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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空气突然安静, 安静到几乎能听到空调运作的声音。


    简纭祎被他环着腰坐在他腿上,低着头,没再说话。


    两人挨得太近,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她屏气凝神, 因为看不到他的表情,想借着他呼吸的频率来判断他的情绪。


    可他似乎很平静。


    呼吸如常。


    而简纭祎的心跳, 却在这令人难捱的安静之中,逐渐加快。


    她抿紧了唇, 鼓起勇气再度开口, “闻冽,我们离”


    “唔”


    话还没说完,男人灼热的呼吸突然覆贴而下。


    落在她暴露于他眼前的那一截后颈上边。


    他张口, 咬住她后肩处的软肉, 用牙尖磨,又用舌尖舔。


    气音又浑又热, “宝宝,别做无用的挣扎。”


    “你应该知道, 就算没有结婚证那张证书,我也不会放你走。”


    那张两人紧挨在一起拍下的合照, 那个牢牢盖下的钢制印戳, 是在法律上认可两人的关系。


    也是世俗意义里所认可的关系绑定。


    可他对她的偏执和迷恋,不会因为这本证书存在与否而发生变化。


    没有结婚证又如何。


    只要他想,她就一辈子离不开他。


    “你别亲了”


    简纭祎眼底蕴着水汽,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有深刻的酥麻沿着脊骨震荡开,蔓延至四肢百骸,似乎想逼着她缴械投降。


    “好漂亮啊宝宝。”


    他动作未停,舌尖舔舐的力道更重, “你说,在这里纹上我的名字,好不好?”


    简纭祎浑身一僵,开始挣扎,“闻冽!”


    她使劲揪他的手,想将他拉开,两条腿胡乱扑腾。


    可是,没有任何作用。


    男人那双大手掐住她的腰,用力往下一摁,她只能被迫随着他的力道,又重新跌坐回他腿上。


    “不止这里。”


    他声线冷冽,气息却潮热得像是要黏在她身上一样,“还有这里。”


    “这里。”


    骨节分明的长指一点点轻抚过她心口,肋骨,直到滑至小腹。


    他犹如鬼魅一般的声音紧贴在她耳后,“这些地方,都纹上我的名字。”


    “宝宝,你是我的。”


    简纭祎脸色惨白,唇瓣发抖,“闻冽”


    “你这个疯子!”


    “是啊。”


    他一点点亲吻她后颈的肌肤,迷恋地嗅她身上的香气,“我是疯子。”


    “所以宝宝,你要乖乖接受疯子的爱。”


    “我不!”


    简纭祎的眼泪在眼眶里倔强地打着转,“闻冽,爱不是这样的。”


    她不放弃挣扎,脚下抵住原木书桌,不管不顾地用力一蹬。


    没能如愿挣脱,却将椅子蹬得转了大半圈。


    书墙后的那间房间里,所有照片尽数暴露在她眼前。


    照片上每一张自己的脸,都面朝着她。


    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她。


    简纭祎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害怕,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你胡说!”


    “你不爱我!这根本就不是爱!”


    她哭得浑身发抖,“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这只是你虚伪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


    “你究竟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滚烫的泪一颗颗落下来,砸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椅子太小,她背对着他,闻冽看不到她的脸。


    他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抱到一旁的长沙发坐下。


    两人终于面对面。


    简纭祎一张小脸哭得通红,低着头抽泣,肩膀一缩一抖。


    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浅色睡裙洇开一小片湿痕。


    整个人像只受尽委屈,终于忍无可忍,发怒的小兽。


    尽管还被他抱着坐在腿上,可那种从心到身体现出来的抗拒感,格外强烈。


    闻冽脸色冷得吓人,黑眸死死凝着她。


    没有说话。


    得不到他的回答,简纭祎抬起头,眼眶红彤彤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做这么多是不是”


    “是不是就想骗我跟你上床?”


    他对她的窥探欲和占有欲几近偏执,热衷于性.事,对她身体的渴望欲称得上是病态。


    简纭祎被自己得出的结论吓得脸色煞白。


    闻冽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倏地讽笑出声。


    “宝宝,我当然想要跟你上床。”


    身体只要面对她,就会产生最浓烈的慾望。


    他从来不掩饰在这种事情上的狂热,但他更想要的,是她从身到心,对他也有同等的狂热。


    “但你猜错了。”


    他缓缓收紧手臂,很坦诚地告诉她,“我爱你啊,宝宝。”


    “我想要的,是你也爱我。”


    占有和吞噬,才是爱的本质。


    他爱她,想要她只属于他,不离开他,时时刻刻看着他,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并且,她也要以同等的爱意,回馈给他。


    浓烈的,热忱的,卑劣的,滚烫的


    凶狠地独占他。


    这不是简纭祎第一次听到他说爱她,却是第一次听到他想要从她身上索取到的东西。


    他想要她的爱。


    可是,她从小到大的经历和认知告诉她,爱不是这个样子的。


    爱是柔和的,温厚的,相互理解的,相互包容的,有耐心的,愿意设心处地为对方着想的


    总之,无论什么样,都不是他这样。


    “闻冽”


    她哭着摇头,“爱不是这样的”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这种爱”


    “你去找别人好不好”


    “我们、我们不适合”


    闻冽的脸色更冷更沉,“你在怀疑我对你的爱?”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跟踪我,监视我,掌控我”


    “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爱。”


    闻冽剑眉拧得死紧,明显对她说的话不认同。


    但他没开口,没反驳。


    简纭祎嗓音发抖,“如果我跟踪你监视你掌控你,你肯定也会不自在不舒服,我”


    “不。”


    他冷声打断她的话,“只要你喜欢,你可以随时跟踪我监视我掌控我。”


    “你可以在我的手机和手表里安装定位器,可以在我的办公室里安装监控摄像头,可以让杜泽每天给你事无巨细地汇报我的行踪。”


    “又或者,你想听我自己说,也可以。”


    “从今天开了什么会,到午饭吃了什么,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能和你说。”


    “我”


    简纭祎被他的话惊得怔在原地,愣住。


    脑袋突然卡壳,想不出别的话反驳他。


    变态


    疯子


    “我不喜欢,我也不想知道”


    她欲言又止,最终只说出这句话。


    “你应该要知道。”


    他扣紧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男人眼底如风暴一般的情愫席卷着她,“宝宝,你应该爱我的。”


    “我应该爱你?”


    简纭祎只觉得可笑,“闻冽,你想要的不是我。”


    “你只是想要一个乖乖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做什么的提线木偶而已。”


    “换成谁来都行。”


    “简纭祎!”


    他厉声开口,“收回你说的这些话。”


    简纭祎被他吓得一抖,却依旧鼓起勇气,“如果你要的只是一具没有思想没有自我想法的身体躯壳的话,以你的财力,应该会很有很多人乐意当你的‘妻子’。”


    闻冽眼底的冰冷森寒得慑人,阴涔涔地看着她。


    半晌,他倏地嗤笑出声。


    “宝宝,激将法对我没用的。”


    “想让我生气,主动跟你离婚?”


    “你太小瞧你自己了。”


    简纭祎整颗心如坠冰窖。


    她这点小把戏小计谋,在他面前压根没有任何成功的把握。


    她低下头,眼眶里蓄满的泪再度落了下来。


    整个人垂头丧气。


    书房里灯光明亮,将每一个角落都照亮。


    而他的身影挺拔宽厚,她只能被迫缩在他的怀抱里。


    “乖点。”


    他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抚摸,动作亲昵无比。


    “宝宝,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


    简纭祎抿紧了唇,不回应他的话。


    他低声开口,像刚才这一场争吵从没发生过一样,“还想画画吗?”


    她依旧没开口。


    “不说话,那就回卧室,我们继续好好休息。”


    话落,他抱起她,就要离开。


    一想到回到卧室,她又会被他紧紧抱住躺在一个被窝里,简纭祎本能地挣扎。


    男人脚步顿住,垂眸看着她,“改变主意了?”


    她咬着唇,脑子里胡乱找借口。


    视线不经意轻瞟间,眼睫颤了颤,随后低声问,“那些照片,可以都取下来吗?”


    站在长沙发旁边的这个角度,只要她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个房间里几乎半面墙的照片。


    离得远了,其实已经看不清照片上她的面容。


    可只是这样扫一眼,也依旧令她觉得害怕胆颤。


    闻冽顺着她的话,转过头看向那个房间。


    里边大大小小加起来,至少成千张照片。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秒,居然真的同意了,“好。”


    简纭祎不可置信地抬眸,与他沉暗的目光直直对上。


    “我让杜泽多准备些相册,到时把照片按照年龄分装好。”


    “然后,再一张张给你讲解照片的由来。”


    “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


    简纭祎后背瞬间有寒意顺着脊骨爬升,寒凉渗透她的心脏。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见她没说话,闻冽抱着她继续往外走。


    就在他脚步即将迈出书房时,她突然轻声开口。


    “闻冽”


    “我们结婚半年多了。”


    “其实,我之前已经有点有点喜欢上你了。”


    “我曾经想过,虽然一开始结婚我另有目的,但”


    “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好像也挺不错的。”


    “可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闻冽,我不想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闻冽,每天都在作死


    第62章


    书房暗间里的照片全都取下来了, 闻冽自己一个人取的,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杜泽送了一批又一批的相册过来, 最后装了几个箱子。


    瑜伽室的监控摄像头也被拆掉了, 他自己亲手拆的。


    可君逸园七十七号却就此多了个人形监控。


    陶曼怡和简国诚在外出差还没回来,简纭祎干脆抱着电脑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暗门没有锁, 他开完会之后轻车熟路地就推门而入。


    很不要脸地直接抱着她坐进沙发里。


    动作自然得好像前几天的事压根没有发生一样。


    简纭祎:


    她手肘往后一抬,想推开他, 一转头却看到他左边侧脸上的巴掌印。


    三四天了, 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她眼睫一颤,动作慢了半拍,就这么被他钻到空子, 把她放在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端起放到桌上。


    然后, 直接站起身,打横抱着她又走回主卧。


    “闻冽!”


    她这几天一直维持的冷淡神情破了功, 气恼地吼他。


    “你干嘛?!”


    闻冽低头在她鼻尖上落下一吻,脚步未停, 进了衣帽间。


    “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她瞳孔震动,下意识浮现的欣喜很快理智和戒备压下去。


    衣帽间里的灯光明亮, 他就这么抱着她站定在正中间, 垂眸看着她。


    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一个聚会。”


    “”


    简纭祎直接拒绝,“不去。”


    闻冽恍若未闻,扫视了一圈衣柜里的衣服,最终目光落在一套米白色的毛衣和长裙上边。


    “穿这套,好不好?”


    简纭祎垂着眸子,兴致缺缺的模样,倔强地没有回答。


    闻冽把她抱到旁边的置物柜上坐着, 顺手把挑好的裙子放一边,转过身就想来脱她身上的衣服。


    她无法再视而不见,“你干什么。”


    “换衣服,出门。”


    “我不想去。”


    她都想要离婚了,还去他的朋友聚会做什么。


    “你会想去的。”


    他强行分开她的膝盖,紧劲腰身挤站进她腿.间,宽肩直接挡住吊顶的灯光。


    高大身影黑压压笼罩住她。


    动作强硬地就要继续脱她的衣服,简纭祎又羞又恼,却又抗拒不过他的力气,遮挡得手忙脚乱,只能赶紧说,“你出去!我自己换!”


    她肯出门,闻冽没再继续说什么。


    他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顺手将风衣外套也一起取下来放在她手边,转身离开。


    等到简纭祎从衣帽间里出来,他也已经换好衣服。


    黑色的高领毛衣搭配黑色风衣,身高腿长,五官深邃立体。


    可这样的一个人,左脸脸颊上却有若隐若现的巴掌印。


    与他整个人凌厉冷硬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


    简纭祎心念一动,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你确定你要这样去参加朋友聚会?”


    闻冽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如果她撒谎说他是被别人打的,会有人相信吗?


    “心疼我了?”


    他俯下身,低声问。


    男人气息陡然靠近,她本能后退一步,敛下所有表情,“爱去不去。”


    “反正丢脸的是你。”


    “呵。”


    他帮她将风衣的衣领整理好,亲昵地捏她的脸颊,“不丢脸。”


    “至少这说明,我有老婆,而其他人没有。”


    简纭祎心头一紧,面上却保持着冷淡,“很快就没有了。”


    闻冽眸色骤冷,却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下楼。


    一路来到车库上了车,黑色劳斯莱斯开出君逸园驶上大路,眼看着车子不是开往市区方向,简纭祎有些心慌,“你要带我去哪里?”


    不会是觉得君逸园和她父母家离得太近,要换个地方关着她吧?


    虽然说,自己吓自己很没必要。


    但这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真的很难不让她脑补想歪。


    闻冽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因为他的这句话,简纭祎的心跳一路就没缓下来过。


    脑子里脑补了许多画面,手机死死捏在掌心里。


    以防万一。


    从傍晚开到天黑,路边街灯依次亮起。


    冬日的最后一抹日光融于天际,车子才开进一个温泉度假山庄的停车场。


    简纭祎愣愣地眨了眨眼。


    “这是哪里?”


    “温泉度假山庄。”


    他下了车,绕过车头来到副驾旁边,打开门。


    “这几天在家里闷坏了吧?带你出来透透气。”


    一下车,初冬冷风扑面而来。


    因为山庄地处郊区,这里的温度比市区还要更低一些。


    简纭祎被这冷风吹得措手不及,鼻尖呛进冷空气,捂着嘴巴咳了几下。


    闻冽斜跨一步,挡在上风口位置,“冷了?”


    他一边说,一边作势就要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简纭祎摇头,“不用。”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雀跃的声音从山庄一楼大堂传来。


    “祎祎!你终于来啦!”


    紧接着,一道娇小身影蹿了出来,扑到她身边,“我等你好久。”


    “苗苗?”


    简纭祎愣住,随即眼底一亮,惊喜溢于言表,“你怎么在这里?”


    “啊?”


    苗语忻挽住她的手,“江湛说是朋友聚会啊。”


    “他说你要来,我才答应来的。”


    “我都到好久了,给你发信息你一直没回。”


    简纭祎摁了下手机,才发现自己刚才在车上太紧张,不小心把手机按关机了。


    “对不起,手机关机了,我没看到你的信息。”


    苗语忻乐呵呵地笑,“快走快走,我们赶紧进去。”


    “外边冷死了。”


    “我跟你说,这个山庄好大。”


    “分成一栋一栋的小别墅,每栋别墅都有私汤温泉可以泡。”


    “我拿不定要穿什么泳衣,你待会儿帮我挑。”


    简纭祎听她说着话,唇边不自觉挂上笑容。


    “好啊,待会儿我好好帮你挑。”


    “你带泳衣了吗?”


    简纭祎愣住,“没有。”


    “没事,我有套新的。”


    “但我好像”说到泳衣和泡温泉,简纭祎这才想起来自己经期还剩个尾巴,不能下池子。


    可她话刚说一半,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很大声的,“我靠!!!”


    然后,江湛的身影从一旁掠过,蹿到闻冽跟前,见鬼一样盯着他的脸。


    闻冽被他盯得脸色越来越沉,冷冷睨他一眼。


    江湛,“冽哥,谁胆子那么大?居然敢打你!真是”


    他剩下的话紧急刹住,咽回肚子里。


    因为他已经反应过来,敢扇闻冽巴掌的人,估计也就简纭祎一个人。


    江湛尴尬笑了几声,转过头看到简纭祎不自在的神色,瞬间明了一切。


    山庄一楼大堂里的灯光明亮,苗语忻这才发现闻冽脸上的巴掌印,再结合江湛的眼神,也明白过来。


    她抓住简纭祎的手,好奇问,“祎祎,真的是你打的?”


    简纭祎抿着唇,小幅度点头。


    苗语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居然还会打人?”


    从小到大,简纭祎就是她见过的脾气最好的人。


    永远温和对待别人,永远好说话。


    就算是被表白时拒绝别人,也从来不会咄咄逼人。


    没想到


    她居然打了闻冽一巴掌。


    苗语忻下意识给她竖个大拇指,但转念一想,能把简纭祎惹生气到这个地步,闻冽肯定是不干人事了。


    “你们吵架啦?”


    她压低声音,一边问一边看简纭祎的表情。


    “吵架”


    简纭祎轻声呢喃,“不算吧”


    “哦哦哦,那就好。”


    苗语忻刚松口气,就听到简纭祎平静地扔下一个炸弹,“我想和闻冽离婚。”


    “什么?!”


    苗语忻忍不住提高音量,大堂里的其他人都看过来。


    她连忙捂住嘴,知道公共场合不是说这些的好去处,拉住简纭祎的手,“你先跟我回房间吧?”


    “好。”


    两人挽手一起回了房间,门一关上,简纭祎将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简短地说过一遍,苗语忻震惊地瘫倒在沙发上。


    “好变态啊”


    她感慨,“可是你想离婚,他肯定不同意啊。”


    简纭祎有些泄气,“还得再想想办法。”


    两人正说着话,有工作人员敲响房间门,问她们是不是要现在泡温泉。


    苗语忻叹了口气,“那我们先去泡温泉放松一下,其他的事之后再想?”


    简纭祎摇摇头,“刚才忘了告诉你,我生理期还没结束,泡不了。”


    “那就先不泡了。”


    苗语忻坐起身,“那我们就在房间吃东西聊天看电视?”


    “好。”


    简纭祎知道此刻出门的话,大概率又会碰见闻冽,于是点头答应。


    苗语忻打电话去了前台,让工作人员送了些吃的过来。


    挂断电话之前,简纭祎用口型告诉她,“让他们送点啤酒过来。”


    苗语忻照做。


    吃的和啤酒很快送来。


    简纭祎干脆利落地就要拉开易拉罐,被苗语忻摁住手,“你喝常温的。”


    “而且,顶多喝半罐,你还在生理期呢”


    简纭祎点点头,拿了个空杯子让她给自己倒一杯。


    但她的酒量本来就不好,再加上这些天和闻冽的争吵、害怕、纠结、伤心


    一堆情绪在得以见到苗语忻之后,迎来爆发。


    半罐啤酒也把她灌得醉醺醺的。


    一边迷离着眼流眼泪,一边嘟嘟囔囔地骂闻冽。


    苗语忻叹气摇头,帮她把外套脱了,正想把她扶上床,房间门被敲响。


    不出意外,是闻冽。


    男人一身黑衣,站在门口,眉眼沉冽地看向来开门的苗语忻。


    “我来接我老婆回房间。”


    苗语忻每次见他都会被他的气势吓一跳,但一想到简纭祎刚才流泪的模样,她再怂也得支棱起来。


    “祎祎已经睡着了,不方便离开。”


    “就不麻烦闻总了。”


    闻冽眉心拧得死紧,“我是她的丈夫。”


    苗语忻寸步不让,“我是她的闺蜜。”


    壮着胆子僵持间,江湛姗姗来迟,直接挡在苗语忻身前。


    “冽哥,你冷静。”


    “不要伤及无辜。”


    闻冽作势就要直接迈进房间,苗语忻胆子大了些,又挡了他一步。


    “咱们先说好,祎祎同意了,你才能带她回去。”


    “不然她今晚就跟我一起睡。”


    闻冽看着她,眸色冷凝。


    这样的气场,苗语忻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坚持不住时,闻冽点了点头。


    “好。”


    苗语忻侧过身,让他们进来。


    她拿捏准了。


    简纭祎已经醉了,睡得不省人事,怎么可能叫得醒。


    只要她不醒,那闻冽就带不走她。


    客厅里散着淡淡的啤酒小麦香,简纭祎盘腿坐在地毯上,上半身趴在矮桌上,看不清脸。


    闻冽走近,在她身旁蹲下来,低声轻唤,“老婆,我来接你了。”


    他声音格外低缓,全然没了刚才那副冷戾的模样。


    苗语忻和江湛对他的变脸叹为观止。


    而简纭祎,却在他连续几声温和的轻唤中,迷蒙着撩起一点点眼缝。


    她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是凭借本能辨别出他的声音,脑袋一歪,软软扬起唇,“闻冽”


    “是我。”


    闻冽抬手将她的发丝拂至耳后,掌心贴住她的脸颊,“乖,老公接你回房间。”


    “唔”


    她没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含含糊糊嘟囔了几声。


    闻冽不厌其烦地唤她,“宝宝,老公抱你回房间。”


    “嗯?”


    简纭祎迷迷瞪瞪,费劲又撩了下眼皮,实在清醒不了,就又重新闭上眼。


    只是这一回,她循着男人宽厚的掌心和清冽的气息,歪进他怀里。


    整个人倒在他胸前,姿势亲密而依赖。


    闻冽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就这么直接抱着她离开苗语忻的房间。


    在经过苗语忻时,他淡淡扫了苗语忻一眼。


    “你输了。”


    作者有话说:


    连闺蜜你都要比


    第63章


    有了酒精, 简纭祎一夜好眠,醒来时已经10点多。


    身旁没有人,连余温也没有。


    房间里的装修很陌生, 她愣了几秒, 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是在温泉度假山庄。


    但这个房间, 和昨晚苗语忻的房间装修不一样。


    她揉了揉脑袋,正要掀开被子下床, 房间门被打开。


    闻冽赤着上半身, 从外边走进来。


    他应该是刚运动完,全身上下就穿了条灰色的运动裤,裤腰处的带子松松垮垮垂下。


    而裸着的上半身肌肤上缀着汗珠, 每一寸肌肉都在充血状态。


    腰间人鱼线旁边的青筋暴起, 正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简纭祎像是被定住一样,视线上下扫了几圈, 脸颊霎时红透。


    她飞快移开眼,低头慌乱找到自己的拖鞋, 小跑着就想直接冲进洗手间。


    可在经过他时,却被一股强势的力道直接抱起。


    “啊——”


    她惊得抬眸, 整个人已经被他抱坐在旁边的置物柜上。


    “你做什么?!”


    “亲一下。”


    他一边说着, 一边就要低头来亲她。


    简纭祎脑袋一歪,躲开他的唇,抗拒的意味明显。


    她实在有些不明白,明明他们的关系都这样了。


    明明她都说了想要离婚,他怎么还能像没事发生一样。


    “宝宝。”


    骨节分明的长指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回过头。


    男人那双漆黑凌厉的眸子直勾勾望进她眼底,“你不可能一直躲着我。”


    他的瞳孔太黑太沉, 像是蕴着浓暗的风暴,将她紧紧缠绕住。


    简纭祎被他看得心头一抖,开口的语气很倔强。


    “是啊,我不可能一直躲着你。”


    “你不就是想做吗?”她脖子一梗,口不择言,“做吧。”


    闻冽讽笑出声,掌心在她臀上重重一拍,“又故意激我。”


    “明知道现在还在生理期。”


    “你!”


    这一下他没有用全力,可男人的力气本来就大,简纭祎被他拍得呼吸一促,只觉得那一圈肌肤麻麻的。


    “变态!”


    她咬牙骂他,“放我下来。”


    “我说了,先亲。”


    他再度弯腰凑过来,刚运动完浑身热量直往她身上拱,气息又烫又潮。


    简纭祎连推他都没有下手的地方,因为他肩上滑溜溜的,都是汗。


    “我没刷牙,你干嘛”


    “香的,老婆。”


    “又不是没这样亲过。”


    他趁机在她脸颊上嘬了下,极响亮的一声,回荡在卧室里。


    简纭祎的脸一下就红了,又气又恼。


    道理讲不通,力气也没他大。


    更遑论他根本没有正常人的思维和情感,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气得眼眶都红了,不管不顾开口,“我嫌弃!”


    “你身上都是汗!又脏又臭。”


    “滚开。”


    闻冽动作顿住,真就这么停下来。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汗,垂眸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不知是在想什么。


    半晌,他掐着她的腰,把她从置物柜上抱下来,往后退了一步。


    简纭祎懵懵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嘛。


    直到他又在她臀上拍了下,语气冷冽。


    “还不去洗漱?是想继续这样亲。”


    简纭祎眉心一跳,拔腿直接跑进洗手间。


    然而等她挤好牙膏站在洗手台前刷牙洗脸时,闻冽就这么大喇喇地走进来。


    她愣住,嘴里还有没吐的泡沫,“你进来做什么”


    “没事。”


    他径直走到淋浴间里边,语气再自然不过,“你刷你的,我洗我的。”


    简纭祎:


    再也没见过比他还变态的人。


    窸窸窣窣脱裤子的声音很快响起,她连忙闭上眼,紧接着,便是花洒的水声传来。


    简纭祎不敢睁开眼,摸索着刷完牙,又胡乱掬水洗脸,赶紧往外跑。


    ——


    到楼下餐厅时,已经是十一点多。


    苗语忻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挥手,“祎祎,这里!”


    今天天气不错,这个时间点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


    冬日的暖阳倾照而下,落在人身上,镀出一层清浅浮光。


    餐厅很大,分为室内和室外。


    室外的草地上,正在进行装扮,有人不断进进出出。


    简纭祎在苗语忻身边坐下,轻声问,“外边是有什么活动吗?”


    苗语忻神秘兮兮地说,“好像是有人要表白,正在布置场地呢。”


    “哦”


    简纭祎好奇地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


    她睡到现在才醒,一整个早上没吃东西,眼下饿得厉害。


    苗语忻点的都是她喜欢吃的,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时不时看两眼外边告白场地的装扮进度,轻松惬意。


    等到饭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把餐具都收走,只剩两杯柠檬水摆在她们面前。


    江湛突然冒出来,在苗语忻肩上拍了下,“下楼吃饭也不叫我,小没良心的。”


    苗语忻有些心虚,缩了下脑袋,“我们这是姐妹局,叫你做什么。”


    江湛不管这么多,直接在她身旁坐下,也没要餐食,招手同样要了杯柠檬水。


    “觉得这里好玩吗?”


    苗语忻点点头,“还可以吧,就是待的时间太短了。”


    今天是周日,晚一点就要回市区了。


    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觉得好玩的话,下次再带你过来。”


    江湛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这里刚开业没多久,有些设施还在完善当中。”


    苗语忻好奇,“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点点头,“当然。”


    “我投了点钱。”


    苗语忻撇嘴,“跟你们有钱人没有共同语言。”


    简纭祎看着他们两人一来一回像小情侣一样斗嘴,只觉得十分有趣,唇边不自觉挂上笑容。


    苗语忻回过头看她,“祎祎,你笑什么?”


    简纭祎轻咳一声,怕说出来惹她尴尬,只能道,“没什么”


    “我在看外边的场地呢,”她随手指过去,“你看,好像快要表白了。”


    苗语忻顺着她的话望过去,果然看到有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在朋友们的簇拥下,来到草地正中间,害羞笑着。


    而在她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手捧鲜花,紧张地看着她。


    坐在餐厅里的许多人也好奇望过去,苗语忻被人挡住视线,站起身。


    “祎祎,我们过去那边看?”


    简纭祎摇摇头,温柔笑着,“你去吧。”


    “我在这里等你。”


    “好吧。”


    苗语忻推开椅子,自己一个人跑过去。


    热热闹闹的餐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外边。


    这一张桌子周围,只剩下简纭祎和江湛。


    简纭祎垂眸抿了口柠檬水,“你不和苗苗一起去?”


    江湛摇头,轻咳一声,突然低声问她,“嫂子,你和冽哥吵架了?”


    简纭祎愣住几秒,缓缓点头。


    江湛一拍大腿,“我就知道。”


    他满脸“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我就说你俩迟早得因为这件事吵架,之前就和冽哥说过,他还不信”


    “你知道我们因为什么事情吵架?”


    简纭祎打断他的话。


    江湛点头,“知道啊。”


    “他书房密室里那满墙的照片,是不是?”


    其实不止


    还有瑜伽室里的监控。


    但简纭祎还是点了头。


    江湛语气沉沉,“他也不是第一次搞这个了”


    君逸园七十七号,是闻冽今年才买下来的。


    在此之前,他在裕城其他的房子,包括过去在国外的其他房子里,始终都有这样一间房间,用来存放和简纭祎有关的一切。


    江湛像是陷入回忆里,“嫂子,我知道这对于正常人来说是很难理解的事。”


    “但是”他试图用更方便理解的话来解释,“但是这么多年,冽哥真的是靠着你的照片和视频,活下来的”


    “14岁,冽哥第一次遇到你。”


    “15岁,他赚到第一桶金的第一时间,是通过各种关系找到裕城这边的人,想尽办法拍到你的照片和视频。”


    “那时候你还在读小学,拍照的那个人和冽哥一直是邮箱联系,他还以为你是冽哥的女儿”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交校服的费用差点被小混混抢了,有个男的出面赶走了那些人。”


    简纭祎彻底呆住,记忆就这么顺着他的话,回到小时候。


    江湛说的这件事,她确实还留有印象。


    毕竟这是她从小到大,遇到的为数不多的惊险。


    “所以那个男的,是闻冽的人?”


    她不可置信。


    “是。”


    江湛点头,“那个男的,一开始只是帮冽哥拍你的照片,他不知道冽哥的年龄,一直以为你是冽哥的女儿。”


    “那次帮你赶跑小混混之后,他除了拍照之外,还当起了你的保镖。”


    “冽哥看他做事靠谱,还给他加钱了。”


    简纭祎:


    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大学毕业那年,他是不是从国外回来过?”


    江湛看了眼她的脸色,“是。”


    所以,她之前从塑料箱里翻出来的大学相册,每一张毕业照片的角落里出现的那个黑色身影,都是闻冽。


    简纭祎心头好似压了一块巨石一样,思绪万千,却死死堵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两只手紧紧扒住椅子把手,用力得指节泛白。


    她该感谢他间接帮过自己吗?


    还是害怕他居然从那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监视自己?


    喉间像是被塞入一把黄连,又苦又涩。


    她倏地轻笑了下,笑意却充满讽刺,喉头艰难吞咽,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你知不道”


    “我和闻冽第一次相遇,究竟是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妹宝需要一个知道闻冽过往的过程,了解他之后,她才能做出决定


    第64章


    “他还没出生就被生父抛弃, 8岁时母亲去世”


    “之后一直活在被亲生父亲追杀的阴影里,躲躲藏藏”


    “在15岁赚到第一桶金之前,他过的一直是居无定所的生活, 被打被赶是常有的事”


    “掠夺、占有、凶狠, 是他从小的信条”


    “不这样做,他只会死得更惨”


    离开之前, 江湛说,“你们俩的感情, 我其实不适合说这些。”


    “但是嫂子, 冽哥他真的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可是,到最后江湛也没告诉她,她和闻冽第一次见面究竟是在哪里。


    她只能自己去猜去回想。


    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


    几岁的时候?


    当时她是什么样的?闻冽又是什么样的?


    她已经完全没印象了, 可是闻冽却因为那次相遇, 对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傍晚时分,从温泉度假山庄回市区的车里, 简纭祎始终没有说话。


    车窗外,冬日斜阳在柏油马路上铺出一片金灿灿的金箔, 空气里细微的尘埃就在这片光里起舞,迷蒙得像一层滤镜。


    路边树木还留着些许绿色, 看起来没那么萧瑟。


    简纭祎坐在副驾的座位上, 低垂着眉眼,脑子里全是中午时江湛和她说过的那些话。


    和闻冽结婚这段时间以来,她断断续续能拼凑出闻冽的童年和过往。


    和幸福两个字压根不挨边。


    可是,很多事情她从没深想过。


    比如,他所有的经历和遭遇,才是造就他如今性格的根本原因。


    闻冽他并非生来就是坏种。


    在那种情况下,他不狠, 就活不下去。


    “爱”这个字离他太远,只有掠夺能让他短暂拥有。


    所以他不择手段,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简纭祎心底像是被投入一块巨大的石块一样,硬沉的重量生生砸出一个洞,拉拽着她的心跳一起往下坠。


    荡起的波纹不断拍打她的胸腔,又闷又疼。


    心疼、纠结、害怕、委屈、后悔、迷茫


    所有情绪交织着翻江倒海,揪住她的思绪往不同的方向拉扯,杂乱无章。


    她鼻尖猛地一酸,眼眶包不住积蓄已久的眼泪,就这么一颗颗往下砸。


    泪眼迷蒙间才发现,车子已经开进君逸园,正在拐往自家院子的道路上。


    她闷着嗓子开口,“在这里停车。”


    她想回自己家,回自己房间,好好地理清思绪。


    日暮西垂,小区里的路灯依次亮起。


    昏黄光线中,黑色劳斯莱斯停了下来。


    简纭祎没有抬头看他一眼,直接推开副驾的门,跑下车。


    却在离自家院门还有一米远的时候,被人攥住手腕。


    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揽进怀里。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发顶响起,“是不是江湛和你说什么了?”


    简纭祎眼睫低垂,声音里哭腔明显,“闻冽,你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闻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不断收紧手臂,抱得越来越紧。


    “本来以为,让你出门透透气,心情会变好。”


    “没想到,把你惹哭了。”


    “闻冽”


    简纭祎抿着唇,哭得眼眶通红,眼泪全蹭在他胸前。


    “我在。”


    他低声应她,感受到衣服布料熨帖向肌理的湿痕。


    天气降温,她的眼泪是温热的,可是掉出眼眶,落在他衣服上,很快就变凉了。


    被夜风一吹,冰凉潮湿的触感像是一把无形的钝刀子,往他心脏处戳刺。


    闻冽下颌线绷得死紧,神色冷得吓人。


    “宝宝,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


    “我”


    简纭祎哭得不能自己,甚至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哭得这么难过,明天起来眼睛又要肿了。”


    他拉开大衣外套,将她裹了进来,形成一个像保护又像禁锢的小天地,让她只能待在他的怀抱里。


    简纭祎的眼泪还在继续掉。


    这几天以来压抑着的情绪,像是一座喷发的火山一样,岩浆源源不断涌出来。


    她哭得停不下来。


    冷风掠过,闻冽垂下眼眸,被她哭得心软,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前几天不是还会跟我发脾气,怎么今晚就一个劲的哭。”


    “江湛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中午简纭祎下楼时,他刚开始开会,等到开完会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去餐厅,看不到人。


    找了一圈才发现,她坐在别墅小院的草地上荡秋千。


    大冷的天,也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


    风卷起她的长发和她的衣角,整个人空灵美好得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


    闻冽大步上前,摸到她的手冰凉如霜时,脸色沉得慑人。


    她没开口说话,他只顾着给她暖手暖身体,便也没来得及问。


    之后,两人一起开车下山。


    一路,开到现在。


    “宝宝。”


    他微微弯下腰,抬起她的下巴,轻声叫她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乖,告诉我。”


    “你们下午都聊什么了。”


    简纭祎倔强地摇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被迫与他对视,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哭得眼眶通红。


    可怜极了。


    闻冽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的炙热与痴迷毫不收敛,一寸寸摊开,清晰暴露在她眼前。


    视线交融的时间里,他试图从她眼眸里找到她哭得这么惨的原因。


    可她眼底的情绪太过复杂,不是前几天那样简单的抗拒,还夹杂一些心疼,犹豫,害怕,纠结


    闻冽突然有些分辨不清了。


    心头随之有不安弥漫开。


    他喉结来回重重滚动,再度收紧手臂,头一低,直接吻了下来。


    “唔”


    简纭祎没有防备他的偷袭,唇瓣被堵住时下意识溢出一声轻呼。


    很快就被他吞噬殆尽。


    初冬的夜晚,冷风簌簌,吹起两人紧挨着的衣角。


    交缠的唇瓣却潮湿又炙热,彼此之间呼吸相闻。


    简纭祎被他亲得直往后仰,可后腰处他的手臂遒劲有力,就这么揽住她又往回带,舌尖跟着深抵,扫荡她唇腔内的每一寸气息。


    “你”


    简纭祎眼睫狂颤,原本沾染在她睫毛上的泪珠紧跟着落下,渗入两人相贴的唇舌之中。


    有闷哼声从她鼻腔里软软溢出,她几乎要站不住,腿弯骤软的瞬间,被他捞住腰,贴得更加紧密。


    “宝宝。”


    他一边亲,一边低声叫她。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是在说给她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昏黄的路灯下,静谧的夜晚里,她被他藏进怀抱里,强横霸道地索吻。


    周围的风声压不过两人接吻的声音,他像是故意一样,勾缠着她的舌尖,吮吻出声,又舔又吸。


    她舌根都快发麻,有些缺氧,两只手忍不住拍他的肩膀。


    “你唔放开”


    所有细碎的哼.吟被他吞吃入腹,他听到她的求饶,只在某一瞬间产生一点怜香惜玉的念头。


    松开的时间不到几秒钟,他又继续追着吻过来。


    简纭祎气还没喘匀,眼前就又被他压低下来的高大身躯挡住。


    “宝宝,你迟早会适应我的爱。”


    他的喘息声落在她耳中,低沉着诱拨她的心弦,想要拉拽着她也一起在这份爱中沉沦。


    简纭祎鼻尖唇腔尽是他的味道,脑袋都被亲得晕晕乎乎,原本因为哭泣而泛红的脸颊,此刻红得更加厉害。


    他身上太热了,外套将她紧紧裹住,挡住夜风。


    她不仅不觉得冷,甚至还有些热。


    思绪浑浑噩噩,被他带领着飘来荡去,已经彻底无法思考刚才所想的那些问题。


    直至——


    安静的街道上,除了他们接吻的声音,响起另外两道声音。


    “祎祎?”


    “你们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惊诧愤怒,简纭祎惊得浑身发抖,牙一磕,唇腔里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闻冽,震惊地看向斜对面的人。


    ——陶曼怡和简国诚。


    两人手里还拉着行李箱,应该是刚从机场回来,错愕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简国诚只觉得自己心脏和血压都在突突突急速飙升,怒气冲冲瞪向闻冽。


    咬牙切齿,“闻先生,你不解释一下吗。”


    简纭祎整个人手脚发软,被闻冽一把揽住肩膀,直接带进怀里。


    她思绪乱作一团,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


    满脑子只有两个字——


    完了。


    和她相比,身旁的男人则显得气定神闲许多。


    他挺拔的身姿站在路灯下,接受着岳父的审阅,语气沉敛而又郑重。


    “如您二位所见,我和祎祎在一起了。”


    “我们已经”


    “闻冽!”


    她突然抖着声叫他的名字,音调微扬,尾音藏着害怕和焦急。


    闻冽眸色一冷,垂下眼眸看着她。


    而她仰起脑袋,哀求似的望进他眼里。


    简纭祎只是叫了这一声,就没再继续说别的。


    可闻冽从她的眼睛里读懂了她的哀求。


    【别说结婚的事】


    【求求你,别说】


    冷风刮过,被她咬出血的伤口已经快要凝结,可血腥味依旧存在。


    闻冽倏地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简纭祎手脚急速褪温,刚才因为亲吻带来的那些温热躁动不复存在。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到了这时候还在想着隐瞒,只是本能地不敢在父母面前说结婚的事。


    她紧紧盯着他,像是在等待他宣判一样。


    静默几秒,问角色才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


    “我们在谈恋爱,已经有一段时间。”


    “是我追求的祎祎。”


    简纭祎倏地松了口气,脚下一软,幸好有他的支撑,才不至于往下掉。


    简国诚还在马路牙子上气鼓鼓,吭哧吭哧的喘气声连站在对面的简纭祎都能听到。


    她缩了下脖子,抬眸去看陶曼怡的脸色。


    知道他们现在应该开心不到哪里。


    但陶曼怡还保持着理智和礼貌,她拽了下简国诚的袖子,“天气太冷了,先回家再说。”


    简国诚拖着行李箱往家走,在经过闻冽时,冷声道,“闻先生,我们家小,就不留你了。”


    “麻烦你回自己家去。”


    “爸爸”


    简纭祎下意识想要替闻冽说话,可刚出声,就被简国诚一记眼刀丢过来。


    “你给我进来。”


    她立刻怂得噤声,挣开闻冽的手,像只在外疯玩的小猫崽被家长拎回家一样垂头丧气。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脑子跟一团浆糊一样,一件事还没理清楚另一件事就撵在她屁股后边追上来。


    陶曼怡落在最后,经过闻冽时,男人低声和她打了下招呼。


    她出于礼貌抬头,随即拧眉,下意识问出声。


    “你脸上的巴掌印,是被谁打了吗?”


    作者有话说:


    妹宝又是心惊胆战地一天


    第65章


    走在前边的简纭祎倏然僵住, 后背被冷风吹得凉嗖嗖的。


    她猛的回过身,却不敢往回走,只能小心翼翼竖起耳朵偷听。


    闻冽站在院门之外, 没有立即回答, 幽沉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简纭祎身上。


    事已至此,陶曼怡自己主动问了, 只要他开口,承认这是简纭祎打的, 必然会牵出两人已经结婚领证的事。


    在她父母面前正大光明地有个名分, 是他想了许久的事。


    “谈恋爱”远没有结婚领证来得稳定,这是法律和世俗双重认可的关系绑定。


    是更深层次的黏合。


    此时此刻,只要他告诉陶曼怡, 那他们就不必再藏着掖着。


    他也就能如愿以偿了。


    但是她呢


    闻冽目光跟随着简纭祎, 看她站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手足无措;看她哭红了的双眼湿漉漉地望向他;看她拼命摆手哀求一般让他先回去,她自己回去和父母细说。


    至于怎么说, 闻冽大概也能猜得到。


    应该又是费尽心思瞒着。


    不想公开和他领证的事。


    他垂下眼皮,唇角勾起抹自讽笑意。


    “没事, 阿姨。”


    他低声开口,“灯光太暗, 您看错了。”


    话音一落, 简纭祎重重松了口气。


    紧接着,客厅里传来简国诚带着怒气的声音。


    “祎祎,快点进来。”


    陶曼怡听到动静,回过身看了简纭祎一眼,意思很明显,让她先回屋。


    简纭祎再不情愿,也得回去。


    院子外, 只剩闻冽和陶曼怡两人。


    路灯的昏黄与家里灯光的炽白相比,确实不那么明亮。


    陶曼怡对他的说法半信半疑,却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她轻声道,“闻闻先生,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


    “陶阿姨。”


    闻冽叫住她,“我和祎祎在一起有段时间了,我追求的她。”


    “她害羞,所以一直想等着稳定些再告诉您和叔叔。”


    “您别怪她瞒着你们。”


    “和她谈恋爱,我很认真。”


    没想过这辈子和她分开。


    他的嗓音低沉,几句话说得干脆利落,在冷冽的夜风中,显得格外严肃端重。


    闻冽从来不觉得自己对简纭祎的爱和认真需要剥析开给很多人看,他也并不是会在意别人想法的性格。


    他的行事准则里从始至终只有一条,那就是简纭祎。


    因为简纭祎在意陶曼怡和简国诚,所以他也会在意他们。


    和陶曼怡郑重地说明自己对简纭祎的认真,是担心她待会儿一个人难以应付父母的追问。


    他必须先表态,两人之间的关系,是他主动的,是他先挑起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陶曼怡听完他的话,眉梢下意识扬了扬,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就推开院门,回家。


    ——


    君逸园七十八号的客厅里,灯光明亮。


    闻冽站在外边的街道上,能看到落地窗内,简纭祎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搭在膝上,一副听话挨训的坐姿。


    而简国诚坐在她对面,胸口起伏的弧度依旧明显,还在生气。


    视线定住的瞬间,简国诚立刻察觉到,狠狠扫过来一眼。


    然后站起身,“唰”一下把落地窗的纱帘全都拉上。


    陶曼怡在玄关处换完鞋,一抬头就看到他这样幼稚的行为。


    她摇了摇头,看到简纭祎怂若鹌鹑的背影,嘀咕了句,“你别吓到祎祎。”


    简国诚看了眼简纭祎老实巴交的表情,气鼓鼓地重新回到沙发边坐下。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在自家门口看到女儿和人亲密无间的画面,一想起来心脏就突突突直跳。


    自己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明珠,被外头的小贼偷了,越想越来气。


    陶曼怡没理他,在简纭祎身边坐下,抽了张纸巾给她,“擦擦吧。”


    “啊?”


    简纭祎一脸懵。


    陶曼怡点开手机的相机前置摄像头,给她自己看。


    唇瓣上还残留着刚才不小心咬到闻冽时,沾到的血珠。


    简纭祎瞬间脸颊爆红,抓过纸巾,用力把血珠擦掉。


    简国诚一脸没眼看的表情,转过头。


    又唉声叹气地转回来。


    陶曼怡踢他一脚,“坐不住就上楼去。”


    感情的事,母女同性同心,总是会更好沟通一些。


    简国诚明白妻子的用意,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简纭祎还在用力擦嘴的窸窣动静。


    陶曼怡按住她的手,“好了,已经没有,不用再擦。”


    “妈妈”


    简纭祎抿了下火辣辣的唇,心虚地叫了句。


    陶曼怡温柔地将她脸颊边的碎发拂至耳后,“老实说吧,在一起多久了?”


    “我们”


    简纭祎低下头,手指绞着纸巾,小脸写满犹豫。


    她不想让父母担心,所以一直在纠结,纠结是不是该借此机会和父母坦白。


    之前小心翼翼地瞒着,还可以给自己找理由说不坦白是因为没找到机会。


    可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现在不说,以后或许更难有机会。


    可是,她现在和闻冽的关系


    简纭祎脑袋垂得更低了。


    自己女儿的性格,陶曼怡再清楚不过。


    她叹了口气,“那妈妈换个问题。”


    “闻冽脸上的巴掌印,是你打的?”


    简纭祎慢吞吞点头,“是。”


    陶曼怡笑了下,还有心情调侃她,“可以啊。”


    “我女儿现在学会打人了。”


    “厉害了。”


    “妈妈”


    简纭祎红着耳尖,撒娇轻唤。


    陶曼怡唇边笑意更深,“好啦好啦,妈妈不笑你了。”


    “但你要和妈妈说实话。”


    “嗯。”


    这一句调侃,让简纭祎的心情放松了些。


    她靠在陶曼怡身边,轻声回答,“我和闻冽我们是夏天在一起的”


    “而且”


    她指尖绞着毛衣裙摆,几乎快绞出褶痕,低敛的眼睫止不住轻颤。


    原本回缓的心跳,再度跳得又急又重。


    停顿几秒,她终于鼓起勇气


    “妈妈,我和闻冽已经领证了。”


    她一鼓作气说出来,说完不敢去看陶曼怡的表情,紧紧闭上眼。


    静默半晌,却始终没有人开口。


    简纭祎好奇地睁开眼,面前的陶曼怡轻轻叹了口气。


    她问,“和他结婚,跟箱包项目有关?”


    简纭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又赶紧找补,“但我是自愿的,他没有逼我。”


    “而且”


    “而且,他对我对我”她想说闻冽对她很好,却又回想起他书房里那满墙的照片,话一下子卡在喉间。


    她来回吞咽几下,最终,还是轻声说道,“他对我挺好的”


    陶曼怡脑海中记起刚才在院子外,闻冽和她说的那些话。


    她若有所思,没有立即开口。


    简纭祎看了眼她的表情,继续小声道,“之前没说,是怕你和爸爸担心”


    还有反对。


    “妈妈,对不起”


    她低下头。


    陶曼怡眼眶微红,“傻孩子,你道什么歉。”


    “是我和你爸爸连累你了。”


    “妈妈,您别这样说。”


    这就是简纭祎之前一直瞒着他们的原因。


    怕他们内疚,怕他们自责。


    “关于箱包项目注资的事,闻冽也从来没有为难过我。”


    “那你和闻冽,现在?”


    事已至此,领证是事实,陶曼怡最在意的还是她的想法。


    简纭祎脑袋垂得更低,“妈妈,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陶曼怡的一句话就让她回想起这些天以来的害怕、心疼、犹豫


    她鼻尖倏地发酸,声音里带着哭腔。


    陶曼怡怜爱地摸摸她的脸颊。


    女儿这副模样,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问她,“你现在,喜欢闻冽吗?”


    “我”简纭祎抿着唇,回答不出来,“我不知道”


    陶曼怡想到闻冽脸上那个巴掌印,心头突然放松了些。


    “或许,你试着忽略那张结婚证,把这当做是一场恋爱去对待,可能会轻松一些。”


    “结婚确实是比谈恋爱更加紧密的关系,但它不是绝对的。”


    “忽略结婚证,忽略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开始,把所有注意力放到他这个人身上。”


    “然后,你再问问你自己,你喜欢他吗?”


    “如果喜欢的话,不妨给你自己和他,一个机会。”


    简纭祎鼻尖一酸,原本包在眼眶里的泪落了下来。


    “可是,如果我的决定是错的呢?”


    “错了也没关系啊。”


    陶曼怡轻轻摸摸她的脑袋,“你还有爸爸妈妈。”


    “人生的任何决定都没有绝对的对错,谈恋爱更是,只要你不受到伤害就好。”


    她顿了顿,“你觉得,闻冽会伤害你吗?”


    “不会。”


    简纭祎想也不想直接回答。


    她笃定的语气让陶曼怡忍不住笑了笑,温声道,“不受伤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觉得不开心了,那就回家来。”


    “爸爸妈妈永远都在。”


    “其实啊”


    见她的表情还是纠结,陶曼怡又道,“一开始我和你爸爸谈恋爱,也很不顺利。”


    “您和爸爸不是自由恋爱的吗?”


    “是自由恋爱啊。”


    陶曼怡像是陷入回忆,“但当时他一头黄毛,家里情况也比较复杂,学习成绩不好,大学没上就出来学人做生意。”


    “你外公可嫌弃他了。”


    简纭祎很小的时候,外公外婆就都不在了,所以这些事她很少听陶曼怡提起。


    “那您还那么坚定和爸爸在一起?”


    陶曼怡依旧笑着,“那时候哪里懂什么叫坚定,只是觉得他对我好,长得吧也还可以,就这么一路走过来了。”


    “你不知道,你爸爸年轻时坏毛病可多了,而且脾气也不好,都是一点点纠正过来的。”


    简纭祎叹了声,“你和爸爸,居然还是救赎文学。”


    又或者,不是救赎文学,而是调教文学。


    作者有话说:


    咳咳咳,这说的也是妹宝和闻冽


    第66章


    临上楼之前, 简纭祎视线飘来飘去,欲言又止。


    陶曼怡瞬间看穿她,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 “知道啦。”


    “你和闻冽领证的事, 先不告诉你爸爸。”


    简纭祎扬着唇笑开,“谢谢妈妈!”


    “上楼吧, 早点休息。”


    “妈妈晚安。”


    “晚安。”


    瞒了那么久,和闻冽的关系终于在父母面前摊开了, 简纭祎的心理压力一下子小了许多。


    她没立即通过暗门回隔壁, 而是在自己房间洗澡。


    浴室里,少女白皙纤细的脚踝边,水流声哗啦, 雾气萦绕而上。


    她闭着眼, 脑海中想的全是刚才陶曼怡说的话。


    那些在简国诚面前下意识的维护,那些在陶曼怡问她是否喜欢时的犹豫, 还有那些从今早开始就细细密密缠裹在心脏处的心疼,无一不在告诉她


    她其实, 是喜欢闻冽的。


    如果他没有这样不择手段的偏执和强烈到几乎变态的占有欲,那他们, 或许真有可能就安安稳稳地一直在一起。


    可是


    既然她发现了那些照片, 知道了他是这样一个人,那就不可能假装看不见。


    花洒之下,简纭祎仰起脑袋闭上眼,任由水流在自己脸上流淌。


    曾经面对他时的害怕和恐惧,似乎也被水流冲刷干净。


    她其实心里无比清楚,虽然她喜欢他,但她不会为了他改变自己的想法。


    既然不改变自己, 那就只能让他改变了。


    江湛中午说的那些话再度闪回她的脑海之中——


    【14岁,冽哥第一次遇到你】


    【这么多年,冽哥真的是靠着你的照片和视频,活下来的】


    是救赎吗?


    她不太相信。


    但她愿意,试着去调教。


    花洒的水流声停下,她抹了下脸上的水珠,就在打算扯过浴巾时,洗手间的门被毫无征兆打开。


    男人一身黑色家居服,站在门口,黑眸紧紧凝视着她。


    视线有如实质一般,蕴含着浓烈渴望。


    简纭祎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尖叫出声。


    “闻冽!你干什么!”


    闻冽没有回答,迈开步子就想要直接走进来。


    简纭祎捂住自己的身子转过去,背对着他,声音发抖,“你出去!”


    她没有被他盯着洗澡的爱好。


    闻冽脚步顿住,却没有离开。


    目光幽深得像是要将她浸透一般。


    浴室里还有未散去的水雾,朦朦胧胧,她扭过头,却看不清他。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格外紧张,“不想让我讨厌你的话,就马上出去。”


    闻冽眼底有一瞬的松动,喉结来回滚动,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还是听话地转身离开。


    洗手间里终于重归安静,简纭祎松了口气,飞快把自己擦干净,换上睡裙,这才出去。


    不出意外,闻冽就守在洗手间门口。


    看到她出来,男人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抱起来。


    面对面的姿势,坐在床上。


    简纭祎心里头直打鼓,下意识挣扎,却被他一只手就牢牢摁住。


    男人身上很热,她穿的睡裙因为这个姿势,裙摆撩起,屁股直接就坐在他腿上。


    只隔着他家居裤一层布料。


    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热量,还有大腿遒劲有力的肌理。


    “宝宝。”


    他低声叫她,拇指在她眼周轻轻摩挲,“刚才又哭了?”


    她今天哭了太多次,眼睛有些不适,被他指腹触及时,连眨了好几下眼。


    睫毛像翩跹蝴蝶,在他指腹下轻轻震动,简纭祎忍住这突如其来的痒意,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闻冽。”


    她轻声开口,语气没有了前几天的害怕和恐惧。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很低很轻。


    “你要诚实回答我,”简纭祎语气变得严肃,“我和你,第一次遇见,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摩挲着她眼周的动作微顿,男人掌心转而向下,握住她的后颈。


    “看来,江湛和你说了很多。”


    简纭祎垂着眼,“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闻冽没有立即开口,不知是在想什么。


    静默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宝宝,你终于来问我这个问题了。”


    简纭祎心头一跳,“你”


    “你不知道,”他摁着她的后颈拉近,气息瞬间交缠,“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闻冽”


    简纭祎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想骂他变化的话堵在喉间,最终还是又咽了回去。


    闻冽注视着她,声音很沉,“宝宝,还记得你第一次去佛罗伦萨吗?”


    “在那个喷泉广场的巷子里,你给一个男生画过一副画像。”


    “还把身上为数不多的纸币全塞给他了。”


    “佛罗伦萨”


    简纭祎陷入回忆。


    她出生几年之后,简家生意上了正轨,生活越来越好。


    去意大利那次,是陶曼怡和简国诚第一次带她出国旅游。


    怎么会不记得


    她性子本就软,第一次出国胆子小,还有些社恐,陶曼怡和简国诚就鼓励她进行街头创作。


    在佛罗伦萨旅游的那段时间里,她随手给行人、游客、街边的商贩画了十来副人物画像。


    这些画像,最后都送给了本人。


    喷泉广场附近的小巷子里


    那是她在佛罗伦萨待的倒数第3天,也是她最后一次进行街头创作。


    她站在巷口,隐隐约约看到靠坐在巷子角落边的清瘦身影。


    分明那时候他的衣服又破又脏,脸上也脏脏的,黑发在额前耷拉,看不清面容。


    可她就是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少年倔强冷厉的眼神。


    她对他产生了些好奇,于是拿起随身携带的画笔和画板,走进巷子里。


    用蹩脚的意大利语问他,“你好,我可以给你画张画像吗?”


    长久的沉默让当时的简纭祎怀疑究竟是自己的意大利语太差了,还是他在无声拒绝。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走进巷子里,他的视线就一直紧凝在她身上。


    看着她一步步走到自己身边来,看着她白皙干净的裙边拂过自己脏污的裤脚。


    同样的话,她换成英语重新问了一遍。


    又是长久的沉默,就在她差点放弃时,面前少年倏然开口。


    回答她的,是纯正的中文发音。


    “可以。”


    画完画之后,她照旧把画像给了他。


    临走之前,觉得他太可怜,又把自己身上仅剩的欧元纸币留给他。


    然后她就离开了,蹦蹦跳跳地回到咖啡厅找陶曼怡和简国诚,告诉他们最后一次街头创作已经完成。


    陶曼怡和简国诚抱住她,夸她有进步。


    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找了家餐厅吃晚餐,然后继续余下的旅程。


    那个在巷子里偶然遇到的少年,简纭祎其实一直记得,只是从未被她记起。


    记忆回笼,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闻冽看。


    记忆深处里,那个清瘦阴鸷的少年,与面前男人冷峻成熟的五官逐渐重叠。


    她眨了眨眼,“你是巷子里的那个人?”


    所以,闻冽是因为当初她给他画过画,还给留了纸币,所以一直念念不忘吗?


    简纭祎突然心一软,很不合时宜地觉得


    闻冽怎么好像有点纯情。


    一点点的好,就让他记了这么多年。


    顺着她的话,闻冽点了点头,长臂在不动声色间收得更紧。


    她柔软的心口几乎贴在他胸膛上,简纭祎后知后觉,推他。


    却没有推动。


    “宝宝。”


    闻冽低头,在她眼角落下一吻,“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


    “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更何况,你爸妈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


    “你想要离婚,”他气息落在她颈侧,暧昧浮沉,“除非我死。”


    简纭祎眉心重重一跳,因为他说的这些话,脊背本能僵住。


    男人的吻顺着她的耳珠,延至脸颊,最终落在她嘴角,试探性地探出舌尖轻舔。


    气息交缠,她心跳难以控制地加速,却仍然克制地偏过头,躲开他想要更进一步的亲密。


    “你说的爱,就是监视我?”


    “把我困在你身边吗?”


    “还是像今天,连出门透气,都要你同意才行?”


    她颤着嗓音质问,说到最后,声音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染上委屈。


    尽管书房暗间的照片取下来了,尽管瑜伽室的监控拆掉了,但发现这些时的那种惊惧害怕的心情,难以被磨灭。


    简纭祎甚至忍不住拔高音量,“你爱我,我就一定要听你的话,乖乖任由你摆布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可以继续下去。”


    “但我永远不会爱上你。”


    “不。”


    他厉声打断她的话,下颌线绷得死紧,“你必须爱我。”


    “爱是平等的。”


    简纭祎眼眶发红,“可你做不到,我”


    “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摁住后颈,用吻堵住。


    男人的吻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急切,长指扣住她的下巴,舌尖探进去,长驱直入,勾缠着她的,吮.吸.舔.弄。


    像是要借此确认,他能触碰到她,他还暂时拥有着她。


    可这终究不是最优解。


    身体紧密相贴,气息搅动得天翻地覆的瞬间,她呜咽着缩着舌尖往后退。


    没能成功,可这个动作却被他清楚感知到。


    喘息声落在彼此耳间,他动作稍停,扣着她的后颈,紧紧凝视着她,坚定又急切地表白。


    “宝宝,我爱你。”


    四目相对,简纭祎从他眼中清晰看到翻涌着的慾望,还有灼热到快要将她燃烧殆尽的情愫。


    她喘着气,红着眼眶告诉他。


    “你爱我,就该用我想要的方式来爱我。”


    “闻冽,除非你想要的是一具行尸走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卧室里陷入安静之中, 一时之间,谁也没再开口。


    男人脑袋依旧搭在她颈侧,热烫气息熨帖着她, 胸膛急促的起伏拱着她的心口, 带起同频的震动。


    半晌,他才开口。


    “我按照你说的去做, 你就会爱我吗?”


    简纭祎抿了抿被他亲肿的唇,稳住呼吸, “你要先做到, 我才会告诉你。”


    “如果你一开始就看到答案,那对我不公平。”


    话落,他又不说话了。


    简纭祎心里直打鼓, 一狠心, 直接推开他,作势就要从他腿上下来。


    “既然如此, 那就算了。”


    “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就没有。”


    “以后, 你就当身边睡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吧。”


    可她的动作终究未能如愿。


    腰间钳制过来的大掌格外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闻冽垂眸看着她, 瞳孔里的暗光凌厉幽深得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我想要这个机会。”


    他低声开口, 语气很郑重,“宝宝,我爱你。”


    “我想要这个机会。”


    简纭祎悄悄撩起眼皮,与他对视,试探着开口,“那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监视我,跟踪我, 不能太霸道独裁,不准恐吓我。”


    “好,我答应你。”


    “真的?”


    简纭祎还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简单吗?


    她掉两滴眼泪,软硬兼施地放几句狠话。


    就可以了?


    早知道,她之前就不那么强硬地跟他对着干


    “真的。”


    他眼神诚挚,“我听你的。”


    因为,我想要得到你的爱。


    “还有什么要求,全都可以提。”


    “那”


    简纭祎思忖几秒,“把之前瑜伽室的那些监控视频全都删除销毁。”


    “可以。”


    闻冽咬牙应下又问。


    “还有别的吗?”


    “当然还有,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简纭祎白皙干净的脸颊上浮现明媚笑意,她忍不住像摸大型犬一样摸摸他的发顶。


    漂亮的眼眸里全是他的倒影,“闻冽,想要得到我的爱,你就得说话算话。”


    “好的,”他视线紧凝着她,低声回应,“主人。”


    最后两个字,简纭祎耳根子直接红透。


    “你别乱叫”


    “难道不是吗?”


    他抓住她想要收回去的手,又重新搭在自己发顶上,“听话才能摸头。”


    “你不是我的主人,是什么。”


    气氛突然就变得暧昧,尤其是他看向她的眼神,倾注了全部浓稠爱意。


    简纭祎甚至不敢再与他对视,移开眼,小声吐槽,“你还真把自己当狗啦”


    “汪。”


    他突然趴低在她耳边,从喉间溢出一声极低极低的模仿狗叫。


    简纭祎被他吓了一跳,可当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时,整个人臊得脖子都红了。


    “闻冽你真的很不要脸。”


    他似乎对于自己在感情里从强硬霸道到低位祈求的转变适应得很快,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拱她。


    “我这么听话,没有奖励吗?”


    男人灼热的气息就扑洒在她颈侧,睡裙吊带早被他拱得掉落,虚虚垮垮地搭在她手臂上。


    领口布料全靠她胸口的弧度支撑着,仿佛下一秒也会跟着掉落。


    简纭祎手忙脚乱捂住,“你做什么我、我生理期还剩个尾巴”


    “你想哪儿去了。”


    他唇瓣贴着她颈侧的软肉,说话时开合的动作像在亲她,悄无声息地占她的便宜。


    “宝宝是不是想要了?”


    “我没有!”


    她立即炸毛,腰一扭就想从他腿上爬开,却被他反手掐得更紧,腿一掀,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简纭祎倒在床上,而他覆在她身上,高大身躯笼罩住她。


    “嗯。”


    “你没有。”


    “是我有。”


    他毫不避讳承认对她的慾望,吻就这么落了下来。


    “唔”


    少女轻软的嗓音被闷在喉间,像糖霜一样化开。


    所有的甜被他尽数吞入腹中。


    闻冽想要和她亲密接触的渴望并未因为两人刚才的深聊而产生变化,于他而言,感情里没有上位和下位之分。


    他只想要她。


    只要她不离开他,不和他离婚,那她想要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


    这是以前他从未参透的道理。


    从小到大的生存环境决定了他的做事风格,掠夺和强硬早已刻进他骨子里,他不懂得如何爱人,但只要对象是她,他愿意去学。


    一切一切的前提,是他们在一起。


    所以,像现在这样,也是好的。


    他仿佛发现了别样的乐趣,一边舔.吻.吮.吸,一边闷着嗓音说些让她面红耳赤的话。


    比如


    “狗是这样舔主人的吗?”


    简纭祎几乎要羞死,被他亲得昏昏欲断的理智勉强维持着,让自己不至于跟随他荒唐的问句而做出回答。


    但闻冽没那么容易放过她,舌尖拨旋着缓缓下移。


    “宝宝,这样亲舒服吗?”


    “喜欢这样?还是这样?”


    “狗也会用牙齿磨的。”


    他时刻谨记着她还在生理期,克制着自己不去顶撞她,可唇舌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收敛。


    心跳已经被他掌控住,亲得她软绵绵闷哼出声,听到自己的声音后,她害羞地用手背捂住嘴。


    可下一秒,手就被他拉下来。


    简纭祎晃神得厉害,眼底蒙上一层水雾,吊顶灯光在她瞳孔里潋滟出光影。


    所有感知集中在他给予的亲密之中,眼角余光看到的,是他拱在她心口黑绒绒的发顶。


    拉下来的手被他攥住手腕,搭在他脑袋上边。


    他牙尖微一用力,迫使她回过神,然后用她能听见的音量,告诉她。


    “宝宝,抱紧我。”


    “呜”


    简纭祎骨头都软了,哼出的鼻音支离破碎,抽抽搭搭地叫他的名字。


    回应她的,是他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的凶狠。


    逼得她眼角滑下眼泪,指尖下意识揪住他的发茬,“轻点轻点”


    闻冽听她的话,力道放缓了些。


    可也只有一小会儿。


    当他沉陷进去,便再难自抑。


    已经深夜,周遭十分安静。


    门窗紧阖的房间里,气息暧昧浮动。


    灯光大亮,他们能非常清晰地看清彼此。


    她甚至能摸到他颈间暴起的青筋,极具爆发力。


    这几天,他们的关系跌至冰点,再加上她生理期,两人之间最过分的亲密就是他半夜抱着她深入缠吻。


    像现在这样已经很多天没有过。


    尽管不能真刀真枪地来,但能在她清醒时抱着她亲密,令他从喉间发出低低的喟叹声。


    像大型兽犬在捕获猎物时的满足低吼,激起胸腔共振,每一寸震荡,都反馈到她身上。


    简纭祎心跳几乎快麻了,饱涨感从胸腔里席卷开来,却被他控着腰,逃离不开。


    她受不了,呜呜咽咽地低泣。


    闻冽哑着嗓音,时而安抚,时而说些浑话。


    却未曾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起头,吻重新落在她唇边。


    那只并不老实的大掌,还搭着她的心跳。


    简纭祎咬着唇,急促地喘着。


    大冬天的室内,愣是被他弄出一身细密的汗。


    而他浑然不觉得满足,抱着她腻腻歪歪地继续亲,舌尖时不时舔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真就像只大型犬一样。


    简纭祎有气无力地推了下他的脑袋,控诉的声音有点弱,“你别舔了”


    “宝宝。”


    他黏黏糊糊地凑过来,还在亲,“训狗要记得奖惩分明。”


    简纭祎一次又一次被他的不要脸刷新认知,不懂他怎么突然间那么热衷于当狗。


    她脸红心燥,脸颊烫得要命,“那现在奖励时间结束”


    闻冽亲吻的动作顿住,黑黝黝的眼睛就这么牢牢盯着她看,眼底全是没散开的慾望。


    简纭祎被他看得心惊肉跳,差点被勾住。


    她转过头,推了他一下,“你自己解决我要去洗澡了”


    两个人这么亲密地抱在一起,他的每一个反应,她都能感受到。


    耀武扬威,蓄势待发。


    闻冽摁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收拢,手背上青筋暴起。


    因为在忍耐,所以他也出了汗。


    染湿了他的眉眼,潮腻爱意几乎要将她浸透。


    他会听她的话,却又忍不住为自己谋求福利。


    骨节分明的长指勾住她的细吊带,“那宝宝,可以借我点东西吗?”


    “什么东西?”


    她疑惑。


    可下一秒,视线就跟随着他的动作,落到自己身上穿着的这条吊带裙上。


    静默一瞬,她倏地明白过来,拍开他的手。


    “你变态!”


    “不要这件也可以。”


    他突然变得好说话,指不定在憋什么坏。


    果然,没等她反应,他已经接着开口,“宝宝在衣柜里帮我选一件。”


    “黑色的?”


    “粉色的?”


    “那件鹅黄色的也不错?”


    简纭祎不由自主回想起两人的第一次,当时


    他手里拿着的,是她的内裤。


    比睡裙还要更加贴身的布料,那么一小团,只能可怜兮兮地裹住一点。


    这么一想,她直接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恼羞成怒转过头,又推了他一把。


    “纵慾迟早让你精.尽.人.亡。”


    闻冽没再箍着她,就这么顺着她的力道躺在旁边,看着她着急忙慌地从床上爬起来,穿着室内拖鞋哒哒哒地跑去洗手间。


    白皙后颈上还有他留下的印记,掩在发丝之中,随着她的落荒而逃,若隐若现。


    “砰——”


    直至洗手间的门关上,他才收回视线。


    吊顶的灯光太亮了,他抬起手压在眉眼上,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笑。


    原来,她愿意给他机会,让他得到她的爱,是这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初冬微凉, 清透的阳光透过云层倾洒而落,在院子里的草地上铺就一层轻浅的光辉。


    简纭祎起床时,已经快9点。


    床的另一边没有人, 连温度都摸不到。


    她并未觉得意外。


    这个时间点, 闻冽大概已经出门去公司了。


    昨天解决了她两件心头大患,因此这一觉她睡得格外的沉。


    只是醒来后, 胸口仍然有些刺疼。


    垂眸一看,全是昨晚他留下的痕迹。


    简纭祎耳根子一红, 刷牙洗脸之后给自己换了套保守一点的长袖长裤家居服, 这才下楼。


    按照以往的习惯,陶曼怡和简国诚应该也早就出门了。


    可脚步却在迈下楼梯最后一级时,骤然停顿。


    “爸爸妈妈”


    “他怎么”


    她错愕愣在原地, 瞪圆了眼看着本不应该出现在自己家餐厅的人。


    而闻冽好整以暇地坐在餐桌边, 一身黑色西装,姿态挺拔, 神情举止规规矩矩。


    一旁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他带来的见面礼。


    陶曼怡刚从厨房走出来, 抬眸看到她,笑了笑, “刚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叫醒你呢。”


    简国诚脸色还是有些臭, 不肯拿正眼看闻冽。


    简纭祎脑袋发懵,“这是在做什么?”


    “先过来吃饭吧。”


    她僵硬地挪到餐桌边,没敢直面身旁男人炙热直白的眼神。


    但对比起她的不自在,闻冽显然有备而来。


    餐桌底下,干燥宽厚的掌心借着桌布的遮掩,紧紧握住她的手。


    简纭祎呼吸都像是被攥住一样,差点直接把他甩出去。


    闻冽坐在椅子上, 抬眸看向她,语气温和,“昨晚回来时间太晚,所以今早过来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那也没有这么早的啊


    简纭祎下意识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现在才刚过9点。


    闻冽是生怕自己爸妈跑路了吗。


    未免太心急了点。


    “哼。”


    简国诚坐在对面冷哼一声,“大清早的把长辈堵在早餐桌旁边,这是上门拜访的态度吗嘶”


    话还没说完,被陶曼怡不动声色拍了一巴掌。


    简国诚欲言又止,但碍于陶曼怡的眼刀子,只能不情不愿闭上嘴。


    “不好意思啊,”陶曼怡笑了笑,“闻冽,别太在意。”


    “你叔叔他就是心疼祎祎。”


    闻冽淡淡扬了下嘴角,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没关系的,陶阿姨。”


    早餐陆陆续续被陈姨端上桌,随后她躲回餐厅,不参与这餐厅里的“风风雨雨”。


    简国诚早餐习惯吃粗粮,小麦饼、番薯又或者玉米,他最喜欢。


    陶曼怡喜欢豆浆和鸡蛋。


    而简纭祎喜欢各种各样香甜软糯的粥。


    一家三口口味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就都是喜欢吃中式热乎的早餐。


    来者毕竟是客,陶曼怡下意识觉得像闻冽这样年轻又有海外经历的掌权人,可能吃不惯中式早餐。


    于是试探着问了句,“让陈姨给你冲杯咖啡?”


    闻冽摇头,“我和祎祎吃一样的。”


    正在旁边低头喝粥的简纭祎:


    她回想起两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早餐的情形,当时桌面上准备的都是她喜欢吃的。


    而闻冽并不挑食,她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之后的每一次,都是如此。


    两人在一起吃过的每一顿饭,她都不需要担心会不会出现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


    这样的好,从一开始就已经润物细无声般出现。


    半年多的时间,她早已经习惯了。


    却直到今天,经由陶曼怡这一句话,才反应过来。


    她低着脑袋,用眼角余光去看他。


    被他握住的指尖小心翼翼在他掌心里轻刮了下,待他看过来了,小声问,“你有别的想吃的吗?”


    “不喝粥也没关系的。”


    闻冽握紧她的手,没有回答,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格外的亮,是欣喜于她会主动关心他的口味。


    “咳咳咳!”


    餐桌对面的简国诚重重咳了几声。


    简纭祎立刻做贼心虚一般,收回视线,认真喝粥。


    陶曼怡和简国诚吃完早餐都还需要去公司,这个时间点,其实并不是正式拜访的好时机。


    但闻冽等不及。


    昨晚实在走得匆忙,他知道简纭祎需要和父母单独相处解释的时间,所以没有强留。


    一夜过去,或许陶曼怡和简国诚已经默许了两人在一起。


    但他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有。


    但以他人生前二十几年的经历,实在不知道见家长该怎么做才妥当一点。


    所以昨晚在简纭祎睡着之后,他连夜给杜泽打了个电话。


    杜泽半夜被老板吵醒也只能认命给他解释,顺便再在今天一大早就把闻冽要求准备好的礼物送过来。


    这才有了沙发上的那一堆。


    但


    简国诚并没有打算收下。


    夫妻俩吃完早餐站起身,陶曼怡笑着道,“闻冽,你的心意叔叔阿姨都知道了。”


    “该说的话刚才也说了,今天早上有些匆忙,东西”


    “你就先带回去。”


    “只要你和祎祎好好在一起,往后还有许多时间可以过来吃饭。”


    确实


    哪儿有人正式见家长选在早餐时间的。


    简纭祎快把脸埋进碗里,只敢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顺便在心里默默吐槽。


    闻冽也跟着站起身,视线扫向客厅沙发上的那一堆礼物盒。


    “抱歉,陶阿姨。”


    “是我考虑不周。”


    他穿着常穿的黑色西装,一站起身,身高优势格外明显。


    即使有意在陶曼怡和简国诚面前收敛压迫感,想留个好印象,却也依旧掩盖不了强盛的气势。


    陶曼怡温和笑了笑,没再继续多说什么,指尖在一直假装喝粥的简纭祎脑袋上轻点,“爸爸妈妈就先去公司了。”


    简纭祎连忙抬起头,乖巧道别,“爸爸妈妈再见。”


    “再见。”


    简国诚满脸写着不情愿,小声嘀咕,“不应该让他先走吗?”


    “老婆,你怎么让他和祎祎一起留在家里。”


    “这不安全。”


    陶曼怡没有回答,拉过他的手臂往外走。


    直至看不到两人的身影,简纭祎才松了口气。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问闻冽,可刚转过头,男人就弯下腰,一把将她抱住。


    脑袋埋在她颈侧,深嗅她的味道。


    简纭祎被吓了一大跳,赶紧推他。


    压低声音,“快松手”


    “陈姨还在家里呢”


    被她看到,肯定会和陶曼怡简国诚说的。


    闻冽不情不愿松开手,简纭祎拉着他到客厅,找了个厨房望过来看不到的角度,急忙问。


    “我下楼之前,你和我爸爸妈妈聊什么了?”


    “这么想知道?”


    他垂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她点头如捣蒜,“当然。”


    “其实也没聊什么。”


    他扶着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则是单膝跪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只是和他们表明我的态度。”


    “什么态度?”


    “非你不可的态度。”


    简纭祎一下被他闹了个大红脸,“你胡说八道什么”


    “没有胡说八道。”


    他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嗓音也变得冷峻。


    “我是非你不可。”


    “简纭祎,不要怀疑我爱你。”


    他这样的表情,她再熟悉不过。


    两人冷战那几天,男人那副恨不得把她关起来,时时刻刻将她紧锁在身边的神态,和现在如出一辙。


    担心他“犯病”,简纭祎连忙软声安抚,“好好好。”


    “你没有胡说八道。”


    她指着沙发上那一堆礼物盒转移话题,“你怎么准备这么多东西?”


    闻冽眼神变得微妙,“跟着网上学的。”


    简纭祎忍不住想笑,“那网上没教你,上门拜访不要挑在早饭时间吗?”


    闻冽难得语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那个半夜被老板电话吵醒,又大清早起来准备上门礼物的“网(杜)上(泽)”本人,此刻正坐在劳斯莱斯驾驶座里啃玉米。


    因为怕在车里留下味道,他把车窗打开。


    有风吹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算了算了。


    毕竟他这个助理年薪百万,熬夜算什么,天还没亮就起床算什么。


    这一切,在高薪和丰厚年终奖面前,实在不算过分。


    客厅里,简纭祎忍住想笑的冲动,认真道,“那你待会儿走的时候,记得把东西带走。”


    “知道了。”


    闻冽不爽地掐了下她脸颊上的软肉,被她捂住,轻声喊疼。


    他松了手,揽住她的腰正想亲她,厨房那边突然传来一道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响。


    紧接着,陈姨跑出来,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小姐,没打扰到你们吧?”


    “不小心摔了个小碟子。”


    简纭祎耳根子红得彻底,一把甩开闻冽的手站起身,“没打扰。”


    陈姨歉意地笑了笑,一边拿围裙擦手,一边转身回厨房。


    简纭祎不敢再让闻冽逗留在家里,拉着他的手臂把人拽起来,“你该上班了。”


    大袋小袋的礼物袋子提满两手,闻冽的身影刚出现在玄关处,杜泽虽然不解为什么送出去的见面礼还被退回来,但还是赶紧把玉米棒子扔进垃圾桶,跑过来接走闻冽手上的东西。


    然后又快走几步回到车上。


    把玄关这一处小空间,留给小夫妻。


    “今天有什么打算?”


    闻冽倚在门框边,高大身形挡住外头倾照而来的阳光,身影笼罩住她。


    简纭祎仔细想了下,“天域游戏的单子还没完成呢,我这几天得赶工了。”


    “那带上东西,去我那儿画。”


    “不要。”


    她摇头,“太麻烦了。”


    而且,在他办公室,她很难集中注意力。


    “行。”


    闻冽从喉间低低滚出这个字,明显是克制过后谨记自己不能强迫她,所以才应下来。


    他揽住她的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临走之前还给她抛了个诱饵。


    “等下班回来,给你看样东西。”


    作者有话说:


    好好好,就这样互相钓


    第69章


    玄关的门关上, 外头隐约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


    简纭祎看着劳斯莱斯开走,这才回身进了客厅。


    路过餐厅时,一个不小心就听到陈姨在打电话。


    尽管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简纭祎还是清楚听到她说的那几句话。


    “对, 闻冽已经走了。”


    “先生您放心,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我一直看着呢。”


    “好的好的, 我记住了。”


    “您放心”


    简纭祎:


    偷听墙角的结果,就是忘了及时逃离“案发现场”。


    陈姨转身的瞬间, 两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呃”


    陈姨尴尬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简纭祎忍着笑, 只能假装无事发生,“陈姨,我先上楼了。”


    “好, 好。”


    天域游戏那边的单子, 因为中间两次更换联络人的事情,导致进度有些滞后, 这几天简纭祎得赶赶进度。


    尽管对于闻冽临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很好奇,但她还是打起精神, 让自己把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画稿上。


    从早上10点到下午5点,除了午餐时间下楼吃饭之外, 其他时间她都待在书房里画画。


    就这么高强度地工作了几个小时, 5点刚过,她又饿又困地趴在桌上休息。


    本想着小小眯一下眼就好,没想到,一觉直接睡了过去。


    傍晚5点半,闻冽急匆匆赶回来时,七十七号的赵姨正在厨房里备餐。


    一听到开门声,她抓着一把葱走出来, “先生,您回来了?”


    闻冽神色带着外头天寒地冻的冷意,步伐迈得又大又急,“太太在家吗?”


    “啊?”


    赵姨一脸懵,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闻冽没耐心等她的回答,绷着一张俊脸,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跑上楼。


    瑜伽室里没有她,主卧里也没有她


    在打开书房的门之前,他胸腔里的跳动已经鼓噪得快要冲出来。


    门把手被摁下去,书房里的灯光并不是很亮。


    只有书桌上那一盏台灯,盈盈光圈笼罩着趴在桌面上的那道清瘦纤薄的身影。


    落地窗外,天色已经暗下,路灯还没亮起,连树木都看得不真切。


    周遭沉静昏暗,只有她所在的那一方小角落,带着光亮。


    闻冽喘着气,站在原地。


    心跳某一瞬间短暂停滞,在看到她时才恢复如常。


    下午给她发的信息,她全都没回。


    5点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再继续给她发信息,她依旧没回。


    打的电话也全都没接。


    他用最快的速度从公司赶回来,一路从客厅找到二楼再到三楼。


    脑子里预设了许多不好的情况。


    怕她昨晚的温柔交心只是在放松他的警惕,怕她最想要的结果的还是逃离他。


    甚至在回来的路上,他还让杜泽同步去查了陶曼怡和简国诚的行踪。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杜泽给他的电话。


    “先生,太太的父母今天白天一直在公司正常上班和应酬。”


    “晚上他们有个酒会要参加,现在这个时间点正在去酒店的路上。”


    “行程看起来一切正常。”


    走廊里的灯光透过书房的门,在地面上落出方方正正的光影。


    闻冽就站在这光影之中,高大的身形被拉得更加颀长。


    他低声应了句“没事”,挂断电话之后,大步走进书房。


    一边走,一边随手将大衣脱掉,仍在沙发上。


    书房门被关上,走廊外的灯光被隔绝在外。


    男人稍显寂寥孤单的背影,也一并消失。


    他来到书桌旁,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低垂的眼眸里,是掩藏不住的稠热爱意,和浓烈的后怕。


    怕吵醒她,他呼吸声都放得极轻,可刻意压低的气息带来的反噬后果,是心跳跳得更急更重。


    闻冽伸出手,带着凉意手指轻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有些抖。


    台灯落下的温柔光圈里,她安静睡着,睡得很沉,连他进来都没发现。


    一呼一吸间,带起颈间脉搏轻缓、有节奏地跳动。


    而他在她身边,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住,即使浑身血液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滚烫沸腾,却也只能死死压住。


    “宝宝。”


    “我会听你的话。”


    “所以,别离开我。”


    闻冽俯下身,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伸出手,缓缓将她抱住。


    ——


    简纭祎被饿得受不了。


    悠悠转醒时,整个人还有些懵。


    眼睛里最先展开的视角,和她睡前完全不同。


    她眨了眨眼,刚想动一下手,腰间就传来被人紧箍的闷窒感。


    “宝宝,醒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发顶传来。


    她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被闻冽抱在怀里。


    而他坐在原木大书桌后边的椅子上。


    “唔”


    她掩唇打了个呵欠,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不叫醒我?”


    “五点多回来的。”


    “看你睡得正熟,就没叫醒你。”


    书房里有些暗,简纭祎揉了下眼睛,想要坐直起身,却被他摁着腰跌回他胸前。


    “我抱一会儿。”


    “你怎么了?”


    她闷在他怀里,轻声问。


    但闻冽没有回答,大掌按在她单薄的脊背上,将她更加紧密地压向自己。


    简纭祎又问,“现在几点了?”


    “6点17。”


    “哦”


    “老婆,”他脑袋搭在她颈侧,偏过头用力嗅她身上的香气,像在饮鸩止渴。


    “我今天给你发了很多信息,你没回。”


    “啊?”


    简纭祎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拿桌上的手机,但手刚伸出去,就被他握住带了回来。


    重新抱在他腰上。


    闻冽自己把她手机举到跟前,解了锁。


    先是点开通话记录,里边显示她有二十几通未接来电。


    接着点开微信聊天的对话框,指尖往上滑。


    从吃完午饭她给他回了句【吃完了】,之后他发的信息,她全都没回。


    简纭祎看了几眼,莫名有些心虚。


    “我想专心画画,所以手机调了静音。”


    “没注意到”


    “我还以为,”他顿了顿,唇瓣贴住她的耳珠,“你要离开我。”


    男人说话时,热息就喷洒在她耳边,激起那一圈肌肤小小的战栗。


    唇瓣开合时贴时分,像在亲吻。


    简纭祎半边身子都麻了,躲了一下,“没有”


    “我看起来像是要跑路的样子吗?”


    “不像。”


    不甚清晰的光线之中,他上下打量她几眼。


    她还穿着睡衣,脚上的室内棉拖鞋因为被他抱起而掉落在地毯上,一张小脸素面朝天,黑发简单扎成个丸子头。


    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简纭祎能感受到他强烈的视线,她抬起头,声音放松了些。


    “所以,你是怕我跑了,才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闻冽没有回答。


    他的吻细细密密落在她颈间的脉搏之上,又从细颈一路吻下来,湿痕覆盖在昨夜那些被他吻咬出来的印记上。


    嗓音也黏稠得发烫,“宝宝,好想”


    简纭祎心头一抖,“不准想。”


    他这样的语气,让她不由得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想把你关起来】


    【想把你拷在床头】


    诸如此类的话,她听得心惊胆战。


    所以,下意识出声打断。


    闻冽亲吻的动作僵了下,又继续往下逡巡。


    高挺鼻梁抵开她睡衣的领口,叼咬住她心口的肤肉,仿佛像是要吸走所有独属于她的香气。


    “想吃你。”


    “好想吃你。”


    简纭祎浑身像是被电了一下,“你干嘛?”


    “又要像之前那样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咬了一口。


    他脑袋依旧趴在她心口,就这么撩起眼皮,直勾勾看着她。


    眼眸冷冽,却深邃得叫人看不透。


    “宝宝,现在连想都不能想了吗?”


    他掌心缓缓下移,在她臀上拍了下,“做不了已经够可怜了。”


    “现在居然还不能想。”


    “我”


    怎么就变成他在控诉她了。


    简纭祎语塞,却又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他。


    眼眸滴溜溜直转,想起他出门之前说的话。


    “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看吗?”


    “你开灯吧。”


    “不急。”


    他掐住她的腰,让她坐稳不乱动,吻又重新沿着她的颈线上移,回到她唇边。


    顿了下,最终在她鼻尖落下一吻。


    “宝宝,亲我。”


    “好不好?”


    “主动亲我。”


    他需要她的安抚。


    “这么突然”


    两人离得太近,近到她只要稍不留神与他对视,就会被他眼瞳里带着黏稠占有欲的慾求不满所吸引。


    像是故意引.诱她沉溺,情绪外放得格外明显。


    简纭祎心里还记挂着要看东西,扶着他遒劲有力的手臂,微微撑起身子,就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下。


    “好了。”


    “我主动亲你了。”


    “不够。”


    他气息逐渐变得热烫,“宝宝,伸舌头。”


    尾音一落下,简纭祎耳根子臊得发红。


    但鉴于他不知道她今天大姨妈刚走第一天,亲再狠也不能真的做,所以她犹豫了几秒,还是重新凑近他。


    “好了。”


    少女的清香裹着温温软软的体温,朝他熨帖过来。


    她双手撑在他胸膛上,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很顺利地找到他的唇。


    然后,小心翼翼探出舌尖,在他唇上轻轻一扫。


    像小猫喝水。


    极轻极轻的一下。


    香甜气息骤然靠近,又骤然远离。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捕捉。


    闻冽喉结重重一滚,昏沉光线里,眸色沸腾着炙热慾.望。


    “不够。”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简纭祎脸颊通红,“你不要得寸进尺。”


    可这样的接触于闻冽而言无异于扬汤止沸,所有渴求被她调动起来,却得不到满足。


    他握在她腰间的手忍不住收紧,再收紧。


    可下一秒,少女柔软的掌心覆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她的声音轻轻响起。


    “闻冽,我定的规则,你不想遵守了吗?”


    作者有话说:


    咳咳咳,听话的小狗才有肉吃


    第70章


    闻冽最终还是未能得寸进尺成功。


    书房的灯被全部打开, 室内的光亮得快要把落地窗外的树木也一并照亮。


    闻冽依旧坐在椅子里,一只手环抱着她,另一只手去拉旁边的抽屉。


    简纭祎下意识跟随他的动作看过去, 目光倏然定住。


    “这是之前在佛罗伦萨我给你画的画?”


    “是。”


    画纸被极其用心且讲究的画框保存起来, 隔了这么多年,画像并未有任何破损和褪色。


    而压在画像底下的, 是一张5欧元纸币、一张10欧元纸币,还有一个1欧元的硬币。


    这是当初简纭祎掏空自己身上口袋, 留给他的。


    他舍不得花, 一直留到现在。


    她捧起画像,垂眸认真看着。


    微敛的眼眸里,是遮不住的欣喜和开心。


    从未想过, 过了这么久, 还可以看到自己以前画的画。


    这种感觉很奇妙。


    那时候的她笔触稚嫩,线条也并不稳。


    如今回看, 只觉得这幅画的每一笔都透着青涩。


    简纭祎有些不好意思,“好像画得有点丑。”


    “我当初还那么自信, 送了那么多幅画出去。”


    现在想想,好像过于自信了。


    “不。”


    “画得很好。”


    她满心满眼只有这幅画, 而闻冽满心满眼只有她。


    漆黑灼热的目光始终定在她身上, 看她眼底有光,看她唇角勾起的弧度。


    他低头在她耳尖上落下一吻,又重复了一遍。


    “你画得很好。”


    男人的气息喷洒而至,有些痒,简纭祎本能地缩了下脑袋,轻声道,“我重新给你画一幅吧?”


    她仰起脑袋, 看向他的视线亮晶晶的,软软弯了下唇。


    “就当是”


    “作为你听话的奖励,好不好?”


    闻冽陡然想起之前那几天,她对他极其抗拒的几天。


    同样也是在书房,同样也是他抱着她坐在这把椅子上。


    当时她打开电脑,屏幕自动跳转回绘画工具的草稿箱。


    当着他的面,她滑动鼠标,把草稿箱里那张她还没画完的人物画像,删掉了。


    一想到这儿,闻冽呼吸顿了下。


    沉默几秒,他低声问,“能画得和前几天那张一样吗?”


    这样他可以假装那张画像没被她删掉。


    简纭祎愣了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说的哪张画。


    她眼底笑意更深,指尖软软抵上他的胸膛,“你想要一张一模一样的?”


    闻冽点头。


    看着她,“能画得出来吗?”


    她压着笑意,轻轻摇头,“复刻的话,肯定无法做到一模一样。”


    更何况原来的那张还只是一张半成品而已,压根没有画完。


    闻冽气息微沉,没有立即开口。


    喉结重重滚一圈,才道,“只要是你画的,我都喜欢。”


    “你真的那么想要?”


    “是。”


    “为什么?”


    她睁着一双圆碌碌的眼睛,就这么看向他。


    干净透亮的眸底带着明晃晃的好奇。


    闻冽沉出一口气,大掌盖住她的眼睛。


    低头在她鼻尖落下一吻,“宝宝,那张被删了。”


    那是在佛罗伦萨之后,他第一次发现她在给他画像。


    意义不同。


    却因为当时两人冷若冰霜的关系,被删掉了。


    如今回想起来,闻冽心里只剩对自己的冷讽。


    男人掌心带着干燥热意,指根与掌心连接处,有常年运动健身磨出的薄茧。


    覆过来时能明显感受到温度,她下意识眨了眨眼。


    眼睫翩跹的频率在他手里轻轻扇动,牵出细细密密的痒。


    闻冽喉结再度滚动,正想低头加深这个吻,自己的手就被她拉下来。


    少女那双黑白分明的潋滟眼眸,正看着他。


    离得太近,他能在她瞳孔里清晰看到自己的身影。


    然后,她开口。


    “闻冽,你知不知道,有个东西叫做回收站?”


    “只删除一遍的文件,是可以在那里边找回来的。”


    她右手放上桌面,握住鼠标,点开回收站。


    那里边果然有她最近删除的一些文件和废稿。


    其中就包括,他的那一幅。


    闻冽漆黑狭长的眸底闪过暗芒,呼吸明显加快。


    他看着她操作几下,那张画就重新回到绘画软件的草稿箱里。


    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低笑,喉结都跟着震动。


    简纭祎立刻转过头看向他,捕捉到他眼角眉梢尚未褪去的笑意,“这么开心?”


    她突然发现一件事


    闻冽其实,很好满足。


    也很纯情。


    十几年前,一张画像和16欧元,让他惦记了这么久。


    现在只是一幅并未完成的半成品,就能让他这么开心。


    “在想什么?”


    她盯着他看,视线却并未聚焦,明显是在走神。


    简纭祎想也不想,直接回答,“在想你怎么这么纯情。”


    “纯情?”


    闻冽倏地哼出一声笑,灼灼目光紧盯着她,“你觉得我纯情?”


    “不是不是”


    简纭祎已经后悔了,捂住嘴“我说错话了,不是这个意思”


    她一边摇头一边后仰身子,找准时机就想跑。


    可腿刚迈出去,还没踩到地毯上,人就已经被他勾住腰,一把拽回来。


    直接摔回他怀里。


    屁股结结实实砸在他的大腿上,她甚至能感受到,臀.肉因为撞击而产生的震颤感。


    “闻冽”


    她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却能清楚感知到他胸膛肌理的紧绷。


    “宝宝。”


    他上半身直接压下来,紧贴她纤薄的脊背,体温直往她身上拱。


    “是不是最近生理期,太素了,让你产生了我很纯情的错觉?”


    简纭祎赶紧讨饶,“纯情又不是什么贬义词,你不要急着否认”


    “但你用这个词来形容我,会让我觉得,我在某些方面没有满足你。”


    “不是不是”


    他靠得太近了,热息循着她的后颈一路蜿蜒逡巡至肩窝、锁骨,激起阵阵酥麻。


    简纭祎半边身子发软,手指搭在他手臂上,指尖因为紧张而紧掐他的肌理,留下淡淡的指甲印。


    她用膝盖想都知道他说的“某些方面”指的是哪些方面


    在那些事情上,他百分之百不纯情,甚至算得上色.情。


    不知道是回想起什么,她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两人这么近的距离,闻冽自然感受到她身体的变化。


    他腾出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转过来,漆黑眼眸盯着她的唇,像盯着猎物一样,又缓缓上移,盯住她的眼睛。


    “宝宝想起什么了?怎么脸这么烫?”


    “没有”


    她当然不能承认。


    说什么也不能承认。


    可是话音刚落,他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倏地收紧,小臂上绷出青筋。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着这个姿势,腰胯猛然往前恶劣一顶。


    “啊”


    她毫无防备,直接惊叫出声,手下意识紧紧抓住他。


    “你变态”


    “现在还说我纯情吗?”


    他俯下身,唇瓣贴向她的耳珠,牙尖咬住,轻轻碾.磨。


    “不说了不说了”


    简纭祎又羞又恼,“你不纯情,你是变态你是变态”


    “可以了吧?”


    “谢谢宝宝夸奖。”


    他的吻并未停下,转而含住她的唇瓣,大开大合地吞噬。


    强势迫人的吻,一如往常一样熟悉。


    可她还是难以适应,被他吸得舌根发麻,只能在他越发深入的攻势之下,一次次退守底线。


    张唇,放他长驱直入,任由他在唇腔内扫荡。


    甚至,情到浓时,会不自觉给予他回应。


    然后得来的,是他更加激烈的深吻。


    “唔”


    她断断续续溢出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眼尾被亲红了,眼睫上戴着点湿漉漉的湿迹。


    像是要哭了。


    闻冽半阖着眼,痴迷地看看她,眸底的慾望浓稠得像是要拉丝。


    看她眼睫颤动,看她脸颊通红。


    看她在灯光下,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只能依偎在他怀里。


    像他渴求她一样,也短暂地展露几分对他的渴望。


    简纭祎身上原本穿着的保守家居服,上衣最顶端的几颗纽扣已经被解开。


    风景一览无遗。


    少女洁白无瑕的肌肤上,被他这几日留下许多印记,还未完全褪去。


    新痕叠旧痕,齿痕吻痕交错。


    明亮炽白的灯光下,看着有些可怖。


    暴露在空气里的肤肉很快感受到没有衣物遮挡的凉意,简纭祎濒临破碎的理智被拼回一点点,一只手无力地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向上游移的掌心。


    “唔不、疼”


    她想说她胸.口还有些疼,那种涨涨麻麻的感觉并未完全消散。


    实在不能再这样。


    可想说的话全被他堵在喉间,只剩可怜兮兮的几个音节。


    但闻冽还是听懂她的意思。


    含住她舌尖舔.吮的动作顿了顿,他抬手将她的衣服领子重新拉好,甚至还很贴心地单手帮她把纽扣全都扣上。


    简纭祎愣住,被他牙尖咬了下才反应过来,积蓄在眼底的晶莹落了下来。


    她被他亲哭了,因为太过激烈的吻势。


    闻冽将她脸颊上的泪痕舔掉,又重新吻住她的唇。


    炙热掌心重新落回她腰间,将她压向自己,又借着这股力,蓄力往上一撞。


    “啊”


    简纭祎抑制不住地叫出声,感受到他贴过来的紧绷肌理,手抵着他的胸膛往外推。


    “你别”


    细弱拒绝的声音,被他捕捉到。


    闻冽沉喘着减缓吻势,与她呼吸相闻,哑声笑着,又问了一次。


    “宝宝,还觉得我纯情吗?”


    简纭祎没有力气回答他,唇瓣红肿得滴血。


    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真的是变态吧。


    怎么有人不喜欢被人说纯情,反而喜欢被人骂变态的。


    男人心海底针。


    她搞不懂他。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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