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首辅家夫郎的食肆又爆满啦 > 4、咸蛋黄肉松青团
    时值清明,春雨纷纷。


    平梧县的街头巷角有好几个小贩都用扁担挑着箩筐卖青团,大多要么是蜜红豆馅,要么是用猪油混着白糖做馅,都是甜腻腻的,祁年吃了不到半个就被齁到了。


    偏偏这玩意卖的还挺紧俏,一个红豆馅是四文,猪油糖馅是五文。


    馋嘴的孩童们央着父母要买,父母捱不过都会买一两个,毕竟是时令食物,错过了就要等明年再吃了。


    祁年想了想后世青团的馅料可谓是五花八门。不必说甜口里最常规的红豆沙、黑芝麻馅,还有咸蛋黄芋泥肉松、茉莉龙井、蓝莓乳酪、杨枝甘露青团等等,单说咸口里他吃过的就有马兰头香干、梅干菜肉和荠菜鲜肉青团等等。


    哪一个挑出来,不都妥妥吊打现在平梧县卖的那些。


    但碍于古代条件有限,祁年思来想去,能用现在的平民食材做出来的新奇口味就是咸蛋黄肉松了。


    咸蛋黄易得,祁年去卖鸭蛋的阿婆那问她有没有腌好的咸鸭蛋,阿婆推搡着非要往他兜里塞鸭蛋。


    “使不得使不得,阿婆你还是说多少钱吧。”


    “提什么钱呀?平时你爹帮我修椅子修床脚都没要过钱,你想吃咸鸭蛋了,婆婆送你!”


    祁年心头一暖,笑着说:“可是婆婆,我的胃口可比这大多了,我要三十枚咸鸭蛋呢。”


    “三十枚?那么多?!”


    “我想摆摊卖点小吃食,如果卖得好了,以后还会常来婆婆您这儿来买鸭蛋的。”


    薛阿婆恍然大悟,扭头,回屋里拿了藤编挎篮,上面铺着厚厚的蓝布,她一个个地将咸鸭蛋码了上去。


    “三十枚咸鸭蛋,一个不少,年哥儿你数数。”薛阿婆大手一挥,“平日我是卖五文钱一个的,你要的多,就给你算四文。”


    “不用数了,阿婆我信你。”祁年连声谢过她,挎着篮子满载而归。


    接下来就是去买肉了,做肉松,要用没有一点肥膘的瘦肉才行。


    祁年走到猪肉铺,碰到了个熟人。


    刘金桂一看到他来买肉,眼睛都亮了。


    “哟,年哥儿,那么巧你也来买肉啊。”


    “刘婶。”祁年跟她打了招呼,对着肉铺老板说,“麻烦给我来三斤瘦肉。”


    “瘦肉啊?年哥儿你爹不是最爱吃肥的吗?瘦肉又塞牙又没油水,还不如不买。”


    刘金桂探出头来插话,说得肉铺老板一直翻白眼。


    刘金桂当没看见,继续劝祁年,“你家里条件不好的话就别买肉了,能省就省点,年哥儿你也得想办法做份工,帮你爹补贴家用不是?”


    祁年是听出来了她还有话说,也没急着问,一手交钱,拎了几斤瘦肉放到篮子里。


    “刘婶,你是想帮我找份工吗?”祁年直接问。


    “你这孩子就是聪明,跟你说话,爽快!”


    刘金桂笑得眼角眯起,热络道,“我家铺子生意还不错,正缺人手呢,你看你要不要过来?一个月我给你开一百三十文。”


    祁年眼皮跳了跳,就这点钱,把他当黑工呢?


    “不用了,刘婶,多谢您一番好意。”祁年礼貌拒绝。


    “你可别嫌少,年哥儿,你们这种年纪轻的小哥儿就是不懂得柴米油盐贵,以为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呢?那是要一分分攒的!”


    见祁年居然拒绝,刘金桂的语气不好了起来,“你家欠了那么多钱,下个月催债的要到门上来了该怎么还?你又没出去做过活,现在能赚一点是一点,不要眼高手低了。”


    “刘婶,我到家了。”


    祁年在家门口停下脚步,指了指里面,问,“您要进去坐坐吗?喝口茶,润润喉咙。”


    “你——”


    刘金桂对着他那客气礼貌还挂着笑的表情,想撒气都没出撒,憋得脸色都青了。


    “不用了!那茶你自己留着喝吧。”


    刘金桂气冲冲地走了。


    祁安顺正在院里用剩余的木料做折叠小板凳,抬头看到刘金桂的身影一闪而过,比划着问祁年怎么回事。


    祁年笑笑,“没事,她没占到我便宜,急了。”


    -


    “呸!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多金贵了?一个月一百三十文都不知足,要不是看你家落难,谁稀罕帮你们啊?”


    刘金桂边走边骂,嘟哝着走到了薛阿婆家门口,喊,“阿婆,还有鸡蛋没啊?”


    “有着呢,你要多少?”


    “来三个,我回去给我家囡囡蒸蛋羹。”


    刘金桂忽然想起来她刚瞥了一眼祁年的篮子里装了不少鸭蛋,压低声音打探道,“哎阿婆,年哥儿家鸭蛋是在你这买的吗?”


    “是呢,他买了三十枚呢。”


    “三十枚?”刘金桂震惊,“他要那么多做什么。”


    “年哥儿说想要做吃食生意,去桥口摆摊呢。”


    好啊,原来不去她家铺上做伙计是想要自己当老板啊。


    刘金桂接了鸡蛋,撇撇嘴,“他可真敢想啊,啧啧,世风日下,谁都想摆摊赚钱了,我看啊怕不是连本都亏进去!”


    谁不知道杨柳坊将军巷是整个县人流最密集的地方,也是最热闹的商业区,要在那生存下去,没两把刷子是不可能站住脚的。


    就算摆摊,也得摆得争奇斗艳,不然亏得血本无归的大有人在。


    年哥儿一家子都没做过吃食生意,居然上来就要去摆摊,在她看来真是痴人说梦。


    “嘿,咱走着瞧吧,我看他家得自个儿吃这些鸭蛋吃到过年了!”


    也许是想到了祁年摆摊不利灰溜溜回家的画面,刘金桂一扫心中郁气,挑着眉毛回家了。


    -


    祁家,灶房。


    祁年对着买回家的几斤猪肉深呼一口气,要做肉松可是项大工程。


    现在的大夏其实已经有肉松了,不过叫法不同,叫做‘肉绒’,是京城才有的新奇吃食,少数达官贵人才能吃上,并不流行。


    祁年要从头开始做肉松,首先得把猪肉里的腥气去掉。


    夏人不常吃猪肉,因猪肉腥臊,怎么做都难以去除腥气,但凡家里有点钱的都是吃羊肉鹿肉或托关系买到牛肉来吃。


    祁年刚穿过来的时候对着一块骚猪肉奋斗了整晚,才将腥气去得七七八八,为了吃到和现代口感类似的红烧肉,累到几近虚脱。


    那晚之后,祁年暗暗发誓,等他以后有机会了一定得在全大夏推广劁猪技术。


    给猪猪们绝育,迫在眉睫。


    祁年先用火烧了烧猪肉的表皮,烧到起泡,再用温水浸泡,拿丝瓜络刷掉表面的灰,露出一层泛着金黄的表面。猪肉的汗腺和腥味大多集中在皮下毛孔,用高温破坏掉这些腺体就能先去掉表面腥气。


    再就是要泡出血水了,这一步不急,少说得泡个大半天,需一遍遍地换水。


    祁年溜达到院子里,看到月亮都出来了,祁安顺还就着月色继续做板凳。


    祁年佯装板下脸来,做手势——


    “爹,你都做了一天了得歇歇,不要太劳累了!做不完咱就不做了,赔钱就是。”


    祁安顺‘嗳嗳’地应了,手下活不停。


    祁年没法子,瞥到正房门口谢之衡的身影,走过去,悄悄对他说:“夫君,还得你去劝爹。他听你的话。”


    家里忽然住进了谢之衡这位哥婿,祁安顺还是不习惯,拿待客的方式来待他,俩人都是你推我让的,彼此之间特客气特好说话,看得祁年直憋笑。


    果然,谢之衡过去劝了,祁安顺就不做了。他局促地在衣襟上擦了擦手,然后指了指里屋的方向,双手合拢歪向一侧,贴向脸颊边。


    谢之衡不懂是什么意思,问祁年。


    祁年说:“爹说,他这就去里屋歇着,不做了。”


    祁安顺将手掌朝外轻轻摆动两下,再拍拍自己胸脯。


    祁年继续解说:“爹让我们别担心,说他撑得住。”


    祁安顺猛猛点头,朝祁年比了个大拇哥。


    “这是爹夸我解说得棒,说我厉害呢!”


    这个不用解说谢之衡都能看明白,看着面前清瘦却眼中有光的两父子,谢之衡嘴角微微弯起。


    搀着祁安顺去歇下之后,谢之衡对祁年说:“阿年,我也想学你和爹的那种手语,你可以教我吗?”


    祁年愣了一下,笑颜灿烂:“当然。不过这几天不行,我有点忙,改天就教你。”


    “好。”


    -


    入了夜,这次祁年没急着去吹灯,他交代了让谢之衡早些睡,自己系起围裙去灶房。


    他还要和猪肉继续奋战。


    到了灶房,祁年一转头,看到谢之衡也跟进来了。


    “怎么过来了?”


    “我陪你,帮你掌灯。”


    人家都这么说了,祁年才舍不拒绝。


    对着美色干活,他力气倍增,干嘛嘛香。


    祁年做起事来很有观赏性,他用襻膊拢住宽大的衣袖,露出雪白手臂,动作利落地开始切肉切葱姜、再下锅给猪肉焯水。


    接着,就是漫长的炖煮环节,要做肉松首先得把瘦肉炖到极度软烂。


    祁年一边烧火一边等,等得无聊了,头禁不住一直往下耷拉。


    “你去睡?我来守着?”谢之衡轻轻用手撑住他的头,温声询问。


    “不用,我眯一会就行,借你的肩给我用用。”


    谢之衡没拒绝,让他搭在自己肩上小憩。


    豆大的烛台撑着整间灶房的光亮,影影绰绰,照得人的面目并不清晰,多了一份朦胧美感。


    谢之衡低头看着,祁年鼻尖侧面的那颗哥儿痣颜色很浅淡,不似寻常夫郎那般明显。


    哥儿痣越浓意味着越好生养,大夏人养哥儿以痣越红艳越醒目为荣,那些一出生就哥儿痣很浓的夫郎家里早早地就被媒人踏破了门槛。


    前世,也许就因祁年的哥儿痣淡,所以拖了那么久才找到那个姓陈的屠户,白白误了姻缘。


    祁年睁眼时,看着谢之衡用一种很微妙的目光看着他,似惋惜又似哀叹。


    他揉揉眼睛,“怎么了?”


    声音有点软,带着刚醒的哑。


    谢之衡喉结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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