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小赵姑娘眼睛转了一圈, 舌尖抵着腮帮子略略思考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她的疑问：“美华姐，你真的自己掏钱？”
这下不是叫戚总了, 而是换了另一种称呼。
戚美华也更喜欢人叫她名字，叫戚总的时候, 总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我就垫一下吗先。”戚美华犹豫道，“要不然现在也没办法啊。你要支两千块，可是公司没有这么多。”
小赵看着戚美华, 放下了双臂, 两只手支在桌子上，看着戚美华, 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戚总，你说, 让我咋说你好呢。”
戚美华来不及反应，也不知道这小赵为什么又换了称呼，紧接着就听见小赵问：“你这里现在有多少钱？”
戚美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钱来, 仔细数了一遍, 然后告诉小赵：“一千三百六十七。”
小赵勾了勾手：“拿条子吧。”
“啊？”戚美华一怔, “你不要两千块了？”
小赵扫了一眼戚美华, 淡淡道：“我没空跟你去你家凑。先用这么些吧, 不够的话，我再找王哥要。”
戚美华哦了一声，拿出来空白纸, 递给小赵：“你写吧，我认识的字少。”
小赵惊讶看着戚美华，最后摇摇头, 拿起笔，唰唰写了金额，道：“我就拿一千三，剩下的六十七，你留着用吧。”
“好。”戚美华从抽屉里拿出钱来，又数了一遍，最后把钱交给了小赵。
小赵咂咂嘴，“美华姐，不是我说你，自己的钱和公司的钱，最好不要搅在一起。”
戚美华不是很明白，心里想的是先垫上，后面小郭回来会还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但是小赵都说了，她只能点头：“我知道。”
小赵拿了钱，对戚美华挥了挥，说了一句拜拜就离开了。
戚美华追上去，喊：“你不上班啊，怎么又走了？”
小赵转头看着戚美华笑，那笑容里，都是戚美华看不清的东西。
小赵说：“戚总，不是在这里守着才是上班。我有我的事要做，你啊，就好好坐办公室，当你的戚总吧。”
戚美华听着刺耳，总觉得小赵在讽刺她。转头回去坐着，又庆幸无比，幸好这小赵就拿走了一千三百块钱，还给她留了点活头，要不然，她真的要从家里给小赵凑了。可是家里也没有几个钱，上个月发了工资后，戚美华就买了一套化妆品。
这东西，公司是不可能给你买的。最多是在表面给扎一下，内里的护肤，戚美华得自己来。
她就觉得吧，自己比王铭看起来老很多，像他大姐。问了小赵，小赵说自己的护肤品一套都好几百，你说吓人吧，这么贵的往脸上糊。
戚美华拿了工资，就去百货商场给自己买了一套，以前没敢这么逛过百货商场，这次硬气了不少，穿着小郭给她买的那套衣服，在里面一转，大家都招呼她，要给她试妆。
再除去吃喝，钱是没剩几个。而且房租又该交了，钱还没着落呢。不过戚美华觉得没关系，反正还有高清呢。
*
这一段时间，满飞雪对高清一直不冷不热的，经常看见高清了，就当做没有看见。在工作上有什么事情，满飞雪也毫不留情面的直接叫高清的工号，连名字都省了。
高清是不知道为什么，战战兢兢的，每天来了就先往满飞雪办公室瞅一眼，也不敢进去，看一眼就乖乖上工去了。下了班去和满飞雪打招呼，满飞雪也是充耳不闻，当做没有听见。
满飞雪越是这样，高清就越不敢接近满飞雪。时间长了，两人就不怎么说话了，高清只能在办公室门口偷偷一站，或者趁着说工作事宜时，和满飞雪说上一两句话。但每次这个时候，满飞雪不是低着头看资料，就是眼睛看向别处，总之就没看过他。
高清坐在那里往前捋，捋了许久，才回忆起来，他最后和满飞雪保持正常状态，还是在林警官和崔记者来电子厂让他确认照片的那一天。
从那天起，师傅好像就不搭理他了。
高清怎么捋也捋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捋了许久，捋不清楚，只能作罢。
这又是一个夜班，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每个夜班最难熬的就是凌晨四五点钟，眼皮是真的打架，有的工友都站起来了，还有的用胶带贴着眼皮，高清也熬不住，死命睁大了眼睛，看着手里拿细小的电子元件。
一直熬到天亮，人才舒服一些，看看时间，马上就要交接班了。
今天对班的工友早来了一个小时，说是要还高清上次替他一小时的班。高清能早点回去睡觉，从生产线下来，腿都是软的。
经过满飞雪的办公室时，满飞雪正趴在桌子上。
高清猜着满飞雪应该是睡着了，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才踮起脚尖往里走。
悄悄走进去，拿起挂在门后的大衣，高清把大衣轻轻盖在满飞雪身上。
昨晚这些，高清又踮起脚尖往外走，一点一点的，生怕吵醒了满飞雪。
等着他要走到门口了，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等等。”
高清立刻回头，不好意思道：“师傅，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满飞雪已经坐直了身体，眼睛扫过去，目光没有在高清身上落下，继而转回，落在手边的大衣上。
满飞雪停顿了一下，还是说出口了：“你回去把你的棉衣啥的收拾一下，晚上上班的时候拿过来。”
“啊？”高清微微一滞。
“该穿了。”满飞雪说，“我看看用不用拆洗。”
高清连忙摆手：“不用，师傅，真的不用。我自己能看着办。”
“你会个啥。”满飞雪瞪过去，“上班的时候拿来，别惹我生气啊。”
“哦。”高清摸摸脑袋，笑嘻嘻往外走。
这走着，和一个工友就碰到了一起，工友看着他傻笑，就问：“咋了这是，上夜班上傻了？”
“没事。”高清乐的呲着牙，“我师傅好几天不理我了，今天终于和我说话了。”
工友便用一种说不明的眼神上下打量高清，看的高清头皮都麻了。
“干啥！”高清抬手推了一把工友。
工友就乐了，道：“你这小子有福啊，找个离过婚的，会心疼人。”
第152章
高清一时间有些懵了。
他觉得不可思议, 又感觉十分好笑。
怎么会有这么搞笑的人？
怎么会有这么搞笑的人，又说出来这么可笑的话？
什么叫找了一个离婚的？会疼人？这都什么跟什么？
高清觉得自己听错了，抑或是工友在和自己开玩笑, 便推了一下旁边的人道：“别开玩笑啊，那可是我师傅。”
“咦~”工友拉长了尾调, 意味深长地看着高清：“咋地，敢做不敢当啊？”
“什么敢做不敢当。”高清有点恼了，十分严肃看着对方, “我和你说了, 那是我师傅。你平时开开玩笑就算了，这关系也能开玩笑？”
工友站在原地就乐了, 头一歪，看着高清, 皱起眉来：“什么关系你们？师徒？你当我们傻啊还是瞎眼啊，这么多人看着呢，谁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这一会儿又上杆子撇清了。我说高清，你们是男未婚女未嫁的, 谈个恋爱不丢人。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真的当我们傻？”
高清站在那里看着对方, 脸色都变了, 惨白着一张脸, 眼睛也直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大家竟然都是这么看他和师傅满飞雪的。他一个大男人, 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尚且忍不了，自己师傅那可是正经人，高清能忍得了他们说自己, 可忍不了他们编排满飞雪。
当下就恼了，指着对方道：“你别胡说八道啊，你说我没事，不能说我师傅。”
“嘿嘿！”对方轻笑道：“看吧，还不让说。一边说没关系，一边又护上了。我说高清，你看看咱们厂，谁家师傅和徒弟是你们这样的。天天猫在一起，你那师傅不是给你带汤，就是替你上班，还帮你洗衣服，你瞅瞅，谁家师傅不是对着徒弟又打又骂，徒弟还得无条件给他干活。你们呢，有你们这样式的吗？”
高清的大脑像突然充血了一般，一下子就懵了。
对方说的都是实情，也是这么多年，高清已经习惯的两人相处模式。在他没点出来之前，高清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在对方说出来这一秒钟，高清才突然意识到，他和满飞雪的师徒关系，的确和别人不同。
但是高清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反驳，脑子一热，便用力推了一下对方。
那人本就站的歪斜，身子前倾，正和高清讲理呢，这一下被推，重心没稳住，加上本来就上了一夜的班，没啥精气神，直接就被推倒地了。
人躺在地上发蒙，几秒钟后才叫起来：“行啊，高清你小子还动手了！怎么，没理了，就动手了？老子能怕你个□□崽子？”
一边骂就一边暴起，抓着高清一拳头挥了过去。
直接打在高清的左脸上。
“哎呀，怎么打起来了，这是怎么了？”
“快拉起来，快点。”
这一会儿正好赶上交接班时间，车间门口不一会儿人就聚满了人。
大家七手八脚把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分开了。
工友脸上也挂了彩，气恼的很，被人分开了之后，还在骂：“你们评评理，我就说了他一句有福气，找个会疼人的。他就恼了，还把我推倒。这是什么人啊，怎么，只能你干，还不让人说了？这工厂谁不知道你和你师傅那点事？和你好好说，已经是给你脸了。一个大男人，不好好干活，净想点子偷鸡摸狗的料，离过婚的你也要，我呸！”
高清被人拉着，可是越来越拉不住了，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眼睛都红了，用力往对方方向冲，一脑门心思想冲过去，直接咬在他的大动脉上，然后看着他流血而死，那臭嘴也就此干净了。
更多的人出来看热闹，又来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死死拉着高清。
几个女人在一旁听了，忙教训那工友，道：“你别说了，你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几个女人说着，恨不得去捂他的嘴，然后装作不经意往旁边瞥一眼，看看满飞雪还在不在。
满飞雪听到外面有动静，早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男人在骂高清，当然也是在骂自己。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站在不远处，冷冷瞧着。
高清像个野兽一般，红着眼睛要冲向那人时，满飞雪也一样不动声色。
她好似没有看见，又好似这些事情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一般。
她就只是听着，看着。
“行了你。”一个女人上前，用力拧了一下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男人，她小声道：“满组长就在旁边，你还骂。你还想不想上班了？”
男人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见满飞雪站在人群之外。
他咽了一下口水，咬咬后槽牙，心里有怨愤，但是不敢再张口了。
他还要工作，还要在这个厂子上班，他就不能得罪满飞雪。
这个电子厂，除了厂长，就是满飞雪了。要么就说，这小子，就是有福气。别人找工友，又穷又丑。他找师傅，又漂亮，还是电子厂二把手。连骂也骂不得，只能忍着。
这么一想，嘴角就翘了起来，一副居高临下，看不上高清这种小人的表情。
高清清清楚楚看明白了对方的表情。
那种蔑视的笑，让他疯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靠着师傅满飞雪要做什么。他只是真心把满飞雪当成自己的老师，当成自己的师傅。而且这么多年，满飞雪除了自己，也没有收过其他徒弟，高清自然而然和满飞雪走的很近。
而他对满飞雪，向来只有敬重之情。他把满飞雪当做家人看，当做长辈看，他所有的不堪和难以解决的事，也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剖析在满飞雪面前，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异性。
高清觉得，对方的那个笑容，是对他的侮辱，更是对自己师傅的侮辱。
“啊！”高清嘶吼一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摆脱了身上的阻碍，往前冲去。
第153章
林听把照片交给专案组后, 黄队那边就立刻把照片发给了各派出所，让大家协查，碰到有相像的人, 赶紧上报。
黄队给的指示是，切不可打草惊蛇。他们的目标是把这个团伙一网打尽。最怕的就是一旦惊了蛇, 一直藏在最深处的“王先生”也会随之消失。
可随着时间流逝，专案组虽然接到几次线索，但调查后发现, 只是长得有些像而已, 根本不是郭天跃本人。
而林听和王兵，则在清城继续摸排, 看看能不能再找到郭天跃的线索。
林听一早来上班，所里就热闹极了。
几个同事进进出出的, 看见林听后道：“你这挺好的，只需要一门心思抓一个案子，看我们，一大早就不得闲。”
林听一看手表, 才七点多, 就问：“这是怎么了？”
“哎, 一大早就打架。”同事摇摇头, “别提, 带所里来后，其中一个还一直在骂人呢。”
“是吗？”林听和同事一齐走，路过办公室门口, 往里瞥了一眼，没想到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高清？”林听停下脚步，看着里面的坐着的高清。
高清听到声音, 抬起头来，看见林听后，不好意思笑了笑。
他这么一笑，鼻血又流出来了，赶紧仰起头来，旁边跟着来的工友，赶紧往他鼻子里塞卫生纸，一边塞，一边道：“你说你们俩，打什么架啊好好的。”
说完，还不忘踢了旁边一人一脚，“还有你，他俩就吵个架，你没事报什么警！这下好了，都给逮来了！”
……
高清从调解室出来，走在最后面。他想了想，毕竟和林听已经见过了，林听也知道他和人打架的事，就这么不打招呼离开实在说不过去。便走到林听的办公室，往里看了一眼。
林听不在，王兵倒是在，看见高清了，连忙招呼他进来。
“快进来，林听说了，一会儿你如果来了，让你等一等他。他去所长办公室了，马上回来。”
王兵说着话，就给高清倒了一杯水，放在高清面前。
高清坐了一个凳子角，没去拿水杯，只是说了谢谢。
“怎么打架了？”王兵看着高清一脸的伤，道：“还是年轻气盛。不管做什么，都要想想后果，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就说话嘛，慢慢说，总是能说清楚的。”
高清嗯了一声。
说着话，林听就回来了。
看见高清一脸的伤，道：“你等等再走，我给你上点药。”
高清连忙说：“不用了，没啥事，过两天就好了。”
“还是上点吧。”王兵已经从柜子里拿出药箱来，说：“天一冷，伤也不容易好。”
王兵说着，也没让林听插手，直接去给高清上了药，一边上药一边说：“你说你们小年轻，打个架还净往脸上招呼，怎么，其他地方不能打还是咋地？”
高清脸上不一会儿就被涂满了药水，和林听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这两人打架都有错，又是同事，都不愿意继续追究，调解完各自回家。
高清没家可回，回了宿舍，一夜没睡再加上又打了这一架，累的厉害，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等着闹钟响起来，天已经黑了。又该接班了。
高清从床上爬起来，坐在黑暗中，呆愣愣的。
他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要过到什么时候，他的日子和工作都是如此单调又重复，每天睁开眼就是上班，下班后就是闭眼睡觉。
偶尔一周一次的休息，除了在出租房里躺着，就是坐在床上愣神。
没有任何消遣娱乐活动。
只是最近还好，偶尔魏辰阳和林听会约他出去吃饭，三个人喝个小酒，已经是他这一生中最难得的时刻。
不过这次又因为打架进了派出所，高清真是没有脸见林听。
看一眼时间，该出门了。高清裹上绿色的军工大衣，把门带上的那一瞬间，突然想起满飞雪嘱咐的话。
让他把棉衣带过去，她给拆洗一下。
高清手扶着门，微微愣了一秒，然后十分果断地把门带上了。
事到如今，他还怎么把棉衣给满飞雪带过去。
高清垂着头往电子厂去，一天的工夫，他和工友打架的事好像已经发生了多少年了，大家忘却的很快，看见高清后，都是闭口不谈，没有人提，也没有人和他说话，除了脸上的伤还在提醒高清这件事是真实发生过。
一进车间，组长就和高清说，和他打架的工友已经调去二车间了。并让高清好好工作，发生过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高清点点头，往满飞雪办公室那边看了一眼，见办公室里面没人，便问组长：“我师傅呢？”
“满师傅？”组长沉默一瞬，对高清说：“厂长刚刚来了，一来就把满师傅叫走了。这一会儿估计在办公室挨训呢。”
高清一怔，忙道：“我和人打架，为什么我师傅挨训？”
他猛地一站起来，随即就被组长按了回去，组长皱着眉抚慰道：“我的老天爷，你可消停一点吧。你不老实，一会儿连我也得被叫过去骂一顿。”
高清不动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边工作边注意满飞雪那边的动静。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满飞雪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了，垂着头，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随后，厂长也出来了，这次厂长没去别的地方，而是径直走到一车间门口，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了。
高清抬眼看向厂长，没想到厂长也在看着他。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瞪着他，死命瞪着他。
第154章
高清和厂长两人就那么互相看着对方, 没一会儿，高清就被盯毛了。
他微微站起身，屁股刚离开椅子, 想出去，问厂长是不是找他有事。
就看见满飞雪疾步走了过来, 走到厂长身边。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争吵地十分激烈，但是吵了几句后, 厂长便一甩袖子走了。
满飞雪则留在原地, 脸颊都吵红了。她双手攥成了拳，看向厂长离开的方向。
再回头, 和高清四目相接。
高清保持着半弓着的姿势，没有坐也没有往外走。就站在自己工位的椅子前面, 看着外面的满飞雪。
满飞雪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表情都没有，径直往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高清已经满头大汗。
他大概能明白厂长是来找自己干什么的，也能猜出来满飞雪和厂长说了什么, 经过和工友的一场互殴, 高清突然发现了之前自己从来没有发现的事情。
比如, 他一直觉得满飞雪对他好, 是因为她是他的师傅。
他一直觉得满飞雪只是把他当自己的徒弟看, 而满飞雪却不这么认为。
从大家的口中，高清听到的越多，越能发现满飞雪对自己那些不一样的情愫。
如今再看向她的眼睛, 高清已经不敢直视了。
因为那双眼睛里，饱含了男女之情。
而高清心里，却住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是他心里唯一一个太阳, 虽然他清楚自己配不上。
满飞雪，对高清来说，只是他的师傅，是他的长辈，是和戚美华划归在一起的。
高清再次坐下，心里却乱成了麻。
他没办法把满飞雪从长辈的位置上挪到恋人的位置上。
哪怕就是稍微一想，高清也感觉是对满飞雪的一种亵渎。
他尊敬她，他爱护她，都是以她为尊的前提。
而爱这个字，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高清长长吸了一口气，然后摇摇头，决定甩掉这些想法。
是的，只要师傅满飞雪没有开口，那么不管别人说什么，她也只是他的师傅。
他只需要把她当师傅待，对，只需要把她当师傅待……
*
崔见阳闲不住，房子从穿短袖的时候开始收拾，如今穿上棉衣了，也收拾好了。
家具都搬了进来，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开窗散味儿，晚上最后一件事就是关窗。每时每刻都惦记着这一出新院子，喜欢的紧。
毕竟，如今住的这个院子，里里外外都是崔见阳的父辈们操持的，后来也就是重建了一下厨房和院子里的配房而已。而新院子，则是崔见阳一手打理的，包括怎么布局，怎么装饰，怎么摆放家具，一样一样的，都是他操心，一件件把新院子填满的。
这个院子里没有菜园，一色儿的铺了地砖，只在围着墙的半圈，砌了一排小小的花园，宽不过一米，崔见阳觉得开了春可以种一些花儿朵儿的。
院子里不搞菜园子，主要是自己家那个园子里的蔬菜已经够两个院子里的人吃了，再弄一个，招蚊招虫的。
确切的说，这房子建的时候，崔见阳就是完完全全给崔余建的，心里想的也是小姑娘喜欢什么，他不想一到夏天这院子里都是蚊虫，所以全铺好了砖。只留下一个小花圃。
客厅刷白墙，里面带三间卧室。东向两间，西向一间。
东面朝阳最大的那间卧室，崔见阳给好好装修了一遍，床和衣柜全是白色的，买家具的时候老板还说了，这是欧式款，小姑娘最喜欢了。
崔见阳对老板的介绍很满意，小姑娘喜欢，那就代表崔余也会喜欢。果然，家具送来的那天，正是周日，崔余没上班，崔见阳喊她去看着工人往里送家具。等工人走后，崔余是冲回家的，她手里的苹果也来不及啃，惊讶问崔见阳，怎么买了这么好看的家具，太漂亮了。不是说要租出去吗，怎么都是单人床。租房子，不得搞上下铺什么的。
崔见阳当时没和崔余说实话，这房子他装着装着就改变主意了，或者说，从接手后的那一天，他就没想着把房子租出去。
收拾的这么漂亮，怎么舍得租呢。
崔见阳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好好装修，给小鱼一个家。
他记得崔余刚从省城回来时，和崔晓心说过的一句话。
崔余当时对崔晓心说，她在省城妈妈那里住着的时候，总觉得，那里不是自己家。
崔见阳还记得，当时戚美华还在，崔余说，如果他们结婚，她一定会搬出去。
崔见阳生气问她搬哪去。崔余说要住宿舍。
从那时候起，崔见阳就知道，他要给崔余一个家，一个无论什么状况，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能够安心回去、没有负担的家。
而且这个家，离自己很近很近，近到崔余不需要大声说话，崔见阳就能听得见，崔余说饿了或者是累了。
剩下的一间卧室，崔见阳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西向那间卧室，则打了一个书柜，虽然现在还是空的，但崔见阳相信，崔余很快就会把那个书柜装满的。
书柜旁边还差一个沙发。
崔见阳想了好久，是放一个单人沙发，还是放一个摇椅，他想了又想，但是依然做不了决定。便决定这件事交由崔余去想。
……
崔余正拿着长长的橡皮胶管冲地，她用拇指按着胶管的一头，然后略略松开一点，那水就冲了出来，冲力很大，正好把地砖上的泥巴冲掉。
正冲着，崔见阳就从隔壁来了。
穿过小拱门的那一瞬间，崔余立刻把胶管对准崔见阳来的方向，崔见阳还没迈进来，就被水流给逼退了。
他无奈笑道：“你这孩子，越大越皮了。”
崔余笑呵呵关上水龙头，道：“爸，你进来吧，我把水关上了。”
“怎么想起来冲地了？”崔见阳问。
“还不是前两天下了雨。”崔余道，“上面都是泥巴。”
“估计是花圃里的冲下来的。”崔见阳道，“你看看这花圃，做的怎么样。”
“很好，正好靠着这一面白墙。”崔余手里还拿着胶皮管，走到花圃前，用手一指，道：“爸，你说这里如果种上爬山虎，夏天的时候，是不是会爬一墙的绿色？”
“那当然。”崔见阳说。
“那我们种爬山虎吧。”崔余连忙问：“行不行？”
“怎么不行，你说种什么我们就种什么。”
崔见阳一边说，一边往里走，他手里还提着杯子，一走一晃，杯子直往他大腿上撞。
“书房那里你说放个摇椅还是沙发？”崔见阳问：“之前就问你了，你说你想想，想好了没？”
“放个沙发。”崔余道，“我怕放摇椅，就直接睡着了。书也没得看。”
“说的对。” 崔见阳点头，“那我得空就去看看沙发。对了，今天你不是不上班，你和我一起去看啊。”
“好。”崔余点头。
崔见阳在前面说话，崔余就在后面跟着听，她听着听着，目光就被崔见阳手里的杯套吸引了。
崔见阳一直用的是一个罐头瓶子做的水杯。
有时候出门，崔见阳就那个袋子装上，再挂在车把上。
什么时候，这杯子多了一件衣服？藏青色的，应该是用毛线直接勾的，正正好把那个玻璃瓶装进去。
还勾了一个提手，正好用手提着，舒服的呀。
崔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连忙上前几步，一把捞起崔见阳手里的杯子。
“爸，你这什么时候搞了一个杯套啊还这么新？”
第155章
“啊, 这个。”
崔见阳微微一滞，把杯子提起来。那罐头瓶子如今也搞了一套新衣服，藏青色的毛衫, 好看的紧。
“这个啊，是你钟铉姑姑给勾的。”崔见阳道：“前几天早晨我去菜市场, 遇见她了，她给我的。说是为了感谢你帮倩倩找了学校。她说她没什么可以送的，正好之前看见我用塑料袋装着玻璃瓶, 便想着给我勾了一个杯套。”
“哦, 钟铉姑姑勾的。”崔余接过杯子，拿在手里来来回回的看, “怪不得，手艺这么好。”
“对了, 她说她在给你勾帽子啥的，我和她说了，不用勾，她说她闲着也是闲着, 上班的时候没事, 就勾出来了。”崔见阳看一眼崔余, 解释道：“你知道, 我不太会说话。她说的多了, 我就不要意思一直拒绝了。”
“是吗？”崔余道，“她上班怎么样，忙不忙？”
“应该挺好的。”崔见阳道：“上次听你姑姑说, 钟铉上班的那个托管班，老板对她特别好，还给涨了工资, 把她当一家人待。”
“那就好。”崔余说：“倩倩正常上学了，钟铉姑姑也有了工作，她们一家算是安定下来了。”
“是啊。”崔见阳道：“就是还没租着房子。”
崔见阳说着，从主卧室出来，走到西向的次卧，继续道：“你看，这里正好放一个单人沙发，挨着窗户，光线也好，你就可以坐在这个角落，安静看书了。”
崔余连忙道：“爸，你这房子是要租出去的，你总想着我要怎么住，怎么摆的，你还咋租。”
崔见阳摆摆手：“说到租房子呢，你钟铉姑姑前段时间找到一个房子，说是不错，也是咱家这样的院子，东屋西屋租出去，房东照常住堂屋。你钟铉姑姑看的时候，东屋那家刚搬走，她看着房间不错，正好够她和倩倩住，再说了，一个院子住三家，她也觉得安全，这不万事顺意了嘛，谁知道，还没住进去呢，就听邻居说，以前东屋那户为啥不租了，搬走了呢，就是因为房东家一天到晚打麻将，有的时候还玩钱，一玩就是成宿成宿的，原来的租户也有孩子，人家不愿意住那样的环境，就搬走了。”
“那钟铉姑姑也有倩倩啊。”
“是啊。”崔见阳说：“所以房子也不租了，钟铉说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影响孩子。”
“对，”崔余点头，“不能租那样的房子。”
“所以，房子又没租成，现在又在到处看呢。”崔见阳说完，看向崔余，“所以你就说吧，租房子的时候不知道房东，或者合租的人怎么样，出租房子，也是一样的道理。”
崔余听着听着，就感觉她爸话里有话。
正要开口，就听见大门响了，“爸，我去看看。”
崔余还没走出门，那边声音就响起了，崔晓心大喇叭一样喊了起来：“哥，你哪儿去了。”
“姑姑，我们在隔壁。”
崔余应了一声，就看见小拱门那里探出一个小脑袋，冯倩看着崔余笑道：“姐姐在这儿呢。”
崔晓心也过来了，“我就说屋里怎么没人。”
崔晓心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问崔余：“你爸呢。”
“里面呢。”崔余已经和冯倩手牵起手，晃来晃去，“姑姑，你今天休息？”
“嗯。”崔晓心说，“这不，你姑父昨儿个回老家了，弄来只老母鸡。说炖汤呢，得把鸡杀了啊。我和你钟铉姑姑俩人叉着腰看了一早晨，谁也动不了手，就只能拿来了。”
崔见阳闻言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一眼崔晓心手里的袋子，“俊民回老家了？”
“哦，看他爸妈去了。”崔晓心说。
“你没去？”崔见阳看着崔晓心。
崔晓心和公婆关系并不好，平时也是能不露面就不露面的，翻了个白眼道：“我昨天不是上班嘛。”
“你啊。”崔见阳叹了口气，接过袋子，“一会儿我杀了，再去买点香菇什么的，中午在家吃饭。”
“你可放心，我们带着鸡来的，还能不吃就走？”崔晓心说：“你不用去买东西了，钟铉已经去了。”
“行。”
崔见阳提着他的水杯和老母鸡往自己院子里走，崔晓心并没有跟着，见崔见阳出了小拱门，她一下就闪进了房间。
再出来崔晓心惊诧看着崔余问：“你爸是疯了吗？他不是要把房子租出去？租出去的房子，装修的这么好干什么？你看那个主卧，我的天呢，那个床简直了，不就是传说中的公主床？”
崔余和冯倩都被崔晓心逗笑了，两人手牵手站在院子里笑，崔晓心见状，连忙道：“倩倩，你赶紧的，快来看。”
新房参观完，崔晓心又背后吐槽一遍她哥，这才和冯倩一起往隔壁院子里去。
这时候钟铉已经回来了，买了香菇、洋葱、土豆还有大粉皮，外加刚出锅的白胖馒头。
崔余拿出来洗菜盆，把蔬菜通通洗一遍，钟铉看见了，忙道：“小鱼，你不要干了，让我来，这水凉着呢。”
“没事。”崔余笑着回，“姑姑，你刚回来，歇着吧。”
“没啥歇的，也不累。”钟铉不说虚的，已经走近了，蹲在那里，和崔余一起洗菜。
崔晓心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事儿干，她哥去了后院，杀鸡去了，她也不敢去帮忙，不敢去看的，便对钟铉自行车把上挂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钟铉姑姑，我听我爸说你之前看好的房子，最后没租。”
“是，”钟铉和崔余两人蹲在一起洗菜，钟铉把土豆洗干净，递给崔余，崔余拿着削皮，两人十分默契。
钟铉道：“一听说他们那里晚上打牌，我就没租。倩倩上学，早睡早起的，晚上很乱，也影响她休息。再说一个，经常有人进进出出，也不知道人是干什么的，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太危险。”
崔晓心已经把挂在钟铉自行车上的袋子取了下来，插嘴道：“就是说，你们两个人，租房子的话，安全第一。倩倩还小，咱们事事都要考虑周全了。”
崔晓心就看见那袋子系了口，鼓鼓囊囊的，但是有白色毛茸茸的东西露了出来，便问：“钟铉，你这袋子里装的什么，能看吗？”
钟铉转头一看，就笑了，“能看，咋不能看啊。”
她说完，回过头，看向旁边的崔余，讪讪道：“就是不知道小鱼喜不喜欢。”
崔余一怔，才明白东西是给自己的，赶紧站起来往后看，就看见崔晓心已经解开了袋子，一顶白色毛线帽露了出来。
第156章
崔晓心轻轻一提, 一顶毛线帽被拿了出来，崔晓心惊讶地看着毛线帽，问：“钟铉, 这是你织的？”
钟铉没起身，依然洗着菜, 转过头看一眼，点了点头：“是。”
“给小鱼的？”
崔余看着钟铉然后指指自己，再次询问一遍, “真的是给我的？”
“是。”钟铉不好意思笑了, 一双手浸泡在凉水里，已经泡红了, 关节处还翻着白，但依旧没有把手拿出来, 搓着土豆，说：“我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会的也不多。这不是天冷了，就想着给小鱼织个什么东西。本来想织毛衣的, 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就干脆织了帽子。”
帽子用的米白色的毛线, 带着短绒, 看起来又暖和又洋气。
崔晓心便道：“来, 小鱼, 试试。”
“我正说要去买帽子呢。”崔余赶紧走了过去，可手上太脏了，来不及洗, 就乖乖站在那里等着崔晓心给她戴好，“早晨上班的时候，骑车可冷了, 还冻耳朵。”
说话间，崔晓心给崔余戴上了帽子，帽子正好把耳朵也盖住了，崔晓心道：“这帽子可真好看。比商场卖的都好看。”
“里面还有。”钟铉提醒了一下。
崔晓心这才反应过来，袋子里还有东西，再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一条围巾，一副手套。
三件套！
而且织法颜色一模一样，崔晓心一件一件看了，又把围巾给崔余围上，手套也拿出来了，一看崔余手上脏兮兮的，也就作罢了，看了几眼后，又赞叹：“要我说，钟铉你是真能干。你说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我去洗洗手。”崔余赶紧去洗了手，洗干净了才去拿手套，往手上一套，才发现这手套上还另有玄机。
手套上竟然勾了绳，这样摘掉手套的时候，可以直接挂在脖子上。
崔余这一会儿，三件套都齐全了，暖和和的。
崔余穿戴完毕，走到钟铉面前：“钟铉姑姑，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钟铉已经把菜都洗好了，盆子里的水倒掉，看着崔余道：“这样骑车就不冷了。我听你爸说你们经常骑车去采访，大冷天的，多受冻啊。”
崔余看着钟铉，再看看崔晓心，只觉得回到清城的这个冬天，真的一点都不冷。
崔见阳在后院杀完了鸡，提着水桶过来，就听见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他一眼就看见了崔余，雪白团子一样。本来崔余的皮肤就白，这又戴上白色帽子和围巾，手上还是白色手套，包裹的像个年画娃娃似的。
崔见阳就笑了，说：“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你就先说好不好看吧。”崔晓心立刻问。
“好看。”崔见阳道：“而且看着还很暖和。”
“这是钟铉姑姑给我织的。”崔余连忙道，“爸，你看钟铉姑姑的手艺，怎么织的这么好。说实话，这么漂亮，我都不舍得戴了。”
“你好好戴。”崔晓心在一旁说：“脏了，我再给你织一套。”
“你也会？”崔见阳诧异看向崔晓心，自己的妹妹自己清楚，崔晓心从小到大都不会这些细致活儿。
“我，我学了。”崔晓心立刻反驳，“哥，你看看你，你就是不相信我。你不相信就问问钟铉，我是不是在和她学着织毛衣？”
“是。”钟铉连忙出来作证：“已经快织好了。”
“可以啊，”崔见阳笑着说，“看起来钟铉没少教了你。”
“是，我都拜她为师了。”崔晓心说，“最近我都跟魔怔了一样，回到家就要织，上班的时候吧也想织，不织吧，手就痒的慌。”
“先把午饭解决了吧。”崔见阳转头看一眼冯倩，问：“饿了吧。”
冯倩摇头：“还好。”
“我去把鸡炖了。”崔见阳提着桶往厨房去，想起什么，又问崔晓心：“小飞和俊民中午得来吃饭啊？”
“伍俊民不来了，他们同事家生了个孙子，他去吃喜宴了。小飞中午下了课来吃饭。”
“小飞不休息啊？”崔见阳叹了口气：“现在还是两周休一天？”
“他哪里能休息啊。”崔晓心道：“过了年就要考高中了。”
崔余把帽子手套围巾送回自己房间，看见冯倩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玩，这么冷的天，大人在哪里她就乖乖待在哪里。从来不提要求，在大人看不见她的时候，她就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
崔余看着冯倩，小小的人，比她的同岁小朋友都要矮小很多，又瘦很多。那双眼睛大大的，眼睫毛那么长，垂下眼睛的时候，睫毛密密地盖了下去。
她永远都那么安静，永远都待在钟铉能找到她的地方，永远叫她的时候，她都能立刻回应。
崔余看着她，突然有一种感觉。
“姑姑，你之前说，倩倩像我？”崔余突然问道。
崔晓心微微一滞，没想到崔余会提这个问题，可是当着崔余，她又不能说为什么觉得冯倩像崔余，便只嗯了一声，敷衍过去：“也不知道哪里像，反正看见她，就能想起小时候的你。”
崔余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下一秒，她微微勾起唇角，又伸出手，看着冯倩说：“走，咱们去屋里，屋里暖和。”
冯倩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钟铉，钟铉对她点了点头，冯倩才站了起来。
房间里烧着水，煤球炉子没有停过火，大大的烟囱从炉子上架起，然后穿过门窗，把二氧化碳排出来。里面暖和的很，尤其是坐在炉子旁边。
崔余拉着冯倩进了屋，从茶几下面把所有的零食都拿了出来，放在冯倩面前。知道这么放着，她肯定不会自己去拿着吃，崔余又从里面拿出几块巧克力，全塞冯倩手里。
崔余看着冯倩，笑着问：“要不要看电视，我给你开电视啊？”
冯倩用力点点头。
“你要看什么？”崔余问，“好多电视台呢，你们小学生现在喜欢看什么节目？”
“我能看天龙八部吗？”冯倩突然问。
“天龙八部？”崔余立刻道：“我也喜欢看。”
“我也喜欢。”冯倩小声说，“上周末小飞哥哥休息，晓心阿姨让他在家里做题，他偷偷看了电视，看的就是天龙八部。他还喊我一起看了。姐姐，你不要告诉晓心阿姨，这是我们的秘密。”
崔余嗯了一声，赶紧换了电视台，找到天龙八部，又去给冯倩倒了一杯热水，想了想，她这么瘦，便换了杯子，倒了一杯牛奶。
杯子就放在炉子边边上热着，里面的牛奶也慢慢从冰凉变得温热。
第157章
开饭前, 伍飞就放学回来了。骑着自行车一路风风火火，进了门就喊崔晓心，为什么不早和他说来舅舅家吃饭, 让他又跑回家，看见门上留的字条才知道来这里。
崔晓心正掀锅盖呢, 粉条土豆啥的都刚扔进去煮，她准备搅一搅，别让粉条糊了锅底。
听见伍飞在外面院子里喊, 也不理他, 搅完了，要放盐, 盛了一小勺的盐，心里犯嘀咕, 不知道要不要放这么多，只能回头看钟铉。
钟铉坐在不远处剥蒜呢，看了一眼便道：“都放完。”
“放完？”崔晓心不擅长做饭，但也不想这一锅炖鸡砸自己手里, “放完会不会很咸？”
“不一定够呢。”钟铉笑着说, “你先放完吧, 一会儿再尝尝味道, 看要不要补。”
崔晓心虽然不信, 但是还是很听自己师傅的话，她把一小勺盐都放锅里，然后搅了搅, 这才盖上锅盖。
崔见阳听见伍飞说话，就赶紧出来了。他十分喜欢伍飞，看不够似的, 而且外甥肖舅，伍飞长得也有些像崔见阳。崔见阳一出门，就对伍飞道：“你还回家了？”
“哦，舅。”伍飞把自行车放好，道：“我妈没和我说来你家吃饭。我回家一看门上贴着一个条子，让我来这里，我才来的。”
伍飞说着，就往客厅走，因为早就听到里面传出的电视声音了，他急得猴子一样，进门就问：“演到哪里了？”
冯倩看见伍飞，立刻道：“哥，快来看，大战少室山。”
“唉呀妈呀，那是谁，戴铁面具的。”伍飞问，“咋看着这么熟悉啊。”
“游坦之。”冯倩名字记得牢，对伍飞说：“哥，才隔了一个星期，你落下这么多集啊。”
伍飞已经坐到崔余身边，眼睛死死盯着电视机，心有余力不足，还是十分有礼貌地打了招呼：“姐。”
崔余笑着看他，问：“饿不饿？”
“饿。”
崔余就从茶几上拿了饼干，塞伍飞手里，“你先吃点垫垫，马上就吃饭了。”
“行。”
这说着话，眼睛也没从电视机上移开，摸索着撕开包装袋，拿了一块饼干，自己没吃，转手递给崔余，“姐，你吃。”
“我不吃了。”崔余道。
饼干没收回去，继续往前递：“倩倩。”
冯倩也拒绝了，实在吃不下了，她还想吃炖的鸡肉呢。
伍飞这才开始吃饼干，一口咬下去，掉了很多饼干屑，他也顾不上收拾，眼睛盯着电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妈进来，就不让看了。
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伍飞也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东西，等着吃午饭的时候，突然就不饿了。
可是不敢说是零食吃多了，才不饿的，看着那一大碗鸡肉，最后狠狠心，还是全吃了。
吃完饭，就动不了了，瘫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这一会儿天龙八部也不播了，到了崔见阳最喜欢的节目，崔见阳看得津津有味，伍飞也看得津津有味。
崔晓心就对钟铉说：“我带你去看看那边的院子啊？里面装的可好了。装好后，你还没来看过吧。”
“没。”钟铉笑了笑。
“走。”崔晓心拉着钟铉就站了起来，“哥，我们去那个院子看看啊。”
“去吧。”崔见阳说。
崔晓心不但要带钟铉去看，还要让伍飞也一起看，硬拉着伍飞就往隔壁去，可伍飞没什么耐心，看了几眼，就回来继续看电视。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冷不丁说了出来。
“舅，钟铉阿姨正在找房子住，我看你们家就挺好啊。那个院子不是要出租吗，租给钟铉阿姨多好啊。”
崔见阳听见后，一个愣神。
旁边坐着的崔余和冯倩也听见了，两人同时看向崔见阳。
冯倩已经按捺不住了，开心问崔见阳：“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和小鱼姐姐住在一起吗？”
崔见阳没想过这件事，因为房子从装修开始，他就改变了想法，他没不想租了，他要留给崔余。
可伍飞这死孩子，没由来突然问一句，还是当着冯倩的面，此刻冯倩开心地都要跳起来了，崔见阳突然不知道要怎么拒绝了。
……
这些对话和尴尬，崔晓心和钟铉两人都不知道。等着伍飞上学后，三个人也要回去了。
路上，冯倩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突然想起这件事，和钟铉说了一遍。
钟铉听完，问冯倩，当时崔叔叔是怎么说的。
“叔叔说，房子还没装修好呢。”冯倩在后面坐着，双腿不时轻轻晃动着，她仰起脸，看着钟铉的后背问：“妈妈，叔叔的房子装修好后，是不是就会租给我们了？”
“叔叔的房子啊，”钟铉想了想，回道：“可能不想出租。”
“你怎么知道的？他和你说了吗？”
“我猜的。”
这是钟铉看完装修后的房间后，首先冒出的想法。
尤其是主卧那间，一看家具就知道是费了大心思。试想一个要把房子出租出去的人，会用这么大的心思去装修房子？
而且走到西向那间，听崔晓心说了，这是一间书房，要出租房子的人，还会特意留出一间书房？
钟铉跑出租房跑的多了，大抵是明白所有房东的心思。
他们会把空间全部利用出来，能多租出去一平米，就能多拿一平米的租金。
怎么可能会特意搞一个房间做书房那么浪费呢？
所以房子应该是不会出租了，大抵是给崔余准备的。
钟铉猜想。
*
林听难道有个可以休息的周末，可是依然早早起来，去跑步了。
等他跑完回来，魏辰阳还在睡觉，听到大门响了，才把脑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
魏辰阳对着外面喊：“林听，林听。”
林听脚步一停，就往小配房去，推开门，才知道魏辰阳昨晚睡在自己家了。
“你没回家啊？”林听问，“你昨晚在这里睡的？”
“我爸又喝醉了。”魏辰阳一头卷毛在外面露着，眼睛闭着，抱怨说：“昨晚我一回家，你不知道那酒味啊。我就跑这里来睡了。”
“怎么没听见动静？”林听说。
“我来的时候，正好我叔回来，没敲门，直接跟着进来了。”魏辰阳道。
“我爸也回来了？”林听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惊讶问。
“你爸回来你不知道啊？”魏辰阳勉强把眼睛睁开，说：“昨晚叔叔回来的时候也喝醉了。这个时间，估计还没醒。不过你也真是的，好不容易有个能休息的周末，你不睡懒觉，起来这么早干嘛？”
“跑步去了。”林听说。
“真是闲的你。”魏辰阳再次把脑袋缩回被窝里，“冷死了，我的妈呀。”
林听正要出去，魏辰阳把脑袋又露了出来，问：“你今天没事吧。”
“没事。”林听说。
“跟我去趟商场吧。”魏辰阳道：“我想买点衣服。”
第158章
魏辰阳要去商场, 但是依旧起不来，在床上硬躺到中午叫吃饭，才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
一出门, 看见同样刚起来的林睿之，酒味还没散呢, 晕乎乎站在院子里发呆。
“呦，阳阳在这里睡的？”林睿之看见魏辰阳后惊讶问。
魏辰阳笑了：“叔，昨晚我和你一起进门的, 你忘了？”
林睿之喝的断片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在自己家床上的，更不要提昨晚和魏辰阳一起进门这件事, 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也喝多了，叔。”魏辰阳说。
“是喝多了。”林睿之伸了个懒腰, 努力睁开眼睛，“昨天都喝断片了。”
“我爸也是，”魏辰阳说：“听着动静，这一会儿还没起来呢。”
这时方菲从里面出来, 抱着两条棉被, 魏辰阳看见了, 连忙过去接。方菲说：“今天天好, 晒晒被子。辰阳, 一会儿把你屋里的被子也拿出来晒晒。”
“行。”魏辰阳把方菲手里两条杯子搭到绳子上，又转身去拿自己屋里的。
方菲看林睿之一眼，皱眉问：“中午想吃什么？”
“什么也不想吃, 煮个汤喝吧。”林睿之说。
“想喝什么汤？”
林睿之看着方菲，“算了，我自己煮。”
方菲巴不得这一声呢, 摆摆手说：“那你自己煮吧。”
魏辰阳抱着杯子从房间出来，林睿之就问他：“阳阳中午想吃什么，跟着我喝汤？”
魏辰阳把被子搭好，想了想，“行，叔，我给你打下手。”
林睿之做饭有一手，平时只要他在家，都是他掌勺，想着隔壁魏剑也喝醉了，便对魏辰阳说：“一会儿你和林听出去买点烧饼，我给你们做酸辣汤。把你爸也叫上，他不是也喝酒了？我和你说，喝完酒后，这酸辣汤最爽口了。”
“行。”魏辰阳道。
方菲在一旁问：“林听呢？是不是还没起来？”
“没有。”魏辰阳说：“他一大早就起来跑步去了，这一会儿估计在卧室研究案子呢。”
方菲和林睿之闻言，对视一眼，两人都默默叹了口气。
魏辰阳没叫林听，一个人去买烧饼去了，方菲喊他买一份凉皮回来，中午她想吃凉皮了。
魏辰阳骑上摩托车突突突地走，又突突突地回来，提了烧饼凉皮还有小笼包，这边林睿之的酸辣汤也做好了，中午太阳大大的，就摆在院子里吃午饭。
魏辰阳又去喊了一趟魏剑，魏剑没来，还在床上躺着呢，直嚷嚷头疼，起不来。
林睿之把汤盛好了，让魏辰阳给魏剑送过去，这时林听也从房间走出来了。
喝了汤，吃了烧饼，林睿之坐在林听对面，气鼓鼓的。
“你小子，没看见你老子回家了？也不知道打个招呼。”林睿之抱怨道。
林听抬起头，“哦，爸。”
“哦，爸？”林睿之重复了一遍，再看向方菲，方菲坐在那里吃凉皮，头也没抬，当做没听见。
林睿之只能耐着性子问：“听说你进专案组了？”
“对。”林听说，
“感觉怎么样？”
“和以前差不多。”林听说，“不过能专心办一个案子了，挺好的。”
“行吧。”林睿之如今已经接受了林听的这个工作，他就算再不喜欢，再认为有危险，但是林听此生志在于此，林睿之也只能慢慢接受了。
“我爸睁不开眼，我端着汤喂到他嘴边，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又睡着了。”魏辰阳回来了，念叨道：“我就喜欢我叔这样的酒品，喝醉了，直接睡，不像我爸，一喝醉就折腾人。”
“你爸那是心里难受。”林睿之对魏辰阳说，“你长大了，也要多担待点。”
“知道。”魏辰阳坐下，拿了筷子，也开始吃饭。
吃完饭这俩人是有任务的，所以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吃完饭，两个人去洗碗筷，方菲抢不来也就不抢了，这么多年了，都是这俩小子吃完饭收拾。
方菲就站在厨房门口看他们收拾，等着碗筷都放好了，方菲问魏辰阳：“阳阳，你这周末也不去约会，一直在家里待着干嘛？”
魏辰阳咧嘴一笑：“咋不约会，一会儿就去。”
“一会儿？”方菲瞧着他，“吃完饭见面啊？怎么不约人家吃个午饭，是不是没钱了，没钱你就说一声，我这儿有。”
“不是。”魏辰阳道：“姨，我那对象吧，她周末是最忙的，所以一般周末都见不了面。”
“对对，我想起来了，是少年宫的老师对吧，周末肯定都是课。”
“是啊，这周末从早上到晚。中午她还要回家，所以我们俩约着晚上见面。”
“那你一会儿出去和谁约会？”方菲问。
“和林大公子。”魏辰阳道：“我俩去商场转转。”
林睿之在外面晒太阳，听见对话后，急忙问：“阳阳有对象了？”
方菲转头看他，一脸的羡慕：“是，而且还是个老师，舞蹈老师。”
“行啊，”林睿之笑道：“什么时候带回家来？”
“再过一段时间吧。”魏辰阳撩开厨房的门帘，对林睿之说：“我得先见了她的家长再带她来家里。”
“是，是这个道理。”方菲在一旁说。
说完就看自己儿子，林听正在放衣袖，刚刚洗碗筷，衣袖都撸上去了，这一会儿才放下来。
方菲别过眼去，继续问魏辰阳：“辰阳，你对象她单位是不是有很多老师？”
“是。”魏辰阳点头，“教美术的，教舞蹈的，还有钢琴老师，很多。”
“那不得很多适龄女生？”方菲说，“你和林听天天在一起，约会的时候，也带上他，让你对象再带上她的同事，这么相处下来，林听的事情也能解决了。”
“妈。”林听皱了皱眉，“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方菲不理他，继续对魏辰阳说：“你比林听大，也可以说是他哥哥，他的事，你也帮着姨多操心呗。”
魏辰阳就笑了，忙说：“绝对应该。不过，”
魏辰阳看向林听，似笑非笑道：“姨，能不能不找我对象的同事，她闺蜜也行吧。”
林听闻言，猛地看向魏辰阳，眼睛里都是威胁。
方菲看着两人，感觉有点不太对，立刻问：“什么意思，闺蜜？闺蜜当然也行啊。你和姨说说，她闺蜜是做什么的，她和林听是不是见过面啊……”
魏辰阳还没回答，林听率先开了口：“你还去不去商场？”
“去，立刻马上！”魏辰阳缩了缩脑袋，对方菲打哈哈：“我就这么一说。不过我对象真的有个闺蜜，姨，你这样，同事啊闺蜜啊，我都安排上，你可就放心吧。”
第159章
方菲是个火眼金睛, 做老师时间长了，锻炼出来的，看表情看的可准了, 就觉得魏辰阳说出闺蜜俩字，林听整个人都不自在, 针扎了一样，脸色都变了。
再往下问，魏辰阳就不肯说了, 还乱打哈哈。
这不打还不要紧, 一打哈哈，方菲就越能感觉到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两人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魏辰阳骑上摩托车，林听坐在后面, 没再给方菲探究的机会，就窜远了。方菲回到家，坐在院子里想了大半天，对林睿之讲：“老林, 我和你说, 林听有情况。”
林睿之眯着眼睛消食呢, 闻言睁开了眼睛, 看着方菲：“什么情况？”
“不知道。”方菲喃喃道：“反正没和咱们说实话。”
“我看是你想多了。”林睿之说：“我就在旁边了, 我怎么没感觉到？”
方菲闻言翻了个白眼，站起身往卧室去。
林睿之连忙跟着站起来，问：“你干嘛去？”
“我去午休。”方菲瞪着他：“你别进来啊, 想睡就睡沙发吧。”
林睿之：……
魏辰阳在前面骑着摩托车也骑得十分不安心，生怕后面坐着的林听会给他突然来一下。
刚刚绝对就是嘴快，突突出来了, 也是嘴贱，就想看林听着急的样子。可话说出来了，也看见了，现在又害怕了。
魏辰阳就没话找话，意图让林听忘记“报仇”这件事。
“你有没有要买的东西？”魏辰阳问林听。
“看看再说吧。”林听道。
“还是你们这样有制服好，一年到头省很多衣服呢。只需要买内衣啊什么的就好了。”魏辰阳说，“今天我得大采购了，如果钱不够用，我可得借你的。”
魏辰阳说完，突然想到没见林听去拿钱，便立刻转头问：“你不会没带钱吧。”
“没带。”林听说。
两人说了一路的话，魏辰阳骑的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商场。
一楼护肤品和鞋包，二楼女装和童装，三楼男装和一些家居用品。
这是清城最大的商场了，属于高档消费场所。有钱的都来这里购物，没钱的，就直奔清城大市场了。
魏辰阳不属于顶有钱的，但是他身边的林听是。
但这个顶有钱的，又没带钱出来。
魏辰阳走在林听身边，半信半疑又问了一遍：“你真没带钱？”
“没。”林听淡淡道，“上楼吧，三楼男装。”
魏辰阳没上去，拉着林听在一楼转，“别着急，先在楼下看看。”
这护肤品吧，魏辰阳一个也不认识，林听也不认识，导购员看见两个大男人来，忙上去介绍，问是不是给女朋友买护肤品呢。
魏辰阳头点的像磕头虫，就怕别人不知道两人之间是他有女朋友似的。
导购着重给魏辰阳介绍，柜台里一堆的瓶瓶罐罐看得魏辰阳眼花缭乱的，听了半天，也没搞懂都是干什么用的，还有国外的，有法国的，有美国的，还有日本的。
听到日本的，魏辰阳连忙摆手，“这个可不行，用啥也不能用他们的。”
导购便又介绍国产品牌，拿出来一个套装给魏辰阳看，魏辰阳瞥到盒子上的价格，吓了一跳。
听也听不进去了，想赶紧先跑了再说。
最后故作镇定对导购说自己就是先看看，以后再买。
趁机就拉着林听上楼了。
他一边走一边对林听道：“你知道那一套护肤品多少钱吗？真是的，就那些水水膏膏的，怎么这么贵。”
林听在前面走，听着魏辰阳念叨，直接要往三楼去，可被魏辰阳又拉住了。
他笑嘻嘻看着林听，说：“哥们，不再往上走了，今天咱们是来买女装的。”
林听诧异看着魏辰阳，才明白为什么魏辰阳一定要他陪着来买衣服了。
魏辰阳陪着笑脸说：“我不是和崔记者说嘛，让她劝劝袁琴，袁琴这大冬天穿的太少了。崔记者问我，为什么穿那么少，我说我不冷啊。崔记者便说，与其劝袁琴，还不如让我做一些我能做的。”
“崔余说的？”林听问。
“是啊。”魏辰阳道：“我就想了，什么是我能做的。我突然就想到了，我来给她买件衣服，买好看的，又暖和的，这样她就愿意穿了，对吧。”
林听：“可能吧。”
“走，是兄弟就陪我转转。我上次去省城，见到有人穿那种长款的羽绒服，又薄又好看，我觉得给袁琴买一件，她肯定会穿。就是不知道咱们清城能不能有。”
林听已经来了，就只能陪着魏辰阳转悠。两人把二楼都转了一遍，最终在一家羽绒服专卖店里，找到了魏辰阳说的那种羽绒服。
羽绒服穿着能过膝盖，但是一点都不臃肿，薄薄的一片，还有个帽子。
颜色有粉有黄还有一件白色。
白色的一拿出来，魏辰阳就看上了。转头问林听，林听正在看一件短款羽绒服，天蓝色的。
“你看看，这件怎么样？”魏辰阳问。
林听扫了一眼，点头：“很好看。”
“是吧。”魏辰阳挑眉道：“我一眼就看上了，在省城见的，好像也和这个一模一样。我们袁老师喜欢穿裙子，这么长的羽绒服就太合适了，在外面一套，多暖和啊。”
魏辰阳小嘴叭叭叭不停，手里的羽绒服越看越喜欢，导购见他真心想要，便主动替他试一试。
衣服穿上之后，魏辰阳抱着双臂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然后十分正经道：“嗯，挺好。我们袁老师穿上，应该更好看。”
导购听完，脸都绿了。可是要卖衣服，只能笑着说：“一定一定。”
魏辰阳问了价格，算算自己口袋里的钱，然后看向林听。
林听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怎么回事，只能说：“我带着呢。”
“谢天谢地。”魏辰阳道：“赶紧借我点，我发了工资就还你。这个月花超了。”
魏辰阳跟着导购去付钱，回来的时候，林听还在看那件蓝色的羽绒服。
“怎么，想买？”魏辰阳凑过去问：“你要给谁买？方老师？”
林听瞥了魏辰阳一眼：“你钱借走了就厉害了是吧？”
“嘿嘿。”魏辰阳咧着嘴：“我知道你想给谁买。但是你为什么给人家买，你买了，人家也不能要啊，你说是吧。”
魏辰阳说着，就看见林听的脸色变了，忙道：“我和你说，崔记者你就不用担心了，你不知道她包的，跟着粽子一样。我最冷的冬天都没穿那么多过，她上周已经毛衣羽绒服的套身上了。”
林听想象了一下魏辰阳说的“粽子”，没忍住，笑了。
导购把羽绒服装好，递给魏辰阳，魏辰阳买到了衣服，心情大好，冲人挥挥手，然后一把搭上林听的肩膀：“你对我这么好，还陪我买衣服，还借我钱，我也回馈一点吧。”
林听问：“什么？”
魏辰阳看了一眼时间，马上五点了，“外面有家西餐厅知道不？”
“嗯。”
“约好了，五点半见。”
“你和袁老师？”
“嗯。还有一位。”
“谁？”
“袁老师的闺蜜。”
……
虽然还没到饭点，沿路的饭店也都还没上人，但是绿景西餐厅里面已经坐了几桌了。
林听和魏辰阳进去的时候，几个小姑娘还抬头看着他们，等两人坐下，小姑娘还在窃窃私语。
这个时间，都是来吃下午茶的，商场逛累了，进来点一杯饮料，歇歇脚再聊聊天。
小姑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边说话边往林听他们这一桌上瞅，其中一个看到魏辰阳提的袋子后有些失望道：“提的是女装。完了，肯定是给女朋友买的。”
没一会儿，袁琴就来了。
刚刚下课，袁琴就往西餐厅赶，在门口看见魏辰阳的摩托车了，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就进了西餐厅。
魏辰阳冲袁琴招招手，袁琴快走几步，坐下后问：“等急了吧。”
“没。”魏辰阳说，“我们也刚到。怎么样，上课累不累？”
“还行。”袁琴说着先拿起杯子，喝了几口水，才缓过来，放下杯子对林听道：“林警官，好久不见。”
“是啊。”林听微微点了点头。
“看你渴的。课间不能喝水？”魏辰阳又给袁琴倒了一杯水，然后问：“点一杯橙汁？”
“算了。”袁琴摇头：“还是喝水吧，橙汁太甜。”
“橙汁甜什么啊。”
“天一冷，我就会长肉。”袁琴直摇头，“已经长了很多了。”
魏辰阳摊了一下手，看着对面坐着的林听，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意思是你看吧，就这样。
“你说你受的什么罪吧，吃不能吃，喝不能喝的。”魏辰阳在一旁直叹气，又给袁琴加了点水。
袁琴没说什么，喝了一口水，然后做了一个鬼脸，让魏辰阳消消气。
三个人闲聊几了几句，快六点的时候，崔余才姗姗来迟。
一进来就先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我们也刚到没一会儿。”袁琴已经站起来帮崔余解上衣的扣子，问：“是不是睡过了？”
“没有。”崔余说，“我和我爸在家收拾房子了，我还特意定了闹钟，没想到声音调的小了，没听见。等我们忙完，我一看时间，心想完蛋了，我就赶紧骑上车就来了。”
崔余说着话，上衣的扣子也解开了，转头搭在椅背上。
四个人的座位，她和袁琴面对面，坐在林听的旁边。
崔余对林听笑了笑，然后开始摘围巾。
这围巾手套都戴得严严实实，魏辰阳坐在斜对面，看着崔余脱了一件还有一件，就笑了。
他咧着嘴对林听说：“你看我没说错吧，我们崔记者可知道热冷了。”
崔余眼睛睁的大大地，看了一眼林听，然后目光落在魏辰阳身上：“说我什么了？”
“我说你知道热冷。”魏辰阳说，“这样多好。大家都不担心。”
魏辰阳说完，又偷偷瞄了林听一眼。
“我怕冷。”崔余说，“尤其是现在骑自行车。不管穿什么，那小风，直接给吹透了。”
崔余围巾手套也都放在椅背上，怕掉下来，又用力按了一下。
林听在一旁看着，想伸手帮忙，又没伸。
“吃什么？”魏辰阳立刻问，“我可是真的饿了，点餐吧。”
“我一份牛排。”袁琴说完，看向崔余：“你吃什么，还有林警官。”
“我要牛排套餐。”崔余道，“干了一下午活，饿死了。”
“我也是。”林听说。
魏辰阳叫了服务员来，点了四个牛排套餐，又加了几份小吃。
袁琴在一旁小声说：“我不要套餐，只要牛排，意面也不要。”
魏辰阳侧头看她：“没事，你吃不完我吃。”
第160章
小情侣低着头小声说着什么, 崔余点完餐，又喝了一杯水，杯子刚放下, 就听见魏辰阳问她：“崔记者，你要不要喝饮料？”
崔余看一眼菜单, “我来一杯橙汁吧。”
服务员过来点单，魏辰阳说加一杯橙汁，崔余忙在后面补充一句：“有没有冰, 加几块冰。”
“加冰？”林听转头看崔余, “你不冷啊。”
“进来就热了。”崔余看着服务员，“麻烦加几块冰。”
“好。”
魏辰阳笑道：“崔记者也是绝了, 裹得严严实实吧，喝的饮料却要加冰。”
“外面冷, 所以穿的多。里面热，所以要喝冷的。没毛病。”崔余道。
加冰的橙汁很快就送上来了，崔余忙了一下午，赶过来时又骑的很快, 这一会儿又渴又燥, 咬着习惯一口气干掉了半杯橙汁。
林听在一旁看着, 见半杯冰块都露出头了, 替她冷的慌, 道：“慢点喝。”
崔余这才放下，侧头问林听：“怎么样，有什么线索了吗？”
“摸到一些头绪了。”林听道, “你呢？”
“我？”崔余说，“我很好啊。”
“听辰阳说你们报社上了彩印机。以后的清城报是不是全是彩印了？”林听问。
“暂时还没有。”崔余道：“还需要摸索一段时间，不过彩印机都上了, 全版彩印的清城报估计就不远了。”
“像彩色照片那样的彩色报纸？”袁琴听了十分好奇，“像杂志那样吗？”
“嗯。”崔余点点头，“现在省城日报已经是彩印了，其实主要就是照片和标题。正文内容还是和现在一样，都是黑体字。”
“那也挺醒目的。”袁琴说。
“是啊。”崔余看着坐在对面的袁琴，感觉她今天精神不太好，脸色也不太好，便问：“你今天上了几节课啊，怎么这么憔悴？”
“别提。”袁琴叹了口气，“本来下午就一节课的，同事今天相亲去了，我就又顶了一节课。”
“上午上了三节，下午又两节？”崔余看着袁琴，“你那课又不是普通课程，要一直跳，多累啊，连着上。”
“是啊。还赶上元旦排练节目，我的嗓子都喊哑了。”袁琴突然想起什么，问：“你们报社元旦有节目吗？”
“没有吧。”崔余说，“元旦应该很忙，要去采访各单位。”
“也是。”袁琴想想就头疼，叹了口气，道：“你说咱们两个吧，都是别人休息的时候最忙。对了，还有林警官。”
袁琴抬头看林听：“听辰阳说，你们几乎都不怎么休息的。”
“也休息。”林听说，“就凑空吧。说不好哪天有什么事，反正没有那么规律就是了。”
四个人聊着天，点的餐就上来了。
四个人都是牛排套餐，有餐包牛排煎蛋还有意面。一份份端上来，崔余率先拿了餐包，先垫一垫。
袁琴看着那么多主食就皱眉，抬头看见崔余吃个不停，笑道：“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你怎么吃都不胖。”
“先吃了再说。”崔余道，“这么冷的天，总是要吃东西的。”
“我感觉我是呼吸都长肉，更别说吃了。”袁琴转头看着魏辰阳，魏辰阳那边已经开吃了。
见袁琴看自己，魏辰阳停下刀叉，“怎么了？”
“把牛排给我留一半，剩下的，你都吃完吧。”
“啊？”魏辰阳连忙问，“你煎蛋也不吃？”
“不想吃了突然。”袁琴说着，就已经把牛排从中间切开，夹到盘子里，剩下的，全部推给了魏辰阳。
魏辰阳无奈，长长吁了一口气，看着对面的林听，意思是你看吧，就吃这一点。再看向崔余，满眼都是羡慕。
崔余正努力认真吃着自己的饭，面前还放着冰凉的橙汁。
林听不时看崔余一眼，见她吃了一口热的，就要去喝凉的，没忍住，对崔余说：“你这么吃，一会儿热一会儿冰的，对肠胃不好。吃完再喝凉的吧。”
崔余看林听一眼，感觉他说的也有道理，转手拿了温水。
袁琴在对面坐着，看看林听又看看崔余，就见林听吃着自己的，眼睛却时时刻刻注意旁边崔余的动作。
不时帮忙推一下盘子，就是倒好水，或者递个纸巾过去。
这一顿饭吃完，崔余吃的头都不用抬，一直说谢谢。而林听在一旁吃着自己的饭，又耳听六路眼光八方的。
袁琴眼睛转啊转，再去看魏辰阳。
魏辰阳会意，对她挑了挑眉。
吃完饭，原本要和崔余一起走的袁琴突然说自己有点事，只能让崔余先走。
袁琴有事，魏辰阳自然要陪着。
袁琴很会出主意，在西餐厅门口就对林听道：“天这么晚了，林警官，要不你送崔记者回去？”
“我自己走就可以。”崔余连忙道：“不晚不晚。”
“还不晚呢。”魏辰阳说，“这天一冷，路上哪里还有人了。”
没等崔余再拒绝，林听已经推上了崔余的自行车，“走吧，崔记者。”
崔余：……“哦”。
崔余回头看了一眼袁琴，袁琴正坐在魏辰阳的摩托车上冲她眨眼睛。
“我们走走？”林听推着自行车问崔余。
“好。”崔余说，“正好消消食，今天晚上又吃多了。”
林听推着车慢慢走，崔余走在他的里面，两人沿着农业路往家走，路边的饭店和小铺都亮着灯，进进出出的人，掀开饭店的皮门帘，里面就会溢出汩汩热气。
“你的名字很好听。”崔余突然开口道，“是方老师给你起的？”
林听嗯了一声，“我妈喜欢苏轼。我的名字也是从苏轼的一首词中化来的。”
“东坡先生？”崔余立刻产生了兴趣，“让我猜猜，是不是‘莫听穿林打叶声’？”
林听微笑点头，“是。”
“哈！太巧了，我也喜欢这一首。”崔余兴致颇佳，随即便朗诵出来：“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那你呢。”林听问，“你的名字也很特别。”
“我？”
崔余以前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总觉得自己的“余”是多余的余，虽然后来知道，这个字是取自妈妈的姓氏，但是对崔余来说，仍旧是多余的余。
“我的名字吧，后面是妈妈的姓。”崔余对林听道，“小时候我一直以为我的名字是小鱼的鱼，因为我爸叫我小鱼，我就想，我是一只小鱼。后来上学后，识字了，才知道，是……”
崔余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出“多余”这个词。
她自嘲笑了笑，“我的名字也就还好吧，比较简单，好写的很。”
林听感受到崔余情绪的变化，灯光下，他看了崔余一眼，崔余一边走一边戴上了帽子，帽子压的很低，遮住了她的眉毛。路灯照在帽顶，她的眼睛和鼻子，都陷在深深的阴影里。
这是第一次，林听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崔余。
以前的她，在林听眼里，是快乐的，是幸福的，是不知忧愁是何物的。
他每次见到崔余，她不是踩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前行，就是挎着她爸爸的手臂，亲昵地和他说着什么。
林听在崔余的眼睛里，只看过灿烂的盛夏，开满的鲜花，和广阔的大海。
这是第一次，他看不见她眼底的颜色。
也是第一次，他感受到崔余不一样的情绪，好似忧愁的秋风，在这个寒冷初冬，又重新卷了起来。
“啊。”崔余看见老蔡记还亮着灯，连忙对林听道：“我去买点蒸饺，你要不要？”
林听微微一滞，又摇摇头，“不要。你饿了吗？”
“不是。”崔余对林听说，“那我先去买，你等我一下。”
等着崔余再出来，手里提着蒸饺，她又变回那个林听熟悉的崔余。
崔余微笑着，蹦蹦跳跳来到林听面前，“今天下午和我爸一起干活的时候，他还说呢，好久不吃老蔡记的蒸饺了。正好，回到家让他当宵夜，明天早晨也不用起来给我做饭了，热一热就能吃。”
林听点点头，伸出手道：“给我吧，挂在车把上。”
“不行。”崔余用手套捂着，“一会儿就凉了，我还是捂着吧。”
林听就看着崔余戴着一副厚厚的手套，两只手捧着那一袋蒸饺，也不敢用力，怕挤着了，小心翼翼地。
“我爸就是这么给我揣回家的。”崔余突然开口说。
“小时候？”林听问。
崔余惊讶看向林听：“现在也是。”
林听推着自行车，微微一顿，他看着崔余，好像突然就明白了。
她的眼睛里有星星，有太阳，有大海，有鲜花，原来是因为她有一个那么爱她的爸爸，就这么一点一点把她养成这么优秀的。
林听一时间突然有些莫名紧张，他用力捏了捏车把，一个荒唐的问题，脱口而出。
“崔记者，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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