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俞歆快忘了, 今日是她生日。
因为在这一天,她会格外想他,特别特别地想。
四岁之前, 俞歆从未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五岁那年生日,她也没有任何期待,只当成平常一天度过, 早起上学,晚上回家写作业,帮外婆做家务,到点睡觉。
也没有人记得那天是她的生日,就连温云音都不知道。
生日当天放学回家,陈时则约她出门, 以为是要带她去杀杀高年级的威风, 还把他送的玻璃珠揣兜里, 小心翼翼地护着, 不敢跑跳,怕从兜里掉出来。
陈时则却两手空空站在单元楼下等她。
俞歆诧异问:“你没拿珠珠吗?”
“拿什么珠珠?”陈时则学她念了叠字, 说完嫌弃地咽了咽口水, 心想年纪小的女娃娃说话就是奶声奶气的。
俞歆从口袋里拿出晶莹剔透的玻璃珠, 双手捧着:“先用我的吗?”
原来是这个珠珠。
陈时则把她兜里的玻璃珠全部拿出来:“今天不去‘打江山’,哥带你去吃KFC。”
俞歆愣愣地眨眼, 以为自己听错了。
班里很多同学炫耀过他们家人带他们去吃KFC,她路过几次门口只能看几眼,不敢真的和外婆说想吃,里面的东西都不便宜,外婆的退休工资不多,还要补贴舅舅一家, 剩不了多少钱。
“我……去吃KFC吗?”俞歆用着中了百万大奖的语气感叹。
陈时则并没有嘲笑她土鳖没见识,反而神气地说:“走,今天想吃什么点什么,哥哥全买单。”
俞歆想婉拒,外婆教过要懂礼数,不要乱花别人的钱。
但,陈时则是便宜哥哥,不是别人。
所以她心安理得地握住他的手,跟着他去市中心的购物广场。
两人孩子瞒着大人悄悄跑去商场,若是被发现,对于孩子的她来说是天塌的大事。
一路上俞歆惴惴不安,怕回去后被外婆训,但陈时则安慰她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会扛下所有的错。
俞歆不安地来到KFC,不安地吃了人生的第一块炸鸡和第一个汉堡,匆匆地塞嘴里,含糊说吃饱了,回去吧。
陈时则无语,嫌弃她这副又想要又害怕的胆小样,让她坐着等会,他去隔壁店铺领东西。
俞歆不安地坐着等,吃完了最后的半盒薯条。
那会儿的她以为可能是这辈子吃的唯一一顿KFC了,连番茄酱都不想浪费,全部吃干净。
从隔壁店铺回来的陈时则手里提着蛋糕。
小小的八寸蛋糕插了五根蜡烛,款式是粉红色的Kitty猫。
“我们吃完蛋糕再回去。”陈时则去和服务员借了打火机。
“蛋糕……给我买的?”俞歆感觉不可思议极了。
不知为何,陈时则看她眼里充满心疼,“俞歆,你怎么过得比我还惨,没吃过蛋糕吗?”
俞歆摇头,又点头:“吃过表哥的,一小块。”
嘴上说着,手上配着动作,可爱地竖起一根食指,
“那就从今年开始,每年我都给你买蛋糕。”陈时则把蜡烛点好,“寿星,许愿吧。”
俞歆看着烛火,眸光闪动,笨拙地不知做出何反应。
要闭眼许愿吗?
双手握着,哪边手在上面?
愿望有限制吗?
“快,蜡烛要燃没了。”陈时则将她的双手拢在一起,“贪心点,多要两个愿望。”
俞歆闭上眼三秒,恋恋不舍地睁开眼看着漂亮的蛋糕。
这是她人生第一个生日蛋糕,只属于她的,不需要和任何人分享。
“生日礼物。”陈时则拿出一个漂亮的笔袋,“上次你去文具店看着走不动道的笔盒。”
俞歆开心又无措地接过,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巴跟不上脑子,急得唔唔两声,觉得自己的反应样子有点傻,委屈地撇嘴,小声地道歉。
“你搞错了吧,应该说谢谢。”陈时则轻轻弹了一下俞歆的眉间,“生日大好日子,多笑笑。”
俞歆憋着泪意点头,吃蛋糕的过程也一言不发。
“感动坏了?”陈时则大咧地笑着,“你喜欢,往后每一年我都给你过生日。”
俞歆含着泪说:“时则哥,我撑……”
陈时则才注意到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俞歆把剩下的薯条也全部吃完,三包番茄酱全空了。
她不撑,谁撑啊!
“别吃了。”陈时则又怕惹哭小孩,“打包回家,晚些时候再吃。”
给两人各留了两块蛋糕,其它地分给服务员和周围的顾客,俞歆还收到陌生人的生日祝福,她腼腆地笑着说谢谢,声音细如蚊,都不敢多看一眼。
回到家,俞歆看到桌上有外婆准备的一碗汤圆,并不记得今天是吃汤圆的节日。
外婆笑着说:“小则前几天问我哪天是你生日,我才想起来今天是我们家囡囡的生日,给你煮了汤圆,来吃。”
难怪陈时则会知道她生日的准确日期,原来是偷偷问外婆了。
俞歆撑得吃不下,但又不想辜负外婆的美意,硬着头皮吃完汤圆,吃到后面脸色都变了。
第一个生日拥有亲友和好友的祝福,美中不足是幸福来得太突然,撑死她了。
五岁以后的每个生日,陈时则都准时为她庆生。
不变的蛋糕和礼物,十三岁那年多收到了一束鲜花,十九岁那年除了不变的三样式,还有不怎么纯情的亲吻。
那天不止有他们两人,陈时则还叫了几个好友,在KTV开了包厢。
好友几人热情,进门看到坐在角落的俞歆,端起酒杯就上前敬酒,一口一个嫂子,一长串生日祝福说完不带喘。
陈时则护着俞歆,来一个瞪一个,让他们别皮。
来的都是陈时则的舍友,另外四人也带了女朋友,陈时则解释是他们宿舍的惯例,脱单要请吃饭。
他说这话,嘴角都是翘的,带着点小炫耀的意思。
俞歆捧着一杯果汁坐在角落看他们插科打诨,有人大胆地唱歌,还有人演起了MV,包厢里热闹得不行。
也是第一次,生日有十个人给她唱生日歌,其中一个人都把嗓子喊成破锣嗓了。
晚上十点,大家离开前都给俞歆送上精心挑选的礼物,她受宠若惊。
闹了几小时,俞歆在等陈时则出门送他们时,靠着沙发不小心睡着。
醒起来时,发现她枕在他大腿上,外套盖在身上。
“怎么不叫我?”俞歆坐起身,整理睡乱的头发。
陈时则看着她,时不时伸手帮忙压一压翘起来的呆毛,含笑说:“还没到时间,不急着走。”
俞歆把外套塞回陈时则怀里:“晚上冷,穿好。”
“出门再穿,你披着。”陈时则把外套给她披好。
俞歆还没完全醒来,木木地坐在原位上。
“今晚带这么多人给你庆生,让你困扰了?”陈时则一晚上都在观察俞歆的表情,一旦她表现出为难,立马站出来解围。
俞歆笑着摇头:“很开心,你的朋友都很好。”
忽然发现两个人的生日和一群人的生日聚会不一样,但她都喜欢。
只要是他为她准备的,都喜欢!
“你就没感受到我的用意?”陈时则凑近,鼻尖撞上她的鼻尖。
俞歆捂着鼻子往后靠,拉开距离:“什……什么用意?”
怕他又给她挖坑,不过看在他用心准备的生日聚会,她愿意主动踩到坑里。
“宣誓主权。”陈时则下巴搭在俞歆肩上,“阿歆,你什么时候对我宣誓主权?”
他身边的好友都知道她不是妹妹是女友,而她的朋友和同学还以为他是哥哥不是男友。
“你好在意这些。”俞歆斜视,和他视线撞上,咳了咳,“我们不在乎虚的。”
陈时则冷哼一声,也识相地不再深入话题,不让她为难。
收拾好东西,陈时则送俞歆回宿舍。
路上俞歆一直玩手机,都没和他多聊两句,不满地提醒她坐车不要玩手机容易晕车。
俞歆也听话地收起了手机。
从停车场到宿舍,陈时则特意绕远路,就为了多和她待会儿。
期间俞歆也频繁地玩手机,陈时则又怕耽误她正事,想抱怨又忍下。
宿舍楼下,陈时则目送俞歆进门,才松开手便摸出手机,正准备在微信上控诉她不愿意多陪他待会儿。
解锁进到微信,看到朋友圈冒出红点,他点了进去。
消息提示显示俞歆的微信头像,他心跳漏了一拍。
十分钟前。
阿歆:「祝我生日快乐。也重新认识一下,我男朋友。」
配了两张图。
第一张是蛋糕和收到的礼物。
第二张是他们的拍立得合照,她捧着蛋糕,他搂着她肩膀,亲密地贴着脸对着镜头笑。
陈时则看完,阔步追上将要进到宿舍区的俞歆,把她扯回来。
“你……干什么?”俞歆表情错愕,双手护在身前,还以为是变态突然对她动手动脚。
陈时则唇角翘高:“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
俞歆脸发热,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
早预料到他会当面提及,特地回宿舍前才发的朋友圈。
但他也太大胆了,把一脚已经踏入大门的她拽回来。
“嗯……你要的官宣。”她眼神乱飘,就是不敢落向他。
陈时则霸道地将俞歆带出来,到人少的大树暗影才松开,伏身要去吻她,笑说:“亲会儿。”
俞歆躲不开,偏了身子,害羞说:“别让人看到。”
陈时则将她护得严严实实,抬起她的下巴,吻下去。
直到门禁第一声铃响起,他才恋恋不舍放开,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我很喜欢。”
“喜欢你的官宣。”
“喜欢你。”
他在的生日,总会让她感到是被上天偏爱的宠儿。
何幸之有,幸福就发生在她身上。
她偷来的幸福很快就被收回。
分开的第一个生日,她一个人呆坐到清晨。
分开的第二个生日,她太害怕过生日了,特地在这之前开新书,用忙碌麻痹自己。
分开的第三个生日,央央口齿不清地给她唱生日歌,她却想到五岁那年的第一个生日,无法克制情绪,崩溃地哭了一晚。
分开的第四个生日,她已经不过生日了。
那天清晨落雨,她靠在窗边。
春天万物蓬勃生长,而她的心是死静的。
才发现——
陈时则,没有你的这四年,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世界-
大梦初醒,俞歆睁开眼,看到男人安静帅气的睡脸,几秒后,往他怀里靠紧几分。
“谁大早上就这么粘人啊?”陈时则声音沙哑,笑音自带几分磁性的性感。
“你最好闭上嘴,我还想躺会儿。”俞歆嘴上怼他,手环上他的腰。
某人偏使坏,握住她的手放到腹肌上:“别挤了,早上很难没有反应。”
掌心摸到硬邦的腹肌。
俞歆瞪大眼睛,甩开他的手,扯住被子后退几步。
陈时则直接扑在被子上,赤裸着上半身,抱住她的腰身,用着推不开的力气。
俞歆注意到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是那枚婚戒,还给他后一直戴在脖子上,昨晚重新给她戴上了,故意卡在零点,也故意卡在高朝时。
回想起细节,她脸红扑扑的,泄愤地拍了一巴掌他布满抓痕的后背。
“送旧礼物?”俞歆故作嫌弃说,“陈总的礼物也太上不了台面了。”
陈时则掀开眼皮懒洋洋地瞥过她一眼,单手支起身子,越过她,拉开第一层抽屉。
俞歆的余光看到已经用掉半盒的BYT,只感觉腰还在泛酸,慌乱地转开目光,不敢再乱瞄。
“你敢乱送不着调的东西,我就不理你了。”俞歆的警告没有丝毫威慑力。
陈时则微微侧头,差点亲到她唇角,在她躲开时,故意追着去亲了一口:“没有任何威胁力,我就送,你怎么办?”
“我现在不收礼物了。”俞歆睁眼说瞎话,“今年别送了,我请你吃饭。”
陈时则痞气地哼笑一声,野腔无调:“请我吃你我毫不犹豫接受,其他不稀罕。”
俞歆抱着手靠着床头,转开脸不搭话。
陈时则拉过俞歆的手,将一张黑卡放她手里:“百夫长黑金卡。”
美国运通公司发行的顶级信用卡,不接受个人申请,通常由银行精心挑选极少数用户邀请开通。
这张黑卡最大的价值不在于透支额度,而是著名的有求必应服务。
俞歆感觉接了烫手山芋,手不争气地抖了抖:“为什么送这个?”
“俞歆,我很有钱的,不会跟我过苦日子了。”陈时则下巴搭在她肩上。
她发现,他好像除了半包围的抱姿,格外喜欢搭肩的动作。
“卡你自己拿好。”俞歆放到陈时则手里,“我不用过很有钱的生活,过上有你的生活就足够了。”
陈时则盯着她看良久,感觉喉咙干涩,咽了咽口水。
她的情话听到就会有反应。
“时间还早,再做一次吧。”他咬上她的耳垂,“我会做慢一点。”
俞歆还没回应,肩膀被他压到柔软的被窝里。
“比昨晚湿。”他蔫坏地说骚话,“进去方便多了。”
俞歆捂住男人的嘴巴,却被他吻湿。
怎么也没料到,生日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床上度过。
俞歆补觉到下午两点,睡起来还是腰酸背痛,腿心发软。
另一边床的余温也没了,隐约记得结束后陈时则便起床洗澡了,只有她困得睁不开眼。
俞歆重新洗了澡,他家没有她的睡衣,随便从衣帽间拿出一件T恤穿上,勉强能遮住腿根,但露出的膝盖不仅有摩擦的红痕,还有暧昧的吻痕,镜子里的她是衣衫不整的具象化。
她深吸一口气,心想陈时则属狗吧,热衷于在她身上留痕。
家里没有陈时则的身影,俞歆懒得一个个房间找,坐在沙发上,准备打电话。
正巧,温云音的电话打来。
俞歆接到耳边,轻轻地喂了一声。
“姐,你起来了吗?在哪啊?我们晚餐要做好了。”温云音问。
俞歆咳了咳:“在家,今晚一起吃饭?”
温云音揶揄地笑了声:“别装了,我在你家厨房呢,你睡在则哥家吧。”
俞歆跟陈时则混久了,小谎言被揭穿也不脸红:“故意炸我?”
“没有啦,姐你可别冤枉我。你快过来,央央和小薛都在。”嘴上说着没有,温云音嘴角裂开,笑声贱兮兮的。
俞歆一本正经说:“从衣帽间拿一套长袖家居服给我。”
温云音明知故问:“需要高领衫么?”
“温!云!音!”俞歆咬牙切齿,“少废话。”
温云音笑着说来了。
换上温云音送来的衣服,俞歆对着镜子确认没有引人想入非非的吻痕露在外面才出门。
陈时则还挺精明,脖子上没有留下任何红痕,从锁骨到脚踝随心所欲地留痕,全是衣衫遮住看不到的地方。
也曾和钱渺渺深夜交流过床上那点事,对比才发现,留吻痕是陈时则的怪癖,还喜欢要求她也在他身上留吻痕。
回到家里,厨房挤满了人,陈时则在和面,薛瑞在炒菜,央央坐在旁边玩积木。
俞歆耳朵到脸瞬间通红,全家人都在干活,只有她睡到日上三竿。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
陈时则笑着说:“熬了红豆粥,喝一些垫肚子。”
俞歆端过小碗红豆粥进到书房,查看昨晚的存稿已经被自动保存,松了口气。
如果不小心没了,她一定立马出门和陈时则拼命。
微信里,钱渺渺给俞歆送上祝福,曾经深海线小组的成员也在群里送上祝福,还有舍友。
回完消息,央央过来叫她出门吃饭。
今天的菜全是俞歆喜欢吃的,还有精心准备的长寿面。
坐在首位的央央一直盯着陈时则看,嘟嘟嘴问:“时则叔叔你为什么只给姨妈夹菜,不给我和爸爸妈妈夹?”
“小孩,咱们知道也别问出口。”温云音舀一口饭放到女儿嘴边,“妈给你夹。”
央央摇头不吃,盯着他们,语出惊人:“你们在一起后可以给我生哥哥姐姐吗?”
俞歆吓了一大跳,其他三个大人笑出了声。
陈时则被逗笑,以示公平,给每个人都夹了菜,“小孩,谁教你说的?”
“没有,我只是想要哥哥姐姐。”央央嘿嘿笑说,“姨妈比妈妈年长,生的孩子应该比我年长呀。”
还有点小聪明,但也仅是一点。
“我们只能生弟弟妹妹,生不出哥哥姐姐。”俞歆耐心纠正孩子,“不一定姨妈大你妈妈生的孩子就是你的哥哥姐姐。”
央央略显失望,噘嘴:“好吧。”
“你想和我生孩子了?”陈时则抓住重点,“那……”
“吃饭,闭嘴!”俞歆把菜夹到陈时则嘴边,眼神警告他敢多说一句话试试。
晚餐结束,到了吃蛋糕环节。
央央拉着小凳子挤上前,坐在俞歆的右手边。
这次点了一支仙女棒蜡烛。
央央垂着腮,眼里含着星星看俞歆:“姨妈是仙女,所以生日蛋糕要点仙女棒。”
“囡囡,嘴也太甜了。”俞歆捧起孩子的脸,亲一口。
左手边的陈时则凑近问:“我嘴也挺甜的。”
俞歆给了一记眼神让他自己领会。
“来唱生日歌了。”温云音给央央打手势。
小孩立马站起来领唱,奶声奶气地唱完整首歌。
歌声落下,俞歆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仙女棒熄灭的那一秒,她缓缓睁开眼,屋内一片昏暗。
央央开心地拍手叫好,温云音怕孩子摔倒拦着她别乱跳,薛瑞正走向墙边的开关。
借着黑暗,无人注意时。
她向左边倾身,亲了一口男人的薄唇,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一触即分,陈时则都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没预料到俞歆如此大胆,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吻他。
客厅恢复明亮,俞歆粲然笑着,好似刚才的小插曲是陈时则的错觉。
今年的生日俞歆过得特别开心,好似老天爷要把过去四年的缺憾补上,亲朋好友相伴左右,收到许多祝福。
深夜,陈时则给俞歆吹头发,好奇她许的愿望。
“没有愿望。”
俞歆仰头,笑着看他。
“我……从没许过愿。”
从五岁生日到现在,她闭眼的瞬间想的从不是她的愿望,只默念了三遍他的名字。
陈时则、陈时则、陈时则……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不必许愿。”
上苍没有派天使拯救她,但她遇到了陈时则。
陈时则从身后环住她,轻吻她的发:“俞歆我真的败给你了。”
有时,感觉她给的爱缥缈,他抓不住。
有时,又会感受到她的爱无比深沉,他拥有着-
生日过后,俞歆忙了起来,新书存稿顺利,不出意外五月能开新文。
陈时则出差一周,回来后有空闲的时间便往医院赶,两人又是半个月没见面。
俞歆大概猜出陈时则最近在干什么,应该是关系到公司融资的大事。
正忙着存稿的俞歆收到陈时则的消息,他明天晚上落地京北,约她吃晚餐。
俞歆存稿期间不想出门:【回家吃吧,出门好累。】
时则哥:【行,我让池助理约你喜欢的那家私厨菜。】
时则哥:【等会儿珠宝店经理会把江玉给你订的那套珠宝送上门,还有我给你新买的手链。】
俞歆拒绝陈时则的黑卡后,他重新准备了一份礼物。
她有难看割痕的那边手戴的是几年前温云音去给她求的转运珠,他便说运已经转好了,要送新的。
回完消息,俞歆听到门铃声,心想来得真够快,刚说完就送到家。
俞歆小跑着过去开门,微笑问:“是吴经理吗?”
珠宝价格不菲,店里的经理亲自送货上门,陈时则也提前将物品信息发送给了她。
门外西装革履的男人眼睛笑得弯弯,却不达眼底,阴冷说道:“弟妹,好久不见。”
俞歆脸色瞬间苍白,她退到门后,捏着门把的手紧了紧——
作者有话说:陈二是8.22,小鱼是4.22,我们鱼是闷骚小土女,非常矜持(表面),其实内心爱得不行,示爱不是大开大合(反例子陈二),但也会偶尔地、暗戳戳地表达占有欲,无人时比较放得开,她连告白都是:喜欢我吧(而不是直接的我喜欢你),所以回避的特性还是蛮重的。这类人不是不爱对象张扬高调的示爱,她反而特别吃这一套。[狗头]小土女钱花在刀刃上,但给在意的人十分舍得花钱(陈二说的那句俞歆你是恋爱脑吗,还真有点,陈二显性,她隐性)-
没有虐点,只有酸点(甜文选手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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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找错人了。”俞歆身子退到门后。
男人绅士地伸手挡住合上的门, 含笑解释:“我不是父亲派来的,好久不见你,拜访而已。”
俞歆对他的纠缠感到不耐烦, 拉大门的缝隙。
“陈时睿,有事你可以直接找陈时则,不要找我。”
男人是陈时则的长兄, 父母双亡后寄养到陈父名下,年长陈时则七岁。
四年前他也曾在晚上找上门,要和她谈一谈,那以后事态一发不可收拾。
她答应过陈时则,不会私下见他们。
“听说你们最近复合了,我特地来送祝福, 没有恶意。”陈时睿没有后退的意思, 手紧紧扣住门, “你也知道, 从始至终我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俞歆没有动摇,也不在乎他的立场。
“俞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过去四年陈时则在美国的生活是怎样的?”陈时睿靠近, “我想, 他从没有和你提起过吧。”
俞歆愣了一下, 手忘记使上力气,被陈时睿察觉到, 得逞地将门拉开。
“家里谈,还是附近咖啡厅?”陈时睿彬彬有礼地颔首,脸上带着看似得体,却莫名令人背后一凉的微笑。
比起陈宏铭,她更不愿意接触陈时睿。
他城府极深,像一条盘桓在树上的毒蛇, 冰冷地注视着发生一切,不知何时会露出毒牙。
“咖啡厅。”俞歆抿紧唇,“陈时则明天晚上会回来,也可能是今晚。”
“你不用担心,我想他今晚、明晚都回不来。”陈时睿笑意深了许多,“他应该察觉到父亲要动手了,严阵以待,可分不了心回家。”
俞歆垂下眼睫,指甲紧紧地抵着掌心,愠怒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陈时则又做错了什么,非要一次又一次毁了他。”
“不是我们,我和父亲的立场一直不一样。”陈时睿不徐不慢说,“换一身衣服,我们出去谈吧,也正好带你见个人。”
俞歆深呼吸,反复地劝自己不要动气,和陈时睿这样的笑面虎生气就中了圈套。
半小时后,商场咖啡厅。
陈时睿特地包下了下来,延迟营业时间
陈时睿点了一杯蓝山,推到俞歆面前,笑说:“听小则说,你喜欢喝这款咖啡。”
俞歆看了一眼马克杯里晃动的液体,“有话直说吧,我们不适合寒暄。”
陈时睿也不整虚的那套,直言道:“小则回到美国后,按照父亲的要求入学读研和参加各种宴会,整整两年都非常听话,包括去见相亲对象。”
他故意停顿,观察俞歆的表情。
“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俞歆面无表情,“不用试探我的态度。”
陈时睿说了句抱歉,但无暇的脸上丝毫不见有歉意,“没多久,他被查出抑郁症,躯体化反应愈发严重,影响到正常生活,彻底惹恼了父亲。”
俞歆冰冷的表情有了松动,眉头微拧。
她从没听过陈时则和她提这些,他除了情绪稍微过激,其他时候都很正常,依旧和过去一样没脸没皮地捉弄她。
“如果不是医生的建议,贝亿的坚持,父亲或许还会将他扣在美国,不会放任他回国开公司,你们也不会见面。”陈时睿抿了一口咖啡,仔细品鉴。
俞歆厌恶他以一副事不关己、冷眼相对的态度提及陈时则的痛苦,怒问:“你今天找我是为了嘲讽我们的无能,满足你的恶趣味?”
“我是来和你合作的。”陈时睿放下杯子,手搭在膝盖上,“你让陈时则放弃鲸鱼科技,我给你们一笔钱,你们换个国家生活吧。”
俞歆紧紧捏着马克杯,压制端起咖啡泼他脸上的冲动,她一字一句重申:“你做梦,他不可能放弃鲸鱼科技!”
做游戏一直是陈时则的梦想,鲸鱼科技就是梦想的载体。
“父亲是不会放任陈时则将鲸鱼科技发展起来。”陈时睿面对俞歆的震怒依旧全然不在乎,“答应我的要求,你们才能全身而退。”
“拒绝呢?”俞歆绝对不会拿陈时则的梦想去做交易,任何人,包括她都不能成为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你知道陈家有的是手段搞垮鲸鱼科技,如今父亲没动手,不过是看在贝亿姐的份上。”陈时睿慢悠悠地翘起二郎腿,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给出最后的警告,“俞歆,不要对陈时则太盲目自信,面对绝对的权势,你们没有得选。”
“你竟然找我,不妨坦诚一些。”她已经不是四年前好忽悠的俞歆了,“陈伯父要求陈时则回美国进到陈氏集团工作,而你却要求我们离开,最好消失匿迹,不被陈家找到,两者不是相悖了?陈伯父应该不知道你来找我,或者私下和陈时则提出交易吧。”
陈时睿拍了拍手,黑眸闪动一下,勾唇笑了:“俞歆你挺聪明,我还真以为陈时则把你当金丝雀养护,心思单纯,不谙世事。”
俞歆:“不要再用自以为是的语气评价我和陈时则。”
你不配。
她最心里补完做后一句话。
“陈时则的相亲对象如今已经成为我的未婚妻,在我坐拥最大筹码后,因为鲸鱼科技的成功让父亲依旧对他抱有期待,意属他继承陈氏集团,我希望你能劝他彻底放弃继承权。”陈时睿收起假笑,眼神冰冷,“不管你们怎么想,我会用一切手段拿到继承人的位置。”
俞歆无法替陈时则做决定,更不可能应下陈时睿蛮横无理的要求。
“你难道想他一辈子陷入痛苦吗?”陈时睿看向门口,再次挂起礼节性的笑容,“俞歆,做好准备去见过去四年的陈时则了吗?”
俞歆不明所以。
一位穿着儒雅的男人走到他们桌子边,对陈时睿颔首,尊敬喊道:“陈先生。”
“这位是小则的妻子,或许早在你们的治疗谈话中知道她。上次你说小则最近的状态不是很稳定,我想弟妹她能帮上忙,你们聊聊?”陈时睿礼貌地起身,主动让出空间,“我先处理一个工作。”
陈时睿走远,在门口的位置坐下。
两人对视,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医生犹豫不决,没有病人的允许他是不能透露病情,但俞歆确实是他们治疗谈话高频出现的人,如果有她的配合治疗,情况会好很多。
“如果不方便说,就不说吧,我会自己问他。”俞歆站起来,欠身,“不好意思,提出令您为难的要求。”
医生叫住要走的俞歆,叹气说:“他很努力在抵抗抑郁情绪支配他的情感和躯干,虽然有积极配合治疗,但负面情绪反扑太严重,有时候躯体反应导致浑身关节酸疼,吃止疼药都难以缓解。前段时间被发现有偷偷停药,麻烦您多监督他,痊愈的机会很大,但要遵守医嘱按时服药。”
俞歆转身,感激地鞠躬:“谢谢。”
她没有察觉到,说这句话时,她声音都在发颤。
离开时,路过坐在门口等候的陈时睿,俞歆上前。
“谈判你找陈时则,我不会左右他任何想法。”她说,“也请你不要透露我们见过面。”
“他怕你私下见我?”陈时睿笑眯眯问,“他这人的软肋,藏都藏不住。”
俞歆镇定自若地注视着陈时睿:“不要用怜悯的语气评价别人以此来掩饰你的自卑。”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陈时睿看着俞歆消失在雨幕的背影,嗤笑一声。
和四年前一样倔强,但又有什么用,他们迟早要屈服于现实-
俞歆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失眠一整晚。
八点的闹铃响起,她先给陈时则打了电话。
“怎么了?”男人轻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电波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有磁性。
她的不安消散许多。
“醒了?今天什么安排?”俞歆靠在床头。
陈时则雅痞地轻笑:“太阳打西边出来,我们家阿歆主动要求我报备行程。”
俞歆冷哼一声:“不乐意就算。”
“乐意死了。”陈时则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上午开会,下午开会,晚上还要开会,对我今日行程作何评价。”
“好累。”俞歆缄默片刻,“别忘了好好吃饭,好好吃药,好好睡觉。”
她不好意思直接提醒他,委婉地提一句。
“肯定会忘,你监督我好不好?”陈时则蹬鼻子上脸提要求,“中午给我发一次消息,晚上给我发一次消息,这样的话,我肯定会记得。”
本以为他的要求会被她一口回绝,她给他一种自带有防沉迷系统的错觉,和他腻在一起久了,会主动远离一会儿,防止自己沦陷,这类黏糊糊的要求,她是绝对不会答应。
而意外发生了,几秒后,她说了好。
“你还是俞歆吗?”陈时则严肃说,“请把手机还给我老婆,小心我报警。”
俞歆笑了声:“说认真的,我会按时问你,你得按时报备。”
陈时则别提多开心,自己主动报备和被要求报备,那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
他更喜欢后者。
“你呢,今天什么打算?”陈时则找了话题,想和她再多聊会儿天。
俞歆思考了一下:“写文吧,昨天章节的收尾写得不是很满意,打算重写。”
“写好告诉我,给我夸夸你的机会。”陈时则说,“早中晚餐我都让池助理帮你和私厨那边订,在家等着就好。”
俞歆识趣地不去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听这话今晚也不会见面了。
“陈时则,我准备开新文了,紧张又开心。”俞歆少向别人倾诉烦恼,但如果是陈时则,她谈及不开心毫无压力。
陈时则宽慰她:“说明我们阿歆已经准备好了,完全可以做到。”
“我怕写不好。”俞歆叹气,“也没写出大作品,怎么还自己焦虑上了。”
“阿歆,当你意识到这个问题,说明你能写好。”陈时则耐心说,“别怕过程会遇到挫折,没有经历过挫折的人,她的人格一定是不可爱的。我们家阿歆,超可爱的。”
俞歆扑倒在床上,笑得不行。
“好了,时间到了。”陈时则不想说再见。
俞歆:“早点回家。”
陈时则笑得应好。
俞歆挂断电话,起身去衣帽间,挑选一套适合外穿的休闲服,快速换好,再随便煮早餐垫肚子,飞快赶出门。
今日陈时则都在公司,那她去医院就不会被碰到。
陈时睿那句贝亿的坚持陈时则才能从美国回到华国给了她希望,如果是真的,那这一次她一定也有办法。
为了不引起怀疑,俞歆打车出门。
事先录过她的个人信息,一路无阻地去到VIP楼层。
站在病房门前,俞歆下定决心,抬手敲门。
‘砰’——
杯子摔到地上的刺耳声音震住她,停下敲门动作,放下了手。
病房内,陈贝亿歇斯底里,哭着说:“陈宏铭我求你了,你走吧,不要再来见我了,也不要再为难我的孩子了。”
“坐下,别乱动。”男人声音不大,给人压迫感十足。
又是玻璃摔破的脆响。
“陈宏铭我们就这样吧,到此为止吧,不要再逼时则做他不喜欢的事,我求求你们,给我孩子一条活路吧。”陈贝亿哭得泣不成声,“当年的事全是我的错,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痴心妄想能留在你身边,也不该用怀孕延长我留在你身边的时间……”
“他必须回美国继承陈家,我得给所有长辈一个交代。”陈宏铭声音缓下,“他愿意接过集团,我也会退位。”
“然后呢?他们能忍受我们在一起吗?”
“我们怎么能牺牲孩子在一起?”
“我们是世人眼里的怪类,我们的恋情本就不被允许存在。”
“这又算什么恋情……我过得比情妇还不如。”
陈贝亿拉住陈宏铭的袖子,不停地自我诋毁。
“陈贝亿,够了,你也要背叛我吗?”陈宏铭掐住她的下巴,阴狠说,“你好好养病,陈时则我自有安排。他接过公司后,我会卸掉所有职务,带你换个国家生活。”
“这不是背叛,时则和时缘是我们的孩子。”陈贝亿摇着头,眼泪狂落,“我只是想让他们过得开心。”
陈宏铭偏执说:“那我呢?我被捆在冰冷冷的陈家,十年不能见你一面,我的开心你不在意?我都愿意为你脱离家族,你为什么选择留下孩子?为什么要向那群恶心的人妥协在国外生活,不再见我?为什么每一次提出见我都因为孩子?你在意我超过孩子,这就是背叛,陈贝亿你招惹了我却想逃,做梦。”
“是我错了,时则和时缘没有错啊。”陈贝亿哀求道,“宏铭,你放过他们好不好。”
砰地一声。
花瓶摔到地上,病房内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不准再提他们!要是再给他们求情,我明天就会动手。”陈宏铭目光阴鸷,低吼道,“在你抛下我,答应他们永远不会再回美国,你就该预料到陈时则和陈时缘会是如今的下场。”
“对不起,可他们是我们的孩子……”
俞歆以为陈宏铭动了粗,心慌意乱,搭在门把上的手就要拧动,却还是不敢轻易撞入。
“陈贝亿你闭嘴。”陈宏铭极怒反笑,“自从有了孩子你所有选择都优先他们,要是他们不曾存在多好。”
陈贝亿频频摇头。
“我们在一起时,你最好别提他们。”陈宏铭松开陈贝亿,“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警告。”
俞歆听到屋内有动静,紧张地左右探望,跑向附近的休息室躲起来。
她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十多分钟才回过神。
确定护士已经将病房打扫干净,俞歆才出门,犹豫要不要去见陈贝亿。
本想求她出面帮忙求情,好像这条路行不通了,越是求情越会迁怒陈时则。
走到电梯厅,俞歆折返回来。
不替陈时则说句话,她也想安慰一下陈贝亿。
陈贝亿没想到俞歆会来,急急地背过身擦泪。
“妈,我给您带了一些清淡的小菜。”俞歆特地提前在私厨订好,来的路上去取的,“我知道阿姨的手艺好,但偶尔也该换换口味。”
陈贝亿像做错事的孩子,缩在床边,“你放下吧,谢谢。”
她已经习惯任何时候都是孤零零一个人,害怕被看到哭的样子,更害怕被问、被窥见不轨的过往,不敢往俞歆的方向瞥去一眼。
俞歆看着陈贝亿,心里一阵抽疼,忍不住上前抱住她。
“妈,你没错,一点都没错。”
陈贝亿听到这声安慰,无助地哭了。
俞歆没问原因,就紧紧地抱住她,“妈,你以后要是不想一个人待着,你给我打电话,我来陪你。”
不管过去她是否做错了,但她已经在尽最大的努力为孩子付出,她已经被孤独困了二十多年,应该被放过了。
陈贝亿脸埋在俞歆的肩膀,吞下哭声,肩膀不停地抖。
“妈,你先养病,一切都会好的。”俞歆不确定会不会好,但她还是强装出坚定安慰六神无主的陈贝亿。
陈贝亿像抓住救命稻草,落泪点头-
从医院回来过去一周,陈时则久住公司,没回过一次家,她提出去找他也被婉拒。
俞歆感到奇怪,但没多问。
周五下午,俞歆从学校图书馆出来,再一次遇到陈时睿,假装没看到,越过他。
“多久没见陈时则了?”他没伸手拦她,音量缓缓拔高,“还是他状态糟糕极了,不敢见你。你说呢?俞歆。”
俞歆回身,冷淡看着眼前人面兽心的男人。
不愧是陈宏铭亲自养大的孩子,父子俩如此一辙的偏执可怖。
陈时睿拉开车门:“路上聊吧,放心好了,我只是为自己的计划再争取一次机会,条件我们可以再聊。”
俞歆视线未曾挪动。
“父亲私下派我联系鲸鱼科技的股东,你就不好奇干了什么?”他问。
俞歆坐上了车,陈时睿合上门,上了主驾驶。
车子缓缓驶出校园。
“是不是陈时则动了回美国的心,你怕了?”她讥讽反问。
陈时睿嗤笑,侧眸打量体型娇小的女人:“他回美国,不就意味着你们会分开,你舍得?”
“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贪慕虚荣的女人,如果我答应和陈伯父合作,劝他回美国,我还会得到好处。”俞歆再也掩饰不了内心的厌烦,“陈时睿你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去拿下你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几次三番地挑拨我们的关系。难怪你不被陈伯父看中,他一心只想要陈时则继承家业。”
陈时睿脸色骤变,紧握着方向盘:“陈时则被选作继承人是因为他是陈贝亿生的孩子,父亲对他的偏爱罢了。”
“可陈时则从没有和你争抢的心,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针对他?”俞歆觉得男人有病,逻辑非常人能理解。
陈时睿眸子一沉:“是他的出生让我变得多余,他回美国之后,我永远被拿来比较,问题的源头就是他,不该解决?”
“你这是懦夫思想。”俞歆反驳。
陈时睿冷笑,向来喜欢端着儒雅的脸突生出凶戾之色:“提起陈时则就是风光霁月,我在他衬托之下就是狼鼠之辈,这么着急地为他说话,是在为你过去做出背叛他的行为赎罪?”
“我和你没话说,神经病。”俞歆说,“停车,我们没必要再聊。”
“今天我们陪父亲去打高尔夫球,他一杆进洞,发出去十几万,却冷着表情说他可以打好高尔夫、练好马术,但比起所谓的高雅富人运动,他弹玻璃珠和斗蟋蟀更厉害,也更自在。”陈时睿提高了车速,“他确实有点本事,几次危机都挺过了,父亲威胁他敢开启新一轮融资,可以保证鲸鱼不再属于他,但他好像准备了后手,丝毫不慌张。”
“所以呢?”俞歆不理解他为什么说这番话。
车子停好,陈时睿从车上下来,替她打开车门,重新戴上笑面虎面具,笑说:“如果他知道你私下来见我,见父亲,你说他会怎么想?”
俞歆下车,注意到车子开到了一处私人马场。
不远处,陈时则身着黑白英伦骑马装,右手拿着白色手套,左手拎着头盔,在见到她出现那秒,脸色黑沉,转身走掉。
“你骗我?”俞歆怒瞪身后的陈时睿。
陈时睿爽朗笑了:“斗不赢,添点堵还是可以做到。”
俞歆想也不想,拿出帆布包里的矿泉水,做了早就想做的事,将水往他脸上泼去,瓶子一同丢向他,快步追上陈时则。
“时则,你听我说。”俞歆本来体力就不好,气喘吁吁追上,握住他的手。
陈时则反应极大,用力甩开,眼尾猩红看着她:“你要解释什么?你都答应我不会来见陈宏铭,你还是来了。”
“我没有,是被他骗了,我并不知道你和陈宏铭在马场。”俞歆拉住陈时则的袖子,“时则,你听我解释。”
“俞歆你都答应我了!为什么还要私下见陈时睿?”陈时则眼里都是血丝,愤怒在胸膛奋力地翻滚,反应应激,“为什么要见他们?又要答应他们的要求,放弃我吗?”
声嘶力竭地控诉之后,陈时则恍然意识到他过激的下意识反应吓到了她,后退了几步。
“你别过来。”他强忍痛苦靠着墙,努力保持理智。
俞歆想起陈时则主治医师的那番话。
他这段时间一定备受折磨吧,却还要在她面前强装出状态很好的样子,时时刻刻关注她的情绪,开解她的烦恼,不求回报地为她付出。
过去的四年他又有多少次这样的过激反应,为什么不曾在她面前表露过一次?
忽然觉得她作为他最亲密的伴侣,好失败……
俞歆鼻尖泛酸,心脏钻疼厉害,就连呼吸都是艰涩,上前抱住陈时则,“时则,别这样,我没想过放弃你。”
陈时则似掉入情绪魔窟,喃喃:“阿歆,为什么我都求你了,你还要离婚啊……”
为什么要离开他啊。
不喜欢他了吗?
不爱他了吗?
俞歆爱他吗?
不爱吧,她从没说过喜欢他,都是他耍赖才换来一句喜欢。
所有的亲人都抛弃她,她不过是没有选择才走向他。
嗯,不爱的。
所以,她走了。
可怎么办,他好爱她——
作者有话说:是甜的[星星眼][星星眼]我们是有问题解决问题!!!
陈爹是偏执爱[狗头]所以说不适合写正文,我们福利番外见
么么么~爱你们!
第43章
陈时则确定俞歆没有看他, 悄悄背过身,修改消费金额,一不小心多删除一个零, 忘记检查,摁下保存。
俞歆口袋里的手机振动,她摸出, 查看消息详情,确认三遍后,眉头微微蹙起。
她走上前,翻了一个白眼:“陈时则,你能不能不要记假账?”
这已经是她第五次抓到他做假账了。
“什么假账,你在说什么?”陈时则气定神闲, 心里发虚, 快速地转开话题, “时间不早了, 我们回家吧。”
俞歆指向满满当当的购物袋:“你告诉我这一袋14元?”
陈时则脸色不改:“嗯。”
“你看着购物小票再说一遍,这一袋14元。”俞歆内心冷笑, 把她当白痴也不能这样骗。
陈时则凑近扫了一眼, 痞痞一笑:“不好意思, 我们用的套就不止14元。”
“啊啊啊!”俞歆上前捂住男人的嘴巴,“大庭广众之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时则指着小票第一行,抬高下巴,终于能说话了:“我没胡说,这一盒……”
俞歆踮起脚捂住陈时则的嘴巴,羞红脸:“闭嘴啊!你上记账软件把消费金额改了,这件事情我们就翻篇不提。”
陈时则笑眯眯, 桃花眼弯弯,十分勾人,难以挪开眼球。
俞歆将小票塞到袋子里,赌气先走一步,不等他。
陈时则提起袋子,追上去牵住她的手。
公交车上,俞歆翻看记账软件,越往下滑,心越凉。
下个月的生活费所剩无几。
“陈时则,我们把房子退了吧。”俞歆说,“我回学校住,你暂住工作室,减少一笔开支。”
游戏开发拉不到投资,急需一笔钱,无奈之下他只能变卖手里的房产,换租小公寓。
“不要,谁结婚分开住。”陈时则下巴搭在俞歆的肩上,闭眼假寐,“前天有人联系我有意向投资,情况没你想得这么糟糕,别多想,你好好上课,其他我会处理好。”
他好不容易有家,才不要和她分开。
俞歆把陈时则乱记的账删掉,重新输入正确的消费金额。
“以后你记每一笔账都给我写详情,再敢欺瞒,发现卡里金额对不上,我跟你没完。”俞歆耸了耸肩,试图将男人甩开,却被他抱得更紧,她严厉重申,“听到了没有?”
“好,老婆大人。”陈时则应下归应下,但不打算执行,不想看到她每日对着记账软件愁眉苦脸。
他往她颈窝钻,“别想这些,不如想想等哪天功成名就我该怎么夸你。给你写小作文,还是在镜头前对你大夸特夸。”
“我俩已经过得够苦了,被扒出来也不是光荣的事。”俞歆抬手,揉了一把他头发,“低调行事。”
陈时则琢磨片刻,不打算采取俞歆的建议,他肯定要告诉全世界他老婆多好。
俞歆也期待情况如陈时则所说,资金快点到位,研发可以继续。
事与愿违,投资人临时变卦,没有资金再继续,工作室发不出工资,技术人员几乎全走了,陈时则一个人得干三个人的工作。
月底,俞歆领到稿费,全部悄悄存到账户里,学着陈时则在记账软件做假账。
除去房租还剩两千块,她再多接约稿,下个月的生活费勉强够花。
晚上睡觉,陈时则从背后抱住她。
他贴在她耳边控诉:“你做假账。”
“我有吗?你有什么证据?”俞歆装傻,挣扎从他怀里出来。
陈时则抱紧她:“你一旦做坏事就会缩得远远的。”
“我什么都没干。”俞歆不承认。
陈时则鼻子蹭了蹭她肩颈:“我只给你四千元,你收入记成五千五。”
俞歆正想反驳他记错了,他又说:“我查了账户转账来源,是你收稿费的银行卡。”
“陈时则,就允许你乱记账,我就不能乱记?”俞歆佯装生气,“时间不早了,不准再和我说话,我要睡觉。再说话,就不准抱着我睡。”
陈时则抱着她,沉默良久,“跟着我,你吃苦了。”
“不要睡前聊扫兴的话题。”俞歆轻轻拧他胳膊,“你也别想着再找兼职,好好专心做游戏。”
“你不觉得我很失败?”陈时则透过黑暗,深深凝视她。
俞歆靠在他肩头,莞尔一笑:“不啊,你超酷,因为在做一直以来都喜欢的事情。”
“你喜欢吗?”陈时则追问。
一问到喜欢的话题,俞歆沉默不言。
“别总拐话题,骗我说好话。”
“你说,快说,不说别睡了。”陈时则耍赖。
俞歆叹气:“喜欢,喜欢。”
陈时则亲了亲她的额头:“那要喜欢久一点,一辈子这么久。”
如果是以前的陈时则一定天不怕地不怕,壮志满满。
而如今的陈时则怕了,如果再拉不到投资,他的阿歆也会跟着吃苦。
“阿歆,你别搭理我爸。”陈时则惴惴不安,知道他没资格要求她陪他吃苦,可他不想和她分开。
俞歆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保证了:“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答应你爸的要求。你也别太忧心,没钱了,我写稿子赚钱养你。”
陈时则心间涌出一股暖流,还不忘开玩笑:“我也可以吃软饭?”
俞歆转身,抱紧他的脖子:“陈时则,我只有你了,所以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不要低估她的决心。
陈时则好喜欢听俞歆说在意她的话,凑过去闹得要她再说一遍,被毫不留情地推开,她扯过被子盖过头顶,不再搭理。
他已经满足了,贴着她,沉沉睡过去。
又一个月的月底。
俞歆看着账户里所剩无几的余额,对着阴沉的天空叹气。
就算想把账面做得好看,也不知道钱能从哪赚。
继上次之后,陈时则已经被四位投资商拒绝,工作室处在亏损状态,员工只剩下他和孟江玉。
而她接稿子能力有限,赚的不多,网站发布的文章没有任何水花,订阅一个月都没有一百块。
晚上陈时则在工作室加班,这已经是他第五个晚上没有回来。
俞歆对着漆黑的屋子,拿过手电筒,搬来凳子,自己把烧坏的灯换好。
家门敲响,以为是陈时则回来,她兴致冲冲地跑去开门。
在看到门外是陈宏铭和陈时睿,她脸上的笑容消失,急匆匆地关门。
没给她任何合上门的机会,他们直接进了屋子。
陈宏铭环顾一圈简陋但打扫干净,很有家氛围的公寓,冷嗤:“这是陈时则这辈子住过最穷酸的房子吧。”
俞歆蹙眉,不喜欢他对他们家的评价。
“请你们立马离开……要不然我就报警!”她咽了咽口水,不停地心理暗示不要害怕,这是法治社会,他们不敢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们连坐都不屑坐,站在俞歆面前,无形地施压。
“长话短说,你劝陈时则放弃他的工作室,我允许你陪他一起回美国。”陈宏铭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反抗无用,我已经对外界放了消息,他不会拉到任何投资,也不会有人给他援助。”
俞歆咬着下唇:“陈时则有能力,一直在努力,你作为父亲怎么可以随意毁掉他的梦想!”
“梦想?”陈宏铭冷笑,“是陈时则违反约定在先,我已经再三让步,允许他在国内上大学,毕业后回美国念商学,毕业后进入陈氏集团工作。他没资格和我谈梦想,给他的路已经安排好了。”
男人压迫力太强,俞歆肩膀害怕地发抖,内心慌张,找不到话反驳。
“父亲,我来和她谈吧。”陈时睿笑说,“您先到门外等等。”
陈宏铭也不想再待在寒酸的公寓,迈步离开。
陈时睿看着眼前涉世未深的女孩,柔和笑说:“小则多次惹恼父亲,所以他说话会有些直接,你别放心上。”
俞歆对他的用词感到不满,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你们走吧,我的答案和上次一样,不接受!”她催促他们,怕陈时则回家见到他们会不开心。
“俞歆,其实父亲并不是反对小则创业做游戏,他只是不满小则一次次忤逆他,高中要在国内小城市念,大学也要在国内念,以后还想久居华国,而他作为陈家的继承人,应该按照精英模式培养,如今的成长轨道已经完全偏离。”陈时睿唇角上扬几个弧度,“他落魄至此,你真不知道因为谁吗?”
“我……”
她想说她没强求过他。
可她就曾因为不想孤零零一个人,向他提了结婚。
“你们可以继续站在父亲的对立面,可一个人被多次打击,他会彻底没了心气,余生永远活在失败的阴影里。”
“他的游戏不会成功,再继续下去,他会不再是那个天之骄子,那样落魄的陈时则,你还会喜欢?”
“你也可以跟着他回美国,我想这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但父亲可以用你拿捏他,必须成为合格的继承人,那游戏将彻底与他无缘。”
陈时睿停顿一下。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俞歆紧紧攥着拳头,眼眶蓄满泪水。
看似有选择,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离开陈时则。
陈时睿和陈宏铭离开,家门虚虚掩着,她不知道麻木地站在原地多久。
几桌上的手机响起,她以为是陈时则的来电,只想把内心的恐惧告诉他。
没想到是许久不联系一次的母亲。
电话接通,她厉声质问她为何草率地和陈时则结婚:“我被他们找上门,知道我多丢脸吗?俞歆你快点和陈时则断了,我们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是要脸的,如果传开了,邻居只会以为我不会教女儿自尊自爱,指责你爱慕虚荣,用婚姻捆绑陈时则,他才一直没有回美国。”
京北已经入夏了,听到母亲不分青红皂白,只在乎面子的指责,俞歆手脚冰凉,举着手机一动不动。
“我没有。”俞歆无力地为自己辩白,憋回眼泪。
难道,他们结婚真的错了吗?
温巧寐用着理解的口吻说着寒心的话:“你说没有除了家人谁会相信,我现在看到陈奶奶都躲着走,真是没脸见人了。我们也待你不差,你不要太自私,得为家里人考虑。”
俞歆耳鸣,听不清后面说了什么,感觉此刻呼吸都是错的。
电话自动掐断,手机从掌心脱落摔地,屏幕出现难看的裂痕。
她麻木地整理行李,心乱如麻,疼得她哭不出声。
没有勇气把分手说出口,可她好像没有选择了。
离开吧、离开吧、离开吧……
她不停地麻痹自己。
是啊,只要远离她,陈时则的生活就能回到原位。
只要远离她,他就不必忍受贫穷。
放弃这段感情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
【我们离婚吧。】
【我想了好久,你家人说得没错。】
发送完消息,她害怕被找到,拉着行李箱出门了。
看着不断下降的电梯,她狠厉地谴责自己,小人、懦夫、叛徒、白眼狼……
而陈时则比她想象的,来得要早。
工作室就在公寓不远处,他收到消息便往回赶,他们在小区大门撞上。
“他们来找你了?”陈时则黑着脸,“他们威胁你了?”
“没有,是我想清楚了。”俞歆背过发抖的手,不敢看他眼睛。
陈时则快步上前,握住她肩膀:“俞歆,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想这件事。”
“我要怎么不想?”俞歆抬头对上他眸子,空洞又无助。
她狠下心往下说,“和你住在破旧的小区,呼吸着发霉的空气,对着三位数不到余额烦恼,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我们何苦纠缠放着好的生活不过,自我感动地拥抱取暖?离婚你出国过你的好日子,我也能没有压力回去见我妈。”
陈时则思绪断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空洞,全身的力气被抽空,忘记了呼吸。
俞歆决绝地转身,他从身后抱住她,呼吸浅又急促,慌张哀求:“阿歆……你别走,我会努力,不会让你过苦日子。”
“陈时则,如果你还有尊严,就松手吧。”俞歆死死咬住下唇,忍下抽泣声,逼着自己把最伤人的话说出口。
横在她身前的胳膊收紧,再收紧。
“阿歆,我求求你了,不要抛弃我。”
“求求你了,别这样好吗?”
“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他将自己放到尘埃里,卑微祈求。
他已经放弃所有,只有她了。
俞歆推开陈时则,冷心留下最后一句:“我会把离婚协议发给你,也请不要再说自贬身价的话,在我看来真的挺……掉价的。”
她没有勇气用更肮脏的字眼去评价他了,转身走了。
他没有追上来。
没追上来才是正常的。
她是这段感情的叛徒,就该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被他用尽所有恶意诅咒——
俞歆,你永远不会拥有幸福。
分开那晚,她说了这么多过分的话,他怎么可能不受伤。
她就是他午夜梦回的噩梦……
“时则,对不起。”俞歆泣不成声,她想安慰眼前深陷情绪沼泽的陈时则,将他拉出来,却不知该做什么,无助极了。
陈时则后退一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片刻后冷静下来,额头全是冷汗。
他转身离开前,冷声说:“你别跟过来。”
不想被她看到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会害怕他。
俞歆脚下灌了铅,无法移动,眼前一片模糊,大滴泪水落下。
许久后,陈时睿走近,脱掉湿透的西装外套,随意拎在手里,“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你滚。”俞歆怒瞪他,自己跑走了。
俞歆追去停车场,遇上守在门口的池助理。
“俞小姐,我送您回去吧,陈总已经先离开了。”池助理拦下俞歆。
“我要见他,我有话要说。”俞歆抓住池助理的胳膊,“我求你了,带我去见他。”
池助理面露苦色:“俞小姐您还是先回去吧,陈总不想任何人看到他躯体化失态的样子。”
“我也不行吗?”俞歆哀求道,“你就带我去见他吧。”
池助理思索良久,第一次做出违背打工人原则的行为:“他一般会回梧院,我载您过去。”
俞歆跟着池助理上车-
梧院,俞歆不是第一次来。
领离婚证的前一天,她曾来过,那会儿还不叫梧院,只是一栋没有名字的别墅。
池助理送俞歆到门口,欠身离开。
俞歆推开院门,往前一步,打开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晚闹过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没有联系,温云音替俞歆出面交涉,但陈时则拒绝签离婚协议,她表明态度,如果不签就提诉讼离婚,虽然被判离婚的可能性非常小,但她相信陈家知道后一定会推波助澜,让他们顺利离婚。
所有的结局都指向不可挽回的局面。
陈时则用陌生电话打了她的号码,约她见面谈。
就在客厅,他冷着脸提出跟他睡最后一次,就把离婚协议签了。
这是羞辱,但他有资格这么做。
她毫不犹豫地解开扣子。
他把已经签好自己名的离婚协议丢在桌上,轻蔑笑说:“俞歆,分手的话说得挺高傲,就别做陪睡这种掉价的事了。”
俞歆从未受到过如此过分的言语和行为羞辱,咬住下唇,强忍泪意。
“签吧。”
他将笔丢在她脚边。
俞歆弯腰捡起,蹲在几桌旁,视线模糊,手抖得不能下笔,忽然退缩了,迟迟下不去笔。
他站到她身后,手压在她肩上,另一边手握住她的手。
“你放手!”
她挣扎,他死死抓住,压着她的手在女方签名处写下她的名字。
“俞歆,你就恨我一辈子吧。”
不爱我,那就恨我吧。
再次走进充斥不好回忆的客厅,俞歆鼻子酸得难受。
沙发的角落,陈时则瘫坐在上面,身子微微发抖,对抗躯体化,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敏锐地发现客厅里来了其他人,凶戾的眼神准确看过去。
俞歆将客厅的灯关掉,没有轻易靠近。
“你来干什么?”他嗓音嘶哑,像被撕碎过,零落一地,“阿歆算我求你了,走吧,不想你看到我这样……明天我再去找你……”
“陈时则,如果我走了,我会恨自己一辈子。”俞歆啜泣说,“就让我陪着你吧,我不过去。”
“你会恶心无法自控情绪的我。”
被负面情绪侵占的他,像怪物,恶心极了。
“陈时则我不仅想成为可以和你分享开心的伴侣,也想知道你的不开心。”俞歆摇头,“不必在我面前做到百分百完美,你就是百分百恋人了。”
爱是仰慕,亦是怜惜。
“俞歆,你恨我吗?那天我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陈时则问时,尾音难以克制发颤。
俞歆一步步走近,在沙发外围停下:“那你呢,恨我对你说那些过分的话吗?”
“恨啊。”陈时则自嘲笑了声,“比起恨,更奢求被爱。”
她往前走,他没有抵触,又往前两步,就站在他身旁。
“阿歆,结婚那年让你过得很狼狈,对不起。”陈时则仰头看她。
昏暗的室内,他难掩自责,眼底的光是碎的。
“和你窝在出租屋的日子是过去二十年的人生里,最开心的一段时光。”俞歆轻轻触碰他脸颊,“我的快乐是你的痛苦,是我该说对不起,为了和你分开,口不择言。”
再遇后她不求原谅,被他冷嘲热讽都是她活该。
“你怎么不知道,那也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时光。”陈时则手覆在她手背,又不敢握住,怕控制不好力度弄疼她。
“俞歆,我曾有过两个家。”
“一个家在梧市,有你、奶奶、外婆。”
“另一个家在破小的出租屋,有你。”
有她在的地方,那就是他的家。
“四年前,我错了,不该离开你。”俞歆紧握住他的手。
陈时则轻轻地哂笑一声:“我没怪过你,四年前的处境是死局,害怕冰冷刺骨的现实消磨我们的感情,我们会变成面目可憎的怨侣。无法接受某天我会向现实妥协伤害你,你的离开,何尝不是对我的成全。”
“那……过去的四年,你过得好吗?”
和好这么久,他们好像第一次不带怨气地问过去。
陈时则坐起身,抱住俞歆的腰,靠在她怀里:“阿歆,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总是梦魇,不敢梦到你,又怕再也梦不到你,每天、每天、每天都好想你。”
他诉说着过去四年的恐惧,靠近她,身体状况也逐渐平稳,不再有钻疼的感觉,却不太能自控力度。
俞歆手放在他肩上,缓缓收紧:“我保证以后每天清晨睁开眼,都能见到我,所以不要在情绪难以自控的时候躲着我不回家了。”
才知道,这段时间的不见面是因为害怕她看到他这副不得体的样子。
“我常在过去反复想,你喜欢我吗?会不会是我死皮赖脸,你没办法,只能迎合我说喜欢。”陈时则胳膊收紧。
俞歆心疼不已。
他和她在一起,原来内心充满了不安,但却不让她为难,藏了起来。
“如果不喜欢,初中那次吵架后,我便不会再理会你。”
“如果不喜欢,你高考结束害怕你离开。”
“如果不喜欢……”
俞歆轻轻摇头。
“陈时则,不喜欢了。”
俞歆捧住他的脸,弯腰和他额头相抵,唇角淡淡地上扬。
“我爱你。”
“我很爱你。”
俞歆的告白。
主动的告白、真心的告白,不再是耍赖得来的告白。
他克制地吻上她。
“可以吗?我可能会弄疼你。”他很想和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将心空的地方填补。
俞歆主动吻上他——
作者有话说:分手的内情大概就是这样了,写到压着手签离婚协议,我的心也碎了[爆哭]
大剧情差不多走完啦,明天解决陈家人,小情侣甜甜蜜蜜的互动马上送达[害羞][害羞]明天吃点好的-
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第44章
他握着她腰的手在抖, 她手背至身后,与他十指相扣,主动地往前, 将他推到沙发里。
对于她的主动,他感到惊愕,托住她的脸颊, 浅浅回吻。
一记绵长的吻结束,陈时则紧紧抱住俞歆,鼻尖蹭她的耳垂。
“陪我回房睡一觉吧。”
俞歆茫然地望着他。
他……不想做吗?
“对不起,我的状态很糟糕,可能会让你受伤。”陈时则颓废地躺倒,手盖在眼睛上。
俞歆眼神落在下方。
他, 明明有反应。
可为什么抗拒?
“你……有杏瘾?还是……恶心做这件事?”俞歆曾有过很严重的抑郁情绪, 了解过这类病有一些奇怪的症状表现。
抑郁轻重和中度阶段会产生强烈逃避现实心理, 情感麻木、求生欲极低, 为了刺激大脑,消耗多余体力, 杏成了唯一的宣泄口, 所以欲望强过一般人, 但治标不治本,频繁的杏生活容易使病情陷入恶性循环, 患上杏瘾,如果不积极配合治疗会变成重度抑郁,彻底对性失去兴趣,甚至厌恶。
陈时则喉间发出轻轻的笑音,弱声说:“我分不清。”
俞歆才发现他这段时间消瘦许多,身上的衬衫松垮, 皱巴巴的,后仰着脖子,露出锋利下颚线,头发长了不少,遮住深邃的眉眼,下巴冒出薄薄的胡茬,神色恹恹,但脸实在帅气,反而增添了颓唐的破碎美感。
“我可以继续吻你吗?”她凑近,呼吸喷洒在他脸颊。
陈时则唇角抿平成一条线:“阿歆……我害怕分不清,是受病情所控,还是真的想要你。”
这也是为什么发病他不敢见她,借工作繁忙躲开。
情绪混乱无法辨清欲望,躯体化导致无法自控身体。
他很想见她,非常想,几次偷偷回家都不敢进屋找她。
“不重要。”俞歆撩开男人额前的头发,拉下他的大掌,凝望他黯淡无光的黑眸。
陈时则掀开眼皮,深深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重要。”
良知不允许他亵渎她,如果可以将所有抛之脑后,签离婚协议的那天就会和她睡最后一次。
可他的阿歆比玉还要洁白无瑕,不可以随意对待,谁都不行,包括他。
“那你,就当成我想和你做。”俞歆偏头,亲他唇角,“阿则,别想那些,就想我和你。”
陈时则死寂的心此刻猛烈跳动。
主动求。/欢的俞歆,他无法拒绝,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俞歆看到他神情动摇,加深了吻。
依旧吻得笨拙,但心无比虔诚。
前戏一直是他做,而这次换成了她。
她嫌长发总掉落,随手扎了低马尾,解开衬衫扣子,脱掉最后一件衣服,完全坦诚于他,动作停了几秒,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从陈时则的视角看去,她的生疏别有韵味,令他心痒难耐。
“套,没有吗?”她面色羞赧,声音越来越小。
陈时则声音沙哑:“没有……要继续吗?”
她会停下吗?
他越想,心震得胸膛发麻。
“嗯。”她攀上他的肩,额角挂着薄汗,缓缓挪动上前,要进到下一步。
陈时则扣住她的腰,愠怒:“疯了吗?你的自我保护意识呢?”
俞歆蹙眉看向眼前的男人,充满不解。
她所有的性安全知识全来自于他,他没少给她上课。
要求她发生关系必须用BYT,而他也有许多次不想用,直接进来,理智将他拉回而已。
现在她允许了,他为什么要生气?
“我可以吃药。”她说。
“吃药伤身。”陈时则把她往外推了推。
俞歆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贴得更紧了:“是你,就可以。”
“别胡闹。”陈时则不知是在提醒她,还是警告自己,“谁都不可以。”
而他内心雀跃,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他好喜欢在她这成为那个例外。
“那就不吃,如果中了,我们就结婚把他生下来,你不是说如果我们没有离婚,孩子年纪应该和央央一样大了。”俞歆学着陈时则咬她耳垂那样,轻轻含住,含糊说,“没事,做吧。”
陈时则感到小腹越来越紧,难受得厉害。
他抱起怀里的俞歆,阔步上到二楼的主卧,把她放到床上,从抽屉里拿出BYT,塞到她手里,“给我戴。”
包装被撕开一角,她不小心碰到,手掌变得黏腻。
她温吞地拆封,凭着感觉在黑暗中继续,而他热吻缠上来,吻得凶狠,恨不得将她揉入身体,拆吃入腹。
“戴……反了。”她手抖松开,发现没有办法往下套住。
因为碰到前端溢出的斤页,彻底报废,不能再用,否则和无T没有任何区别,也会导致意外怀孕。
“阿则,”她推开他,“怎么办……”
他不紧不慢地拿了新的,撕开,放到她手里:“只剩最后三个,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怕做太多次,故意的?”
“我没有!”俞歆红着脖子反驳。
吻再次落下,她差点后摔。
陈时则呼吸声音越来越沉重,拉过她的手腕,教她戴好。
他不忘开玩笑道:“阿歆,真的生疏了。”
不给俞歆还嘴的机会,粗鲁地扣住她的后脖子讨吻。
俞歆不习惯一开始就是上位,那容不下,进程十分缓慢。
可他没有换位的意思,愿意和她一起忍受磨人又刺激的过程。
他的手流连在她小腹,拇指摁了摁,“到这里了。”
俞歆天生小腹脂肪少,容易看出起伏,特别从下往上看。
自从他发现之后,很喜欢把手放在她小腹上,感受变化还不够,嘴里的荤话就没停下过。
她拉住他的手,怕他再使坏。
而双手交握反而方便了他,紧紧抵住肋骨,重重地凿。
被颠簸得厉害,她眼前的他模糊得看不清。
他无视她的挣扎,手摁在她的蝴蝶骨上,在肩膀咬下一个又一个牙印,吮出一片粉色花海。
享受着,和她拥入彼此的快乐。
“阿歆,你好甜。”陈时则鼻子在她颈窝嗅了嗅,“想把你彻底吃掉。”
“你知不知道,你主动提出要和我做,我就映了。”
她感受到他的变化,反而更兴奋了。
她微微仰头,大口呼吸。
他从身后掰过她下巴,恶狠狠地吻上。
“喜欢我亲你吗?”
“喜欢我查这个地方吗?”
“阿歆,说你喜欢。”
枕头被捏着不成型,上面湿了一片,全是她的生理眼泪。
“嗯……喜欢。”
她努力地去回应他。
而她的反应让他变本加厉。
……
当他压住她的耻骨,便知道要到最后了。
他喜欢以传教士的滋事收尾,闹着她摸摸腹肌下面的小鱼。
今日一反常态。
她主动地爱抚上那条游鱼。
他猛地顿住,狠。/凿几下:“别乱摸,差点交代在这了。”
俞歆不听,攀上他的肩膀,气都喘不顺,在他耳边轻声说:“陈时则,你是氧气。”
“宝宝,这么喜欢我吗?”陈时则撩唇笑说,“夸我氧气美男?”
他没有心软放缓动作,反而变本加厉地继续。
“你是我的氧气。”俞歆吻他的薄唇。
陈时则你知道吗?
没有你,我不敢从孤独的海里走出来。
“我可以理解为你爱我吗?”陈时则唇角又上扬了一个弧度。
俞歆:“嗯,你是我活着的意义。”
陈时则心被勾得更澎湃了,扣着她脖子亲了好久:“乖,情话留着温存说,哥哥先好好享用妹妹。”
……
剩下的三个BYT全部用完,体力耗尽。
俞歆意外的,睡意特别淡。
身体和脑子都在告诉她该睡了,而她却睁着眼睛,思绪放空。
“不累吗?”陈时则替她扣好新换上的睡衣,低身亲她脸蛋。
俞歆靠过去,脸贴着他压在枕头的胳膊:“你不是要aftercare吗?我陪你说说话。”
暖色的灯光洒在她头发,头顶有着一圈淡淡的光圈,头发遮住半张红润的脸颊,刚从欲海出来,眼神迷离,妩媚勾人。
他低身在唇角轻啄一口,深吸一口她身上令他安心的馨香。
俞歆不喜欢他的狗子行为,抬手推了一下。
注意到他脖子痣上的吻痕和牙印,她……下嘴停重的,没有几天消不了,不好意思再看,讪讪地放下手。
陈时则失笑:“俞歆,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她哪次主动给过aftercare,清洗好沾床便睡着,他听到这番话感到受宠若惊。
“不需要吗?”俞歆背过身。
陈时则从身后抱紧她:“需要,和我说说话吧。”
俞歆往后靠,后脑勺紧紧地贴着他胸膛,舔舐唇瓣,吞吞吐吐问他:“所以……分得清吗?是被病症操控,还是真的想做?”
“重要吗?”陈时则鼻尖蹭她脖子。
俞歆感觉痒,缩着脖子躲开,转身怒瞪他:“重要,我不想你生病,想你好好的。”
“要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陈时则拇指摩挲她的脸颊,“不是疾病所控,你无比吸引我。”
他从来不是对性上瘾,他只对她上瘾。
俞歆的脸就在陈时则的注视下一点点变红,在他戏弄说出那句你脸好红,她拉过被子盖住,缩进去。
陈时则被她傻乎乎的举动可爱到,抱到怀里,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我不笑你,出来。”
俞歆不信,摇了摇头。
“说真的,再亲一会儿,我们睡觉。”陈时则拉开被子,一起躲进去,把她禁锢到怀里,不由分说地吻去。
俞歆感觉自己唇角破皮了,被他咬破的。
一气之下,她也咬破了他下唇,疼得他倒吸凉气。
“俞歆,明天我还要开股东会,别人如果带着诧异的目光看我,只能说是老婆咬的。”陈时则不恼,沾沾自喜起来。
俞歆更生气了,怎么还让他暗爽上了。
“别叫老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俞歆气不过,锤了他肩膀一下。
陈时则感觉力度和按摩一样,享受的闭上眼:“谁又知道呢,我还戴着你送的戒指。”
男人晃了晃骨节分明的左手。
俞歆把左手上的戒指摘下来,陈时则急得坐起身,脸色瞬间变了:“你干什么?”
“换个手指戴。”俞歆想换到中指。
陈时则把戒指推到指根:“不行,就戴无名指。”
俞歆笑了:“为什么总在意这些……名分?不喜欢别人错认你是我哥哥,不喜欢我和薛亦津走得太近。”
“小叛徒。”陈时则捏了捏俞歆鼻子,“不喜欢?”
俞歆眨着水眸看他,不接话。
“管你喜欢不喜欢,在我看到你抱着央央,她还叫你妈时,我恨不得揍薛亦津一顿。”陈时则眸子变得黑沉,“我以为你和我离婚后转身就嫁给薛亦津,还生了孩子。”
“我很在意,非常在意。”
“甚至认为你简历上的离异是指和薛亦津离婚,我从未在你的过往留下痕迹。”
这是他以前不敢表明的心理活动,此刻全毫无压力地宣泄。
俞歆收起戏弄的心思,握住他戴着戒指的那只手:“那段时间里,你想的都是这些?所以没给我好脸色?”
忽然理解那会儿他看到她总是脸色不悦,恶语相向。
换位思考,她也会心堵。
“嗯。”陈时则冷着一张脸。
俞歆轻轻靠在他肩头:“陈时则,我们重新领证吧。”
陈时则愣怔住,她给的甜头来得总是很突然。
“俞歆,你想得美!”他内心狂喜,差点脱口而出好的,“两次求婚都不正式,我不要。”
俞歆笑了:“不早了,睡吧。”
“阿歆。”陈时则抱紧她,“我会解决好所有的事,再等等我。”
俞歆低低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享受他温暖的怀抱,睡了这几天以来最好的一觉-
陈时则一大早赶去公司,全天安排了会议。
俞歆睡到中午,下楼遇到来打扫的家政阿姨,意识到自己只穿了陈时则的T恤,急急忙忙跑上楼。
“太太,今早陈先生让商场经理送来了当季新衣服,就在衣帽间。”家政阿姨叫住俞歆,微笑说,“先生让我转告您,吃完午餐再走。”
俞歆面红耳赤应了声好,低着头小跑进二楼衣帽间。
陈时则回国两年都住在梧院,衣帽间四季衣服齐全,空间也比小区的衣帽间大。
角落的一排衣柜放满女装,全是她的尺码。
俞歆今天腿。/根不舒服,只能穿纯棉料子的衣服,还得把锁骨和手腕上的吻痕遮住,挑选一套休闲套装换上,还不需要苦恼搭配。
阿姨熬了骨头粥,俞歆胃口大开,喝了两大碗。
吃饱后,她瘫坐在沙发上,不愿意再动,心想着要不再住一天吧,反正不着急回家,手机也能登录码字软件。
俞歆给陈时则发去消息:【我想再住一晚。】
陈时则回复迅速:【用完午餐好好休息,住哪都行,我晚些时候联系你。】
俞歆发去加油的表情包。
他学着她,回复一个白色小狗kiss手机的表情包。
俞歆笑着退出两人聊天框,给钱渺渺留言,打算下周正式开新文,中短篇,故事已经写一半了。
上班摸鱼的钱渺渺秒回:【我的天啊,我想放鞭炮庆祝了,我替你读者先开心。】
俞歆想起快长草的微博,心想要不要发条微博和大家说说。
二渺:【我也有好消息和你分享,《星辰》后面的三个主题文案全部写好了,这个月跑测和调试,不出意外,年底能正式开服。】
俞歆由衷地为项目组开心:【守得云开见月明,超牛!】
钱渺渺发来神秘兮兮的表情包,她问:【我最近听说江玉姐的前夫胡锦胥和《冒险星与海》制作公司有关系,他是公司的项目经理,真的假的?】
俞歆看到胡锦胥的名字,露出厌恶的表情。
于困:【嗯,他靠着偷陈时则创业的第一款游戏做投名状加入了至欢科技,第二个月他们新上了那款游戏,不过因为是半成品,故事设定也没摸透,后续做得太烂,第二年流水大跌,关服了,推出《冒险星与海》不过是故技重施。】
钱渺渺惊呼:【我记得那款游戏,风靡一时的《惊杀》,当年……我还下载玩过,前期的真的很吸引人,后期越做越烂,原来端上来的是半成品。没想到还是偷了陈总的劳动成果啊……】
如果不是胡锦胥偷走核心资料,陈时则也不需要花费大量精力修改游戏设定,尽可能地将损失降到最小,但因为市面上已经推出了《惊杀》,投资商把修改部分设定的游戏认为是同款,不愿意投钱,彻底失去商业价值。
胡锦胥的自私不仅害了陈时则,还让孟江玉被工作室的其他员工带有色眼镜看待。
二渺:【江玉姐和周总分手也是因为胡锦胥,对吧?】
俞歆想了片刻,惋叹:【江玉姐选择出国,一是因为情感问题。二是她一直很自责,认为是她害了陈时则又一次陷入危机。】
也害得他们的关系再次破裂。
钱渺渺哀叹:【她以为是她害得你们分手吗?】
俞歆许久才发出一个嗯字。
钱渺渺又问:【你也这样觉得?】
俞歆捏着手机看了片刻:【有原因,但不是全部原因。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们都没有选择,都在当下尽了最大的努力,做出了最优的选择。】
她确实感到惋惜,但如果总陷入过去的失意,那她会错过现在好不容易再次拥抱到的幸福。
钱渺渺认同:【你说得对,我们开心一些!再和你分享一个好事,我和霍垣领证了,搬到他家住了,就在你们小区的别墅区,有空过来吃饭,我亲自下厨。】
俞歆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们是行动派,说领证还真的领证了。
钱渺渺叹气:【不过有一点不好,霍垣多和我提了一个要求,我不需要陪同他出境,也会和媒体打招呼不要曝光我,但必要的场合我要出席,例如一年要去他比赛两次。好累啊,我只是想要结婚,一点也不想为对方付出。】
俞歆无奈地发出语音:“二渺,你最后一句话藏好,霍老板听到心要凉半截。”
钱渺渺丧丧地说:“我实话实说,本来我们也就是结婚关系,在家里有交集就好,出门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会努力经营好婚姻。
俞歆看了眼时间,问:【今晚去你家吃饭?】
钱渺渺开心说:“好啊,老霍也在,我介绍你们认识。”
俞歆心想不妥吧。
虽然霍垣性子冷淡,也不爱与人交谈,但和陈时则莫名不对付,而她以前常以陈时则女友身份出现,估计会被他打为一派。
钱渺渺先发制人:【说定了,我已经在网上订了新鲜果蔬和食材,今晚七点不见不散。】
俞歆正好没有约,陈时则一整天的会,看手机时间少之又少,干脆去赴约。
家政阿姨下午四点离开别墅,俞歆补了一小时觉后才回的小区。
临走前给陈时则留言,约他晚上小区家里见。
温云音临时出差,俞歆到早教园把央央接回家,带着她一块赴约。
钱渺渺打开门见到笑得甜甜的央央,心软乎乎的,蹲下来摸了摸她脸蛋。
“阿姨多久没见囡囡了,又长高了。”
“钱多多阿姨你好。”央央双手奉上水果篮子,“这是我和姨妈给你挑的花,祝你新婚快乐。”
钱渺渺也不管还穿着围裙,抱起央央,笑说:“阿姨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芙蓉蛋。”
“阿姨你好厉害!”央央给足情绪价值。
俞歆彻底被忽视,手里提着礼物跟着进门。
心里琢磨着,央央拿捏长辈的这一套都是和谁学的,温云音嘴可没这么甜。
俞歆大致看了一圈一楼的构造,比原来的单身公寓大上许多。
她到厨房帮忙打下手,还没上手就被制止。
“最后一道菜,马上就能开饭。”钱渺渺推俞歆出岛台,“厨房杀手别乱来,我自己可以。”
俞歆陪着央央坐下,喂她吃水果,“霍垣呢?还没回来吗?”
最近没有比赛,应该会在京北。
“他刚健身回来,在楼上洗澡。”钱渺渺盖上锅盖,走到楼梯下面喊道,“老霍,你快下来,去附近超市买饮料。”
楼上冷冽的男声应道:“来了。”
一分钟后,寸头的霍垣出现在楼梯,穿着简单的白色运动装和工装裤,手插在口袋里,自带几分冷清的匪气。
他看向俞歆,颔首算问过好,接着眼神落在俞歆身旁的央央,薄唇抿紧。
央央热情地打招呼:“霍叔叔好。”
霍垣沉默几秒,语出惊人:“你和陈时则孩子都生了?不是离婚了吗?他抛妻弃子?”
俞歆被这番话吓愣在座位上。
听得出他和陈时则不对付了,开口就定了抛妻弃子的大罪。
钱渺渺急忙跑过去捂嘴他嘴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央央并不知道大人话的意思,大眼睛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大口吃水果,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进食的小仓鼠。
“这是我和你说过的央央,小鱼妹妹的孩子。”钱渺渺把霍垣推出家门,“少废话,快去买东西,顺便带一瓶耗油回来。”
霍垣站在院子中间,神色淡然,伸出手:“给钱。”
钱渺渺想到他刚上交的工资卡:“你先去,我给你转100。”
“只有……一百?”霍垣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但不多。
钱渺渺:“少爷,耗油花不了几个钱,饮料不是仙露,一百元够花。”
霍垣一小时前刚表过心意,家里的开支全听她的,现在只能听从命令。
赶在霍垣,钱渺渺端着干笑进屋:“抱歉啊,他这人除了赛车有脑子,其他时候智商情商为零。”
俞歆也不在意,笑了笑。
央央和她确实长得像,被误会也正常,陈时则还误会央央是她离婚后和别人生的。
她有良心,没有曝光陈时则,给他留足脸面。
钱渺渺拿出手机给霍垣转账,划下消息列表被推送的热搜吓了一跳。
她脸色骤变,怒斥道:“神经病吧,什么叫《星辰》文案抄袭《冒险星与海》,还出了调色盘,恶心人吧!”
俞歆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凑近看手机。
瞄到下面的两个词条,脸色一沉。
#沉鱼困抄袭#
#沉鱼困关系户#——
作者有话说:[害羞]我们陈二也是吃到好的了,把他开心坏了!
或许明天能写到……陈二臭屁地向外界炫耀老婆!啊哈哈哈![狗头]
感谢bb们的地雷、订阅、营养液和评论,爱你们呀!
第45章
钱渺渺收起手机, 悄悄打量俞歆的表情。
“造谣,你别看。”
俞歆拿出自己的手机,也不管在大号还是小号, 点开热搜榜。
先点进第一个词条。
一个粉丝二十多万粉丝的游戏营销号半小时前发布调色盘,锤《星辰》抄袭《冒险星与海》。
@阿绿游戏迷:「做了一个月的调色盘,发现相似处高达三十多处, 实锤《星辰》抄袭《冒险星与海》,请鲸鱼科技给星海玩家一个说法。」
附带十八张图片,各种颜色标注,密密麻麻,需要放大才能看清楚。
半小时内能上热搜,很难不怀疑没有至欢科技的手笔。
上文娱榜热搜后, 转发评论火速破万。
评论区也一边倒向至欢科技。
1L:【难怪我说两款游戏剧情走向相似度这么高, 原来是抄袭。】
2L:【被扒出来全是深海线在抄袭, 沉鱼困主笔的吧, 原来几年没写文是江郎才尽了,难怪去游戏公司做文案, 老老实实打工, 还搞抄袭, 真不老实啊。】
3L:【越往后看,越想吐, 沉鱼困抄袭痕迹太重了吧。】
4L:【最近沉鱼困的风头盛,全都跟风说她文笔好,现在有种讨厌的人终于被看到了。听说文风模仿于困,这人是惯抄吧。】
5L:【虽然沉鱼困抄袭活该被锤,但文风这不好说,于困第一本书在沉鱼困最后一本书半年才开的, 要模仿也是于困模仿。】
6L:【不要再给沉鱼困热度了,刚登录UU文学城,发现她的四本书全部卖了出版,不要给讨厌的人赚钱了好吗?】
……
43L:【我听人脉说,沉鱼困是公司高层带进去镀金的,关系户一枚,没有实力,纯属硬捧。而且她不是正式员工,是大学生到公司实习,让实习生主笔后台得多硬啊,不过现在已经离职了,上次鸣谢名单出来后涨了好多热度,也让她蹭到了,你们看吧,没多久她就会仰卧起坐写新文,赚的盆满钵满。】
44L:【楼上再多爆料一些啊!真的假的,把鲸鱼科技当成自家产业?@鲸鱼科技严查一下内部好吗,别把自己的名声毁了。对得起另外两款游戏的玩家吗?不给解决方案就停氪。】
45L:【沉鱼困能不能出来道歉,就深海线文案有问题,其他都没问题,她毁了《星辰》!】
46L:【博主只做了深海线,怎么不把前面的宇宙线也做了,这一部分星海文案和星辰的文案重合度也很高,星辰的一测是去年的事,总不能说星辰也抄袭星海吧。】
翻了许久才见到一条为鲸鱼科技说话的评论,下一秒刷新便被删除。
俞歆回到原微博,十八张图全部认真看一遍。
“别看了!闹心死了!”钱渺渺拿过俞歆的手机,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黑,“把这些网友全告了,不了解内情,纯造谣。”
俞歆在看负面评论这方面已经练就强大心脏,她写争议性很大的剧情时,后台没少收到负面评价,过激的读者还会上升到人身攻击,对此类事件略显麻木,心里会有波澜,但也就是情绪上来,懊恼片刻,不过很快便能平复下去,冷静看待。
而在钱渺渺眼里,俞歆木讷的表情是被吓到了,悲伤到无法言语。
俞歆拿回手机,面色不改:“我得看调色盘,才知道他在造谣什么。”
若不是小孩子还在,怕吓到她,钱渺渺要大发雷霆了。
“我和你看。”钱渺渺将最后一道菜盛出锅,拿过平板,放大图片慢慢查看。
主笔的原因,俞歆剧情了如指掌,也曾看过《冒险星与海》的文案,也看出博主在哪个地方用春秋笔法欺骗网友。
“小鱼,都这时候了你还只关心游戏,他们……对你的诋毁太过分了。”钱渺渺发现俞歆一直停在第一个词条,提到她笔名的另外两个词条都没细看。
俞歆借来钱渺渺的电脑,新建文档,制作反盘,“先解决《星辰》被诬陷抄袭的事,我的事自然而然也会解决。”
钱渺渺恍然大悟。
怒气冲昏头脑,都忘了两件事之间有因果关系和先后顺序,差点为了芝麻忘了西瓜。
“我发现……你处事风格和陈总越来越像,沉着冷静,好酷。”钱渺渺差点被愤怒冲昏头脑,而俞歆从出事便在想法子解决。
俞歆微微一笑:“是吗?我喜欢这句夸赞。”
钱渺渺脸色微红。
好奇怪,又不是说喜欢她,怎么还害羞上了。
但从俞歆嘴里听到直白的喜欢,很新奇。
钱渺渺甩了甩脑袋,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专心看盘。
霍垣回到家看到的便是这番场景——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摆在桌上,俞歆和钱渺渺各自拿着电脑和平板忙碌,央央水果吃得半饱,已经在客厅看起了汪汪队,跟着一块唱主题曲,一蹦一跳。
每个人都十分投入自己的事。
“我们……”霍垣犹豫要不要打断她们,总感觉她们脸色不对劲,怕被殃及,及时住嘴。
钱渺渺看了一眼霍垣,只说了一个字——忙。
霍垣识趣地不打扰,站在餐桌面前几分钟,他用大碗装好饭菜给客厅的孩子送去,自己随意对付几口,将空间全部让出来。
钱渺渺和俞歆丝毫不为饭菜的香味所动,调色盘越看越没胃口。
“我找人一起做吧。”钱渺渺人脉广,认识几个会做反盘的基友,做得也比她们专业。
俞歆把所有的材料放到文件夹,发送给钱渺渺:“麻烦你了,今晚能出最好。”
钱渺渺给基友发去,再电联D姐问公司内部的情况,征询解决办法。
这会儿俞歆才有空闲时间看另外两个和她相关的词条。
不过已经在热搜榜上刷不到了。
俞歆立马给陈时则发去消息:【你找人撤了词条?】
陈时则心情低闷:【嗯,全部撤了。】
可预见词条消失会引起更大的舆论,在网友看来是被揭穿真相,恼羞成怒才花钱撤热搜,对沉鱼困的辱骂变本加厉。
陈时则安慰俞歆说:【最晚明天会解决好,你别担心。今晚我会晚回去,你先休息,不用等我。】
俞歆说:【我可以去公司找你吗?】
她没有办法坐在家里干等。
过去五分钟还未等到陈时则的回复,先前没波澜的心此刻略感到烦躁。
时则哥:【来吧,你在身边我也安心一些。我让池助理到停车场接你。】
俞歆得到回复,收拾东西出门。
路过客厅,她对霍垣抱歉说道:“霍哥,我有急事,麻烦你帮忙看一会儿孩子,我妹夫半小时后下班,他会过来领孩子回家。”
霍垣冷冰冰的脸上出现裂痕:“我……带孩子?”
他没有任何陪孩子玩的经验,也怕孩子哭闹。
央央懂事地说:“姨妈你早去早回,我就在钱多多阿姨家等爸爸。”
俞歆上前抱了抱孩子:“嗯,改天姨妈带你出去玩。”
央央反而端起小大人的架子,催促俞歆快去忙,不用担心她,能照顾好自己。
等人出门,她走到霍垣身边,笑得乖巧:“霍叔叔,你陪我看电视吧,我不会哭的,很好带的。”
霍垣看向央央的眼神充满欣赏。
内心几次肯定,央央这样乖巧的报恩小孩陈时则生不出来,终于相信孩子是俞歆妹妹生的了-
俞歆乘坐电梯,一路直达总裁办公室。
秘书处大门紧闭,应该是池助理事先关好,防止他们看到俞歆出现在总裁办公室,如果有人不小心走漏消息,网上舆论会变得更糟糕。
厚实棕色大门外,还能隐约听到周劲怒斥公关部部长,质问他舆情监控怎么做的,后续的处理方案怎么还没出来。
“池助理……要不我到休息室等会儿吧。”俞歆不想在这个节骨眼曝光她和陈时则的关系,免生出其他风波。
资深打工人池助理了然:“俞小姐您和我来。”
俞歆到休息室等了半小时,池助理送走公关部部长后才来禀报可以进去了。
办公室内,周劲憋了一肚子气,叉腰震怒吼骂:“胡锦胥这个贱人真是一刻都不消停,没法通过江玉给我们添堵,故意在网上搞出这一出,偏在你准备开启融资的节骨眼,另外两款游戏的流水也受了影响,是要鲸鱼彻底倒闭才善罢甘休吧。恶心的小人,是我们太仁慈,还让他逍遥法外这么久,他就该去吃牢饭!”
他的咒骂夹带几分私人恩怨。
陈时则刚想接话,看到俞歆从大门冒出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打量屋内。
眼神对上,她微微一笑。
他笑着站起身,“进来吧。”
周劲放下手,收起泼夫的样子,不自在地咳了声:“嫂子……怎么来了?也不出声。”
“给你们送晚餐,吃饱再忙。”俞歆手里提着保温盒,临走前钱渺渺打包好的。
看着眼前善解人意的俞歆,周劲更气了。
整件事中最无辜的便是她,先是文案被偷,她为了二测顺利进行,熬夜修改文案。如今陈家针对鲸鱼科技,选择她作为靶子,无下限污蔑。
“我已经让公关部把告胡锦胥偷取商业机密的律师函发出去了,文案组那边的反盘晚些时候也会发出去,法务那边也收集引导网暴沉鱼困的账号,今天能全部解决好。”公关部是周劲分管,出事了,他得出面解决。
陈时则认可周劲的做法:“准备好就发吧,不用我签署文件了。”
周劲从口袋拿出手机:“我跟一下进度,你们先吃饭。”
俞歆布好菜,陈时则坐下便动筷,被她打了一下手背。
“等周劲哥。”她瞪了他一眼。
陈时则不屑地哼一声,嫌弃周劲磨蹭,害得他不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腹诽完,他放好筷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去。
俞歆看了一眼周劲所在的方向,陈时则起身坐到她身边:“你管他在不在。”
“你少说两句。”俞歆说,“听说他最近状态不好。”
孟江玉出国后,周劲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在公司处理工作就在高档俱乐部当财神爷,身边的玩伴男男女女换了一波又一波,上流圈关于他的传闻越发离谱,说他男女老少通吃,玩法变态。绯闻已经传到周家老爷子耳里,特地派人从港都赶到京北敲打他,而他没有收敛,派对开得更频繁,沉迷纸醉金迷的生活。
“这是他们的事,不好插手。”陈时则对他俩非世俗能接受的感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最大的支持。
俞歆心想也是。
“这件事是我想得不够周全。”陈时则修改鸣谢名单名字有几分赌气的成分在。
俞歆倒没有放心上,开怀地笑了笑:“他们明面针对我,其实要打击的是你。是你教我看问题要看本质,不能浅薄看待。我没事!”
陈时则拦住俞歆的肩,惆怅又心烦。
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从小就没有谁敢在他面前欺负她,如今这些人就在他眼皮底下诽谤她,简直找死。
周劲挂断电话回来,汇报进度:“我们前面撤掉与沉鱼困有关的词条惹恼不少人,不过公关部说告胡锦胥的律师函发出去后,战火转移了,这会儿应该都在扒胡锦胥。让子弹飞会儿,晚点发反盘,文案组那边在做最后的确认了。”
“事情解决,吃东西。”俞歆总以最坏的结果看待事情,如今看着他们眉头紧锁,主动站出来活跃氛围。
周劲昨晚宿醉,头疼得厉害,抛下脑子里多余的想法,专心吃饭。
陈时则随意应付两口,监督俞歆把饭菜吃完。
晚餐结束,陈时则要去医院,俞歆不想先回家,提出一起。
“我是去见陈宏铭,你还是回家吧。”陈时则不想让陈家的糟心事烦到她,“不需要勉强。”
“我想陪着你。”俞歆握住陈时则的手:“带我一起去吧,就在门外等着你。”
陈时则深深凝视她片刻,一把抱住,浅浅叹气:“要不是这些糟心事,你说陪着我,我肯定开心疯了。”
“以后干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俞歆回抱,“别把我想得这么薄情。”
陈时则笑:“好,好,我们阿歆啊,超喜欢我的。”
俞歆松开手,斜乜一眼。
还真不能对他太好,可会顺杆子爬了。
晚上七点半,车子停在医院露天停车场。
俞歆跟着陈时则一起上电梯,直达VIP病房。
陈宏铭正好出到走廊,看到并肩站的两人,眼神变得更阴沉,无声质问陈时则的用意。
陈时则缓步走过去,视线和陈宏铭平齐,冷声警告:“你不该把矛头指向俞歆。”
“轮得到你质问我?”陈宏铭冷嗤。
陈时则淡淡抬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威慑力:“我没有把矛头指向陈贝亿,你就该对我感恩戴德。”
陈宏铭眼底有了波澜,注视着眼前和心爱女人有六分相像的儿子,听到他这番话,内心起了掐他脖子的偏执想法。
“陈时则,你再说一遍。”他面色阴森可怖,“你敢动陈贝亿试试。”
“你再把手伸向不该伸的人,我可保证不了,也不需要亲自动手,她有多在意我和时缘你还不了解?陈贝亿如果知道你最近做了什么,你猜她会怎么做?”陈时则揽过俞歆的肩膀,故意擦过陈宏铭的肩,“化疗令她痛苦不堪,假如她心情不好,还会继续治病吗?不治病,还能活多久?”
陈宏铭怒瞪过来。
陈时则丝毫不惧,拍了拍俞歆的隔壁,温声说:“进去陪妈坐会儿,她最近总提到你。”
俞歆怯怯地点头,进门前最后看一眼父子俩。
希望别真的动真格,只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场面。
陈时则留下最后的警告:“让你养的狗别自作聪明,他接触的股东已经被踢出局。至欢科技为了保住名声,很快胡锦胥也会成弃子。”
他已经全部把路堵死,他们没有机会再动手。
“陈时则,你真不想继承陈氏集团?”陈宏铭开出丰厚的条件,“回美国,允许你带上俞歆。”
已经数不清第几次聊这个话题。
陈时则丧失耐心,厌恶说:“你觉得我会为伤害我母亲的腐败集团工作?陈宏铭你活了这么久,真的不清楚导致你们变成怨侣的原因?他们毫无底线伤害陈贝亿,而你却没有惩罚他们,还在为他们提供养料,仗着陈氏的鼻息为所欲为,永远可以用道德和伦理去压制你和陈贝亿,而承担这一切痛苦的不是你,是陈贝亿!谁要接你交过来的烂摊子。”
陈宏铭瞳孔微微放大,眼里闪过一丝茫然,过往的认知在此刻破裂。
走廊的秒针缓慢地转动,细微的机械声在安静的走廊尤为明显。
“你不让她做陈家养女,不让她做妻子,不让她做母亲,她在人世间找不到立足的位置,找不到存在的意义和价值。”陈时则冷嘲一声,“陈宏铭,你才是逼她去死的那个人。”
他明白一墙之隔母亲的心意,没有再往下说,希望陈宏铭回头是岸。
“如果百年之后你想和她躺同一块墓地,就别再伤害她。”陈时则作为孩子,虽然常年没有和陈贝亿生活在一起,但他能共情她的痛苦,也明白是谁给她带来的痛苦。
病房门再次打开,合上,分出两个世界。
良久,陈宏铭听到病房内陈贝亿的笑声,第一次对过往所做的事情发出质疑。
他真的做错了?-
五月初,俞歆以于困作者账号发布新文,时隔两年的开文,读者们在社区开心欢庆,她抽出时间阅读大家阅读后的评论,已全然不在意几天前的风波。
钱渺渺在聊天框里幸灾乐祸:【他们说沉鱼困肯定借着热度开新文,那还真的是,不过啊,是我们于困开新文了。】
俞歆发笑:【你嘴怎么和陈时则一样毒。】
二渺:【不好意思,婚姻生活令人变得刻薄,我得请假陪霍垣去国外比赛,这个月的全勤没了,不过他说给我双倍,我毫不犹豫去了。不说了,我得去扮演良妻了,回去给你带礼物。】
俞歆也没有太关注网络动向,码字结束收拾衣服,下午和温云音带央央回去给外婆扫墓。
早上九点,陈时则出门前把她摇醒,不死心地问能不能延迟到周末,他想一起去。
俞歆和温云音打算简单祭拜,而且回去母亲也在,便拒绝了他的要求。
路上,温云音开车,俞歆坐在副驾驶,央央在后座睡着了。
“姐,则哥他们怎么还没处理好网上的舆论,今天又看到他们在社区讨论你。”温云音嘴上说不玩任何社交软件,实际上刷得比谁都频繁。
俞歆伸手:“把手机交出来。”
温云音脸色微妙:“我都几岁了,你还要看我手机,不行。”
俞歆二话不说,直接拿过放在凹槽的手机,用密码解锁,进到微博。
未读消息不少。
打开详情,浏览结束,俞歆无奈地叹口气。
“你少上网吧。”她看到有网友怼温云音又是粉时缘又是粉沉鱼困,这辈子也是有了。
温云音不爽说:“就允许他们乱造谣,不允许我反驳吗!”
别怀疑她的战斗力,一人怼十人不在话下。
俞歆打开回复详情,看完笑了。
蟹蟹嘤嘤:【→_→你住沉鱼困家里啊,知道她是关系户,脑子没用可以捐了。】
【 ヽ(‘Д)官方声明是不看的,就在网上乱叫,显得像智障。】
【-_-#沉鱼困又没骗你钱,看到人家赚钱就急得哇哇乱叫,嫉妒心真强~】
……
中途不忘进到陈时缘超话反黑。
【时缘天选席沛,(*▽*)漂亮脸蛋,(*^▽^*)奶油皮肤,()内娱刀马旦第一人!】
车子停在服务区,温云音委屈地抢过手机。
“姐,我也是有隐私的!再笑我就要闹了。”
俞歆先下了车,没有办法克制笑容:“我道歉,你继续啊。”
温云音原地跺脚,冲着俞歆背影喊道:“你再笑我和你绝交!”
央央看了一眼妈妈,无奈说:“妈妈,要是姨妈真和你绝交,你又要晚上偷偷哭了。”
“小孩,你是我生的!必须站我!”温云音叉腰警告。
闹了一路,下午七点,终于到梧市。
这次回来温云音和温巧寐打过招呼,只约扫墓当天见面,她们三人住小区房子。
央央第一次来小区房子,好奇地在屋里游走,嘴里不可思议说竟然是姨妈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好想见到小时候的姨妈。”央央天真地感叹。
俞歆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脸蛋:“看来是没机会了。”
温云音全程没插过一句话,坐在餐桌玩手机。
不用问也知道她在干嘛,在网上和网友吵架了。
俞歆带着央央到附近商场买菜,回到家温云音还保持她们离开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看。
“几岁了,网瘾还这么大。”俞歆敲了敲桌子,“央央都知道每天只能看三集汪汪队,你收敛一点。”
温云音傻愣地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说:“姐……我好像刷到则哥刚发的微博了。”
陈时则?发微博?
俞歆仅用一秒接受:“很正常,他偶尔会转发官方的消息。”
“不是,他提了你。”温云音举起手机,屏幕对着俞歆。
俞歆接过查看,被一屏幕的字吓了一跳。
@陈于:「关于沉鱼困的相关事情我想在此做一个简短说明。
深海文案没有抄袭,官号已把证据链发出,深海线大纲确定后被公司原高管偷窃,沉鱼困和组员花费三天两夜进行修改创作,调色盘断章取义,强加罪名,如果网上再有此类言论,我会委托律师正式起诉。
至于是否是关系户,我只陈述,不定义。
我和沉鱼困青梅竹马,认识二十一年,她在初三那年喜欢上写小说,我有幸成为她的第一读者。在我高考结束那年,我和她约定好,她写故事,我做游戏,让文字不再只是文字,让文字成为游戏的灵魂。
在成为作者这条路上,我见证过她所有的低谷与高峰,听过她所有天马行空的脑洞。我的第一款游戏以她创作的十个凶杀案为剧本进行制作,很可惜,各种意外导致游戏被腰斩。
将她的文字制作成游戏,成为我的执念。
《星辰》是在这个执念下诞生,以她名字命名,以她的脑洞创作。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坚持让她做深海线的主笔,在她十三岁那年,我和她一起去海洋馆,也是她第一次去海洋馆,那天她在鲸鲨馆蓝色巨型玻璃幕前许久,她说她要是能成为里面的小鱼多好,自由自在,不受拘束,我说我可以做另外一条小鱼陪她,我们一起下潜,可能会在海底一公里发现新大陆,然后建造我们的新家。我们小时候有许许多多烦恼,她的畅想让我们从烦恼短暂逃脱,可能在别人听来无聊的话题,却是我和她童年最开心的事,我喜欢她和我聊奇思妙想,我也喜欢奇思妙想里有我。
原版本鸣谢名单她报上去的是在公司用的花名小鱼,是我改成沉鱼困,如我游戏里有她一样,她的笔名里有我,这是我的私心,没想到造成如今难以控制的舆论。
如果你读到这里有疑惑和猜疑,诚如你所想,我和这位七岁认识的女孩相爱了。
她看到这条微博,估计会说我。
但我还是想说,比起用关系户形容沉鱼困,我更喜欢介绍为我的妻子。
声明人:陈时则」——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这章发66!
我们陈总按捺不住宣示主权了[狗头][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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