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果》
沈逢春/文
2026.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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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高中同学聚会，意外遇见谈序南，顾湜一将会想起那个雨后的炎热夏日，以及人群中的翩翩白衣少年。
那时的顾湜一十五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考入海城重点高中，海城三中。
开学那天，母亲徐静女士工作忙抽不开身，顾湜一自己背着书包去学校报道。
三中是半寄宿半走读制学校。开学当天，不少家长大包小包陪着孩子报道，学校门口大堵车，加之雨后的海城十分闷热，阳光刺眼，高温天气让众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火炉之中，大汗淋漓。
按照学校门口公告栏的名单，顾湜一找到了自己的班级：高一一班。
面对完全未知的高中生活，顾湜一叹了口气，低垂着眼眸，无精打采。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十一。”
不用看见人，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己的初中同桌兼好友宋栖。
转身，目光寻人。
意外的是，她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宋栖，而是在茫茫人海中，看见了一个翩翩白衣少年。
目光像胶水，黏在了少年的身上。
炎炎烈日炙烤下，这胶水变得异常黏着，一时间竟无法脱离。
少年只背着个书包，没有拿其他行李，轻轻松松。
不知道他要往哪走，目光刚随着他移动，就被人拍了下后背，像强力解胶剂，强行分开她的视线，注意力瞬间回收。
宋栖从顾湜一的身后出现，“看什么呢，喊你没听见？”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见是宋栖，笑着挽住她的手臂，“听见你喊我了，正找你呢，巧了看见一男生，像白开水一样。”
顾湜一说着继续朝某个方向看，可远处早已没了那个白色的身影，未见任何踪迹。
“在哪呢？”能被顾湜一这个颜控如此形容的男生，必定长相不俗，最起码不会比顾湜一的竹马差。
不过，白开水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不见了。”
天气太热，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软塌塌的，热得心慌，无心寻人。
宋栖没把这个“白开水”当回事，拉着她往前走，“走吧走吧，不见了就不见了，先出去买个雪糕吃，热死了。”
“你分到几班了？”
“一班。”
提到这里，顾湜一更蔫了，“我自己一个班。”
“他们呢？”
“二班，那俩人又分一起去了。”
“真不愧是好兄弟，到哪都一起。我们怎么就没他们那么幸运。”
宋栖和顾湜一两人初中时关系就非常好，一直是同班，又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可惜这次没那么幸运，没分在同一个班级。
“哎呀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我们先去买个雪糕吃。”
“好。”
炎热的夏季，即使是吃着雪糕，也丝毫没有解暑的意思。
高中开学琐事太多，对于那个匆匆一瞥的陌生人，顾湜一无暇在意。
后来想想，即使追上去，也无济于事，总不能直接对人家说“你长得真好看”吧，这也太唐突了，不了解她的人或许会把她当成神经病，敬而远之。
顾湜一并未把开学第一天的“匆匆一瞥”放在心里，按部就班地开始了她的高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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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作为一个海滨城市，三面环海，夏天格外炎热，无情的大太阳仿佛要蒸发海上挟带过来的所有的水汽。
教室里，老式风扇“吱呀吱呀”转着，所有窗户都大开着。
顾湜一无趴在桌子上，像个软塌塌的绿舌头雪糕。
“十一。”
顾湜一闻声抬头，看见了她刚认识的新朋友林雨灵和陈蕴可，两人初中是同班同学，升入高中，又分到了一个班。
顾湜一是陈蕴可的同桌，林雨灵的前桌。
陈蕴可看着顾湜一，心中感叹，她真的好漂亮啊，即使被热得无精打采，也能看出是一个闪亮亮的小太阳，即使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校服，扎着和大家一样的马尾辫，但一看就和别人不一样，脸蛋白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像是会说话，嘴唇是天然的健康红，是个令人一眼惊艳的存在。
“你好漂亮啊。”
突然被人夸，顾湜一笑了笑，眼睛眯成了一双弯弯的月牙，大大方方地看向陈蕴可和林雨灵，她们总说别人很漂亮，其实忽视了自己，她们也很漂亮。
“你们也很漂亮啊。”
十几岁的年级，脸上没有青春期常见的青春痘，皮肤白皙，身材匀称，性格也好，都是很美好的女孩子。
听到顾湜一的的话，两个人眉开眼笑，双双围着顾湜一坐下。
“你平时会化妆吗？”
顾湜一摇了摇头，“不化。”
“你爸妈不允许吗？你化起妆来肯定更好看。”
高中生化妆这件事，基本上是不被家长允许的，陈蕴可和林雨灵就是例子。她们被要求穿着“符合学生身份”的衣服，做着中规中矩的事情，不允许沾染任何“不良风气”。无疑，化妆是家长眼中的“不良风气”。
顾湜一想了想，她周末出门玩确实不化妆，倒不是因为家长不允许。初中毕业后，徐女士给她的零花钱都变多了，还给她买了一支口红。主要她嫌麻烦，懒得把时间和零花钱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真羡慕你，家长好开明。”陈蕴可和林雨灵听着顾湜一的描述，满脸的羡慕，“不过我们办了住校，家里距离学校有点远，晚上下晚自习之后回家太晚了，只有大休才回家，爸妈也没法整天管我们。”
“那你们平时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给你们带。”
“好！”
聊了几句，陈蕴可和林雨灵去宿舍午休，顾湜一等走读生留在班级里简单午休。
趴在桌子上走神。
突然，一罐冰汽水贴在她的脸上。
突然地袭击，令人猝不及防，冻得她抖了一下。
不用回头就知道此类恶作剧的始作俑者是谁。
咬牙切齿，一把夺过贴在脸上的冰汽水，转头便看见两个一米八几的“神经病”们站在她身后。
学校有穿校服的要求，大家都穿着蓝白色的夏装。
身后的两人格外另类，秋装外套里穿着自己的黑色短袖，不过一个人是纯黑色短袖，另一个则印着夸张的艺术风阿拉伯数字。
黑色短袖是顾湜一的发小，司闻野，二人的父母是大学同学兼好友，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留着个美式前刺，常年一身黑，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儿，其实善良又护短，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另一个像没有骨头一样单手搭在司闻野肩膀上的，是秦知珩，顾湜一的初中同学，也是司闻野的好友，两人经常同进同出，形影不离，是一个衣着夸张，行为更夸张的小少爷。
“干嘛。”
顾湜一打开冰汽水，捧着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冷气泡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果真如宣传语那样“透心凉，心飞扬”。
冰汽水短暂驱赶了身上的热气，顾湜一眯了眯眼睛，单手撑腮，抬眼看着他们。
看顾湜一这幅明显不想搭理他们的样子，秦知珩这只狮子身上柔软的毛发瞬间炸了，“好你个没良心的啊，我和阿野千里迢迢来给你送冰汽水，你非但不感恩，竟然还无视我们。”
顾湜一无奈闭上眼，深深叹了一口气，“你们就在隔壁班，怎么就千里迢迢了。”
秦知珩搭在司闻野肩膀上的手重重抬起又轻轻放下，刚准备让司闻野给自己主持公道，侧头就就看见司闻野咧着嘴巴看着顾湜一笑。
傻样儿。
他们是从小绑定在一起的青梅竹马，一直以来同属一个阵营，若硬要选择，司闻野一定会无条件选择顾湜一。
看着司闻野和秦知珩并肩站在一起，顾湜一想起了远在五班宋栖，“栖栖的汽水呢？”
司闻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草莓味的qq糖，放在顾湜一桌子上，回答她的问题：“秦知珩早就去送了。”
知道宋栖也喝到了冰汽水，顾湜一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即将到午休时间，期间会有值班老师在在走廊巡视纪律。司闻野和秦知珩送完东西后离开，顾湜一和班级里其他的走读同学们一样，趴在桌子上闭目休息。
短暂的午休过去，其他在宿舍午休的住宿生纷纷回到教室，准备下午第一节课的书本。
未到上课时间，老师还没来，几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们这届帅哥可真多。”
“哪里多了。”
“十一的朋友，二班的司闻野和秦知珩就很帅。”
“哪里帅了。”
“而且刚刚我们在回教室的路上，遇见了个男生，虽然不是一眼惊艳，但却是非常耐看的那种，那人高高瘦瘦的，非常清透干净，就是脸色有点冷，看起来不爱笑。”
顾湜一在脑海中认真搜索着她们口中这位男生的样子。
哎？
哎！
这形容，感觉和开学那天遇见的男生很像。
暗道可惜，可惜没亲眼看见，万一真的是那个长得像白开水一样的男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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