他热闹的。
这么一想，顾宿风又觉得姜栖可怜了。
每天不管什么屁事都敢往群里发，说话口无遮拦，搞不好也已经被其他人发现真实身份，都在群里等着坑害他呢。
“不好了老板……”
“怎么了？”
“茉莉宝宝把粉丝群全都解散了。”
“……”
姜栖在沙发上躺了很久，但情绪调理不好了。
还是气乎乎的不说，气得真流眼泪了。
越想越觉得难受。
虽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隔着网络的喜欢不可靠，粉丝对他的喜爱大概率都是浅薄的，是随时可变的……可他也没想到真会变得这么快，因为一个视频就不喜欢了，就变了。
前几分钟大家还和和美美快快乐乐，一下就大打出手乌烟瘴气。
他只是发了一个试戴腰链的视频，是有点擦边怎么了，怎么就到要失望的程度了，到底在失望什么啊？
看着长达几十页的骂战，一开始姜栖还想着这回该怎么解释怎么维和。
但最后想到不管他怎么说，肯定还是会有人不满意，下次还是会因其他理由爆发争吵，瞬间觉得无比疲惫。
不想解释了。
真是懒得解释了。
为了讨到那么点虚假的爱，他是真忍受了太多恶意跟责怪。
一怒之下，姜栖干脆将核心粉丝解散了。
随后顺手将其余三个500人的普通粉丝群也全部解散了。
然后将私信也关了。
最后修改个性签名，在“不接广不合作”后面加上一句“不收私信，不开设任何粉丝群”。
就这样吧。
从今天起，他决定要做一个冷漠的，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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