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包庇她 沈小骥他伸
最近由于天气不好, 大家体育课都上的不是很开心,所有人都在外面吃够了土。
南方下雨,北方下土。
这不, 赵优为了不上体育,今天打算拉着她和郑怀景一起逃体育课。
沈小骥有些害怕,她没逃过课,即便是体育课她也不敢。
可赵优却说:“哎呀没事的, 我们那个体育老师不管啊,实在有事不行你就说你来生理期了?一般男老师都二话不说的让你回去了。”
赵优显得很有经验。
可沈小骥看着外面黄黄的世界, 还是有些害怕。
赵优又安慰她, 指着她旁边的郑怀景:“你看他都敢逃,郑怀景哎,三好学生,他不怕你怕什么。”
沈小骥这才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郑怀景。
郑怀景明显也是被迫, 看着赵优的眼神有些责备,不过他还是对沈小骥说:“其实也没什么事, 最近看你总是咳嗽, 是不是感冒了?要不就不上了吧。”
郑怀景还是站在了赵优这一边。
赵优得意的朝她挑眉:“怎么样!逃不逃, 我们一起去学校里散步吧?三人行~”
郑怀景刚才说的对。
最近她总是咳嗽, 不太舒服, 上体育课会很难受的。
于是沈小骥说:“要不我们还是去操场附近吧?以免有什么事能及时回去。”
“哎呀看你, 那行吧, 我们走。”
赵优觉得沈小骥依旧胆小,不过还是顺着她。
沈小骥就这样夹在他们两个中间一起去了操场。
到了操场,不远处就有好几个班在上体育课,他们三个人大概看了眼,找到了他们班的所在位置。
他们班队伍最前面站了一个人。
赵优看着那边, 扯了下沈小骥的手说:“而且你看,咱班儿体委是陈暨,他不会给老师打小报告的,都哥们。”
“你们……什么时候是哥们了?”沈小骥迟疑。
说到这个,陈暨这个体委被选上还是因为他个子太高在人群中一眼就被体育老师相中了,直接点名要他当体委。
陈暨当时不太想当,但是老师不让他拒绝,于是也就当了。
郑怀景眼睛往某处看了看,幽幽说道:“呵,是你哥们,又不是我们哥们。”
我们指他和沈小骥。
赵优一下就看向郑怀景了,眼底有些狡黠:“哎呦我们小景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吃醋啦?看到我和陈暨处哥们你吃醋啦?”
“吃什么醋,我意思我和他不熟又不会包庇我,”郑怀景原本面无表情,听到赵优说这话跟听到什么似的,一脸吃苍蝇的表情,“恶心。”
赵优一下就变脸了,吐了口口水在手上想打他:“嘿你再说我恶心?”
郑怀景躲避着,看着她的手嫌弃的说:“你不为我想也为你朋友想想吧,一手口水的手等会儿还要牵人沈小骥,人家不恶心吗?”
沈小骥在一边尴尬且怂怂,扯了扯嘴笑笑。
不敢说话。
赵优更不满了:“哎我发现你这个人关心沈小骥比关心我还多啊?对她这么体贴对我这么差?”
她手落在郑怀景的脖子上:“给你脸了!”
郑怀景被打了一下,捂着脖子,“人家没你这么坏。”他没好气说。
“我怎么坏了,你说我怎么坏了?我坏你哪了?坏你这了还是坏你这了?”
“你别碰我。”
“这叫摸,就摸,我就摸。”
看着打闹的越走越远的两个人,沈小骥依旧无奈,自己找了个地方走过去。
她清瘦的身子挺的直直的,文静的站在角落里等他们闹完。
陈暨刚整完队伍就发现少人了。
班里人本来就不多,这一少几个更明显,他扫了一圈,没发现别的。
但发现少了一个人。
他看了圈操场附近。
老师甩着口哨走过来问他:“陈暨,人来齐了吗?”
陈暨收回眼,说:“齐了。”
“谁没来。”体育老师懒洋洋的。
陈暨一顿,看向体育老师。
几秒后,没忍住,笑着偏开眼。
体育老师也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用口哨的绳子抽了他一下:“你个臭小子!”
这小子,体委就是这么当的,人少了这么多,还和他说齐了,光明正大的搞包庇。
接着,就听到这小子和顶着笑的无所谓的脸说。
“沈小骥病假,别的不知道。”-
沈小骥在原地站着,等赵优和郑怀景他们打闹了十来分钟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郑怀景的头发有些乱,脸也有些红。
赵优脸也红,但是看起来没什么不对。
她又跑过来拉住沈小骥的手:“走,我们去转一圈。”
三个人上了跑道上面转,一边聊着天,一边放松学了一天的疲倦。
最后,她们一起在草坪上找了个位置。
赵优直接使唤郑怀景:“喂,校服脱下来给我们坐。”
郑怀景当然不想脱,站着不说话。
可赵优指了下沈小骥:“我不坐她也要坐啊,沈小骥可没我那么糙,快点吧,这地这么脏,全是土,哎呀。”
沈小骥没想到这还能把她搬出来说。
她只是摆摆手表示坐不坐都行的。
可赵优不管。
郑怀景的校服外套最终还是到了她们两个人的屁股底下。
沈小骥坐下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啊,那我坐了?”
此时郑怀景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衣,腿上是黑色的校裤,对着她摇摇头,表示没事。
沈小骥也就坐下了,和赵优挨在一起。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将最后一点天光揉成泥黄色的雾,裹着深秋的风漫过操场。
陈暨跑过附近是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两个女生坐在枯黄的草地上,头互相靠着聊着天,其中一个男生站在一个女生的背后守着,沉默的像条尾巴。
低马尾的女生坐姿很文静,她手规矩的放在身前,不说话的时候,安静的像个画集里的墨痕。
除了时不时会用袖子捂着嘴咳嗽外,别的时候一动不动,和另一个手舞足蹈的女生形成反差。
沈小骥听着赵优和她讲话,一言不发地听着,静静地享受这一刻偷懒的惬意。
突然,她察觉到了什么。
扭过头去看。
陈暨正在跑道那边看她。
耳朵里逐渐听不见赵优在讲话。
冷白的手指关节动了下,眼睫轻轻垂落。
再次抬起眼时,陈暨已经重新迈出步伐跑走了。
跑道上,他的校服边被风吹的飞起,发丝顺着风像后卷起,漏出完美的额头,身后影子在阴冷的地上拉的很长,伴随着漫天黄土。
“哎?你听见我说话没?”赵优突然问她。
沈小骥赶紧把注意力抽回来:“啊?啊?有听、有听。”
赵优怀疑她没听,但还是继续靠着她和她接着碎碎念:“哎,反正就是那次……”
沈小骥发觉自己有些不对了。
从前的她,没有朋友,很孤独,所以她的世界里总是只有自己,向来不太注意别人。
可是最近怎么总是会不自觉的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呢。
远处的奔跑还在继续,隐隐传来同学们的喘息和抱怨声,再随之渐渐飘向远方。
她们几个人很晚才回到班里,因为赵优一时聊的停不下来了,一直抓着沈小骥的手和她说话,就在操场上多坐了两分钟。
走进班里时有些闷,刚上完体育课的大家都出了些汗,所以会有味道。
再加上沙尘天气,教室里最好都不要开窗,因此也就没有通风,沈小骥觉得有些不舒服。
最近她胸腔那块总是堵堵的,还很痒,明明没有感冒,却总是咳嗽,导致嗓子疼。
不知道到底是出什么问题了。
沈小骥皱着眉闷坐在座位上。
不一会儿,张智突然从班门外走了过来,他站在沈小骥的座位旁边和赵优说:“刚我去办公室问题遇到卢老师,卢老师叫你和郑怀景去一趟办公室。”
“啊?我和郑怀景吗?”
“对。”
沈小骥看到这情况,也连忙问赵优:“怎么回事儿啊,为什么叫你们俩?”
赵优也挠头了:“不知道啊,今天我没化妆啊?”
赵优去找郑怀景一同出班门去找卢艳红了。
陈暨背着手从前门走进来。
沈小骥就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准备擦擦桌子。
沙尘天气很苦恼,一节课不在,桌子就脏了。
陈暨扫了一眼还站在沈小骥旁边看她的张智,冷冷地收回眼,然后在她桌子前站定。
沈小骥擦桌子的手顿了顿,缓了下来,水润的眼眸望着他,问:“怎么了?”
陈暨手依然背在身后:“和你说个事。”
“什么事。”
沈小骥低下头,继续擦着桌子,一面擦脏了换一面接着擦。
他声音故意放的很小声,和她说:“明天忙我带盒烟。”
沈小骥擦桌子的动作骤然一顿,她一下子抬头看着他,坚定地摇摇头。
陈暨挑眉,问她:“为什么?”
沈小骥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吸烟是不对的。”
甚至,她没有加未成年的前缀。
她认为成年人吸烟也是不对的。
沈小骥不看陈暨,忙着自己的,将早上留的数学习题拿出来写,不理他。
陈暨抽出她手里的笔。
沈小骥生气,和他伸手:“笔还给我。”
她的嗓音黏腻腻的,小脸皱巴巴的,眼底全是善良的幽怨。
“为什么生气?”陈暨拿着她的笔,不还给她,而是问她为什么生气。
沈小骥看了他半晌,将手放下。
“因为这样不对,不好,不行。”
一连三个“不”,总之就是不。
陈暨低头询问:“放学把你堵住威胁你也不行?”
“你打死我也不行。”
沈小骥就是这么笃定。
带手机她可以容忍。
带烟,做梦。
陈暨手里转着他抢过来的笔,看着眼下的女生。
漂亮的脸上每一处都彰显着乖巧的五官,无一都暗示着她是个温顺柔和可爱善良的女孩子。
可此时却如此强硬。
陈暨转笔的轻响和其他同学翻书的微声,在教室角落织着软绵的氛围。
他模糊的笑了声,笔在手里转了几圈停下,将笔还给她:“喏,给你。”
沈小骥看了几秒才伸手接过。
抽了一下。
笔依旧捏在他指间。
她瞪着陈暨。
陈暨没动,眼睛盯着她桌子上的题目。
倒着看的。
说了句:“这道题选A。”
沈小骥低头一看,她刚才做的这道选择题。
她写的B。
然后又无语的向他张开手掌:“笔、还、我。”
张智就在一旁看着他俩,然后走了。
陈暨这次真还给她了,她也使了劲,用手把笔抽走,接着写题。
题目被她画的乱七八糟。
然后皱了皱眉。
这道选择题似乎粗心做错了。
选A才对。
正充满怀疑的把“B”划掉改成“A”,她面前的人轻咳了一下,身子又往前动了动,靠近她。
陈暨声音再次放的很轻,轻到像两个人在偷偷说话:“欸,别生气,我不抽,帮别人带。”
管你帮谁带的,反正我不干。
沈小骥落在脸颊处的发丝都显得倔倔的。
还每次都倔犟的挡住她的视线。
“嗤。”
陈暨又笑了,不知道在笑什么。
突然,陈暨伸手抚走她落在嘴角边的那簇发,替她解决掉这缕挡住视线的麻烦,沈小骥正要惊呼你做什么呢。
啪——
一个水杯放在她眼前。
他藏在身后的手终于出来放在她的桌子上。
沈小骥愣住。
随后他温柔的声线落在她耳边。
“行了,体育老师让我问候你。”
“身体还好吗?”
“记得多喝点热水。”
风扇转着昏沉的嗡鸣,门外凉爽的气流漫进教室,周围便不再闷热。
沈小骥握笔的力气一重,眼睛看向桌子上的水杯,上面有一层被热水淹没的蒸汽。
那是她的水杯。
他何时拿走的。
又是何时接满的。
上课铃打响。
陈暨指尖叩着她笔下的数学习题,轻轻划过,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坐在侧面,看着怔怔盯着水杯的她,缓缓的收回了带着笑意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赵优:喂,陈暨,说好的哥们呢,怎么不说我也请假了。郑怀景:梦里的哥们。段评也是开的,没有宝宝评论呢桑心
第16章 不骗你 他们一命换
最近马上要月考了, 班里的学习氛围十分浓厚。
沈小骥晚上回去给手机充电的时候发现陈暨的手机在响。
是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她拿起来看了看,不认识,更不敢接, 于是只能默默等着电话停。
铃声停止,沈小骥才开始做作业。
可过了会儿,电话又响了。
她再次看了眼,还是没理会, 继续认真的写着作业。
直到电话一直响到第四遍,她终于写不下去了。
什么情况, 以前从来没有人给陈暨打过电话的。
要不要接呢?
沈小骥看着号码归属地, 是东临那边的,也没备注。
铃声停了。
这回沈小骥刻意等了好久,看还会不会再打过来,结果没有。
以为终于消停了, 她再次拿起笔写作业。
谁知刚写一个字。
沈小骥闭上眼睛放下笔,拔掉充电线拿起手机, 按下接通。
她深吸一口气, 小心说道:“喂?”
对面没人说话。
她撇眉。
“喂?”她再次试探道。
还是没人说话。
沈小骥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眼, 没挂。
又放回耳边。
电话里终于传来一个男人迟疑的声音:“你是哪位?”
“我是陈暨的同学, 请问你是找他吗?”沈小骥只能这么说。
那边忽然沉默了一下, 接着又说:“他手机不在他自己身上吗?”
“嗯。”沈小骥垂着眸。
“”
“你是他同班同学还是?”
“是的, 同班。”沈小骥没有任何防备说。
“你叫什么名字啊?”
沈小骥这回有些迟疑, 但是还是如实回答:“我叫沈小骥。”
“哦,行,我先挂了,下次再打给他。”
电话很突然的被挂断,沈小骥看了看手机界面, 有些疑惑。
但随后就将手机放下,没管了。
她认真的写了一门作业。
本来真以为没什么事了,结果在准备写下一门作业的时候这电话又又又打来了。
沈小骥有些头疼了。
今天这作业还能不能写了?
净替陈暨接电话了?
沈小骥有些烦,但还是接了电话,只不过这次她没说话,让对面先说。
“沈小骥。”
听到电话里的人直接叫她,沈小骥待机了了几秒。
她缓缓询问道:“陈暨?”
“嗯。”
听到对面确定的声音,沈小骥才松了口气。
终于不是陌生电话了。
替陈暨接陌生电话很尴尬的。
不过他又打来做什么。
“你干嘛,我写作业呢。”沈小骥这下没有防备心了,也不害怕了,更意识不到她手里拿的还是陈暨的手机,只觉得自己被打扰了,有点生气。
陈暨也听出她的不耐烦了,说道:“呦呵,这么大脾气。”
沈小骥将笔落在作业上,皱着眉写:“你有事说事。”
“这么急干什么?你在忙什么?”陈暨在那边还悠闲的不行呢,听说话慢悠悠的样子。
“当然是写作业。”沈小骥把最后三个字说的有点重。
这个人,整天玩的估计都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了吧。
学生这会儿当然是写作业了,还能干什么。
“哦。”
沈小骥“啧”了一下,他到底有什么事:“你到底打来干嘛,我作业要写不完了!”
“行行行我说,”陈暨也是被她整怕了,一点闲话都说不得,于是终于说出来打过来的原因,“你真不能给我带烟?”
听到还是这个事,沈小骥人都要晕了。
她连生气都有气无力了。
“带不了。”
三个字,无奈的,淡淡的。
“行,不带就不带,你是好学生行了吧,”陈暨也不为难她,只是突然提起那天体育课的事,“会逃课的好学生。”
沈小骥听到这个耳朵就红了,咬紧牙关:“陈暨…你别威胁我,哪怕你去和班主任说我也不帮你带!”
沈小骥心跳的有些快,她知道那天自己逃课被陈暨发现了,体育老师也知道了,但是卢艳红那里估计不知道。
于是现在语速有些快,也很急,连她自己也控制不了。
陈暨听出她很急,连忙缓住她:“哎你别担心,我要是想说,那天卢艳红叫走的就不止是赵优和郑怀景了,得连着你一块。”
听到这个,沈小骥松了咬紧的牙关,有些不确定地问:“什么?”
陈暨呵呵一笑:“我谁也没说,我只说了你请假了,别的什么也没说。”
陈暨说的很明白了,他没有告发她,还替她请了假。
那估计就是体育老师自己查人发现赵优和郑怀景也不在就告诉班主任卢艳红了。
沈小骥这下明白了。
然后,她有些不好意思,想了又想,好像只能说一句话:“额,谢谢你啊。”
陈暨冷笑一声:“刚才脾气不还挺大的吗。”
沈小骥张了张唇想解释:“我……”
陈暨又说了:“亏我只想着你。”
啪。
与陈暨的话一同落下来还有窗外丁香树的枯叶。
一片棕色的枯叶随着风泛动,落在那里。
沈小骥指尖无意识地绞住笔头。
某股热意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响,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又乱又慌。
她现在不懂这种慌乱的情绪是什么原因,只当这是她错怪了他不好意思导致的。
因为陈暨这话说的带有一股抱怨的语气。
陈暨又在那边说什么你有没有良心啊,对他这么凶之类的话。
沈小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轻浅急促,只能用她从小到大都最会的一招:主动示弱。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只是急着做作业,陈暨。”
沈小骥语气放软了,还委屈的叫他名字。
陈暨似乎被她安抚住了,一下子停住了。
停了很久。
久到沈小骥都以为对面挂了。
“陈暨?”
她喊他。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嗯?”她轻轻回。
“是你的话,我什么都不介意。”
“嗯…?”他这句话说的声音有点小,让她有些听的不是很清楚。
“我说没事了。”
“哦。”沈小骥放下心来。
又过了一会儿。
“不过看来你真不给我带烟了,连我威胁你告发你都不愿意,小班长,你现在胆子也是变大了啊。”陈暨又再次变得不正经了。
沈小骥听他这话没吭声,只是刚跳动的心忽然沉下来了。
脸也拉了下来。
她忽然说道:“陈暨,你是不是想偷偷抽烟。”
女孩儿的声音静静的,从手机听筒一边传到另一边。
隔了好一会儿,陈暨才回复:“怎么,你很担心我抽烟?”
沈小骥手指头胡乱的剐蹭着笔杆,按压着心里那股毛毛的劲儿。
她说:“是。”
她是担心陈暨抽烟。
她是班长,更是一个为人正直的好青年,她不允许自己的同学做这种事。
哪怕是她从一开学就很怕的陈暨,也不允许。
如果是陈暨让她做了班长。
那好,那她就要试着让陈暨做个学生。
做个像样的学生。
他们一命换一命。
沈小骥就这么等着陈暨给她回答。
不急,但是绝不松口。
手里握的笔也没有一刻松懈。
“沈小骥。”
陈暨突然叫她。
沈小骥回应他:“怎么了。”
陈暨和她说:“我不抽烟。”
沈小骥没说话。
“真的,我不骗你。”
沈小骥这次轻轻回道:“嗯”
陈暨又再次说,并且说的十分肯定:“我谁都骗,就不骗你。”
“我说的。”-
沈小骥有些发烧了。
北方的秋比冬天更会杀人,一降温就免不了一场感冒发烧。
最近降温降的特别厉害,一下就要从薄外套换上厚外套了。
沈小骥有些大意了。
学校其实是有春秋款、夏款和冬款三种校服的,冬季校服是加棉的,但是大部分人都不愿意穿。
因为丑。
穿起来像个棕熊,特别臃肿。
沈小骥带着口罩进班的时候就看到赵优在郑怀景的座位旁边闹。
赵优手扒着郑怀景的领口,很粗鲁,不顾他的反抗问:“你里面怎么不穿衣服?”
郑怀景将她的抓住,阻止她进一步的动作,俊逸的脸上涨成红色,头顶的卷毛依旧衬的那张脸特别秀气:“赵优,你别动我。”
“我问你衣服呢?”赵优眼睛瞪的大大的,嗓门特别大,又有要打他的架势。
“你小声点,我衣服不在这吗,没衣服我裸/奔啊。”郑怀景现在有些烦,赵优声音大的周围人都在看他这边,很不自在。
身后的某个人都看不下去了,张伟天天坐在他们后面看他们打闹都看的够够的了:“喂,郑怀景,人家赵优是担心你怎么没穿厚点,别动那么大火气嘛。”
赵优见张伟都看出来了,气鼓鼓的盯着郑怀景,用力的将手抽回去。
可郑怀景闻言却没有一点反应,只是说:“回你座位吧。”
赵优十分痛恨他这副x冷淡的样子,但依旧坚持关心他:“你不冷啊,现在还没有集中供暖呢,你穿成这样,等会儿生病了怎么办啊!”
“你是我妈么这么管我。”郑怀景被松开后整理自己的衣服,连看也不看她。
“能管你的只有你妈吗?”赵优对着他吼道,越激动声音越大。
“你小声点,”郑怀景再次皱着眉说,眼镜下的眼睛泛着精锐的光芒,透露着冷漠,“不是只有我妈能管我,是我不需要你来管。”
“你……”
赵优满脸受伤看着他,突然跑出班外去了。
张伟天天坐在后面,总看这俩的事儿,今天观看了全程,表示可惜:“哎,郑怀景你真是暴殄天物,赵优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天天这样关心你,你都这样,换个人呢?”
郑怀景回头说了:“不管再漂亮,不需要就是不需要。”
啧啧。
张伟懂了。
郑怀景这句话说的其实是:不管再漂亮,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也问的挺直白:“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郑怀景沉默了一下,说:“说话声音小的,不粗鲁的,学习好的。”?
张伟琢磨这几个词。
忽然想到一个人。
不过这郑怀景的理想型,害,完全跟赵优反着来。
得,这下赵优纯小丑了。
沈小骥去打完水都没见赵优回来,马上要早读了,再不回来老师就要来了。
刚才赵优和郑怀景闹的声音挺大的,前排的几乎都能听见。
她叹了叹气。
准备出去找赵优。
但是正好碰见要出去的陈暨。
沈小骥看着已经跨出门槛的身影,也跑过去扯住他:“哎,你去哪?”
陈暨看了眼被她白皙的手拽住的袖口,没将手抽走:“去趟厕所。”
去厕所?
沈小骥死死扯住他:“马上要早读了,你现在去厕所?”
“嗯,不行吗?”
陈暨原本有些急的的表情一变,低头看着她,然后有些无奈,“不是吧,我去厕所也要管我,小班长,我喜欢你宠溺的管我也不是让你这样管…”
“好了!你去吧。”
沈小骥已经松手,无语地看着他。
陈暨对着她笑了笑,就拔腿走了。
沈小骥站在后面。
看向他校裤里鼓起的口袋。
小脸冷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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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服她管 原本心情不
陈暨来到厕所的时候人差没被里面熏死了, 他撇着眉用手扇了扇,随后才踏着略显冷清的步伐走进去。
有几个剃着同款飞机头的男生看到他们俩来了,纷纷将烟头掐灭了, 由蹲着变为站着,嘴里吆喝着:“来这么慢,是不是没买到啊?”
“我们几个在这等的烟都抽完了。”
“赶紧出个价吧。”
“就是,快上课了。”
陈暨无比散漫地偏开头, 懒得看他们,从裤兜里掏出东西, 直接甩给他们, 淡道:“一千二。”
那几个人原本脸上都有笑了,一听到价格,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千二?陈暨,你他妈把我们当傻比呢?”
而陈暨只是盯着他们说:“要不要?不要还我。”
那几个男生犹豫了。
他们是住校生, 平常真的买不到校外的东西,还是绝版, 靠抢的。
于是他们开始商量:“喂, 能不能便宜点, 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对啊陈暨, 看你一身名牌, 你缺钱吗, 怎么这么坑哥们。”
陈暨立马反驳:“谁是你哥们。”
那人哽住。
他翻了个白眼, 不屑地偏过头,压根不把这几个人当根葱看。
“那到底能不能便宜。”飞机头说道。
“不能,有多少钱买多少,反正我这些你得给我一千二,拿不出来就滚蛋!”陈暨懒得和他们这些人讨价还价, 浪费他时间。
…
还害得她那么担心他。
…
伴随着教室附近的早读声响起,窗外也响起了鸟啼。
天已经完全亮了,也该上课了。
厕所里烟味越来越越浓。
一点都散不出去。
小小的厕所里赌了几个人,就让人寸步难行了。
张智站在厕所隔间里听了很久他们的对话,久久没有动作。
此时,他才微微推开一点门,透过门缝看过去。
看到其中一个人终于下了决心似的,很无奈的掏出一叠钱递给陈暨:“行吧,先买这些,明天后天还是啥时候,哎呀反正不一定,等我有钱了就找来你。”
张智见,陈暨接过钱,又收回多余的塞口袋里,一句话都懒得说,将钱收了就往外走。
拽的跟不是来卖烟的是来缴烟的一样。
没一会儿那几个人也带着东西走了。
张智手垂在身侧,用力地握了握-
陈暨回到班的时候正好碰到赵优,赵优很不开心根本没理他,他也无所谓理不理的,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往班里走。
班里果不其然早就开始早读了。
沈小骥抱着书站在门口充当起卢艳红的角色盯着大家早读。
赵优走在陈暨的前面,比他先进去,他也刚走到门口准备进去。
沈小骥突然背对着他将门一堵,告诉他。
“陈暨,你不许进。”
卢艳红来到班里就看到一男一女杵在门口。
她走过去问:“沈小骥,什么情况这是?”
陈暨校服穿的不怎么整齐,正贴在墙边倚着,懒散的要死,手插着兜,满脸嬉笑的看着沈小骥。
沈小骥抱着书和卢艳红说:“老师,陈暨他迟到。”
她瞟了他一眼,“我让他罚站。”
女孩儿小成巴掌那么大点的脸上挺冷漠的,嘴巴鼓起,说的振振有词。
陈暨靠在墙上在一旁散笑。
切,装的还挺有气势。
不远处,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张智一个人偷偷从后门溜了进去,没人关注到他。
卢艳红还没问沈小骥具体的,看陈暨这副样子就来气了:“别嬉皮笑脸,给我站直了!”
陈暨这才收拾好脸上的笑容,将自己散漫的身子托起来,站直。
眼神依旧扫着沈小骥。
沈小骥表情不太好,不理他。
这到卢艳红眼里就成另一种意思了。
变成陈暨不服沈小骥的管,还公然挑衅她的班长了。
卢艳红自然要替沈小骥出头了。
“什么表情啊?不服管是不是?沈小骥管你就管不了?”卢艳红扶了一把眼镜,口水唾沫都吐出来了,“刚才我不在,你就站的没个人样儿,看沈小骥好欺负是不是?要不要再给你搬个沙发过来靠着?”
陈暨又看了看沈小骥。
好欺负?
嗤,以前敢说,现在可说不准谁欺负谁。
陈暨依旧那副嘴脸,无所谓的听着卢艳红的话。
“我就这么说了,以后我不在,班长就代表我,她让你罚站你就罚站,在我面前怎么站在她面前就怎么站!”
“整天没个正经事儿干,还妨碍大家,妨碍班委的工作。”
“会影响别人的心情知道吗?”
“你不学习人家还要学习!”
卢艳红的训斥接踵而至,无一不在表达一个意思。
班长是她的人,就可以替她管人。
沈小骥可以管陈暨。
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不许欺负、忤逆沈小骥。
陈暨听明白了。
但是,他有话要说:“老师,我服她管,但是,她不能偏心啊?”
卢艳红皱了皱眉,再次扶眼镜了,问他:“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偏心谁了?”
陈暨没说是谁,就说:“又不是我一个人迟到,她就抓着我不放——”
“不是偏心是什么。”
沈小骥又看了他一眼,又扭头。
然后又和卢艳红说道:“老师,陈暨他和我顶嘴,所以我罚他。”
陈暨又是一愣。
嘿呦看到没?谁欺负谁啊?
她这回的话就显得颇有般不可理喻了吧?
他何时和她顶嘴了,让他站着就往那一站了,屁都不敢放。
但是这话听到陈暨的耳朵里又会觉得……
草,好可爱啊。
因为担心他才故意和他作对呢。
窗外还在刮着晨风,没有半点要出太阳的痕迹,教室里读书的声音似乎将少年的心跳给盖住了。
唯独盖不住他那不自觉发出的笑。
卢艳红这才呼出一口气,生气地看着还在那嬉皮笑脸的陈暨:“这下知道理由了吧?”
“笑!还给我笑!给我老实站着,早读下课再回去!”
“知道了,老师。”
陈暨盯着沈小骥漂亮的侧脸说道。
沈小骥和老师一起进班了。
得。
就得这么站半小时。
不过。
他服,很服,心服口服-
早读下课的时候陈暨在门口晃晃悠悠的,才走进来。
路过沈小骥的面前时,他手又放在她桌子上面,吊儿郎当地说道:“我现在能回座位了吗?班长大人?”
陈暨拖着尾音,一副被罚了还心情好好的样子。
沈小骥看都懒得看他,绷着小脸收拾课桌上的东西,身子转过去问后桌昨天老师留的预习作业是什么,后桌也是个男同学。
陈暨就那么盯着那个男同学的脸。
盯了会儿没盯出什么。
那男同学和沈小骥讲完后抬头。
刚好和陈暨对视了。
吓得他一抖,连忙低下头。
沈小骥转回身,看到他还在这里,也还是不管他,自己预习自己的。
陈暨笑了笑,看了会儿她,突然低下头,凑她面前和她讲:“班长,你怎么这么严苛的管我啊,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嗯?”
“欸。”
“说话。”
“再这样对我小心我报复你啊。”
“”
沈小骥每一条都做到了完美的无视,并且面不改色。
她垂着眼,连睫毛都没怎么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眼前的数学题目。
除了时不时会捂着嘴咳嗽一下,又接着做。
陈暨也不说了,身子直起来了。
手一伸就将她桌子上的水杯给抽走。
哎?沈小骥抬手想去抢。
结果只看见他溜的极快的背影,和轻飘飘的,“水杯借我。”
陈暨大手捏着她的水杯跨出班门,只留下三个字:“打个水~”
沈小骥再次鼓起嘴。
有病呀。
自己没水杯吗?
纸巾要借,头一回见借水杯的。
有病-
鄂柄钢中午和陈暨一块吃饭的时候见他在数钱,他瞥了一眼,不屑地笑道:“刚赚的?就这点钱,不够我去kk玩一晚上。”
kk是之前他们所在的那个城市的娱乐场所。
每次进去打会儿桌游,点个牌过来玩,再买点天价水果,一堆钱就那么花出去了。
可陈暨现在哪有哪功夫就去那些:“我现在活着都成问题,还管这些。”
鄂柄钢又瞥了他一眼,抖着腿夹了一块肉放嘴里:“你爹这次给你断粮,是因为你还因为他?”
似乎提起他的事,鄂柄钢这个局外人都有些疲了。
因为提太多次,也烦太多次。
兄弟的事也会火烧屁股啊,烦得没□□子。
陈暨低眉数着钱,眉头拧着道深痕,薄唇抿成条冷硬的线,连呼吸都像比旁人慢半拍,满是压不住的阴郁,目光落在地面某处却没焦点:“我隔这么大老远能惹到他老人家哪里?”
“嗯哼,”鄂柄钢显然早就猜到是怎么回事,“那就是又是你那亲爱的哥哥使的幺蛾子。”
陈暨肩膀微微内收,眼神暗沉沉的的没半点光,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冷硬,整个人像被一团低气压裹着,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要凝住,听到这话,他看着鄂柄钢强调:“别乱喊,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做我哥的,狗配做我哥么?”
鄂柄钢连忙点头,为了安抚兄弟情绪替他骂人:“行行行,那狗儿子也确实,一点不当个人,都把你逼到这儿了还想着没把你整死。”
陈暨没说话,将钱分成两部分一个放在一边。
鄂柄钢想不通了,又说了:“你说那狗杂种要不说是杂种呢,成分就是复杂啊,他妈当初怎么把他生下来的还不知道是怎么个事儿呢,你爹居然也能容忍这母子俩进家门,放着你好好端端的亲儿子不要。”
“别说这个,”陈暨将钱分好了后放在一边,吃了口菜,嚼了两口,“听着恶心。”
“得,不影响你食欲了嘿。”
鄂柄钢果然不说了,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会儿饭,只有筷子的响动。
他们俩个吃饭都还挺优雅的,没有所谓的吃的不拘小节略显埋汰,这副吃饭的样子,还真不像二人混的气质。
隔壁一直坐着在偷看他俩的学妹想。
吃的差不多了鄂柄钢才看着被他摆成两部分的钱,明显是有所用途,点了一下。
“啥意思啊这?”
陈暨手指敲着桌子,手机也没玩,淡淡地说:“一边交水电费,一边留着用。”
鄂柄钢大概扫了一眼,看着那叠留着用的估计也就才不到三百块钱左右:“用哪去啊,这么点也干不了啥。”
陈暨盯着门外。
“请人吃饭。”
听到是拿来干这个鄂柄钢倒是要问了:“这么点钱?请谁?钱多的时候不请现在活着都成问题的时候请?你不如自己留着多吃点,注意自己的身体…”
开学这么久了,陈暨应该和尖子班那群夯货玩不到一块,平时除了和他以外还能有谁和陈暨一块玩,朋友也没交到,还请客吃饭么。
陈暨没说,只是盯着门外。
鄂柄钢吃的撑的也难受的不行,见人不想说也就不咸不淡地收回眼也打算安静的坐一会儿。
没一会他将目光投向外面,浅浅的随意看着。
然后看到两个人。
沈小骥和她一个短发的朋友并肩走过,手指勾着朋友的衣袖,脚步轻快得像踩着节拍。
偶尔侧头说话时,颊边的碎发随着动作轻扬。
说到什么开心的事儿后眼里亮闪闪的光,脸上明媚的笑容,在阴秋时的沉郁的背景下,皆像两个世界。
她在笑。
而身边心情不佳的人在看到她笑后,也盯着她笑。
像个傻子。
鄂柄钢看的身子直起来,正想问问他什么个情况,陈暨突然站起来把自己东西全部放兜里。
“付钱去,这顿你请我的。”?
他什么时候说要请了。
鄂柄钢手握成拳锤在桌子上,咬牙切齿:“老子不请…”
可门砰的一声,人走了。
鄂柄钢看着陈暨走在了两个女生后面,有些迷惑失神,最终也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只能无奈的去自掏腰包付了钱。
作者有话说:
注:男主卖的不是烟,是男配误会了
第18章 龟虽寿 “小骥伏枥
九月的尾巴即将结束, 西北这边就算正式进入残秋了,也要准备迎接冬天了。
沙尘天气一结束,又回到原来的艳阳高照的日子了。
十月的西北有个特点, “早穿棉袄午穿纱”,昼夜温差特别大。
当午后的阳光撒下,草地变得金黄,胡杨也变得金黄, 秋的颜色就把整个天地都酿成一坛蜜,要多甜蜜有多甜蜜。
如果世人皆说北方的秋是萧瑟的要躲避的, 那么生活在这的人会说没经历过北方的秋才是遗憾的, 因为大抵也体会不到这种“金黄色的秋”的浪漫了。
沈小骥的感冒也是最近刚好的。
说是感冒,不如说是流感,放假以前班里突然大面积的都出现感冒的情况,许多人天天都淌着鼻涕来上课。
就连一向身强体壮的体委——陈暨, 也病倒了,接连请了一周的假, 连带着国庆假期一块没来过学校了。
沈小骥当时还纳闷呢, 怎么前一天还好好的人突然就病倒了呢。
班里不知道谁还在传, 说陈暨回东临读书去了, 不回来了。
多半是瞎传。
真不回来了, 她这个班长才是第一个知道的。
不过她没有陈暨的手机就也就和他没了联系, 那几天旁边很清净, 也就没去想他。
只有偶尔下楼打水的时候,沈小骥会想到他。
陈暨好像已经帮她打过好几回水了。
还每次在她嗓子不舒服或者生病需要喝水的时候。
他那次把她水杯“借”走后,不到两分钟就回来了。直接放回她的桌子上和她说:里面有宝贝。
她打开一看,是热水,卵宝贝。
当时就骂他:你是不是有病呀。
陈暨只是笑, 然后又凑近她快速说了句话-
真没去抽烟,别担心我。
沈小骥当时保持沉默。
好半天才点了下头。
就信他吧。
之后他就笑着回座位了,留下了他给她打的热水。
嗯,想想也不愧是腿长脚长的人。
从四楼下一楼打水再回来,居然只要不到两分钟,不像她还要个几分钟。
确实是个打水的好帮手。
不过渐渐的,陈暨这个“坏学生”在沈小骥眼里,也越来越没那么可怕了。
陈暨不坏,一点也不。
…他只是好的不常规。
嗯。
甚至沈小骥觉得他和他那个朋友,鄂柄钢,人都还蛮不错的,也蛮适合做朋友的,就是再听话一些就好了。
哎,可让他们听话,比解开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都难,学校也没辙。
沈小骥不由的叹了叹气。
这个班长做的,真如卢艳红和她保证那样,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吗?
长达七天的国庆假期结束后,返校的第一天,沈小骥照旧在楼下排队打水。
她小心的打着,生怕自己被烫着,水位一到就迅速按下开关,停止出水,然后慢慢地扭紧瓶盖。
然后自己独自回到教室。
直到下午的课了,陈暨都还没有返校来上课,不知道是病成什么样了。
她照旧在上课前就打开书预习或者复习上节课的内容。
接下来第一节 是语文课。
沈小骥翻开语文书,默背着放假前刚学的古诗:
龟虽寿,曹操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盈缩之期,
默背了一遍,沈小骥竟有些没记住,放假前学的了,一回来便忘的一干二净。
这七天假沈小骥一天也没闲着。
期间她不仅要做老师留的一大堆作业,还要做老爸给她买的数学卷子,一套接着一套做。
老爸在一家国企上了快二十年的班了,也就在某个岗位固定干了二十年了,是社会里那种最平凡的工人阶级,和妈妈不一样,他读过两天书,考了个大学没读完就辍学了。
他这一辈子都认为,好好读书,尤其学好数学,特别关键,这样将来才能找个高薪不累的工作。
所以就连做文科生还是理科生沈小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沈小骥数学其实不算很好,做起来会感觉很费劲,也很吃力。
可已经走到这步了,遇不到不会做的数学题,她哪怕是头低着在桌子上趴一天,也要给它算出来。
想到这,沈小骥眼睛又再次落回课本。
圆圆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年老的骏马虽伏在马槽旁,心中却仍想着驰骋千里
那她呢?
少年的身体俯身案前,腰背微弓如骥伏栏,笔尖在纸上演算奔忙,看似困于习题之间,目光却早越过书页,望向千里之外的天地。
沈小骥有点想笑。
因为她觉得这句话,似乎可以改成——
“小骥伏枥,志在千里。”
小骥就是她,他们就是少年。
很搭呀,特别符合她本人的状态呢。
坐在她斜后方的赵优看到沈小骥居然对着课本笑,手还在桌子上胡乱写着什么东西,心想这孩子是不是学疯了,于是喊她:“沈小骥,你笑什么呢?”
沈小骥被叫了,连忙停下笔回头,表情一下收起来,懵懵回答道:“啊?没没什么呀,我在背古诗呢。”
“背古诗你都能笑出来?”赵优撇了撇嘴,有些泄气的样子,“哎,快背吧,等会儿老师估计又要抽背了。”
沈小骥点点头,接着背。
赵优叹气,他们语文老师是这样的,每次上完文言文和古诗文,都要抽查背诵,上一次就抽到她了。
当时她还偷偷推前面的陈暨提醒她呢。
结果这人面无表情的直接把书合上了。
给她气的半死,害得她被罚站一节课。
赵优趴在桌子上背着,背的十分头疼,她最讨厌文言文古诗文了,简直像天书。
哎,她如果有沈小骥那么聪明勤奋就好了,毕竟可是实打实从平行班爬到尖子班的人。
赵优就又无聊地看向自己朋友的方向,看她背的怎么样。
人少而略显空旷的教室下,有的人在聊天,有的人在做题,有的人在睡觉,有的人扎在一起开玩笑,大家都在做各自的事情。
窗外的座位窗棂有阳光斜切进来,落在第一排女生的发梢上,泛着浅金的绒光。
赵优看到阳光下那张似乎在发光的脸,又将身子直起来看。
哎,仔细一看,沈小骥长得真的很漂亮呢,是那种纯净无害的漂亮。
嗯,怪不得班里很多男生都对她有意思。
很多,真的很多。
到处都是。
远的,近的。
此时,沈小骥手肘抵着桌面,指尖捏着浅粉色的按动笔,笔尾轻轻叩着课本边缘——大抵是在发呆,垂落的碎发都一动不动了。
仔细一看,她的眼睛落在窗户某处,很平静的,眼神里却没了聚焦,像蒙了层软乎乎的雾。
赵优嘴里咬着笔,歪头看了看陈暨的座位……
然后又喊她:“喂,沈小骥,背完了吗?又看什么呢?”
赵优的疑惑的声音再次传过去。
“啊”沈小骥眼睛这才有了神,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手里的按动笔,回头看着赵优,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没看什么。”
赵优又歪了下头,深深地盯着她:“没看什么是在看什么?”
沈小骥看了会儿她,说不出来,于是回过头,眼睛重新落回课本。
课本上的字像石头一样一个一个砸进脑袋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赵优又盯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始背自己的。
上课铃响起,语文老师按时到班上课,倒也真如赵优说的那样,语文老师上课第一件事就是抽背上次学的古诗。
“放假前,我们学了一篇文言文和一篇古诗,现在我抽两个人来背啊。”
说完,语文老师就站在教室最上面,眼睛往下扫。然后就会立马看到一群落下去的脑袋,头顶上都写着几个大字:不要抽我。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心知肚明,说道:“各位假期都玩的很愉快嘛,我猜猜,都去学数学物理化学去了,没人碰语文吧?”
同学们纷纷低下头偷偷笑了笑。
嗯,这倒是真的。
或许这也是全国统一的一个地方吧。
要问高中生哪门课最容易忽视,一定都会说——语文。
尤其是理科班里,除了真的热爱语文的大神,没几个人会把时间花在学习语文上,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做点理科的题目。
沈小骥也一样。
语文老师是个年纪较轻的男老师,比其他年长的老师有点子,也更懂底下的同学。
所以这位老师最会使坏了。
“那我就点”语文老师故意拉长音调,也拉长了同学们的恐慌,“就点个平时最爱学数学不爱学语文的吧!”
大家纷纷想,是谁呢。
“沈小骥!”
听到这个名字出来。
所有人都偷摸笑了,也都松了一口气。
就知道是沈小骥。
沈小骥学数学学的最认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因为她一有时间就做数学,平时数学老师一来就抓着老师问题,没人比她更爱学数学了。
沈小骥在众人的松弛下,慢慢地站了起来。
心情很复杂。
其实刚才老师说出那句话后她就知道,完了。
冲着她来的。
语文老师笑眯眯地看着第一排的女孩子,还好心给她选择的权利:“文言文和古诗文,你打算背哪个?”
这时候大家可能都会选古诗,因为古诗短。
可是沈小骥疏忽了,她把文言文背的滚瓜乱熟,把古诗放课间背了,谁知没有背下来。
“文言文。”沈小骥和语文老师说道。
“行。”语文老师点点头,对她说:“那你就背一下古诗吧?”
“”?
“龟虽寿,开始!”语文老师笑眯眯地看着沈小骥,班里的其他同学无一不觉得这个老师真的,好会折磨人!
沈小骥闭了闭眼,认命的开始背。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志在千里…”
沈小骥卡住了。
语文老师盯着她:“后面呢?”
沈小骥连忙说:“我想想。”
沈小骥赶紧开始想,想啊想,想啊想,就是想不起来下一句。
其实她应该能想出来的,就是现在,哎,脑子乱乱的。
啧,真是的。
沈小骥懊恼得垂下眼,双手放在身前不停的交缠着。
安静的教室里,沈小骥清瘦的身子站的挺直,所有人都在等她背古诗。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对了,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好像有股气流冲进班级里。
突然。
许久未见的、张扬的、散漫的,少年的声线,熟悉的响起——
“报告。”
沈小骥身子一震,猛地向班门方向看去。
班门口的男生跑的校服领口都还在轻晃,风的气流把校服外套的下摆吹得轻飘起来。
他倚在班门口,微喘着,一手斜跨着书包,一手插在校服裤兜里。
时间仿佛被拉长放慢。
他目光的第一眼,落在教室里的某个方向,眼里带着光。
沈小骥的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像被骤雨砸乱的湖面,连呼吸都跟着顿了半拍。
心里刚记起的古诗词,像线瞬间缠成了团。
“陈暨?你怎么现在才来?”
陈暨眼睛刚从她身上拿下来,才来到老师的脸上,随意地解释道:“请假了,本来下午就要到的,路上迟了点。”
“这样,那你快进来吧,别耽误了。”
“嗯。”
陈暨被放了进来,终于踏进班门。
脚步落在地上的声音响得特别清楚。
是她熟悉的球鞋声。
当脚步踏近时,他的视线与站着的女生开始交缠。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空气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好像是他身上刚刚洗过澡才有的清爽的味道。
沈小骥被他灼热的视线盯着,耳尖开始悄悄泛红,睫毛轻颤着,低下了头。
他就要走过她面前。
本以为就会这么走过。
谁知。
“啪”
沈小骥眼睛突然瞪大。
陈暨手突然从裤子里掏了出来。
然后就这样当着大家、老师的面前,在她的眼下,公然的、挑逗的。
打了个响指
他的响指在她的眼下停了一秒。
但是却在她脑海里响了一阵。
沈小骥像被按下暂停键,眼神空茫地看向他,在他眼睛里带着笑也看向她的时候,连指尖都忘了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凝固成雕塑。
陈暨很快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语文老师又让她继续背。
“沈小骥?沈小骥?还能背吗?不能背站着。”
沈小骥愣了愣,立马说:“能、能背!”
“嗯,那你接着背。”
“”
“背啊?”
“……”
语文老师终于放下了课本,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打个响指,告诉老婆:嗨,我肥来了^_^另外,感觉校园文里都会比较喜欢写南方,所以我就写个北方吧,北方的四季其实更分明,春夏秋冬分别就是四个颜色,有花还有雪,很美!秋天也特别美!每个季节都很浪漫!
第19章 想表白 “你不会是
沈小骥站了一节课, 走神就走了一节课。
她以前从来没有因为在课上回答不上来问题而被老师罚站。
这还是第一次。
都怪陈暨。
他干嘛要这样。
总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很多事做的比选她当班长和让她给他带手机还奇怪,让她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才好。
下课以后语文老师还和她说:“沈小骥,你现在对语文越来越不上心了, 好不容易爬上尖子班,又想掉下去是不是?尖子班可不能允许你有一门偏科。”
“”
“把古诗罚抄十遍明天交给我。”
“”
沈小骥郁闷的重新坐在座位上。
赵优下课了就开始找陈暨聊天了。
“陈暨,你咋这么多天都没来啊?真的生病了吗?生这么久?”
陈暨回头说:“没啊,病假只是个借口。”
“借口?”赵优有些好奇了, 抓着他问,“那你这么多天干嘛去了呀?”
陈暨讲:“有必要告诉你么。”
赵优见他依旧对她这么冷漠也是早就习惯了, 推了推他说:“哎呀不是, 你知道吗,你当时好多天没来班里,大家都传你又回东临读书去了,好离谱, 给我都吓死了。”
“我回去读书?”陈暨嗤笑一声,“就算回去又怎样?还给你吓死。”
“哇塞, 那当然吓死了, ”赵优理所当然的说, 又朝他讨好的笑, “嘿嘿因为这样会让失去一个校草级别的好哥们耶。”
“”
赵优身后的女生听到了, 啧啧啧的。
赵优真的好牛啊, 陈暨这样的又拽又难接近的男生都敢去勾搭。
哎, 颜值高就是好啊。
陈暨果然拽拽和她说:“我跟你不是好哥们。”
赵优接着讨好:“哎呀,是的是的。”
“啧,不是。”陈暨再次否决。
“哎呀,就是,喷了你两次口水都没把我打死的革命友谊了, 况且目前除了我班里谁还把你当朋友呀?”
赵优笑眯眯地说道,沈小骥可早就把她第一天不小心将口水喷他身上的事情告诉她了,她当时听到还觉得很搞笑呢,说陈暨人还挺好的嘛,这都不对她发火。
赵优现在敢笃定,陈暨在班里真的没有一个朋友,因为大家都不乐意和他玩,觉得他又不爱学习还凶凶的,他平时都只和实验班那个和他一个地方来的男生玩,众所周知的。
可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陈暨突然停下了。
他看向旁边的人。
沈小骥。
他盯着女生文静的侧脸许久,突然伸出手臂碰碰她。
正在忙着抄古诗的沈小骥胳膊被碰了后‘嗯?’了一下,扭头看向他,眼里流露出疑惑:“怎么了呀?”
赵优坐在后面看着沈小骥那张纯真的脸,突然很认真地看着。
而陈暨,听到她这声软软的‘怎么了呀’,像小奶猫似的,软软的,还很甜,听的耳根子都软了一下。
好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了。
他嘴角勾着笑,突然十分邪气地问她:“问你个问题。”
沈小骥没看他,继续抄古诗:“什么问题?”
“我们是不是朋友?”
听到陈暨这么问沈小骥,赵优也立马直勾勾地看着沈小骥,看她怎么说。
可听到这个问题的沈小骥,却立马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停下笔问他:“朋友?怎么才算朋友?”
很奇怪的一条疑问。
陈暨也立马收起不正经,疑惑地问道:“这你不知道?”
沈小骥轻轻瞥眉,摇头。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自己从来都没有朋友的,也没有体会过有朋友的感觉,更不知道现在很流行的、人人都有的“闺蜜”是什么。
总有人是习惯独来独往的。
非要说的话,目前赵优算一个,但是向来都是“第二选择的朋友”,赵优每次都是和郑怀景不愉快了才来找她,所以她也不知道什么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陈暨沉默了,看了女孩儿许久。
从她干净明亮的眼神里看出。
她似乎真的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样的。
有些单纯的不像话了。
赵优在后面看着她,突然急忙和她说道:“额,沈小骥,我们就是朋友呀,朋友就是我这样的!”
沈小骥虽然还是不懂,但还是对赵优点头,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赵优这才松气,继续看他俩的对话。
陈暨又看了她一会儿,最终和她说:“那你等会儿放学等我,我告诉你答案。”
沈小骥愣住。
同样愣住的,还有赵优。
放、学、等、我?
赵优一脸震惊地指着陈暨说:“喂喂喂,陈暨,你你你、你想干嘛啊?”
陈暨不理她。
可是不理反而更奇怪了啊。
赵优立马开始奇思妙想了,她继续指着陈暨:“你、你不会是想?”
陈暨立马收起对沈小骥温柔似水的表情冷脸对向她:“想怎样?”
赵优捂着嘴有些难以启齿地样子:“想…”?
陈暨再次疑惑的将身子转向她。
沈小骥也一样用相同的表情看着她。
“你不会是想表白吧!”
终于说出来了。
赵优憋了半天。?
这话简直如石头一般砸到沈小骥的脑门上,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张,那模样,仿佛听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天方夜谭,满是难以置信的怔忪。
表白?
陈暨也揣摩着这个词,看向沈小骥,似乎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沈小骥怔怔地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两个字的未知,仿佛这个两个字从未在少女的大脑里出现过。
陈暨手握紧了一下。
回头和赵优说:“别瞎说,好好学习行吗小姐?整天想这些没用的。”
可赵优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大大的眼睛鼓的更大了:“我瞎说?还让我好好学习?我勒个陈暨,这话真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吗?你还让我好好学习上了?真不嫌害臊啊?!”
赵优鄙视陈暨。
二年3班里,仅仅一个比她学习成绩还差的“天才”,居然敢来指点她学习成绩了。
真是好笑极了。
不过她差点忘了,于是又提起:“那你说,不是表白想干什么?”
这回陈暨连话都不想说了,直接转过去,后脑勺写几个大字:关你屁事。
赵优嘶了一声,有些想使用暴力了。
可是陈暨可不是郑怀景那个好欺负的小混蛋,她不敢打他。
于是只能压住拳头再次看向沈小骥。
可沈小骥在她看过去的那一秒,神色慌张,连忙回过身接着抄自己的古诗了,嘴唇紧抿着,当啥也没发生似的
……
赵优面无表情地在后面打量这二人,突然‘切’了一声。
好笑,她赵优是谁,是感情大魔王,谁也逃不过她的眼。
开学这么久,这两人的一举一动,早被她看到眼里了。
现在她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
陈暨臭不要脸。
因为陈暨一看就是那种什么都懂什么都会的男生,一切的一切就看他自己想不想去做想不想去搞。
包括会喜欢上女孩子想追求女孩子这件事。
看样子他是有这个想法了。
不过赵优很不看好,即使这人长得很帅。
因为陈暨喜欢上的,是沈小骥这样的小白纸。
沈小骥啥也不懂,单纯又胆小,脑子里估计只有好好学习规规矩矩的等待着高考的到来。
陈暨呢,深沉又霸道,还特强势,整天无所事事。还想追沈小骥这样的女孩子?
呵呵,简直不自量力。
辣手摧花。
赵优偷偷对陈暨竖了个中指-
沈小骥今天一天的课都上的有些浑浑噩噩的。
因为陈暨那句‘放学等我’在她脑海里打转,转了一下午了,怎么都转不出去 。
还有赵优的那句话。
其实沈小骥知道赵优的话意味着什么。
表白。
虽然那两个字从未在她的字典里出现过,可是她也是见过的。
她进尖子班以前,待得班级里几乎都有偷偷谈恋爱的,有的被抓了,有的还没。
被抓了的人当然只能哭了,要背处分叫家长,更甚者的还有退学转学的。
而没被抓的……目前估计还在继续偷偷钻空子谈着呢。
但总之不管有没有被抓,现在谈都是不乐观的。
“陈暨,卢老师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不知道谁喊道。
沈小骥收拾书包的时候,余光扫到陈暨出了班门。
陈暨他…
沈小骥看到他走了后迅速背上书包逃离教室,低下头,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不一会儿便钻进了楼道。
转眼就下了一楼。
出了教学楼,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刚放学的点,校门口瞬间被一堆蓝白色的校服淹没,这是她第一次在高峰期和大家一起挤着出校门。
金黄色的夕阳透过金黄色的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的从孤单的沈小骥身边走过,将她校服的衣角卷起。
闲谈声中,校园广播里的余音已逐渐飘远。
渐渐地,人影散去,晚风穿过耳边,卷起一缕她脸颊边的碎发,像是哪里发出的一声叹息。
沈小骥就这么走着,一个人默默的走着,快要走到公交站时……
“沈小骥。”
沈小骥猛地停下脚步。
哪怕她总是会预感到他会追上来,可当身后真正出现他喊她的声音后,她依旧被吓得心狂跳起来。
放学后校园叽叽喳喳的声音成了喧闹后的余韵,现在彻底静了下来。
沈小骥站在原地,手攥紧了书包带的指尖泛白,盯着地面半天没抬眼,也没回头。
陈暨越来越靠近她了。
沈小骥如芒刺背。
直到他终于走到她面前,她才颤颤的抬起眼。
陈暨站在她面前,很高,真的很高,她需要仰着头看他。
沈小骥刚准备和他说什么,只见陈暨脸色阴沉着,比先她开口。
“沈小骥,为什么不等我。”
作者有话说:
依旧0人在看
第20章 做朋友 “我想要约
陈暨站在她眼前, 离得她很近。
她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幅模样,好像很生气的感觉。
沈小骥有些为难地,嘴唇发干, 艰难地开口:“我”
见她半天都没我出来,陈暨说了:“你什么?说了放学等我,什么意思啊?把我话当耳边风,听了当作没听见?”
陈暨现在的脸色谈不上很差, 却也不能说完全没生气的意思。
他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是盯着她, 死死地盯着她, 要她一句解释。
可是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又要解释什么。
好莫名奇妙,她自己都没想明白。
但她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
她得跑了, 不能再和他说话了。
这是一种如同动物天生知道自己有什么使命一般、触发底层代码一般的反应。
其实这时的沈小骥不懂很正常。
这时的沈小骥,到底年纪太小, 生长的环境又导致她太过于单纯, 遇到这种突然出现的陌生情愫, 完全不知所云。
不过这是多年后沈小骥和朋友说自己的青春往事的时候, 朋友告诉她的后话了。
彼时的沈小骥安静了许久, 然后突然仰着头看着他, 很急切地样子:“陈暨, 你你是不是要让我带手机啊,好,我答应过你的,你现在给我吧,我就帮你带回去充电。”
她伸出手。
“”
陈暨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垂着眸子。
沈小骥放下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天气有些凉,有点小风在刮,风吹过她漏出皮肤的脖子,有点冷。
隔了一会儿,她突然冷着脸绕开他直接走。
沈小骥咬住唇,眼下泛着不快。
什么叫她什么意思,什么叫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什么叫听了当作没听见,她本来就有权利选择不听,他让她放学等他,就一定要等他吗?
她连对自己的父母都没有这么有求必应过,凭什么要听他的。
可走了没两步,她的皓腕就被突然冲过来的陈暨死死抓住,然后猛地将她往一个方向拽。
“啊…陈暨,你干什么?”沈小骥被拽的身体用力往前一撞,立马害怕的惊叫。
陈暨没多余的话,更不回答她,温热的掌心裹住她微凉的手,脚步快而稳,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劲儿将她拽离原地,背影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陈暨!”她又喊。
沈小骥就这么被他强迫性的拉着走,直到走到一个周围没人的公交站牌上,将她甩过去。
“啊”好痛。
沈小骥的后背重重的硌在牌子上,明眸里是被他的粗鲁逼出的泪。
陈暨在看到她哭了那一刻瞬间就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轻轻一甩就
表情有些尴尬,更有些慌乱,可他还是忍着,手紧紧握成拳,盯着女生委屈的脸说:“你为什么躲我啊?我会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会!”沈小骥现在被他弄痛了,心里十分委屈,眼里闪着泪花,想也不想的就说出来了。
他一直都在做对她不好的事。
从开学第一天开始。
他让她做了自己不愿意当的班长,他让她帮他违反校纪校规携带手机,他让她天天在学校里学的心思抽离,他总是在班里打扰她,他总是让她胡思乱想,他总是让她分散情绪。
她因为他已经把学习的精力分散太多了。
这些问题以前从未有过!
可陈暨听到她这个‘会’字时,有些摸不清头脑。
他什么时候做对她不好的事情了?
梦里面吗?
哪怕是让她给他带手机,他也没把刀架她脖子上说‘你必须带进来带不进来你就完了’这种话,带不进来就带不进来,她不傻,遇到查手机的肯定会想办法在外面藏起来。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他还对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夕阳余晖下,二人在站台一角对峙着。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女生还在啜泣着。
“…你能不能先别哭。”
陈暨哪怕现在必须要摆出强硬的姿态,却也还是受不了她哭,皱着眉说道。
沈小骥用袖子将眼睛盖住,揉了揉,颤着细嗓辩解道:“我没哭。”
“你明明就有!”陈暨将她手抓住扯下来,一副她在说鬼话的架势,嗓门急的略微放大,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停止哭泣,只能随着自己最原始的思维去做。
“我明明就没有!我只是‘泪失禁’!”沈小骥手被他扯下来后,红红的眼睛暴露着对他吼,嗓门比他还大了。
他们两个人的声音惹到路过的人都在看了。
“”
沈小骥解释说自己泪失禁,陈暨傻眼了。
泪失禁,什么泪失禁。
他不懂,他只知道自己把她吓到了,惹哭了。
还停不了,哄不好。
这下他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隔了很久,他才又说,这回他语气尽量很平稳:“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躲我。”
沈小骥不语,她自认为自己的沉默就是回答。
公交站台上的少年少女,被这无声的沉默都弄的没知觉了,这么久一辆车也不来。
陈暨忽然向前走了一步,紧逼着,低头看着她,一如那次在教室里那样,就是他第一次让她给她带手机那次一样,那般姿势,靠的那般近。
不同的是这次沈小骥没有害怕,更没有别的情绪,只是平静的,任由他这般无理的靠近。
他们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
一个清爽,一个香甜。
陈暨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
“沈小骥,我都这么听你话了,你怎么还不给我个好脸看啊?”
“你抬头看一眼我,你看我可怕吗?”
沈小骥不说话,垂着眼眸含着眼泪,死咬住唇,就是不要看他。
陈暨无奈,只好低头卑微哀求。
“欸,就当给个面子,看我一眼呗。”
陈暨这回连语气都变得有些卑微。
沈小骥依旧扭着身子想跑。
陈暨再度叹气,终于放弃耐心,突然伸手。
下一秒,沈小骥的下巴被他用手捏住。
精致小巧的下巴在他手里轻轻握着,雪白的肌肤在他掌心下泛着细腻的光,平静的水汪汪的眼眸因为他的这个举动颤了颤。
陈暨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要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再和她说话。
等到她终于因为他的动作抬眼看向他后,陈暨才开始向她影射这段时间的压抑:“现在所有人都在躲我,连你也要躲我了吗?”
沈小骥眼泪暂停了下来。
这是一句看似很无厘头的话。
沈小骥因为他这句话,一直装作很平静的脸上,表情也终于有所变化。
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陈暨没和她说别的,只是用明亮的墨眸看着她茶色的眼眸说:“沈小骥,这里不是我的家,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在这里,我只有一个兄弟,和一个在学校才能天天看到的你。”
沈小骥因为他这句话,心里莫名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股酸意,密密麻麻地在胸腔里蔓延开。
可是,他为什么这样说呢。
她反问:“什么啊?”
陈暨回:“什么什么,我说的什么就是什么。”
她有些胡乱的反问着,他就有些胡乱的回答着。
陈暨眸子里盛着她看不懂的孤注一掷。
这让她指尖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她不懂陈暨说的话的涵义。
但是她是个共情能力极强的人。
她感受到了陈暨说这话时的真诚与涩然。
其实她总观察陈暨。
在班里,陈暨是个很安静的人,他的静,不是赵优所说的高冷,而是他只是不爱说话。
没错,和她一样,不爱说话。
确实,陈暨如他所说的那样,天天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整天除了来和她说说话,从未见过和班里别的什么人说过话。
来到这边是一个人,回到家估计也是一个人。
或许,他一个人来到这边上学大抵也是有什么难以捉摸的原因吧?
沈小骥看了他好一会儿,嘴唇不停的泛动:“那…那你究竟找我是有什么事?”
终究还是对他卸下了防备。
或许从开学第一天起就已经错了。
遇到陈暨这样的同学,她不但不躲,还总是好奇他,导致她误打误撞地闯进他的视线。
从那时起,她就没办法再防住他一点了。
见她松口,陈暨悬挂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他手也轻轻从她的脸上滑下来,指尖余韵着一丝不舍,但最终还是落下。
看着她弱小不堪的样子,安慰似的对着她笑了笑,说道:“你放心,别被赵优说的吓到了,我没有要对你做那种事。”
那种事。
仅仅只是“表白”二字,这个在外人眼里肆意粗糙胆子还大的男生,居然也羞涩于词藻而说不出来,而是用“那种事”三个字代替。
沈小骥垂下眼:“那是什么事?”
陈暨在这一秒才说出他蓄谋已久的想法:“我想要约你出来玩,就你和我。”
什么?
沈小骥有些反应慢得眨了眨眼,和他说:“你说,你要约我出去玩?”
“嗯。”陈暨坚定地看着她,再次强调,“就我们两个。”
就他们两个
“可是我没有和别人出去玩过,尤其是…”沈小骥眼睛有些无措地乱瞟着,纠结的样子,“尤其是男生。”
听到这个陈暨就笑了:“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和男生一起出去玩过啊,如果你有过……”
他顿了顿,才说:“那还得了。”
沈小骥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是人生第一次有男生要约她出去玩。
陈暨看出她犹豫不定了,也和她打定心丸似的安慰道:“还记得语文课下我问你的问题吗?”
沈小骥想了想他问了什么问题。
是他问她,他们两个是不是朋友的那个。
她点头。
“那个问题我也不要你的答案了,反正我告诉你,我把你当朋友了,所以我对你,以及我约你出去玩这件事,都是我把你当朋友的意思罢了,朋友就是这样的,会一起玩,很简单,没别的。”
‘朋友就是这样的,会一起玩,很简单,没别的。’
沈小骥懵懵懂懂地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很单纯的光芒。
“所以,我亲爱的小班长。”
陈暨再次弯下腰,对着她认真的说道:“你愿意做我朋友吗?”
沈小骥开始不停地眨着眼,慌乱的:“我”
她不知道,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给他回复。
陈暨也不急,腰又重新直起,和她说:“没事,不着急,你慢慢想,等你哪天想好了再告诉我也行,哪怕是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
又停了一下。
“但是。”
沈小骥再次看向他。
陈暨目光落她脸上时,像裹了层温软的风,连眼尾都悄悄弯着,细碎的光落在他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柔和。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而不是用躲我沉默的方式。”
“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没别的意思是不可能的我更新啦!!另外,没人看,所以我更新的有点慢……其实……我有超级多存稿哦哈哈哈哈谁叫数据不理想呢,没有榜单我只能慢慢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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