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血气弥漫的暗沉世界中，不知名巨兽遗留的森森白骨之上，身着宽大和服的两面怪物居高临下地看着你。
“有意思。”他挥手，凌厉的掌风凝聚着可怕的咒力，化作无形的刀刃朝你刮来。
······
轻微的蓝色光罩在你身前亮了一下，将刀刃消解，只留下些许清风，拂过你的脸，让刘海在眼前晃动。
你记得他的声音。
在你第一次接触虎皮手指，失去意识时听到过。
无比嚣张、高高在上、睥睨一切。
两面宿傩，诅咒之王。
这里应该是他的生得领域。
周围是一望无际、向远方延伸的血色，看不到出口。
你要怎么出去？
白骨之上的怪物还在兴致勃勃地看着你，像是休息许久的猫科猛兽看着难得进入视野的猎物。
他没有再发动攻击。
离开生得领域的方法，你目前只知道一个，来自之前袭击学校的诅咒提供的经验——
将生得领域的主人杀死。
但,
我打宿傩？
冷静如你，此时也感到些许荒谬。
怪物光是坐在那里，就已经让你感到难以名状的恐惧，想要赶紧逃跑，完全没有去挑战的念头。
不管这种恐惧来自他的能力，还是来自生物的求生本能，都足以说明他的强大。
并非你能够单独、正面挑战的。
还有其他办法离开生得领域吗？
你慢吞吞地走了几圈，没观察出任何头绪，索性跳上白骨，观察怪物。
他是生得领域的主人，重点还是在他身上。
但你不说话。
你自觉你比这个恐怖怪物所拥有的唯一优势，就是足够沉得住气。
你要等他先开口，判断他的意图，并让他暂时有“需要你开口说话解闷”的需求。
哪怕只是一点点。
……
时间似乎变得格外缓慢。
浑浊血腥的空气透过你周身淡蓝色的光罩穿过，留下一撮又一撮黑灰。
你本想通过累积的黑灰判断时间，但总会有风将它们吹散。
始作俑者此时正躺在白骨上闭着眼。
他在这些时间里也没说话，大概看穿了你的意图，把这当成了一种挑战。
你打量着他，试图通过观察他身上的咒力流向，找到可以离开此处的通道。
但他周围的咒力太庞大了，毫无针对性地向四周扩散，超出了你目所能及的范围。
哪怕睡觉的时候也没有收敛。
也许他没有真的睡着？
“小鬼，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他突然开口了。
他果然在假寐。
这场挑战是你胜利了。
“你应该不是哑巴。”
你“嗯”了一声。
“被困在此处那么久，你不担心外面的情况？”
“还行。”
有时雨还有妖怪们帮忙，你不觉得能出多大问题。
母亲再敏锐也只是个普通人，哪怕母亲无比沉重地爱着你。
如果你一直出不去，那母亲到死也不会知道真相，以为一切都按她所想地活着，最后拉着不知道被谁替代的你殷切交代，最后无力地垂下手。
被替代的你会帮她合上眼，轻轻整理好她已经花白的鬓发……
——“咒力增加了。”
宿傩的声音打断了你的想象，“你的内心可不像你表现得那么淡定啊。”
你眨眨眼，看看自己，又看向宿傩。
怪物长相粗犷凶悍，却挺能分辨情绪，“你在疑惑。”
你没回答，他也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认识‘里梅’吗？”
你没回答，判断这个“里梅”与他的关系。
可他还是看出了你的情绪，“不认识啊。你和他有点相似。”
“哪方面？”
“呆头呆脑的方面。”
“……”
呆头呆脑，对宿傩这样的家伙来说，应该算贬义词里的褒义词吧？
里梅跟他可能关系不错。
这样的怪物也会有关系不错的同伴吗？
“你似乎在想什么很冒犯的事情。”怪物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目光危险地盯着你。
你下意识后退一步，又立即站直。
有时雨的保护在，他伤不了你，不然他早就把你杀了。
他知道你就是毁掉他手指的人，因为你们的咒力直接接触过。
但他不可能知道外界更多的事情。
时雨很防备他，哪怕只是一根手指，平时也亲自带在身上，用层层灵力包裹，收在某处空间。
他会把你当成什么人？
“你和里梅真像啊。”怪物仿佛对物件一般点评，
“看着淡漠、缺少感情，但咒力浓度都远超普通咒术师。
里梅把感情投注在‘烹饪’上，你呢？”
我？
你有些茫然。
你平日想最多的就是母亲，现在还可以加上一个夏目。
可要说特别多的感情，和你的咒力量对等……
你有产生那么多负面情绪吗？
五条悟咒力量那么庞大，也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那些看起来感情充沛但周围咒力量根本不多的人，完全是太习惯表现了吧。
“家人和朋友。”
“在意的话，为什么不急着出去见他们？”宿傩目光锐利地盯着你。
“我急。”你很实诚地回答。你知道，这样会显得敷衍。
你不能让他看出你急着要出去。
那会成为你被拿捏的筹码。
“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不。”你回答得很快。
你知道咒术界有“束缚”这种东西存在，具体不算了解，但诅咒之王肯定多的是办法让你没法违约。
他反而笑了起来，笑声狂放，空气里的血气翻涌，咒力也跟着一圈圈震荡。
“不问什么条件吗？我可以保证不告诉任何人我们的约定。没人知道你做了什么。
他们没有控制好，发生意外害你被困在此处，还一直没救你出去。本来就是他们的错误。”
宿傩声音蛊惑地说，“人类寿命有限，你难道想困在这里一辈子吗？”
他在试探。他以为是咒术界安排你来清理手指？
“不问。不想。”你依旧回答得很快，毕竟他问的也不是什么需要思考的问题。
“你知道这里是‘生得领域’吗？”
“知道。”
“其实我没打算把你困在这里，只是想抓你进来后直接杀了你。”
你抬头看向他，不太好震惊，干脆眨眨眼，“什么意思？”
“离开这里其实不难。我以为咒术师都知道这件事。看得出来，你应该不属于那些大家族培养的咒术师。
而是因为咒术而被看上的野生咒术师。”
你抿了抿唇，捏紧了手心。
“他们只想利用你的能力解决我，却没想过培养你，连这些基础的知识都不告诉你。
让我想想，他们是怎么让你出手的——什么为了世界和平，人类的未来？多亏有你，你的能力是人类的希望……这类话语？”
他语气有些嘲讽地说。
你努力皱了皱眉，有些缓慢地说：“难道不是吗？如果你活了，大家都会死。”
怪物再次大笑出声，看你的目光如同在看井底之蛙，“小鬼，你真的什么都不了解啊。
那群家伙会在乎人命？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似乎笑得不够尽兴，他绕着白骨上蹿下跳几圈，有点像猴子。
你保持沉默看着他，在他回到面前后，强调一点：
“我还活着。”
周围淡蓝色的光罩，是外面的人保护你、在乎你的证明。
而面前的怪物只想杀了你。
就算你是被烂橘子蒙骗的野生咒术师，也不至于因此敌我不分。
“所以呢？你打算在这里待一辈子？”他靠在你耳边低语。
你连忙退开。
“才十五岁吧？真是年轻。”他又出现在另一边。
他是在cos心魔吗？
怪物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会儿前一会儿后地出现在你周围“蛊惑”。
应该算蛊惑吧，尽管你没有什么动摇。
你更想让他说一些关于生得领域的事情。
他大概也想不到，咒术界高层不仅没想消灭他的手指，还费尽心机想要从神明手中保下来。
咒术界已经完蛋了。
你可不跟烂橘子一伙。
**
——“菜菜子？菜菜子？”
你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母亲和夏目关切的眼。
你：……
行叭。看看怪物怎么编。
你：“我怎么在……”
“五条老师送你回来，说你在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昏迷了。你还好吗？”夏目语气关切地问。
母亲伸手摸了摸你的额头，“已经不烧了。如果不是五条老师说你会醒来，我已经把你送去医院了。”
“抱歉。”你接过夏目递来的水杯，“谢谢。”
“谢什么谢。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受伤就好了。”母亲叹了口气，“我去给五条老师回个电话，你好好休息。”
母亲匆匆出门。
半小时后，你被关进了叠满咒符的昏暗的禁闭室。
“田园菜菜子，”
素来玩世不恭的五条悟此时神色和语气都很严肃，反坐着椅子，双手撑在椅背上看着你，
“你是如何从宿傩的生得领域出来的？”
你：“不知道。”
“不知道？”他很怀疑。
“不知道。”你重复。
“不知道？”他也重复。
“不知道。”你用力摇了摇头。
他嗤笑一声，带着嘲讽，“不知道也是有可能的。束缚也可以要求当事人忘掉，而后只在关键时候起作用。”
“老师？”
“老师理解你，毕竟是那种情况，不得不和他达成束缚。这也怪老师没有准备好，让宿傩钻了空子。”
他一副假惺惺的口吻，和真人差别很大。
你实在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这样的五条悟，在被他发觉后，开口：
“老师，我真的醒了吗？”
他抬手给你的眉心一个二指弹，痛感还挺强，“八嘎，醒没醒，你自己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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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当然知道自己醒没醒。
可能是怪物像猴子一样蹦跶在你周围时用了某种手段吧。
幻象来自于你的思绪和想象，所以会出现母亲和夏目一起出现的情景。
但母亲怎么可能和夏目一起看望你？
还有五条悟，你还没了解够这个人。
说聪明他被咒术界当牛马使唤，说笨蛋他其实对咒术界高层的小心思心知肚明。
总是做出一些完全超出你预想的事情。
而根据你想象生成的五条悟，跟现实里那位，差别真的超级大的。
“菜菜子又在想什么？”五条悟好奇道。
“我不能出去了，是吗？”你垂眸，抿了抿唇，询问。
“菜菜子真聪明。”他抬手揉了揉你的头，是记忆中那种按着你脑袋乱揉的做法。
“……”
“因为不知道你和宿傩达成了什么束缚。为了避免你做出错误的事情——你知道的，上面对宿傩的事情一直很谨慎——所以决定暂时将你关押。”
“暂时？”
“等清除完手指，宿傩完全没有可能复活后，你就能离开了。”
“我妈妈。”
“你母亲那边，我们会说你出国做任务了，尽量拖一段时间。”
……
交代完后，五条悟从禁闭室离开。
短暂的明亮被房门隔绝，只留下一支蜡烛带来摇曳的黯淡的火光。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满墙诡异的咒符与你相伴。
你闭上眼，曲起腿，把头埋在膝盖和臂弯中。
你不知道怎么解开这个幻象，就像你不知道怎么离开宿傩的生得领域。
那就多让宿傩获取一些错误信息好了。
……
送餐人忘了关门。
你站在禁闭室门口，犹豫着是否要出去，就听见远处传来小小的对话声——
“真可怜……死了……”
谁死了？
你一只脚走出阴影。
“说是车祸，谁知道……有没有关系？”
“别乱说，只是意外吧。”
“才不是意外。田园夫人一直打电话到学校询问。我昨天早上听见校长答应让她来学校，下午就出了车祸。怎么可能是意外？”
“嘘，五条大人来了。”
你缩回脚，轻轻关上门，回到椅子上窝着。
半晌，房门推开，明亮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入昏暗的禁闭室。
——“菜菜子下午好~怎么不吃午餐？是没胃口吗？”
你抬头隔着墨镜盯着他的双眼，“我母亲，出车祸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干笑道：“老师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的。很抱歉。”
“意外还是人为？”
“目前看来是意外。老师去现场看过了，是司机酒驾肇事……节哀。”
“老师，”你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袖口边沿，仰头看着他，“我想见母亲。”
五条悟沉默地看着你，半晌，轻轻摸了摸你的头，“老师会帮菜菜子申请的。”
……
不出意外的，申请没有通过，你不能去参加母亲的葬礼……
“菜菜子放心，老师会好好安排，不会出差错的。”
五条悟几乎不敢对上你的视线，在门口说完就匆匆走了。
门口的光线再次被剥夺，烛光摇曳中，你深呼吸，控制着有些波动的咒力更加波动，模仿当初五条悟看见双胞胎时候的模样。
——“后悔吗？”
怪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出现。
你顿了顿，转过身，忽然回到了巨兽骸骨之上。
他侧躺在骸骨最高处，低头俯视着你：“在你被拉进此处后，你除了投靠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你心里很清楚那些上位者的想法。他们不会相信你的。”
“……刚才那些事情都是假的。”你有些大声地强调，“是你制造的幻象。”
“是幻象。但是我根据你的想法变出来的幻象。
你的母亲一直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对吗？”
“……”
“你的父亲也是因为诅咒而死。如果你也因为诅咒而离开她，她会怎么办呢？”
他幸灾乐祸地说着，仿佛很期待看到那样的场景。
你咬唇，不想搭理他。
“说起来，那个‘五条老师’，是六眼吗？”
“你猜。”他果然在借着幻象偷看你的记忆，了解外面的情势。
“何必呢？你应该清楚，我认得出‘六眼’。”
你不想理他。
虽然知道是幻象，但他捏造出母亲的离世，着实可恨。
这是什么能拿来捏造的东西吗？
而且他清楚母亲对你的重要性，知道你的软肋，只会让你更想消灭他。
他却没消停，不停说些有得没得，大概看面无表情的你的咒力时不时波动一下很有意思吧。
但你只是判断着他话语的刺激性，表现出波动而已。
等他再次拿母亲来刺激你时，你出声反击：
“只剩19根手指。”
二十根手指是他全部的力量，少了一根，力量直接削减半成。
而现在还有号称最强的[六眼]在，他就算复活也打不赢。
“你在小瞧我？”
他凶狠的双眼盯着你。
蓝色光罩亮了亮，连续刮过三阵风。
你抬手理了理被风刮乱的刘海，“在你的领域，你却没法伤我分毫。”
“我说，你……”
“就算你复活，你也打不过他们。”你打断他的话，看向他，周身翻涌的咒力趋于平静，
“条件？”
怪物眯了眯眼，“条件？”
你点头：“放我离开的条件。”
**
恢复意识时，你差点以为自己正在某个音乐厅或者妖怪聚会中欣赏古典乐曲。
空灵的乐声在意识中流淌。
“田园大人？”
十分轻柔婉转的女声。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她的声音十分激动，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视野恢复，你看见手中正在抄写的作业，旁边打开的小本本上还写着今天要抄写的内容。
是纯子的笔迹。
已经开学了，纯子、夏目还让妖怪帮你写作业。
难怪啊。
“我来，辛苦了，谢谢。”你在心里跟她说。
落下的课业等之后找纯子帮忙补，现在该抄还是得抄。
你边抄写着，边跟身体里的妖怪了解情况。
她叫“浅葱”，原本是畿月森林为神明壬生演奏的乐师，却因得了会让皮肤脱落的怪病而离开。
时雨说这种病是一种诅咒，你能帮忙解开，所以她暂时待在你身体里遏制怪病。
“贵志和纯子一直很担心你。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浅葱开心地说，不难猜出她对夏目和纯子的称呼是在模仿你。
但让她来扮演你，真的合适吗？
感觉浅葱和你性格差别很大。
正想着，你把抄好的作业放进书包，却发现里面放了……六封信？
应该是信，虽然封面没有贴邮票，也没写收件人寄件人地址邮政编码之类。
“这些是一些同学给你的情书，有的是当面交的，有的是悄悄放到抽屉里的，我还没看。”
浅葱贴心地解释。
“哦。你看吗？”
“这是写给田园大人的，我……”
“你看吗？”你重复。
纠结那些人是写给你还是写给浅葱，是喜欢浅葱的性格气质还是喜欢你的外表并没什么意义。
反正你对他们无感，只看浅葱的意思。
如果浅葱不小心喜欢上了人类，你也愿意多收一个员工。
“我……这是给田园大人的信件。”浅葱不太确定地说。
“你不看？”
“我听田园大人安排。”
“行。”
你全部在信封背面写上一个“拒”字，只等上学时还回去。
——“菜菜子，吃饭了！”
熟悉的不变的母亲的呼唤。
你顿了顿，将信封收进书包里，大声回应：
“我知道了！！”
母亲算不上大厨，却是最了解你口味的厨师。
偏酸口的番茄炒蛋，放了很多胡椒粉的海带骨头汤，加了紫苏的清蒸鱼。
你一口接一口吃着，嘴巴几乎没空闲过。
“菜菜子很饿吗？之前看你胃口变小，妈妈还担心你是不是在减肥。”
“不饿。太好吃。”
“是吗？”母亲尝了口，没尝出什么变化，忍不住笑，
“果然是饿了吧？多吃点。我们家菜菜子身材刚刚好，不需要减肥。”
“好。”
**
浅葱也习惯深夜出来跟夏目见面。
不想夏目担忧出什么意外，你简单睡了一会儿后，吃了两枚露果出门。
少年一如既往，在路灯旁等着你。
柔和的灯光映照出他温柔的轮廓，他敏锐地捕捉到你的动静，抬头看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菜菜子？”
浅金色的眼眸中盈满了期待，让人完全没法狠心给出否定的答案。
“是我。”你轻轻点头，而后被他抱到了怀里。
在塔子阿姨家住了小半年，他的身形没以往那么单薄。
清爽的沐浴露香味温柔地将你包裹。
应该是橙子味？
挺好闻的。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他像是要哭出来一般发出庆幸的感慨。
你右手绕到他身后，有些艰难地用指尖拍了拍他左肩，“没事的。”
“噗~”他又突然笑了起来，没笑出声，但起伏的胸膛带着你的脸蛋跟着震动。
“抱歉。”
他松开你，退开一步，手在脸上胡乱地抹了一把，顺便把嘴角的笑意按下去，
“太担心你了，一下子忍不住。”
你知道他很担心你，但，“为什么笑？”
他一愣，看着你，又抬手捂住嘴，“只是……有种一切都还没变，都还好的感觉，很高兴。”
你歪头看着他，眨了眨眼。
“就，虽然好久不见，但菜菜子还是习惯这样拍肩膀安慰人。”
“不对吗？”
“拥抱的时候就不用拍肩膀了吧。你应该……”夏目的脸忽然红了起来。
“应该什么？”
“应该……”他避开了你的视线，“应该……”
——“这个我知道。”
轻柔的女声突然开口，“田园大人应该用力回抱住贵志，再拍拍他的背。”
你：“我记住了。”
夏目：“……”
夏目：“浅葱你也在啊。”
“我一直都在啊。还没办法从田园大人身体里离开。”
浅葱表示，“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夏目连忙否认，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我们赶紧过去告诉露神他们这个小消息吧。
正好，浅葱你的病也可以解决了，蛇眼一定很高兴的。”
“是啊。”浅葱笑道，“田园大人能回来真好。”
浅葱在你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夏目再次避开视线。
浅葱轻轻笑出了声。
……
路上，夏目简单跟你讲了一下最近的事情。
如今已经接近寒假，新年也快要到了。
你要补习的课业不少。
因为昏迷时间过久，五条悟已经知道了你的事情，名取先生那边似乎也有所察觉。
“名取先生有问过我是否需要帮忙，我说是咒术界的事情，他就没多问了。
他似乎很不想跟咒术师扯上关系。”
………………………………………………………………………………
第53章
三篠说过，咒术师是被俗世欲望迷了眼，血液沾上诅咒的除妖师。
再想想当初你和夏目，与名取先生在雁羽温泉附近山林争执时，他发现你是咒术师时警惕的模样。
你并不意外名取先生不想插手咒术界的事情。
“五条老师说要帮忙，但一直没联系。后来我从灰原那里听说他要参加什么‘姊妹交流会’——灰原不知道你的事情，只是浅葱收到了他的寄件，来找我们商量。”
“我知道了。”
要给五条悟发消息报平安，免得他还要抽空想办法救你出来——
“他知道多久了？”
“嗯，”夏目想了想，“半个月了吧。”
“哦。”
你怀疑他已经不管这件事了。
毕竟从宿傩生得领域出来真的不难，只是你太习惯被动了。
……
到了露神这里，你在浅葱和夏目的介绍下认识了蛇眼。
他是浅葱的同伴，应该还有一些暧昧关系，不过两妖都不曾言明。
浅葱扮演你的日子里，蛇眼就负责在课堂测试的时候帮忙传答案。
作业较多的时候，他还会笨拙地仿着你的笔迹分担作业。
可惜总是模仿不过关，被严格的纯子打回重做。
蛇眼不是有耐心的人，对此总是很恼火地挥舞油纸伞嚷嚷着要让人类知道厉害。
可是纯子看不到他，所以批评起来不带怕的，很有班长的威严。
浅葱跟你分享这些事情时，声音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春风一般的乐曲在你心间拂过。
“你和蛇眼，是在交往吗？”你在心里记着，准备给纯子补上她喜欢看的，妖怪爱情故事。
这个故事纯子应该会喜欢。
浅葱却突然笑了起来，你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你：？
“抱歉，田园大人。我有些忍不住。因为你和贵志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我当时告诉贵志，蛇眼只是护卫。”
只是护卫吗？
“但现在我可以多告诉田园大人一个答案。
在我以为我的病情无解时，我专门为蛇眼弹奏最后一曲。”
你有些惊讶，“为什么？”
以她和夏目初见时气若游丝的状态，弹奏一曲后，她可能就……差不多植物妖的状态。
不是说，蛇眼只是护卫吗？
“我也说不清楚。但我清楚，最后一曲其实是想弹给他的。
蛇眼一直以为我是想弹给壬生大人。我很期待他知道真相时的反应。”
大抵是被浅葱附身的缘故，夜里你做了关于浅葱的梦。
你的身边多了个怪物，你没理他。
安静地听着浅葱演奏，伴随着月光般空灵的乐声，瓷白的肌肤从指尖化作晶莹的细沙散落。
演奏完最后一曲的琴砸落在地，浅葱和细沙被蛇眼小心翼翼地收进葫芦中。
独眼小心翼翼地抱着葫芦，撑起油纸伞高高跃起，消失在天际。
“妖怪？乐师？你是在看什么无聊的话本子吗？”怪物问。
你没回答他。
**
想要浅葱离开你的身体，还得实现她的愿望。
夏目积极地跟蛇眼去找制作乐器所需要的材料。
你则是跟着纯子进入朴实无华的头悬梁、锥刺股的补课日常。
倒不是没办法请纯子帮你作弊应付期末考试。
但义务教育的必修课程都有其存在的价值，你不打算跳过。
这样补习其实更麻烦纯子，不过她很高兴你能如此好学，早就准备好了补课流程。
“……这样，听懂了吗？”
“嗯。”
“今天就讲到这了。教菜菜子还是很轻松的。”
纯子感慨，“说起来，你今天退还情书的行为引起了很大的讨论。好多人都好奇你为什么一下子变得没那么吸引人了。”
纯子自然而然地聊起八卦。
你：“……”
“二年级那个校草最过分，说什么‘幸好她有自知之明没接受’，哪来的脸？”
“校草？”你们学校还有这玩意？
“一些学生闲着无聊评选的。那个家伙朋友多，又舍得花钱，所以得了不少票。
要我说，他还没夏目长得好看呢。”
纯子语气很是嫌弃，“之前浅葱不懂怎么拒绝他们，可把我急坏了。
青春期的男生经常没什么自知之明，听不懂婉拒的意思，递情书递了十多封。”
浅葱：“抱歉。”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温柔又不是你的错。你是妖怪，不适应人类社会那些弯弯绕绕也正常。”
纯子叹了口气，“只是，如果菜菜子再不回来，我可能会让夏目扮演菜菜子男朋友了。”
你：“……啊？”
“被一堆男生告白，纠缠不休可不是什么好事啊。”纯子叹了口气，看着你的眼，欲言又止，
“女生之间也会传闲话的。具体我就不说了。总之，退情书这件事，你干得漂亮！”
“哦。”
因为纯子的提醒，你在上学时候多注意了同学们的声音，发现自己居然有了“辉夜姬”“校花”“班花”之类的外号。
女生那边还细数你的裙下之臣一二三四……
个别小团体觉得你在钓鱼，没有果断拒绝告白的男生。
不满的负面情绪流淌过你的指尖，化作一点点黑灰。
因为浅葱的魅力带来的影响，学校的空气变得浑浊了一些。
她特别的魅力像是石子投进湖面，搅乱校园的平静。
而人心乱了，就会产生较多的负面情绪。
你想起关于[六眼]的说法。
因为[六眼]诞生，诅咒也会更强的说法。
如果咒术师和诅咒的力量相反还可以理解。
但咒术师和诅咒的力量同源。
那为什么会一边多了，一边更多？
浅葱的影响给了你另一种答案——
人心乱了。
根本不是什么正相关。
而是御三家那些老东西只想着内斗，多了[六眼]这类杀器，反而加剧内斗。
所以乱上加乱，越来越乱。
等五条悟想起你的时候，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他吧。
**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当浅葱的乐曲在你指尖流淌而出时，你想起这句诗。
你甚至有些因为这首曲子是你所弹奏而有些骄傲。
尽管你知道这完全是浅葱的能力。
真好听啊！~
浅葱离开你的身体后，你还抱着琴在发呆，直到猫咪老师Duang地一下落在你的头顶，猫爪子毫不客气地拍着你的脑门——
“臭丫头，救妖干嘛？愣着啊！”
你赶紧起身，伸手接过蛇眼递来的葫芦。
“轻一点，”蛇眼一脸紧张地叮嘱，“浅葱现在很虚弱。”
“放心。”你的双手附在了葫芦上。
葫芦大概是什么特殊的法器，诅咒并未从葫芦里流露出分毫。
把浅葱装在葫芦里，也是担心她的病情传染给别人吧。
你还挺好奇能伤害妖怪的诅咒是什么原理。
你捧着葫芦到时雨画好的阵法中，将葫芦打开。
属于浅葱的海蓝色妖力与黑色的雾气一同从葫芦里飘出，又被阵法半透明的光罩困在原地。
你把手伸进雾气里，黑雾朝你肌肤附着而来，如同夜晚湖畔的风，带着湿润的凉意。
你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股凉意，它便化作黑灰落下。
等黑雾完全消失，你才发现手上的肌肤干得已经起皮，痒痒的。
你拿出露果咬了口，挤出点汁液抹上去，顿时舒服不少。
剩余的蓝色妖力重新凝聚，形成一位身着和服，清丽婉约的蓝发女子。
她的身影并不凝实，你能透过她看到夏目。
“浅葱！”蛇眼激动却克制地压低声音，仿佛声音大一些会将浅葱的身影惊散，“感觉怎么样？”
“我……”浅葱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好了。”
“是吗？那太……”
蛇眼激动得眼眶通红，但还没呼喊出他的喜悦，浅葱已经扑过去抱住了他。
“太好了，蛇眼，我好了！我不会消失了 ！”
她双手虚虚地圈着蛇眼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因为身体不凝实，你可以看出她并没有完全靠上去，二者之间还隔着淡淡的光雾，但蛇眼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化成了一根木头，木头内部藏着火焰，烧得木头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红得冒烟……
你有点想笑。
露神爬到你的肩头，先笑一步，“年轻真好啊~”
你又想建议露神把老翁面具换成年轻一点的面具。
……
木头蛇眼一直到离开神社才开口，木讷地来了一句：“浅葱，我给你撑伞。”
“谢谢。”浅葱抿唇轻笑。
他竟没敢问浅葱为什么高兴时会去拥抱他。
“因为怕会错意吧。
少女漫里也是这样，对待喜欢的人总是小心翼翼，怕一不小心暴露连朋友都没得做。”
看了你写的故事后，纯子经验老道地分析，
“浅葱也怕会错意吧。两个人…两个妖就会拖拖拉拉的。有些读者就会骂男女主不张嘴。
但我觉得还好，谈恋爱就是暧昧拉扯阶段最有意思。”
“哦。”
你只是写故事给纯子看，并不想分析浅葱与蛇眼的感情。
两妖应该能互相陪伴很久，总会有时间搞明白彼此的情感的。
露神、猫咪老师、时雨、三篠、欢里都在看戏呢。
“他们要离开了吗？”纯子给你倒了杯热茶。
“原计划是。”
“现在呢？”
“和欢里一样。”
浅葱身体虚弱，在你这里吃露果调养最好，就没必要大老远跋涉回乡了。
蛇眼便留下来跟欢里一起打理你的田地。
因为人手充足，你在三篠池塘那里多开了一块地，专门种大露果。
露神那就只种露果。
蛇眼负责管理大露果和昙果，欢里负责露果和收获后的登记工作。
二位员工积极老实，不计较工作时间，另外还有员工同伴时不时免费的抚琴演奏。
身为老板的你很是省心。
纯子：“可惜我看不到，什么时候你能种出能让普通人看见妖怪的种子？”
“昙果。”
“昙果那是让服用者指定对象进入梦境。我又不是想对话，我只是好奇那个世界。”纯子无奈叹气，声音有些郁闷，
“至少看看现在跟你和夏目一起活动的妖怪朋友。
只有他们能看得到我，感觉好不公平。”
你拍拍纯子的肩膀。
咒术界有卖能让普通人看见诅咒的眼镜，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妖怪。
等灰原上高专了，可以看他有没有渠道搞到一副。
灰原比较好糊弄一些。
“菜菜子想学画画吗？你之前不是画了田园阿姨穿和服的画，说画得很好吗？”
纯子期待地看着你，大概希望你把那些妖怪朋友画出来给她看，但想起那幅画，你拒绝了。
“不方便。”
**
回到家中，你瞧见了穿着深蓝和服的母亲。
她笑容明朗大方，正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而不是在厨房工作或打扫地板。
瞧见你回来，她抬手打招呼：“菜菜子回来了啊。不跟纯子多玩一会儿吗？”
“……不。”
“要跟妈妈一起看电视吗？今天的……挺好看的。”
你换好鞋走进客厅，只在电视上看到广告。
她其实不会看电视。
只是你想着她不需要一直在忙，而是可以这样悠闲地在家休息，把家务分一部分给你。
但显然，真正的母亲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
你拿起茶几上的纸条，上面是母亲清秀的字迹：[妈妈去超市买些鸡蛋。锅里有蒸好的雪梨银耳汤，先喝一碗，小心烫。]
你打开锅盖，梨子的果香与冰糖的甜味混着蒸腾的水汽在厨房飘散开来。
你拿出一个露果，往里面挤了挤汁水，搅了搅，再盛出满满一碗端到饭桌上。
银耳软烂，轻轻一抿就在口中化开。炖煮锅的梨子没了生吃时的脆爽，甜味却更浓几分。
你小口喝着，穿和服的母亲坐到了你对面。
“好喝吗？”
“好喝。”
“妈妈也想喝。”
你去给她盛了一碗。
“菜菜子真乖。”她摸摸你的头，开始享用。
但手中的汤勺没有舀起半滴汤，只是摆个样子吃空气。
钥匙声在屋外响起，你起身去开门，等回过头，穿和服的母亲已经不见了。
“不用，我自己拿就好。”母亲避开了你的手，提着从超市抢到的特价鸡蛋进屋，
“今天怎么样？”
“可以。”
“下次请纯子来家里学习，去别人家怪麻烦别人的。我记得纯子成绩比你好吧？”
“嗯。”
“你去她家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红茶。黄油饼干。果切。”
“这个天气还生吃水果吗？”母亲露出不太赞同的神情，
“你没吃多吧？”
“没有。”
“好，妈妈去热一下饭菜，你先喝甜汤。”
母亲注意到桌上另一碗甜汤，不过没问，大概以为是你盛给她的。
你斟酌着如何开口让母亲把挂在卧房里的画像取下。
你不想对母亲说谎，但实话却不方便说。
因为你太在乎母亲，所以不知怎的给画注入了咒力，弄出了一个姓新的“母亲”？
你了解母亲。母亲很难不多想是你对她不满，想要个更符合你心意的母亲。
直接偷画的话，又容易让母亲感到不安。
小偷为什么不偷值钱的东西，而是偷走一幅画呢？会不会是一种示威？
“吃东西不要发呆哦。”母亲轻声提醒，“菜菜子在想什么？”
“快考试了。”你说。
“没事，妈妈对你的成绩没什么要求，能正常毕业就好。”母亲摸摸你的头，
“还是说，因为朋友的成绩太好，让你感到压力了？”
“还行。”
“没必要。高中毕业后，你就能安安心心待在家里，不需要烦怎么赚钱。纯子又不一样。你父亲留的钱足够你……”
母亲话音顿了顿，专注盯着你的眼，“菜菜子有什么梦想吗？”
………………………………………………………………………………
第54章
“有。”
你这个年纪，没什么梦想，反而更奇怪吧？
母亲紧张起来，身上黑雾又冒了出来，声音却更轻柔了，“哦？菜菜子的梦想是什么？”
“跟母亲一起，一辈子，像现在这样。”
母亲一怔，黑雾瞬间散去，眼里还有了些许闪光，“菜菜子一直待在母亲身边，不会觉得闷吗？”
“不会。母亲是必需品。”
“必需品？食物和衣服这样的吗？”
你点头。
“真是奇怪的比喻。”母亲笑着说，揉了揉眼睛。
你想起之前在你面前笑容明艳的母亲，低头吃饭。
**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在纯子的帮助下，你对本学期的知识掌握得还算牢固，答题还算顺利。
倒是夏目，被纯子问起考试情况时神情有些不自在。
可能跟上学期一样没考好吧。
上学期他因为忙友人帐的事情分了心。
这学期他又要担忧你，又要忙友人帐，还不愿意多花时间跟纯子补课……
也不知道高中毕业后他打算做什么。
除妖师吗？
对成绩要求不高，时间也自由，方便他去还妖怪名字。
名取先生也算靠谱。
你心里琢磨着，忽然被拍了下肩膀。
“问你呢。你在想什么？”纯子好奇地看着你，又看看周围，“是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不是。”你摇头，“问什么？”
“考试答得怎么样？不懂的题多吗？”
“正常。不多。”
“那就好。说明我这个补课小老师还是很优秀的。”她笑着说。
学校外边的街道很热闹，许多摊子都摆着包装精美的礼盒。
因为平安夜即将到来，这些礼盒身价倍增。
刚刚结束期末考试的学生都在积极购买，为明日做准备。
“菜菜子是要直接买，还是自己做？我觉得自己做更划算，已经买好彩纸彩带还有盒子。”
“做。”你手头不缺钱，但你还没做过礼盒，或者说，没送过。
你以前的学校大大小小的诅咒太多，你每天光是注意着不与那种诅咒对视，就耗费了不少心力。
也没有学生会和你这样行为古怪的人交朋友。
母亲还会提醒不要买商铺摊贩里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你只能将目光从那些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礼盒上收回，忽略其他学生讨论着要如何送礼的声音。
“你要做多少个？要先确定送什么，才能确定要做多大的礼盒哦。”
母亲肯定是要送的，不管她想不想收。
还有夏目和纯子。
至于灰原、七海海、歌姬、名取先生、五条悟……灰原和名取先生可以直接送大露果。
五条悟、七海海和歌姬，就送——
“巧克力。”
纯子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你：“什么？”
“加露果的巧克力。”
你还没试过把露果、大露果熬制成果酱。
为了方便尝试功效，你去了露神神龛处，喊上最需要进补的浅葱。
蛇眼也紧张地跟过来，露神和欢里也好奇地加入。
因为太热闹，跟中级妖怪闹腾的猫咪老师也过来凑热闹，一个飞扑跳到你头顶。
好在普通人看不到妖怪，笹田阿姨只以为你带着猫来做客，并不知道家里变得十分热闹。
“夏目的猫？夏目怎么没来？”
“不知道。”
“我好像看到他被北本和西村拉走了。可能也去准备礼物了吧。”
纯子递了条围裙给你，“厨具都是干净的，你准备怎么做？”
“都试试。”
你这些日子经常趁母亲不在，把露果果汁加入母亲熬煮的甜汤中。
母亲服用后，明显精神很多，以前到冬天冰凉的手心也变得温暖起来。
煮熟的露果还是有效果的，只是不知怎样消耗最少。
上次给五条悟吃过一枚大露果，当时忙着去看电影找树妖诅咒的成因，后续他也没有问过你大露果的事情。
可能以为大露果和水蜜桃一样是神明的礼物。
也可能他看明白什么，但不打算细问，就像他知道是你祓除了树妖诅咒，却不指出来一样。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还是把露果做成果酱，让人辨不清其中能力的来源更为保险。
**
一番试验后，你选择将露果蒸熟捣烂成果泥。
给五条悟的那份，你在巧克力和果酱里都加了特别多的糖。
看得纯子忍不住问：
“五条老师和你有仇吗？”
“没。”
“没仇你为什么要甜死他？”
“他喜欢。”
纯子脸上的怀疑还是难以压下，“我能尝一下吗？”
尝一下这是人类味觉能承受的甜度吗？
你从她脸上看出了这个信息。
可五条悟不算正常人。
“不建议。”
纯子还是忍不住好奇心，用筷子沾了点尝尝，而后沉默了许久。
“我这段时间都不想吃糖了。”
纯子如此表示。
**
你送了母亲一双皮手套，送了纯子纯英文的《哈姆雷特》，送了夏目一瓶护手霜。
母亲没有准备，收到礼物时愣了一下，而后说准备在假期带你办电话卡，买一部手机。
纯子送了你一本农学书，虽然你的咒术种田没那么科学，但还是可以参考借鉴。
夏目送了你一瓶护手霜。
真巧。
——“小男友送的礼物吗？那么开心。”
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探出五条悟的大脑袋。
“只有两份礼物吗？我还以为那些跟你告白的男生都会送呢。”
你：“……送了，没收。”
“哦~多么冷酷无情的菜菜子！~
不知道老师的礼物可有荣幸被可爱的菜菜子小姐收下呢？”
他说着，身后的手拿出来，递给你一个礼盒。
“有。等等。”
你拿出准备好的巧克力，一手递给他，一手接过。
“这是什么？”他举起礼盒放到眼前，隔着盲人墨镜盯着。
“里面有术式，是咒具吗？那么小。”
“巧克力。”
“你往食物里放了咒具？你想毒害老师吗？老师好怕怕啊~”
他开始凄凄惨惨戚戚地假哭起来。
你怀疑他是不是跟宿傩一样有喜欢看人咒力波动的爱好。
如果不是怕母亲被吵醒，你挺想看看这位五条家的神子，能不要颜面到何种地步。
“没毒。”
想着，你拿出藏在书柜里的果酱给他看，“我可以吃给你看。”
“那就不用了。”他抬头，脸上带着欠揍的笑容，完全没有难过的样子。
大手轻轻一抓，就把果酱罐子夺到手中，“那就谢谢菜菜子的圣诞礼物和新年礼物了。”
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算了，本来也是做巧克力剩下的，只是没加那么多糖。
绝对不是因为你懒得跟精力旺盛如哈士奇的家伙争辩。
你把另外两份巧克力交给他，指了指：“七海海。歌姬。”
“行，交给老师吧。”
五条悟把礼盒和果酱放到一边，再爬进屋里，坐到窗台上。
他摘下墨镜，漂亮的六眼望着你，眼中倒映着你的影子。
“咳咳~下面我们来谈正经话题。”
所以刚刚的话题不正经吗？
可他现在还是一副很不正经的样子。
“菜菜子是怎么从宿傩的生得领域中出来的？”
他的话语似乎与幻象中的五条悟重合。
但那时你在昏暗的禁闭室中，现在却在自己家里。
脑海中，某怪物似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束缚。”
“果然。”他指尖勾着墨镜转了转，瞧着并不意外。
你以为他会说一些责备的话语的，至少会问清楚[束缚]的内容。
毕竟与宿傩达成[束缚]，无异于与虎谋皮。
时雨在知道此事后，可是仔仔细细问清楚你和宿傩的所有对话。
确认没隐患后，还反复叮嘱你千万不能大意。
“你要出来，答应他也是无奈之举。没关系，就算你复活了他，我们最强组合也会将他打败的。
说不定还能给杰弄个诅咒之王当精灵球呢~”
五条悟按着你的脑袋揉了把，“别想太多。不过这件事尽量不要跟其他人说，免得被那帮烂橘子知道，找到借口喊打喊杀。”
“嗯。还有。”
你把之前想到的“乱上加乱”的设想跟他说了一遍。
你说话表述不如书面表达清晰，但五条悟没有不耐烦，安静听着。
“……所以，诅咒变强，不是老师的错。”
你认真地总结。
学校空气变浑浊，不能怪浅葱太有魅力。
诅咒力量变强，咒术师负担加重，不能怪五条悟太强。
而是因为那些不安分的人心，因为那些烂橘子的野望。
“是吗？”他笑了，又按住你的头揉了把。
“一天天想那么多，难怪长不高。同样是高一，我都快一米九了。”
没记错的话，你比五条悟小两岁。
他看过你的资料，应该知道才对。
“你这理论也不能往外说。放咒术界那属于‘异端思想’，等于指着那帮老家伙骂说是他们的错。
人们怎么对待异端的，你知道吧？
这么一想，菜菜子看起来乖乖巧巧，其实脑袋里都是离经叛道的玩意。”
你：“他们不对。”
你的想法更合理。要离经叛道也是那帮烂橘子。
“很好，很自信。”他棒读道，象征性地鼓鼓掌，
“那你帮我想想，‘强者应该保护弱者’的理论该怎么反驳。说得好的话，我请你吃甜品。”
强者应该保护弱者？
“这是谬论。”你十分认真地回答。
“不是正论？”
“强者应该保护弱者，那弱者就不是弱者。”
弱者不是弱者，那为什么需要强者保护？
什么叫“应该”？
“居然可以这样说吗？”
五条悟瞪大了眼，漂亮的眼睛里浮现真正的兴奋，似乎迫不及待去跟那位说“强者应该保护弱者”的朋友理论一番。
“好好睡觉别熬夜，老师就先走了~”
………………………………………………………………………………
第55章
圣诞节当天，母亲专门带你去了一趟手机店，办理电话卡并购买手机。
“母亲，不换？”
母亲的手机已经用了三年了，你想母亲跟你用同款。
但母亲拒绝了，“还能用，不要浪费钱。”
接着跟你絮絮叨叨使用手机的注意事项，比如不要乱接电话，打电话要注意时间，不要随便开流量……
你“嗯嗯”应着，算着要给哪些人打电话通知。
母亲应该会时不时“查岗”，看你有没有用手机干坏事。
所以联系人里只能有母亲、灰原的号码。
顶多加个班主任。
纯子和夏目还没有自己的手机。
好在你记忆不错，记得住五条悟、名取先生的电话。
还得找五条悟要歌姬、七海海的电话……
“买手机了？老师还说新年礼物送个手机给你呢。”
他敢送你也不能用啊。
你也不是买不起，但不好跟母亲解释。
你：“七海海和歌姬的手机号。”
“行，我等下短信发你。”
你挂了电话，生怕多聊，但他立马就打过来。
你盯着电话半分钟，才按下接听键。
——“好了，这样菜菜子就不怕打太久电话欠费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透着得意，仿佛你刚刚挂电话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是为了帮你省电话费。
而不是你不想跟他多聊。
“菜菜子那番理论我跟杰说了哦~”
“……”
“你是没看到杰的表情，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仿佛从手机里蹦出来，砸在你脑门上，砸得你脑袋嗡嗡的。
你把手机拿远了点。
“好吧，不笑了，再笑杰又要找我切磋了。我们昨天刚把学校拆了一半，再拆一半就没地方睡觉了。”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从何处吐槽。
“他说你是诡辩。”
“具体？”
“没有具体，他说不出来。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想，觉都没睡好，我都看到他黑眼圈了。”
“……多看书。”
“什么？哦……杰！菜菜子让你多读书，别大脑空空什么都想不出来！”
你：？
隐约听到那头一声“悟”还有“打架”什么的词汇，电话就挂掉了。
不知道歌姬今天还有地方睡觉不。
摇头.gif
**
接近新年的八原还没有下雪。
但树林里能见到的妖怪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也许妖怪也要冬眠，或者去某个地方过节过冬？
买好豆沙包后，你和纯子在路口告别，慢慢往家走着。
远远的，你听到了猫咪老师嚣张的声音，一边说着什么高贵的生物一边轻哼，大概又被人当猫抚摸了。
你寻声走直线穿过树林，想瞧瞧猫咪老师是怎么在外骗吃骗喝，却听见——
“原来如此，你并不是能看到啊。
所以夏目没有把我的事情告诉你，因为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田沼半蹲在猫咪老师面前，神色愣了一下，“是吗……也许是这样。”
你：？
猫咪老师总是很喜欢挑拨离间，败坏夏目名声呢。
“不是。”你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田沼看到你有些惊讶。
他和你都是夏目的朋友，但你们并不熟悉。
“田园同学。”他干巴巴地打了声招呼。
“瞧~这丫头就知道我的存在。夏目什么都告诉她。因为她很厉害，比你有……”
你默默塞了一个豆沙包到猫咪老师嘴里，堵住了他的话。
田沼看着你，神色更落寞了一些，“这样啊。”
你：“不是。”
“不是吗？”他不太确定。
“我更可信。”你瞥了眼猫咪老师。
田沼一愣，笑了，“的确是这样。”
猫咪老师却恼了，跳到你头顶作怪，脏兮兮的爪子拍着你的脑袋，又该洗头了。
田沼：“要我帮忙把胖太抱下来吗？”
胖太是形容猫咪老师吗？
还挺贴切。
不过不用。
你还没开口，丙已经现身，一手把猫咪老师从你头顶拍走。
他贴秋膘贴得很成功，圆滚滚的身体在地上Duang了两下，才落地。
“丙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竟敢帮助人类对付妖怪！”
“我当然要帮高贵优雅美丽大方的菜菜子啊！不然帮你这只大肥猫吗？”
“说谁大肥猫？我才不是猫！”
“……”
“……”
两妖语速飞快地吵了起来，你面无表情的脸更加面无表情。
“是又来了一只妖怪吗？”
田沼望着丙的方向，努力分辨着。
“是。”你看看丙，又看看他。
“我能听到和看到一点，都不算清楚。”
“夏目说过。”
“是吗……夏目还有说我什么吗？”他有些不自在地问。
还是受到猫咪老师那番话的一些影响。
你：“问夏目。”
“什么？”他愣了一下。
“你的疑惑。”
……
猫咪老师和丙的争吵，因猫咪老师被路过的学生投喂而告终。
站在原地的你跟田沼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那个人类也是夏目的朋友？”
丙飘在你旁边，声音因为抽烟而有些含糊。
“是。”你抬手挥开蒙到眼前的烟雾。
“我看他情绪有些不对哦。斑那家伙在这方面总是有些恶趣味。”
“你没有？”
你感觉很多妖怪都有些恶趣味，大概是活得太久，日子无聊吧。
“我才懒得理会讨厌的家伙呢。我只喜欢跟我喜欢的女孩一起玩。”丙语气颇为自豪地表示。
也不知道自豪什么。
“对了，”快到家的时候，丙突然想起来，
“我刚刚是帮夏目找斑的。”
你：？
“都怪斑那家伙说话太难听，我都忘了。”
你看着丙。丙嘀咕完，注意到你的视线，有些疑惑：“有什么事吗？”
“不去？”她想起来了不赶紧回去补救吗？
“虽然是要紧的事，但错过时间也就不要紧了。”
丙说着，又拿起烟杆悠悠地吸了一口。
你不太理解妖怪特有的松弛感，“不担心？”
“不算大事啊。就是路上跟斑走散了，正在找他。那只肥猫一直不怎么靠谱。”
找猫算什么要紧事吗？
你捏捏眉心，转过一点的身子又转了回去，回到家中。
手机嗡嗡响了起来。
你看了一眼，不出意外，又是五条悟的号码。
自从你有了手机后，就属他发短信和打电话最勤快。
倒不是说他经常联系你。
而是你为数不多的可联系对象只有他分享欲最为旺盛。
“喂。”
“亲爱的菜菜子酱~你那边放寒假了，对吧？”
“嗯。”
“今天联系你是有正事。”
所以他知道他之前联系你都是破事？
“我被调去你们学校当老师，是因为那帮烂橘子让我去‘协助’神明看守特级咒物。
现在要过年了，得写一下报告说明一下情况。菜菜子有什么建议吗？”
“七海海？”
“七海海跟我是一伙的，没事。我写什么他写什么。”
七海海知道他跟你是一伙的吗？
“我想想。”
“行，那我的任务报告就交给你了。”
“嘟嘟嘟……”
你：“……”
你愈发理解为什么咒术师论坛上那么多人声讨五条悟了。
实在很难尊敬起来。
**
虎皮手指消散后，那个神秘的“第三者”肯定有所行动。
而那段时间你正好昏迷，并不了解那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只是听了一些转述。
只能喊大家简单开个会讨论。
“……六眼的能力是……所以我计划让第三者以为手指被时雨放到了与世隔绝的异空间……
另外，我被拉进生得领域昏迷一事需要隐瞒，以免咒术界高层以此为借口讨要手指。
以上。”
深夜，明月倒映在平静的池水上。
三篠的池塘边，你和夏目、众妖围坐。
微凉的夜风中，你音调毫无起伏地将提前准备好的会议开场白念出来。
念完放下稿子，与大家面面相觑，发现竟无人（妖）发言，冷场了。
“那个，菜菜子说得真好。”夏目鼓掌。
其他妖也连忙跟着鼓掌。
“对，田园大人说得好。”
“夏目大人说的对。”
“对对对。”
“……夏目先说。”你直接点名。
夏目面色一僵，“我吗？”
你点头，“你和猫咪老师。”
夏目的事情基本都有猫咪老师参与，让他们一起说更完善。
绝不是因为猫咪老师笑得太猖狂。
猫咪老师笑容一僵，但很快两眼一弯，翘起嘴角，“行，我来说说夏目做过的蠢事喵~”
别看猫咪老师平日跟其他妖怪吵架幼稚翻来覆去没多少个词。
但说起夏目，他的词汇量可谓是丰富得很。
有多少添油加醋的部分未可知。
比较大的就两件。
救小动物时不小心被妖怪下了五日印，差点被吃掉。
和，
被像猫咪老师的可爱妖怪抢走友人帐，自不量力去阻止众妖袭击人类差点被吃。
“夏目要纠正吗？”你看向夏目。
以前你不喜欢夏目不顾自身安危、做一些很冒险的事情。
但经历了差点被宿傩困在生得领域的事情后，你也不好多说他什么。
你自己也挺冒险的，还跟宿傩达成了[束缚]。
相比起你，夏目还算乖。
夏目额角青筋直跳，大概蓄力有一会儿了，只是不想扰乱这次会议，所以没有跟猫咪老师吵起来。
他同样词汇量丰富的反驳了许多。
等他说完，其他妖怪也陆续补充内容。
丙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
“夏目中五日印的事情有些奇怪。
在那以前，我从未听说那处封印着一只会吃妖怪的大妖。”
“对对对。”独眼立即附和，“我们中级的消息最灵通。知道有那样的地方绝对绕开走。”
牛头用力点头。
当事人夏目反而有些惊讶：“我以为周围有封印的地方不少。”
毕竟他没少遇到封印。
被封印过的时雨和猫咪老师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
第56章
不得不说，夏目在遇到“封印”一事上，是有些天赋在的。
但猫咪老师、时雨、狸追被封印的地方都比较偏僻。
唯有给他下五日印的妖怪，是在他放学路上遇到的。
这么强的妖怪，又不低调，就在夏目活动区域内，为什么以前没被发现？
深夜无事，你们索性一起到了夏目被恶妖标记的地方。
夏目最后在丙的帮助下，召唤一只“小鸟”将恶妖完全净化了。
此处只留下了空荡荡的带着符咒的绳索。
“我记得这个妖怪的味道。”三篠先开口了，“原本打算抓它来投喂昙，但后面没有找到它。”
“它原本的位置在哪？”夏目问。
三篠指了指林子深处，“不远，就隔着两三里地。我原本也想引夏目大人过去，看看夏目大人的能力的。”
夏目：“……”
“我就知道你这头老牛没安好心。”猫咪老师抓住机会嘲讽。
三篠没理他，继续道：“我原本以为它是被路过的除妖师净化或者重新封印，没有多想。
现在看来，此事并不简单。”
你：“时间。”
三篠：“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总之是在田园大人昏迷之前。”
“那这么说，那妖怪原本是用来对付菜菜子的吗？”夏目担忧地问。
“呆子，”猫咪老师嫌弃道，“谁都跟你似的，闲着无聊去管小动物啊？”
丙补充：“五日印并不是简单的诅咒。
如果五日印是试探，那对方应该确定夏目和菜菜子并不简单了。”
第三者在人类群体中有较多眼线。
Ta应该能确定夏目解决五日印时没有借助除妖师和咒术师的力量，还可能用咒灵、咒术在暗中观察……
等等。
你想起来咒术师论坛上，六眼的另一位学姐的咒术。
“什么小动物？”
夏目愣了一下，还是对上了你的思路：“我那天救了一只被困在蜘蛛网上的鸟，应该是乌鸦吧。”
“之后，还看到吗？”
夏目仔细想了想，回复：“我偷偷离家出走那天，有乌鸦跟着。”
看来调查夏目和你的事情，在咒术界内部，是明着来的。
“联系名取先生。”
利用妖怪伤害潜在除妖师，并且把危险的妖怪放在靠近学生上下学的路上，怎么样都算咒术师越界了吧？
**
“行，我会处理的。”
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名取先生如此回复。
甚至没说要什么证据，来听当事人兼受害者夏目讲述情况。
语气甚至还有一些喜悦？
几天后，你在咒术师论坛看到了一点答案。
那是一个比较低调，提醒不要点赞收藏关注免得被删除的帖子，但匿名评论非常多。
你进去评论区逛了一会儿，很快猜出弓箭图案指的是“除妖师”，橘子图案指的是高层。
帖子的意思是说咒术界高层又被除妖师敲了一笔钱，但具体原因还不知晓，问有没有知情者透露一二。
评论区则是细数“橘子”被“弓箭”敲诈的那些年。
楼主还在评论区科普。
别看“弓箭”低调，但咒具制作，封印的维护，都是“弓箭”这边提供主要技术。
“橘子”看着厉害，实际外强中干。这些年闹来闹去，潜心钻研的少，传承的竹简虽然还在，但已经成了天书，根本没人看得懂，所以经常想去“弓箭”那边偷学……
你还没看完科普，帖子就被删除了。
不过，把咒术界高层称为“橘子”的人应该不多。
等见到五条悟的时候可以再了解。
“怪不得名取先生突然给我打了一笔钱，说是补偿。”
夏目松了口气，“我还想着突然给我这么多钱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呆子，我也受了那破印不少折磨，记得给我买七辻屋的羊羹。”猫咪老师挂在夏目肩头催促。
“知道了。”夏目没好气地应道，又看向你，“菜菜子尝过七辻屋的羊羹吗？和豆沙包一样好吃。”
你摇头。
“那训练完，我们去买点来尝尝。”
你点头。
如今的训练对你和夏目来说，已经和学校体育课跑两圈没啥区别了。
蛇眼答应等浅葱恢复后，就过来给你和夏目当陪练。
他是人形妖怪，给壬生大人当守卫时杀过的妖怪数不胜数，当你和夏目的陪练绰绰有余。
现在，你和夏目只是坚持锻炼，免得手脚生疏。
“我看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可能会下雪，还要继续训练吗？”
“不。早点回家。”
“也是，雪天没理由在外面待那么久。我还以为菜菜子会说要训练一下‘防滑’呢。”
夏目笑道。
训练完后，你们收拾东西准备去七辻屋，独眼和牛头却跑了过来。
“夏目大人！田园大人！”
独眼一如既往大嗓门，飞快拦到了你和夏目面前，
“有妖怪说有恶灵要去袭击人类，让我们赶紧帮忙通知田园大人。”
“我？”你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妖怪认识你。
“当然，八原的妖怪都知道，手持友人帐的人类带着一头野兽和一个能消灭诅咒的少女在四处还名字。”
独眼语速飞快地说。
夏目已经急了，“得赶紧去阻止才行。你们知道在哪里吗？”
独眼和牛头愣了一下，对视一眼，三只大眼睛带着同样的疑惑。
独眼：“去问那个妖怪就知道了。都怪他催我催得那么急，我都忘了问。”
“可是，”夏目看了看天色，又看向你。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不说你，他也不想让藤原夫妇操心。
解决恶灵也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
但现在回去，等深夜再出来，又怕期间出了什么事。
毕竟两位中级神色那么焦急。
“要不，菜菜子你帮我跟塔子阿姨说一声，就说我被朋友喊去过生日？”
——“不行！”独眼抢答，“那个妖怪找的人是田园大人。”
夏目：“……”
你看向猫咪老师。
**
变成你的模样的猫咪老师拿着夏目给的报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
至于他会不会让母亲产生其他怀疑，就等你回去再解决吧。
你和夏目紧跟着独眼和牛头离开，来到了一处叫“芝野原”的地方。
空旷的原野上，你只看到一座孤零零的石像。独眼说以前有两座石像，不知为何只剩一座了。
石像上飘着些许黑雾，但并不浓郁。
夏目看不到咒力，还有些疑惑：“你们说的妖怪在哪？”
——“田园大人真周到，还想到给我带了个容器。”
幽幽的声音自石像发出，一个黑影从石像中浮起，朝你冲过来。
夏目高呼“小心”，伸手挡在你面前——
黑影钻进了夏目……手里的露果中。
小小的露果上长出两只豆豆眼，望着你和夏目：
“不好，进到这里面去了吗？”
你：“……”
夏目：“……”
两位中级不给面子地捧腹大笑起来。
没想到赶路时吃点东西，还能有这种收获。
原来露果能给妖怪当容器。（记笔记.gif）
这石像妖怪倒是心挺宽的，控制着露果身体在夏目手心蹦跶两下，蹦到夏目肩头。
“也行，反正已经实体化能动了。”
“这就行了吗？”夏目反而担忧。
“一枚果实就能给我当容器，不愧是能解决各种诅咒的田园大人。”
“……田园大人是这位。”夏目无奈道。
“是吗？你俩长得都差不多。你身上的力量更强些。哦，我明白了，你是手持友人帐那位。”
“是。能抓紧时间说一下恶灵的事情吗？”夏目忍不住催促。
露果上的豆豆眼眨了眨：“哦，好吧。我带你们去找她。”
她？
你想起少了的那座石像。
**
独眼和牛头自觉力量微薄，不堪大用，先行离去。
夏目抱着自称“玄”的石像妖怪去找恶灵，你跟在后面。
“她还清醒吗？”你问玄。
玄：“田园大人为什么这么问？”
“可能救不了。”
如果那个妖怪的意识全部被负面情绪裹挟，那她会跟着身上的咒力一起被祓除。
夏目有些惊讶，“等等，难道玄是想救那只恶灵吗？”
“抱歉，我瞒了你们一些事。我怕你们知道我想救她，可能不愿意帮我。”
寻找恶灵的路上，玄语速飞快地跟你们讲了他和翠耗费生命也帮不了村子丰收，于是翠被村民砸碎丢下山的故事。
翠很无辜，她为了村民甘愿牺牲自己的生命，却被粉骨碎身，于是化作了恶灵。
玄虽然清楚村民不知道他和翠做了什么，甚至不知道石像有灵，但也难免产生怨愤，所以也有邪念缠身。
他这样下去难免会变成跟翠一样的恶灵，但他不想变成没有思想的恶灵。
所以，他在听说了你能净化诅咒后，拜托中级妖怪找到了你。
“我会尽量唤醒翠的。如果唤不醒……”玄停顿了一下，“田园大人也无需留手。我会一直陪着翠，不管到哪里。”
夏目叹了口气。
月亮被云雾遮挡，让视野更加昏暗。
深夜的树林是妖怪的地盘。你和夏目两个人类一路吸引了不少不善的目光。
尤其是夏目。妖力浓郁的他对妖怪而言是上好的珍馐佳酿，让妖嘴馋。
好在丙及时赶到，释放妖力示威，吓走了这些目光。
忽然间，你鼻尖一凉，停下了脚步。
“夏目，下雪了。”你看着天空。
夏目一愣，伸手接住空中飘落的雪花：“是啊，下雪了。”
与此同时，你感受到了和玄身上类似，但更浓郁的咒力气息。
玄也感应到了，高声提示：“翠在那边！”
你们赶紧追了过去。
………………………………………………………………………………
第57章
翠和玄描述中那位温柔善良的女妖大相径庭。
她被浓郁的黑雾包裹，双目冒着红光，发出像野兽一样低哑的嘶吼。
“翠！”
玄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但无奈个头太小，直接被恶灵夹杂妖力的吼声给吹飞得老远。
嗯……
恶灵转身就要飞走，夏目赶紧冲过去，双手拽住她的胳膊。
“啊~”夏目发出痛苦的哀嚎。
你瞧见他双手拽住的地方，像开水沸腾一样蒸腾出黑雾。
“小心！”丙连忙提醒，“她因为邪念变得很烫！”
她话音刚落，你也伸手盖到了夏目手边。
滚烫的触感像是要把皮肤烫化了一般。
哪怕用咒力包裹住了双手，也没能隔绝半分。
感觉已经超过了沸水的温度。
两百？三百？
滚烫的触感没有因为邪念化作黑灰落下而消散。
因为还有邪念在不断涌出。
隐隐约约的情绪在转化中传达给你。
你感受到翠的不解，翠的痛苦，翠的恨。
她的意识在一点一点跟着邪念一起变成黑灰。
要继续吗？
想到玄提起翠的神情，你一时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松手。
“菜菜子。”
夏目在你耳边唤道，你转头看向他。
“烫的话，就把手盖在我手上吧。也能接触得到咒力的。”
哪怕他也因为烫意而神色扭曲，但此刻，他眼里更多的是对你的担忧。
“收手。”你松开了手。
他愣了一下，你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帮他松开。
已经被消除了不少邪念的恶灵被丙轻而易举地用烟杆按在地上。
玄也终于赶了过来，化作白发白衣的男子，将翠紧紧搂在怀里。
他毫不害怕地盯着她变得疯狂而可怕的眼，认真恳切地说着心里话。
你看着他们，不自觉捏紧了夏目手腕。
“没事的，一定会醒的。”夏目小小声地说，像在祈祷一般。
丙吐出一片烟雾，但很快被翠身上冒出的黑雾驱散。
许久，你看见翠眼中的红光散去，抬手回抱住玄。
**
你又多了两位员工。
玄和翠。
恢复神智后的她很虚弱，大部分力量都跟邪念混在一起被她驱赶出体外，和浅葱一样需要服用露果补充。
你和夏目请猫咪老师帮忙，把玄的石像搬到了露神神龛处。
已经没了本体的翠寄宿在大露果里，一边吸收着大露果的养分，一边趴在石像头顶休息。
你重新给员工们排了个值班表，因为妖手充裕，还安排出了假期。
**
“对了，忘了跟你说了，任务报告不用你写了。我找到人帮我写了。”
五条悟来给你送甜品时——之前帮他反驳“正论”的报酬——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
“你应该没写吧？”他脸上带着“写了算你活该”的欠揍笑容。
你：“没。”
“是吗？那还好。”他语气遗憾。
“……”
“我找冥小姐帮我写的。她能借助乌鸦的眼睛看东西，你知道吧？”
你沉默片刻，“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他笑笑，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模样，“所以冥小姐知道那帮烂橘子都知道什么，找她写最方便。
要我多抄一份给你看吗？”
“要。”
“上次送我的巧克力和果酱，各5份。”
“二。”
“5。”
“二。”
“4。”
“三。”
“成交！”他忽然大声道，仿佛谁喊了“成交”谁就占便宜一样。
其实他要十份甚至定期购买供应你都能同意。
跟他讨价还价，只是不想让他以为你获得那种果酱很轻松。
“那你今天回去就准备吧。准备好就跟我说一声，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嗯。”
“话说，你不想去东京高专，是因为跟除妖师走得近吗？”
他突然换了个话题，好奇地问。
“无关。”
“没有关系，但你的确跟除妖师走得近。
都怪那帮烂橘子，不然菜菜子就是我和杰的‘亲传弟子’了。”
他一副吃醋的口吻，不知道是从哪个泡沫剧学来的。
“不是除妖师，是名取先生。”你稍微解释一下。
你没有跟咒术师走得近，也没有跟除妖师走得近。
而你跟名取先生走得近，也跟五条悟走得近。
你很公平。
五条悟没理由吃醋。
五条悟忽然伸手按住你的脑瓜又揉了一把。
“还有一件事，你母亲昨天联系咒术师了。”
“妈妈，联系咒术师？”
你看向五条悟。
为什么？母亲为什么……她发现什么了吗……
脑袋又被按着揉了一把。
“收敛点。”五条悟没好气道，“你这咒力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特级咒灵诞生了呢。”
“……”
“你母亲是私下联系咒术师的。他是你父亲在世时的好友。
我知道这件事，只是因为我特意关照过，让他告诉我，有谁去他那打探消息。”
你眨眨眼，抬头看向他。
“不要露出这种‘孩子居然开窍了’的表情。我在你心里就是脑袋里长肌肉的大猩猩吗？”
你觉得他形容得很贴切，虽然你很清楚他物理很好，但他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大猩猩。
“我妈妈，问了什么？”
“问咒术觉醒会不会让人突然变了个性情，或者突然觉醒第二人格自己不知道之类的。
我还以为你又被妖怪附身了呢。没事吧？”
“没。”
你找猫咪老师代替你回家是三天前的事情。
而母亲昨天才联系咒术师打听。
估计也是纠结犹豫了许久。
母亲一直很怕咒术界把你夺走，最终却为了你，不得不联系咒术界。
真好，你在母亲心里最重要。
“他回复了吗？”你问。
五条悟愣了一下，“谁回复，回复谁？”
“回复母亲。”
“还没。我这不是过来找你确认情况吗？”
“帮我回复。”
你拿出纸笔开编。
**
你一直打算让母亲逐渐接受你更厉害、应该由你来照顾她的事实。
但因为对象是母亲，所以打算一直是打算。
当初纯子推了你一把。
现在五条悟推了你一把。
母亲为了你，不得不联系咒术界打探。
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母亲在这方面的认知近乎空白，完全能由你涂抹——
只要你不太过分，五条悟是不会拒绝帮忙的。
“放心吧，包在老师身上！”
五条悟收起纸条离开。
你也回家，继续扮演普通的孤僻女高中生。
**
新年这天，母亲天没亮就带你去神社，避开人流高峰期，自然也避开和周围邻居一起出行顺便交流。
母亲对着神明许愿了许久。
回到家时，藤原夫妇才带着刚睡醒的夏目出门。
他们有些惊讶地看着你们，因为赶着去神社，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告别。
回家后，母亲催你回屋补觉，等做好早餐后喊你。
“不困。”你说着，打了个哈欠，“一起。”
母亲没有拒绝，给你分了些简单的工作。
电磁炉里的清水吸饱了足够的热，咕嘟咕嘟沸腾起来。
母亲把大火调中火，接过你递来的方便面饼放入。
“菜菜子。”白茫茫的水汽中，她忽然有些严肃地喊你。
你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一句，有些疑惑：“妈妈？”
“新年快乐。”
你尽量弯起嘴角，“新年快乐，妈妈。”
母亲没看你，专注烹饪。
等开锅打入鸡蛋，轻轻搅散成蛋花时，母亲又喊了一声。
“菜菜子。”
她深吸一口气，没让你等太久，“之前妈妈生日时，你给妈妈画画，你还记得吗？”
“记得。”
“你当时在想什么？”
隔着水汽，母亲看着你的眼。
她似乎不太想看，但不得不看。
你倒是看得挺轻松的，仰头仔细观察着母亲的神情。
“想着妈妈。”你回答得有些慢，似乎不太理解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菜菜子那么喜欢妈妈啊。”母亲转身给面汤调味，再次避开你的目光。
这很难得。
以往都是她仔细盯着你，判断你是否说谎，是否有所隐瞒。
大手温柔地搭着你的肩膀或脑袋，不给你逃避的机会。
现在，她却不敢问，不敢看。
“[爱]是这世上最扭曲的诅咒。如果咒术师所有情绪都只给了一个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有送过你什么物品吗？比较花心思亲手制作那种？你要注意一下。”
房间里那幅画，会动。
——“菜菜子！”
母亲突然有些大声地喊你。
“今天出去逛逛吧。妈妈给你准备的新衣服那么漂亮，不穿出去怪可惜的。”
你：“一起？”
“不，你自己逛吧，吃完早餐。你不是喜欢藤原家的喵五郎吗？也可以去看看它。”
“妈妈？”
“妈妈想和你爸爸单独待待。”
“好。”
吃好早餐，母亲目送你离开家门。
夏目带着吃得滚圆的猫咪老师出来散步，见到你，有些惊讶。
“菜菜子，新年好！”他朝你招手。
“新年好，贵志。”你弯了弯嘴角。
“不会笑就别笑。”猫咪老师嫌弃道，“笑要翘两边嘴角，哪有弯一边的？看我。”
猫咪老师弯出很标准的月牙一样的笑容。
你试了试，没法同时动两边嘴角，更没法扯出标准对称的月牙弯。
也许笑也是需要天赋的吧。
“你和夏目都是不怎么会笑的呆子呢。”
猫咪老师点评。而后被夏目从肩膀上赶下来，让他自己走路，减减体重。
你跟在他们身后走着，有些困，便拿出露果啃着。
“菜菜子新年快乐！夏目新年快乐！”丙从树上落下来，比你高的身子飘浮在空中，亲昵地挂在你脖子上打招呼。
你和夏目：“新年快乐。”
“夏目大人，田园大人新年快乐！”
“快乐快乐！”
独眼和牛头在路口出现，热情地洒了你和夏目一身花瓣。
也不知道这个季节，他们去哪里找来那么多鲜花。
你和夏目：“新年快乐。”
“差点忘了今天是人类的新年。夏目、田园，新年快乐。
祝二位新的一年平安顺遂，事业有成。”时雨带着小煤球们飞过来，给了你和夏目一人一个白里透红的大桃子。
“夏目……”
“田园……”
一路过来，认识你和夏目的人不多，妖怪却很多，都在热情地祝福你们。
你回复了一句又一句新年快乐，不觉得烦，反而默默在心里算着今天收获了多少声“新年快乐”，希望能多听一些，再多一些。
“菜菜子，你在笑哦。”
猫咪老师不知何时跟着其他妖怪跑了。
只有夏目与你并肩同行，在树林中漫步。
太阳被云海遮挡，你却被温暖的阳光照耀。
少年侧头看着你，眼中盈满了温柔的阳光，
“很可爱的笑容。”
………………………………………………………………………………
第58章
大概是过新年的原因，今日的七辻屋比往日还要热闹三分。
穿着新衣服的人们在店前排起了队，三两站在一起小声聊天。
你和夏目排到队伍末尾。
妖怪们对排队这种无聊的事情不感兴趣，跑去其他地方看热闹了。
少了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很多。
夏目站在你身后，说起早晨去神社的事情。
他回来路上见到八个抬着轿子的小妖怪，被一个很浅的小水洼挡住了路。
他就拿木板盖住水洼，帮助小妖怪们过去。
“妖怪们过去后，有阵风掀起了轿子的帘子，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你：“不知道。”
“一个骷髅。”夏目说起来时还有些后怕，“感觉很危险，他好像在看着我一样。”
你仔细打量了一下夏目，没发现他身上染上不好的东西，但想想夏目经常被妖怪盯上跟到家的经历——
“现在呢？”
“现在没什么感觉。别担心。”他温和笑笑，转移话题，“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你打算怎么过？会邀请朋友吗？”
以往不会，但母亲才被你和五条悟联手开导过，应该更想你多认识些人。
“看情况。”
“我以为你今天能出门，是因为明天要过生日。”
“不是。”
你不打算解释母亲的变化。
一是比较麻烦。
二是……你觉得夏目不太能接受这样的做法。
“要到了。”
你转头看看前面，提醒。
……
买好羊羹和一些新年限定的和果子后，你们换条路回去。
路上遇见西村和北本，被他们打趣了一会儿，田沼抱着猫咪老师来解围。
话题又到夏目如何把猫养那么胖上。
在猫咪老师炸毛之前，夏目赶紧带着猫咪老师离开。
“放开！让食物见识一下本大爷的厉害喵！~”
瞧着在夏目手中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的猫咪老师，你拿了颗大露果塞进猫咪老师口中。
猫咪老师：“呜呜呜？！！”
夏目莞尔。
时间还早，考虑到母亲的心情，你决定到夏目家坐坐，跟塔子阿姨说声新年快乐。
但才进院子，就见夏目被从门缝里拖出来的、由纸人连成的长纸条围起来捆住，拖在地上往外扯。
“笨蛋夏目。”猫咪老师跳上你的脑袋，拍着你的头催促，“快，追上去！”
你：“……”
明明是猫咪老师变回原型，一脚按趴夏目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应该不危险。
你顶着猫咪老师追上去，正要从草丛里钻出去，突然听见一阵尖叫声，又缩回了脑袋。
不出意外，是名取先生。
他此时摘下了渔夫帽和眼镜，正张扬地向周围人群微笑，引起一片尖叫。
“就知道是这家伙，迟早把他炸成天妇罗吃掉。”
猫咪老师抱怨着，拍了拍你的脑袋，“快点，我们跟上去，驾~”
你：？
你把猫咪老师从脑袋上丢下了，证明你也是有脾气的。
……
你的跟踪没有瞒过名取先生，被一并带进咖啡厅。
猫咪老师因为是宠物外形，只能贴在窗外，用很难凶得起来的目光瞪着名取先生。
“这次的假期，你们有空吗？”
名取先生笑着问。
你觉得他还是戴上帽子和眼镜比较顺眼。
夏目完全不想看他，低头喝着咖啡，声音难得很冷淡：“没有。”
“田园呢？看你今天能和夏目一起出来，应该情况有所改善吧？”
“嗯。”
“喜欢温泉吗？”
你：“还行。”
“要一起去温泉旅馆吗？”
名取先生单手抵着侧脸，双眼仿佛放电一般，深情款款地望着你和夏目。
你：“……”
夏目：“哈！？”
“我在芳香剂抽奖……算了，认识那么久，我就直接说吧。”
大概是恶趣味得到满足，他重新戴好眼镜，神情正经许多，
“之前有除妖师在那家温泉旅店封印了一只作恶的妖怪。
但他不确定那只恶妖是否真的被封印住，所以需要我去检查一番。”
你恍然大悟：“公费旅游。”
名取先生笑道：“可以这么说。地方离这里不远，因为妖怪的事，旅店反而不对外接客，挺适合度假，我就来问问你们。”
他原本只打算找夏目，现在倒是说“你们”了。
你又不会介意，毕竟熟人都知道你家的情况。
他习惯这样忽悠人吗？
你和夏目对视一眼。
“温泉那边也可以带宠物哦。”名取先生补上一句。
“纳尼！”窗外的猫咪老师啪啪敲起玻璃窗，“去吧夏目！我要吃温泉蛋温泉蛋温泉蛋……”
这模样像是被无良商贩忽悠瘸了，缠着家长买玩具的熊孩子。
家长夏目对此无可奈何。无良商贩名取先生露出得逞的笑意：“家长那边就由我来说吧。”
……
夏目那边很顺利，塔子阿姨非常开心夏目能交到朋友，还是名取先生这样的名人。
而你这边——
“哦，我那天是在照着剧本练习演戏，不是精神不正常，没想到被菜菜子看见了啊。”
名取先生笑着解释。
母亲怀疑地看着他，但不到十分钟，在名取先生超乎常人的情商攻势下，怀疑逐渐消散。
以往，你出门的最大阻碍就是母亲怕你在外面遇到诅咒、遭遇危险，或者被咒术师发现后离开她。
现在她反而怕你憋在家把全家诅咒。
在详细询问过后，母亲露出了感激的笑容：“那我家菜菜子就麻烦名取先生了。是明天就出发吗？”
名取先生：“对。”
“行，我知道了。我会帮菜菜子准备好行李的。”
名取先生告别。
母亲起身，看向你：“菜菜子有什么要带的吗？妈妈帮你准备。”
母亲已经动起来了，从她房间里拿出旅行袋，朝你房间走去。
爬楼爬到一半的时候，她才发觉你没动，矮下身子，从楼梯栏杆间看向你，“菜菜子？”
你站在沙发旁，仰头看向母亲：“明天。”
“明天什么？”母亲疑惑，疑惑底下还带着些许不自然。
母亲在尽量保持平时对你的态度，但母亲……怕你？
已经紧张到忘了明天是你生日。
母亲以前从来没忘过。你们只有彼此，互相给对方过生日。
“我可以去？”你故作疑惑。
也许母亲是想明早给你一个惊喜呢？
“当然啊。我都帮你收拾东西了。名取先生看起来很沉稳，有他带着你，妈妈也放心。”
母亲去了楼上，你则走进母亲卧房，启动电脑，再环视一圈。
顺着咒力残秽，你找到了被收进衣柜底下的画。
它被几张咒符压着。
是母亲找父亲在咒术界的旧友买来的驱邪符——实际上是你拜托五条悟给的。
“菜菜子~”它发出温柔的跟母亲一样的呼唤，“妈妈被压在下面了，能放妈妈出来吗？”
“不能，你不是妈妈。”你很干脆地回答它。
“我是你日思夜想的妈妈啊~菜菜子~”她发出了尖锐的透着恐慌的哀求，
“我不会不许你出门，我不会天天试探你，我不会贴在门外监视你，不会……”
它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我才是你最想要的妈妈啊！~”
“你不是。”
它不是你母亲，本质不对了，形容词就无关紧要了。
不过它还在，而不是被母亲交给咒术师，说明母亲依旧在乎你，不想你去当咒术师送命。
你松了口气。
你装模作样地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些资料。
母亲下来后有些惊慌地跑回房间，看到你在看电脑后，又松了口气。
“菜菜子用电脑怎么不跟妈妈说一声？在查什么？”
“温泉旅馆。”
“哦，你第一次去，好奇也正常。”母亲习惯性地抬手，伸到半路却又要收回。
你伸出双手抓住母亲的手腕，让她摸到你头顶。
她几乎没怎么摸，就收回了手，“我上次去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和朋友们……算了，十多年前的事情，跟现在肯定不一样。”
她压住眼中的怀念，“以后还是把电脑安你房间吧，这样你以后查东西也方便。”
说话间，她紧张地看了好几次画的位置，又观察着你的神情。
你在面无表情方面炉火纯青，母亲自然看不出什么，以为你没发现，催着你回房间准备换洗衣物。
**
深夜十二点，石子打在窗上发出叩叩声。
你正要开窗，却听见母亲的脚步声。
你连忙拉开窗对夏目比了个“暂停”手势，再连忙关上窗。
下一秒，门被轻轻拉开。
母亲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先是去了书桌那边，放下什么，又到你床边，帮你掖好被角。
“菜菜子，14岁生日快乐。”母亲轻声说着，摸了摸你的脸，“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成长，远离一切危险。”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妈妈做错了，妈妈会努力改的。”
声音里满是懊悔。
………………………………………………………………………………
第59章
母亲的生日礼物是一双运动鞋，穿起来很舒服。
你穿着新鞋子翻窗下去和夏目汇合。
“阿姨送你的生日礼物？”
“嗯。”你点头，抬脚原地踏步给他瞧瞧。
他忍不住笑，小声嘀咕：“还好我送的不是鞋。”
“为什么？”
月光下，少年白皙的面容染上红霞，有些支支吾吾地解释：
“因为有田园阿姨买的鞋子，菜菜子就不会穿我买的鞋子……等菜菜子脚变大了，就浪费了。”
“不会。”你想了想，“可以隔一天换一双。”
他脸上的红霞更深了，目光落在你的脸上，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又咽了下去。
最后只道：“可惜我准备的不是鞋子。”
夏目的礼物是一柄木梳，上面雕刻着古朴的花纹，还带着淡淡的木香。
说是木梳梳头比塑料梳子好，不知道是不是商家的营销手段。
你把木梳放进了这次出行的行李箱中。
……
次日一早，名取先生便如约而至，接你和夏目离开。
“我还不知道今天是菜菜子生日。”
名取先生一副控诉语气，看着你，神色有些失落，仿佛偶像剧里深情被辜负的男二。
他先前接过母亲送的煮鸡蛋时，可是淡定从容得很。
果然是喜欢逗弄你和夏目这样不爱说话的孩子吧。
你“哦”了一声。
“要买个蛋糕庆祝生日吗？”他关心地问，“你喜欢什么样的蛋糕？”
“不用。”你回答。
大抵是觉得你的回答有些不给面子，一旁夏目开口附和：
“现在绕路去蛋糕店买蛋糕太麻烦了。还不如看看温泉旅店有什么美食。”
猫咪老师对此持有不同意见，跳着说想吃蛋糕，被夏目一手按下去。
名取先生忍不住笑。
“还好喊你们来了，不然我一个人住旅店怪无聊的。”
“不是还有柊、瓜姬、笹陪着你吗？”夏目不解地问。
名取先生笑笑，轻声道：“那是不一样的，夏目。”
他没解释什么不一样，也不急着和夏目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转而说起温泉旅馆的任务。
一只手上沾了人命的恶妖。
以前出来祸害周围，被不知名除妖师封印，大概是封印松动，最近又出来害人。
正好有除妖师路过，重新封印并上报。
“都会检查吗？”你问。
“不。只是处理这只妖怪的除妖师刚入行没多久。我们也需要检查他是否好好完成了封印。”
你：“‘我们’？”
名取先生解释：“我在除妖师内部也算管理层的人。”
“哦。”/“纳尼！？”
你对此接受良好，毕竟名取先生从你这里买走的露果总要有去处。
夏目却很吃惊，忍不住瞥了名取先生好几眼，被名取先生调侃，
“我才二十多岁，不是会驻颜术的老人。”
夏目讪讪收回视线。
**
温泉旅馆周围树木环绕，瞧着很是清幽。
入店后，名取先生称要去打电话跟经纪人汇报行程，你和夏目跟着旅店服务员去房间安置行李。
旅店的单人房和双人房并不在一处。为了安全，名取先生要了相邻的两间双人房，表示分开时会派柊跟着你。
你没拒绝，被式神保护更能显得你比较弱，如果那恶妖真敢夜间偷袭——
祝它身上的诅咒之力不浓吧。
你看向柊。
你还记得她。
她是夏目冒着被雷劈的危险救下的妖怪。
她面具上的裂痕应该就是当时被雷劈出来的。
被人类束缚许久的她，最后又选择被束缚，当了名取先生的式神。
感觉夏目有点亏。
“田园小姐想说什么？”
大概是你看得有点久，柊主动开口。
“我对你的了解不多，有什么事情的话，希望你能用语言描述得比较清楚一些。”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也不识字。”
你：“名取先生说的吗？”
“主人没有提醒。只是我平时听你和夏目大人、主人说话，不太明白你说了什么。”
柊态度恭敬地回答。
你点点头。
“所以，田园小姐刚才一直看我，是有什么深意吗？”
柊十分认真地询问，你觉得她有点呆。
“田园小姐？”
“……没有深意。我在发呆。”
“哦，原来是这样。”柊恍然大悟。
你想换猫咪老师来跟着你。
……
收拾好行李后，你到隔壁房间找夏目汇合。
他跟猫咪老师一起趴在地板上，闭着眼，似乎很困的样子。
听到动静，又赶紧坐直身子，“菜菜子，你已经收拾好了吗？”
“嗯。”
“都收拾好了就去泡温泉吧。”名取先生也刚好回来。
猫咪老师一下子就不见了猫影，大概是跑去享受了。
你跟柊去了女汤，远远的，还能听见猫咪老师在和夏目吵架。
呼~
你仰头往下潜，只留一张脸浮在水面上，看着蒸腾的朦胧水汽。
柊在上方伸出头，大眼睛盯着你。
你看着她。
其实你也搞不懂柊的情绪。
她不像你其他妖怪那么情绪外放，脸上的面具又完全遮住了她的脸，看不见神色。
“一起？”你问。
“一起什么？”柊问。
“泡温泉。”
“可以吗？”柊问。
“不可以吗？”你问。
三目相对间，柊似乎明白了什么，飘去了隔壁男汤。
很快，你就听见了夏目的尖叫声和轻微的泼水声。
而后柊带着另外两位女妖过来和你一起泡温泉。
黑长发的瓜姬缩在温泉离你最远的地方，生怕你碰到她一根头发。
笹倒是很新奇地在温泉里走来走去，卷卷的头发因为沾水而垂落，显得文静些许。
柊就坐在你旁边，学着你泡温泉的动作。
你换气，她换气。你翻身，她翻身。
你该告诉她，你也是第一次泡温泉，并没有什么标准示范吗？
你看着柊，柊也看着你。
“田园小姐在想什么？”
“你，舒服吗？”
听隔壁的声音，猫咪老师是很享受泡温泉的。
但柊这些妖怪能感受到温泉的温暖吗？
“舒服，很暖和。”柊想了想，回答，“我第一次泡温泉。”
“我也第一次。”笹附和，“谢了小鬼。”
瓜姬朝你点点头，不说话，并且把在水中动来动去的长发收回去，生怕你伸手摸一把。
你看着她们，再听听隔壁跟夏目吵闹的猫咪老师，有些好奇这是性格使然，还是结契变成式神以后，会变得这么乖顺。
……
泡完温泉后，瓜姬和笹就离开了。
柊帮你擦头发，礼尚往来，你也帮她擦头发。
母亲怕旅店的浴衣不干净，专门给你准备了一套樱花色的。
布料很柔软，图样很精致，穿着很合身，感觉像是专门定做的。
你看着镜子里被樱花色和服染上少女气息的自己，怀疑这才是母亲原本准备的生日礼物。
但因为发现画像的事情，所以又买了双运动鞋来表达她的态度。
“有哪里不妥吗？”柊问。
“没有。”你把和服整理好，再把半干的头发用发圈绾起来，垂在一侧。
名取先生和夏目已经在外面等了。
猫咪老师嫌弃道：“真慢。”
你走到夏目旁边，没理他。
“这套浴衣很漂亮，是田园夫人的生日礼物吗？”名取先生问。
你“嗯”了一声，夏目有些奇怪地看向你。
“我知道得比较晚，来不及准备礼物。不过我刚刚让老板专门做了长寿面，还去买了些烟花。等吃过饭就去河边玩吧？”
不是说来检查封印吗？
你眨眨眼，名取先生却将食指放在唇边，笑得十分温柔。
懂了，要低调，假装只是路过的除妖师。
你想着，旁边夏目却突然撞了你一下，并发出惊呼声。
你扶住夏目，看向他盯着的房间，只瞧见红光一闪而过，房间依旧是正常的摆设。
“怎么了？”名取先生问。
夏目想说什么，但发现房间恢复正常后，又闭了嘴：“没什么。”
你没拆穿他，只是看着房间里多出的黑雾，有了想法。
你们三人中，看起来最强的是拥有三个式神的名取先生。
夏目虽然有猫咪老师跟随，但那具肥胖的瓷器身体几乎掩盖了猫咪老师的气息。
而且夏目虽然妖力庞大，但看着就是涉世未深的少年。
他应该是妖怪眼里最好吃的，但他跟在名取先生身边。
唯有你，身边只有一个式神保护，看着比夏目还要呆三分……
放完烟花，从河边散步回来已经很晚了。
你回到屋里休息，似乎忽然想起什么，告诉柊：“我的手机忘拿了。”
柊很上道：“我帮田园小姐去取。”
柊飘出了屋子，房间只剩你一人。
你去洗手间洗漱，没多久，就听见了类似敲门的声音。
“来了。”你应着，刷着牙出来，却发现被敲的不是门，而是壁橱。
有什么东西在壁橱里咚咚响着。
你放慢脚步，走过去，把壁橱拉开。
空的。
你拉上壁橱，它又咚咚咚响起来。
你有些无语。
有必要专门咚咚咚捉迷藏吗？
再慢下去柊都回来了，这恶妖有没有点紧迫感？
你又拉开了壁橱。
再关上。
再响。
再关上。
循环多次后，它不响了，柊也回来了。
“田园小姐还有拉柜门玩的喜好吗？”柊感慨，“还是年轻啊。”
“……晚安。”
夜里没能睡多久，你就被柊喊醒了。
你也习惯这个点爬起来出门，倒也不怎么困，拿个露果啃着，跟柊出去跟名取先生汇合。
他和夏目在壁橱里发现了一个贴着封条的壶。
而在半夜的时候，夏目听见壶开盖的声音，确定里面的恶妖破开封印跑了出来。
名取先生和夏目要把它找到，避免它危害周围的人类。
夏目已经先一步跑了。
“菜菜子是要跟我一起，还是去跟夏目？”
“你。”
夏目身边有猫咪老师，不会有什么危险。
跟名取先生分开可能是为了隐瞒友人帐的事情。
你得帮忙盯着点。
你们从另一侧楼梯下去一间间扫过，突然你瞧见前方一间屋子冒着黑雾。
比你之前看到时还浓郁许多。
恶妖变强了？
你跑了过去，就见女妖露出贪婪的嘴脸，朝着夏目扑过来。
而夏目应该是刚还完名字，气息显得有些虚弱。
你伸手跟女妖来了个近距离接触。
她几乎可以被称为诅咒，身上满满的咒力，在你的触碰下化作黑灰和种子落下。
她发出刺耳的嚎叫，用力推开你，又被你拽住了头发。
——“菜菜子，把她带到尽头的房间！”
赶来的名取先生高喊。
“带不了！”
你大声喊道，手中的头发差不多没了，赶紧换一处抓着。
女妖的挣扎随着地上黑灰的增多而逐渐减弱。
你像树袋熊一样牢牢攀在她身上，将她锁在怀里，最后按着她仅存的脑袋，看着她一点一点消失。
你起身拍拍手，就对上名取先生复杂的视线。
“你这个能力能持续那么久吗？”
久到把一个能自己破开封印的恶妖完全祓除。
“嗯。”
你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但……你真的觉得不久。
也许刚开始种地那会儿，你会觉得恶妖这个程度的诅咒有些棘手。
但你已经解决了宿傩的一根手指。
相比于每次接触都能让你力竭昏睡的虎皮手指，这个恶妖根本算不得什么。
“抱歉，菜菜子，我没想到她会……”夏目歉疚道，但没有说出归还名字的事情。
名取先生看着夏目的态度，若有所思，“以后再有这种解决恶妖的活，菜菜子还愿意接吗？”
“看情况。”
“行。”
**
名取先生后续把解决妖怪的报酬分给了你和夏目。
夏目自觉帮了倒忙，要把自己那份给你，但你没接。
“拿着吧。”
夏目有些愧疚，“明明名取先生说了她是恶妖，被人封印。但我看到她的眼泪，还是先入为主，以为她是跟柊一样被迫害的妖怪。”
“怪他。”你指着猫咪老师。
夏目本身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少年，涉世未深，分不出妖怪好坏很正常。
他还是第一次被妖怪欺骗。
但猫咪老师呢？
“怪谁？又不是我让这笨蛋还名字的！”
猫咪老师炸毛了，试图跳到你头顶发威，被你躲开。
“所以老师你早就发现她不对劲？”夏目问。
猫咪老师：“不然呢？都跟你这呆子似的，看人家掉两滴眼泪就开始心疼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
“这不是忘了吗？”猫咪老师目光漂移。
你突然意识到自己推理错误，“猫咪老师，不知道？”
不应该啊。
那么浓郁的恶意，猫咪老师就算看不到咒力，也应该感受得到才对。
“胡说八道，我怎么没发现？你污蔑我！”猫咪老师的目光飘忽得更厉害了，根本不敢看你和夏目。
“他那晚，喝酒了吗？”你找到了问题所在。
夏目：“我喝牛奶，名取先生喝酒。猫咪老师是宠物不能喂这些，但他……”
夏目想到了什么，伸手捏住猫咪老师的后颈，拎起来：“老！师！”
“我只是喝了点酒，比较困！谁知道你这个呆子在我眯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妖怪骗了！笨蛋夏目！”
一人一猫吵了起来。
你摇摇头，决定把猫咪老师不靠谱这点严肃记下。
**
你把帮了名取先生的忙，并且拿到了报酬的事情修饰了些许，告知母亲，并将部分报酬给母亲看。
“可以收吗？”你仰头看着母亲。
若是以往，听到了你参与类似祓除诅咒这样危险的工作，母亲肯定会愤怒地数落你不孝顺，不将自己安危放在心上让她担忧，不体谅她的难处……
但现在，母亲身上的黑气只是冒出一些触角，就无力地垂落下去。
母亲已经不敢管着你了。大概怕你再给她画一幅会动的画吧。
尽管那幅画并非你本意。
你的确不知道那幅画会有那种效果，也的确对母亲有跟母亲对你一样的掌控欲。
“不是菜菜子的错。”
母亲拍拍你的肩膀，“是妈妈选择相信名取先生，答应让名取先生带你去的。
你说，名取先生不是咒术师，而是除妖师？”
你点头：“对。”
“除妖师跟咒术师不一样吗？”
你：“应该。”
母亲误以为你对此不甚了解，想了想，问：“菜菜子有名取先生的联系方式吗？”
“那交给妈妈吧。妈妈会联系名取先生，了解清楚的。”
母亲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当红大明星都能抽空当除妖师，应该比咒术师轻松并且安全。明星又不缺钱，总不会去赚危险的卖命钱……”
你听见她在卧房里轻声喃喃。
………………………………………………………………………………
第60章
关于母亲会找名取先生沟通的事情，你提前和名取先生通过气。
“原来如此。”名取先生听完，神色有些复杂。
他并未立刻答应，而是斟酌了一会儿，才问：“菜菜子准备一直这样瞒下去吗？”
“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呢？”他耐心地追问。
“具体情况。”
“……如果有诅咒找上你家，你为了保护她暴露，引来了不会帮你隐瞒的咒术师呢？”
“都是名取先生教的。”
“如果引来了除妖师呢？”
“一样。”
名取先生眯了眯眼，露出敷衍的笑容：“我懂了，我不止要帮你应付你母亲，还要装成你的老师，应付那两边的人。”
“对。”你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再翻译一遍。
你们对望着，相顾无言，你的注意力不小心转移到爬到他脸上的“壁虎”上。
你碰过这只壁虎，没用，可能是名取先生的皮肤挡住了你的咒力，也可能是这只壁虎并不含“咒力”。
“唉。”
名取先生的叹息拉回了你的注意力。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着光，“清官难断家务事。既然菜菜子想得清楚，那就按菜菜子的意思做吧。”
**
母亲打电话的时候，你在二楼认真聆听。
母亲反复问了工作量和安全方面的问题，最后长叹一口气，“那就拜托名取先生了。菜菜子年轻，之前又被我压着不给出门，很多道理都不明白。如果有什么问题，请务必和我说一声，我会好好和她说的。”
电话挂断。
你跟名取先生的联系，你的任务报酬，算是过了明路。
母亲抽空带你去银行专门开了个账户，把名取先生这次给的钱存进去。
她拿着存折，下意识要收进自己钱包，却又停住，看向你。
“菜菜子的存折，菜菜子能自己保管好吗？”
你仰头看向母亲，停顿三秒，回答：“可以。”
“行，那就交给菜菜子自己保管。”
母亲把存折放到你手心，路上跟你说了一些诈骗套路，提醒你每月对自己的花销记账。
“其实我上高中的时候，也会去打工赚零花钱呢。”
母亲感慨道，“我和你英子阿姨就是在打工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在……”
冬日的寒风吹乱母亲的头发。
她抬手梳理着，脸上的笑容年轻了很多。
“菜菜子跟纯子也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嗯。”
“真好，你可以多去找纯子玩玩，不用整天闷在家里。”
你停下脚步，侧头看母亲。
她抬手梳理一下你的头发，神色温柔自然：
“菜菜子现在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已经算半个能独立自主的大人了。”
“菜菜子有什么想买的，可以趁着假期，喊纯子一起帮忙参考哦。”
“好。”你回答。
**
在纯子的推荐下，你买了辆和她同款的自行车。
逛超市时，又陆陆续续买了台灯、收纳盒、羽毛球拍、防狼电击棍、美工刀等小物件。
而后又在名取先生的提醒下，买了顶渔夫帽和平面眼镜。
名取先生对眼镜没有特别要求，只是可以避免直接和妖怪对视，与咒术师要避免和诅咒对视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你想想名取先生戴眼镜的样子，和五条悟戴墨镜的样子，便很轻易地做出了决断。
“明天就开学了啊。”纯子叹了口气。
两辆自行车停在河边树下，你和纯子一左一右，间隔五米钓鱼。
“不想？”
“哪有学生更喜欢开学的？”纯子嘀咕，“当然是假期更自由轻松啊。”
“哦。”你熟练地收杆，将又一条鱼装进桶中。
“也就是你了。换成西村北本他们，肯定会装模作样地棒读‘班长也不喜欢上学啊？’‘原来班长也贪玩啊’……”
纯子学着两人的语气，学着学着就忍不住笑，发梢也跟着摆动。
你瞧着她，学着她平时在班上的样子，微微低头，严肃地“咳咳”两声，再用目光“警告”地看着她。
纯子笑得更厉害了，前俯后仰的，最后索性往后一躺，躺在了草坪上，看着天。
“真好啊，菜菜子现在也学会开玩笑了。”
你学着她，仰躺在草地上。
八原的寒冬很短，下雪不过几日，灰蒙的云层就已散开，露出湛蓝的天空。
河边的风带着淡淡的青草味和土腥味，悠悠拂过你的脸，冰冰凉凉的，还有些痒。
你抹了把脸上的水雾，再抬眸，蓝天已经少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猫咪老师的大饼脸。
你：（-_-）
猫咪老师：(个_个)
“大白天就睡，大懒虫。”猫咪老师嫌弃道。
“你呢？”你反问。
“找吃的。”
不需要你问他找什么吃的，他已十分自觉地跳进你的水桶中，选了一条最活泼的鱼嗷呜吞下，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这条鱼就变成一根白骨，被吐到你的手边。
你：“……”
纯子一脸幻灭地看着他，已经懒得感慨“如果同学们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山神是只贪吃的肥猫会怎样”类似的话了。
“一条，五个豆沙包。”你开始和他讲价钱。
距离学校的诅咒事件已经过去大半年，但藏狐山神的热度并未过去，尤其是上学期考试前，学生们给猫咪老师贡献了许多豆沙包，祈祷能带个漂亮的成绩回家过年。
猫咪老师倒是还有一点良心，拿了一些露果给上供的学生送去。
至于那些学生吃了露果精力充沛后是去复习了，还是去玩耍打闹，你们就不知道了。
总之，新年时，猫咪老师又收了不少供品，完全不缺豆沙包吃。
“一条换六个，以后你钓的鱼都给我留着喵~”猫咪老师豪气道，又叼走一条鱼。
“一半。”
山上的鱼鲜美，母亲爱吃，你要留一些。
“三分之二！”猫咪老师讨价还价。
你：“五分之三。”
“五分之三怎么分？”猫咪老师闹道，“这里可是有七条。你要把我吃一半的拿回去做菜吗？”
“……留两条，大的，每次。”
“成交。”
一人一猫的协议就此达成，纯子是见证者。
猫咪老师叼着鱼跑了，你和纯子吃着豆沙包继续钓鱼。
等猫咪老师又叼着两包豆沙包来跟你换鱼，你看了下时间，和纯子一起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回去路上，你瞧见了一个穿着和服、头很大、留着两撇小胡子、眉心一点朱砂痣、大耳垂的男子。
他显然是个妖怪。
你假装没看见，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却听纯子一声惊呼，盯着小胡子：“啊！奇怪的小胡子！”
你愣了一下，小胡子也愣了一下，纯子瞧见你的神情，也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抬手将眼镜拿起又放下，再凑近仔细瞧瞧，“我能看见妖怪了？”
语气惊讶中透着些许兴奋。
你看看纯子，再看看小胡子，最后目光落到小胡子身下，奇怪的图案上。
应该是用树枝在地面划出来的图案，像是一只周围画着符纹的眼睛。
“走出来。”你看着小胡子，说道。
小胡子看着你，似乎没听懂你说什么。
你便直接上前，隔着和服袖子拉住他的手，把他从奇怪图案里拉出来。
纯子揉了揉眼睛，又自己站进阵法里，看了看周围，“又看不见了。是这个阵法的作用？”
你：“应该。”
但谁会在这样的地方画这样的阵法呢？
——“那个，这位小姐，你能放开我了吗？”
小胡子轻轻拽了拽袖子，腔调有些奇怪，有种上扬的棒读感。
“抱歉。”你松开手。
“没事。你们知道地上这种阵法是谁画的吗？”
“菜菜子菜菜子，那位小胡子说了什么？”纯子看着你的模样，依旧兴致勃勃地问，
“这个阵法是什么东西，我能学下来去看见妖怪吗？”
你看看面色平静等你回答的小胡子，又看看两眼放光满是好奇的纯子，索性又抓住小胡子，拉着他走回了阵法上。
小胡子和纯子进行了一番简单有效的沟通。
一人一妖达成协议，要找出地上阵法的创作者。
“那就麻烦你了，笹田小姐。”小胡子很有礼貌地说。
“不麻烦不麻烦。”纯子十分稀罕地看着他，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从阵法中走出去。
你的视野里没什么变化，但看她有些失落，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拿出手机，给阵法拍了个照。
纯子眼睛一亮，但没说什么，跟着你又走了一段路，才问：“妖怪先生走了吗？”
你点头。
“那阵法我们可以用吗？他不是说这个阵法对妖怪是不吉之物吗？”
虽然知道妖怪不在了，但纯子还是压低了声音，紧张又兴奋。
她很想抓住这个能看见妖怪，跟妖怪沟通的机会，但又不想为此伤害妖怪。
“不吉，有多方面。”你解释。
也许是指让妖怪和普通人见面不是好事。
“我先问问他们。”
**
在露神、丙、三篠等一众妖怪试验后，你确定这个阵法只是能让妖怪被人类看见，并没有其他影响。
所谓的不吉，只是指让妖怪和普通人结识后会带来的影响。
“有些妖怪如果被人类看到，可能会感到冒犯，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露神提醒你，“这阵法对妖怪不吉，对普通人也并非好事。”
“明白。”
就像你要避免和妖怪、诅咒对上视线，假装看不到一样。
露神见你心里有数，点点头，说起另外的事情：“说起来，夏目大人最近不怎么出现，斑也没有四处欺负小妖怪，田园大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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