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熟悉的味道包裹而来, 原来气味也可以是记忆的载体。
“阿真，对不起。”李奈何的眼泪一颗颗滚落，渗进对方的衣服里，她声音哽咽, “对不起……”
眼前的人用指腹轻柔的擦去她流下的泪。
“不哭。我在。”
李奈何眼泪半点停下来的迹象也无, 就像是受到委屈后看到母亲那样, 于在意自己的人前，不用掩藏自己的情绪。
回想一生, 她真正依靠过的人只有她, 在自己深陷痛苦时，拼尽全力守护的人也是她。
李奈何哭了很久很久，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痛苦都发泄出来, 在这个唯一可以倾诉的人面前。
在她死后，李奈何便再也不敢在别人面前露怯，她分不清对方是人是鬼，后面和郁瑾相依为命，姐姐的身份注定她只会保护, 而不会去依赖。
于是所有无法消化的痛苦, 迷惘, 悲伤全部沉在心中。
“奈何, 跟我一起走吧，不要留在这里了。”阿真担忧着看着眼前的人, 语气里满是心疼。
她伸起手, 邀请李奈何搭上，好像对方只要同意，便可以通往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
李奈何看向对方朝自己伸过来的手, 眼中的情绪一点点退去，变得漠然。
“果然，假的就是假的，一点都不像她。”
“阿真”一愣道：“你在说什么啊？奈何，你不愿意和我一起走吗？你又要留我一个人吗？”
李奈何知道眼前的人并不是真的，但听到这句话仍然被刺痛了。
她抽出剑抵到对方脖子上，厉声道：“别顶着这张脸说这种话，你不配！”
可她的表情只是表现出了一件事，色厉内荏。
“阿真”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更往前了，她手指拂上剑身，看向握剑之人，不屑笑道：“奈何，你要杀我吗？之前在孤儿院时，都是我站在你身前，如今对我刀剑相向，你好狠的心……”
李奈何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她大声道：“闭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阿真”继续向前走，靠近李奈何，“我是阿真呀。”
她的眼睛正对上李奈何的眼睛。
李奈何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一阵眩晕，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在彻底晕过去之前，她听到又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奈何！奈何！快醒过来！”
那声音像是从水里发出，模模糊糊，又像是远处钟楼上传来的飘渺的歌声，忽远忽近，空灵悠远。
须元青见面前躺着的人眼睫一直在颤抖，但就是醒不过来，心中不由焦急。
方才她们未听到出局的播报，便准备等一等，没想到李奈何竟然真的成功出来了。
但在接触到胡杨树后，李奈何便陷入了昏迷，四人在不碰到那树的情况下终于将人弄了下来。
桂冷还在一旁说风凉话，提议把李奈何丢这里，反正已经没任何战斗力了，对于她们来说就是废物。
旁边的经依白让她闭嘴。
江仲舒在一旁抽出牌后，便道：“李奈何会醒过来的，带着她走吧。”
这下终于堵上了桂冷的嘴。
须元青便放开自己的精神体，驼着李奈何走，直到刚刚，对方像是遭受到剧烈痛苦，身体一直不断翻转。
她只能尝试能不能将人叫醒。
须元青叫的嗓子都哑了，李奈何仍然不见转醒的迹象，正当她准备歇一会再继续时，便见玄鳞巨蟒上的人腾的坐起身，大口喘息。
见人终于醒了，须元青连忙上前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方才喊你一直不醒。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李奈何仍是呆滞的状态，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那胡杨树应该是对我施展了魇术，……方才多谢你喊我。”
“说什么谢谢，太见外了。你醒过来就好。”须元青道。
李奈何垂下眼皮，她从玄鳞巨蟒的身上下来道：“距离中心点还有多远？”
“没多远了，只剩总行程的五分之一。”经依白道。
李奈何点点头。
五人继续朝着中心点前进，而越靠近她们便越警惕，因为害怕和其他军校的人正面撞上。
到时候激战起来，不过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所以能规避还是尽量规避。
中心点的天气晴空万里，环境也非常的宜人，不过到了这里才是比赛的重头戏。
不过，今年有张慎渡这个bug在，日不落的人领先众人到了。
“日不落军校成功完成任务，请学生待在原地，即将准备脱离。”
五人听到播报的时候只是感叹一声，之后便继续前进，很快便来到了沙漠和中心点的交汇处。
中心点有许多楼房都是平时非常常见的房屋建筑，但仍是危机四伏，房屋建筑里也有概率藏有变异体。
已经到了如此关键的地方，就算变异体，紧跟也是选择能跑就跑，尽量不与它们起正面冲突。
五人刚从沙漠里出来，身体的水分都被蒸发了，急需补充水分，不然和其他军校的人正面碰上，很大概率会被影响状态。
于是决定先去找水。
一栋类似于现实中商场的建筑，出现在眼前，于是五人决定去这里面找一下。
担心里面有变异体，所以李奈何便先行进去。
她甚至做好了会被袭击的准备，不过，令人庆幸的是，里面并没有变异体。
李奈何检查了一圈之后，便让另外四人进来了。
很快，她们便在自动售水处拿到了水。
灌下去水后，几人终于感觉活过来了，状态补充好以后，便决定直接去中点台。
她们找到贩卖机的地方是在2楼，在朝着通道梯走时，李奈何突然感觉到有许多道视线在盯着自己看。
让她感觉到一阵后背发凉。
可往周围看去，并没有异常，但那毛骨悚然的感觉丝毫未有减少，反而愈演愈烈，仿佛快要凝为实质。
她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周围只有卖衣服的店铺，李奈何并没有在里面看到有变异体。
视线扫到门口的假人，不知道是不是李奈何的错觉，她好像看到那假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于是，李奈何青青拍拍身旁的江仲舒，小声道：“你有没有感觉那些店铺里的假人动了？”
江仲舒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顿了一下，正要说什么。
此时，异变陡生。
那些假人应该是发现队伍里的人，察觉到它们了，纷纷开始扭动自己僵直的身体，朝着他们飞奔而来。
五人本就警惕着周围的环境，眼见那些假人竟然活过来朝着她们扑来，立马加快速度朝着光道跑去。
此时，不宜和它们缠斗。
“为什么那些东西会动啊？不会是赛方专门安排的机械体假吧？怎么这么倒霉！”须元青边跑边质疑人生。
经依白气都不带喘道：“之前联赛从未见到有这种东西。”
无人终于上去光道，准备下到一楼。
在门快要闭上的那一刻，一只手从外面卡进来，随后无数只手顺着进来，扒在两边。
那些假人的头也可以通过门中间的缝隙，清晰的看到。
“快点弄下来它们的手！”经依白喊道。
须元青抽出偃月刀，顺着中间扒开的那条缝隙，一刀劈了下去，电流的滋滋声随之传过来。
那些东西竟然真的是机械人伪装的。
须元青又是两刀下去，光道的门终于合上了。
众人终于松下一口气时，光道的门打开了。
看到门外的场景，表情便僵在了脸上，门外是密密麻麻的机械人，紧挨着站着，将整个大厅都站满了。
“李奈何，你快跑！”须元青大喊一声。
她确实可以在这种情况下逃出，如果要一起跑，必然会耽误大量时间。
李奈何毫不犹豫，便用精神体朝上方的吊灯缠去。
接连几下后，很快便靠近了门口。
就在此时，一只机器人朝着她扑上来了。
如果李奈何此时掉下来，必然会被机械人全部涌上。
她正准备将木遁垫在身下，去抵档下方机械人的攻击，一条鞭子便抽了过来，将那机械人打倒在地。
是桂冷。
她的鞭子可以伸长或缩短，但是并不能控制着紧紧缠绕在物体上，所以她无法靠此脱身，不过，击下来一个机械体还是绰绰有余。
李奈何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伙伴。
她们已经深陷在机械人里，出来是迟早的事，但时间不等人。
李奈何扭头便朝着中心台冲去，大约过去了十几分钟，她终于看到了中心台。
她没有第一时间冲向那里，而是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军校的人，才终于朝着那里逐步靠近。
等到周围彻底没有阻挡物，李奈何便朝着中心台上冲去。
眼见属于不周山的挂牌处近在眼前，便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
“离宫，火雀！”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李奈何立马翻身向一旁躲去, 一团火焰猛的打在中心台上，但并未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任何伤害对中心台都无效。
李奈何向后看去，便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正是苍咎忆。
这让李奈何有些头疼，她可不好对付, 而且她只是了解对方精神体的一小部分, 算不上完全熟悉。
两人几息之间便过了好几招, 李奈何还算占有先机，毕竟对比苍咎忆, 她离中心台更近。
不过, 苍咎忆正在逐步向她这边靠近，但李奈何完全无法分神，对方的招式变幻莫测，怕一个不留神就着了对方的道。
苍咎忆那边也是这样认为的, 尽管她正一点点靠近中心台，但也比对方好不了多少。
而且要时刻防着身后出现其他军校的人。
李奈何在又一次躲过对方的攻击后，心想对方的队友为什么不在身旁。
对了，队友。
“须元青，这边！”李奈何看向苍咎忆的身后, 大喊道。
苍咎忆原本准备攻击的手一顿, 而李奈何等到就是这一瞬。
她猛的朝后扑去, 想要将身上不周山的校徽挂上去。
“震宫, 木缚。”
拔地而起许多枝条缠上李奈何的身体，手腕, 脚踝, 让她动弹不得，手上的校徽差一点就挂了上去。
李奈何顿时恼怒，心想就差一点。
苍咎忆快步走到她的身旁, 挑眉道：“承让。”
气的李奈何想去踹她屁股，她想不得不用点昏招了呀。
苍咎忆刚一背过身去，李奈何的手中便握上一把剑，从背后直穿出对方身体，猩红的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她怔然喃喃道：“怎么可能，你怎么还能拿出武器？”
束缚在身体上的纸条明明脱落，消失。李奈何活动了活动手脚，感叹那些东西勒的真紧，听到对方话，没有回答。
李奈何终于顺利将校徽挂上台上，终于能真的松口气了。
在挂上去的下一秒，机械女声响起。
“不周山军校成功完成任务，请学生待在原地，即将准备脱离。”
下一秒李奈何便出了模拟场。
随之一起的，还有不周山的另外四人。
李奈何看向巨大的场内屏幕，有一处正照着苍咎忆。
那把剑，李奈何已经取下了，虽然会让苍咎忆伤的更严重，但也不得不这样，因为那是李奈何的精神体。
她不得不取。
屏幕中的苍咎忆正一点一点往中心台爬去，样子好不狼狈，场内的观众无一人笑她，要知道，虽然是虚拟场景，但是痛感是一比一传达的。
苍咎忆终于爬到中心台时，她的身后留下两条血印。
身旁的桂冷看着屏幕里的苍咎忆，面色十分难看。
直到广播声再次响起。
“新东方军校成功完成任务，请学生待在原地，即将准备脱离。”
苍咎忆刚传送至大厅，便晕过去了，大概是精神有一些损伤。
桂冷在她刚出现，便接住对方下坠的身体，旁边新东方的人硬是插不上手。
没多说什么，桂冷便抱着人去医疗处了。
须元青看着自己好友，小声问道：“那苍咎忆不会是你弄伤的吧？”
“是我。”李奈何直白承认了。
军校联赛即是赛场也是战场，大家各自为自己的学校挣荣誉，皆拼尽全力，她也是，且虚拟场地是不会死的。
所以李奈何没有过多犹豫，便做下了决定。
须元青也并没有指责她的意思，只是啧啧道：“上一次我送你去医疗处，那时候就遇见她俩一起了，当时看二人相处的熟稔程度便觉得关系匪浅，看刚刚桂冷紧张的样子，怕不是她很重要的人吧？”
“哪有这样亲近，关系复杂多了。”李奈何叹口气。
须元青一愣，问道：“原来你知道二人的关系呀。”
“之前意外和苍咎忆有些交集。”李奈何道。
“原来如此。”须元青点点头。
李奈何很快便回房间了，睡了一会儿，便起来买了些水果去看苍咎忆，虽然她做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但确实伤的对方严重。
带点水果去看看人家，也是应该的，更何况二人还有些交情。
李奈何精心挑选了一些贵重水果，找到苍咎忆所在的治疗舱房间。
桂冷正在旁边坐着。
苍咎忆已经醒了，并没有如李奈何那样昏迷太久。
见李奈何来，桂冷脸色阴沉，眼马上就要吐出一些难听的话，旁边的苍咎忆开口打断了。
“桂冷，你先出去吧，我有些事要单独和奈何谈谈。”
桂冷将快要脱口的话咽了回去，瞥一眼苍咎忆，见对方并没有看自己，便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门合上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苍咎忆直直看着李奈何，缓缓开口道：“说吧，那把剑怎么回事。”
李奈何闻言心下一沉，果然，自己的能拿出武器，对于苍咎忆来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就是我的武器而已。”李奈何一口咬死是她的武器，苍咎忆又不能逼她说出事实。
苍咎忆并没有像她预料一样步步紧逼，而是道：“是吗？”
李奈何心下正疑惑，便听到对方继续道：“你的情况，不禁让我想到书上记录过拥有两个精神体的那位。”
听到此番话，李奈何心脏猛缩，但面上仍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正观察着她神情的苍咎忆，没发现一丝破绽，便不由怀疑是否真的是她失误了。
但是，木缚确实将她绑住了，除了精神体可以斩开祂，其余的东西从未对它照成过伤害。
苍咎忆陷入沉思。
李奈何见对方没有继续发问，便道：“果篮我给你放桌上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苍咎忆心烦意乱，便点点头，让她走了。
李奈何刚出门，便看到桂冷双手环胸，正靠在墙边。
直到她走远了，对方依旧没开口。
李奈何走过一个拐角后，便见到一间病房门正大开着，她来过两次医疗处了，很少见房门开着，便不由往里面扫了一眼。
便见到里面的治疗舱里正躺着一个她熟悉的人。
正是张慎渡。
她的身体上并没有伤口，那就是精神损伤了。
李奈何要是知道她也进医疗处了，就多带一个果篮了，两人这交情不得去看看呀，现在空着手去，多少有点不太好吧。
她正思考着要不要出去买个果篮再回来，便听到房间里的人道：“谁在门外？”
李奈何这下好了，只能直接进去。
她进门便解释道：“刚刚从门口过，不小心扫见到治疗舱上的人像是你，就想确认一下。”
张慎渡好像并不关心这些，而是道：“你怎么来医疗处了，是受伤了吗？”
“没，没。是来看一个朋友的。”李奈何干笑一声。
她打量着坐在治疗舱里的人到：“你……这是怎么了？”
“精神力损耗过度，不是什么大事。”张慎渡回答道。
李奈何想起来了，日不落可是断层第一，快其他军校很长时间，张慎渡很可能是用精神体暴力推平了。
精神力怎么能损耗不大。
“你以后还是注意着些吧，毕竟精神力损耗过度对人的身体也不好，而且挺痛苦的。”李奈何知道对方身上压着很多人的期待，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了。
虽然她也经常精神力耗尽，但那也是被逼无奈，她太容易这样，也就不得不经常如此。
但张慎渡应该属于能者多劳了。
“会的。”张慎渡点点头。
李奈何莫名觉得眼前的人好乖，只要她说，对方就会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认真听完，给出回答。
于是她将视线移到一旁，一个过来人给出对方建议：“精神损耗过度，最快的恢复方式是睡觉，你可以睡一觉试试，就当补充睡眠了。”
她说完，只见对方垂下眸子道：“现在，我没办法入睡。”
李奈何听完，只以为对方是不放心，毕竟是在人来人往的医疗处，旁边也无人守着。
于是，她道：“没事，我在旁边坐着，你睡吧。”
张慎渡一愣，过了片刻才轻轻回道：“嗯。”
她躺回治疗舱，见旁边的人靠着椅子看光脑。
这是张慎渡第一次，生病身旁有人陪，哪怕是对方因为误会才留下的，那也很好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觉得另一个主角的存在感，有没有显著提高？
第73章
李奈何玩了一会光脑后, 逐渐也产生了困意，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哈欠以后，终是没抵挡住困意，手撑着下巴, 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阳光透过窗户, 照在她的发丝上, 显得整个人圣洁极了。
张慎渡睁开眼睛，看向椅子上不小心睡着的人。
李奈何的皮肤干燥, 嘴唇也干涩的起皮, 应当是这两天忙于比赛，对自己自身没时间关注。
她坐起身，走到对方身旁。
李奈何并没有完全睡着，而是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她感觉自己的身旁好像站了一个人。
蓦地，身体一轻，她好像被人抱起来了，李奈何猛然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被人抱着。
她的手还非常有自觉的环住对方的脖子, 鼻间满是对方身上好闻的气味。
然后她便被放在了另一边的床上, 那是一张单人床, 是为了照顾病人的人可以在上面休息。
李奈何在对方放下自己的那一刻, 急忙又闭上眼睛。
她莫名有些心虚，不愿意让对方发现自己已经醒了。
对方将她放下后, 便又坐回治疗舱里, 随后便没了声音。
李奈何突然发现自己方才心脏跳的特别快，以至于现在也没回归正常。
她关注着身后人的动作，但一直未听到响声, 于是在安静的环境里，慢慢的又睡了过去。
李奈何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振动，缓缓睁开眼睛，茫然着望了一会儿天花板，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哪里。
她坐起身，向旁边看去，张慎渡仍在治疗舱里，并未离开。
李奈何点开手腕上的光脑，发现是一条来自学校官方发来的消息。
大致内容是，前线虫族暴动，大量前线战士死亡，先在需要从各大军校抽出一批学生前去支援。
而身为各大军校优秀学生代表的她们就位列其中。
李奈何对此感到十分惊讶，她对虫族的认知只来源于星网和老师的口述，唯一一次直面还是高考那次。
她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还没等她消化这个消息，光脑又响了。
戈安南：“现在立马来找我。”
李奈何愣了一下，她想对方也许是要说关于虫族的事。
李奈何：“好的。”
她站起身，余光便扫到旁边的人已经醒了。
眼见对方恢复的还不错，李奈何便道：“真不好意思，我方才竟然睡着了。”
“没关系。”
李奈何想了想，问道：“你看到学校发的消息了吗？”
张慎渡点点头。
原来她们这一批人真的都要去前线了。
“老师叫我有点事，既然你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先去一趟。”李奈何道。
张慎渡过了片刻才回道：“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李奈何好像从其中听出了一丝不舍。
李奈何离开医疗处，去了戈安南发来的定位。
对方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李奈何打开门进去时，戈安南正坐在桌子旁，窗帘全都拉着，只留一条缝隙，能往屋里透些光亮。
她的面前放着一本牛皮本，封面是褐色的，属于是非常不常见的物品。
李奈何有些好奇，便瞟了一眼。
“老师，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李奈何进屋后，便关上房门。
戈安南手放在牛皮本上，叹了一口气，朝李奈何望过来的眼神充满复杂。
“你相信穿越时空吗？”
李奈何听到后愣了一下，她想了很多，例如她穿来的事情，难道戈安南也是吗？
“我将要告诉你的事情，你也许会感到无法相信，但你必须要相信。”
李奈何迟疑着点点头道：“您先说。”
“你一直相信自己是穿越来的，对吗？”戈安南直直看着李奈何。
李奈何闻言脸上的惊讶之色完全无法掩藏，她喃喃道：“你怎么会知道？”
“你并不是，但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从那个时代穿越来的人，我也是其中一个。”戈安南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满是苦涩。
“不可能！你说你也是穿越来的人，有没有可能我们是来自同一个时代，而且我现实里认识的一个人和你一模一样啊。你为什么能肯定我就不是呢？”
李奈何有些慌不择言。
戈安南听完并没有急着回复，而是停了半晌才道：“因为你的记忆，是来自于我。”
李奈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看戈安南像看一个疯子，嗤笑一声：“怎么可能？我的记忆怎么会来自于你？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驴头不对马嘴，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戈安南并没有急着解释，反而问道：“你有两个精神体。”
从未有任何人发现，她虽然并没有藏到滴水不漏的程度，但戈安南也不该能发现。
李奈何像是看到洪水猛兽，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你是怎么知道的？”李奈何惊恐道。
“帝国政府曾经做过一项实验，研究人体和精神体之间的关系，最后的实验结果非常让人震惊，影响精神体的变量竟然是记忆。”戈安南重新坐回桌旁的凳子。
记忆？
李奈何隐约好像猜到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抓到。
“我穿越后只想安稳活下去，但我的朋友，亲人全部死于当年支援军区那次，我当时心如死灰，甚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戈安南说到此处，眼睛微微变红，“你母亲却在当年带着你找到我，说她知道关于当年不周山背后军区受创的原因。”
“我母亲？”
李奈何记忆里她的母亲是研究员，根本和对方说的这些搭不上边。
“其实，准确来讲，不是你的母亲知道，而是你知道。”
“我？”李奈何此时脑袋上的问号越来越多，她是有原本的记忆的，可不知道那些记忆里还有这样惊天大秘密。
“你原本精神体的能力是时间回溯，并不是现在的精神体。”戈安南道。
李奈何感觉自己要捋不明白了，她的精神体在对方口中怎么又变成时间回溯了？
“根据你当时给我透露的，未来帝国政府会使用人虫实验体控制大部分虫族，为一统星际，强势和联邦光明神宗教开战。最终帝国得逞了，阶级固化严重，偏远星球上人们的生活水深火热。”
“你和另一位应该是姓荀的朋友，用了惨痛的代价拼尽全力，使你回到了以前，但逆天的力量限制也大，未来的记忆只会存在一天。”
李奈何听着，逐渐觉得玄幻起来，
“你当时想将未来的事写在本子上，但你发现根本无法记录，于是你想到了我。不得不说我确实是合适的人选，和帝国政府有血海深仇，精神体的技能又是梦魇。”
李奈何知道戈安南的能力，她的技能梦魇是可以看到别人的记忆，且做出或好或坏的引导。
“你让我看了自己的记忆，这下我不得不信了，你因为回溯的原因，以后会无法觉醒精神体。当时帝国正好在搞记忆替换的人体实验，你母亲正好在这项实验里打下手，如果成功那人就会拥有精神体。你便恳求你的母亲将自己和一个实验体换了下来，当时你说成功概率不足百分之一，如果不成功你会死。”
“而替换的记忆，其中复制了我记忆中的时代背景，而由你自身生成了记忆中的情节。”
李奈何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对于对方的话她却是信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她的记忆里会出现戈安南和张慎渡的脸，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却偏偏出现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她的父母会带着她逃去偏远星。
她大笑出声。
一切都是假的，回忆中的痛苦原来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李奈何笑着笑着便开始流泪，她心中堵得慌，明明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记忆的锚。
怪不得之前她会做那样梦，梦里她的母亲一直让她去找记忆的锚点。
原来就是说的戈安南。
李奈何擦拭掉自己眼角的泪，问道：“所以为什么你选择现在告诉我？”
“你的记忆并不是立马会覆盖原来的，而是一点点直到彻底覆盖完成。你父母去世的事，我也是在你来到不周山后才知道的。当初你父母为了躲避帝国政府的逮捕，没了任何音讯，包括我也联系不上。你的精神体到现在依旧不是十分稳定，我就打算着迟一点告诉你，不然不利于你的精神体的稳定。”
戈安南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眼前你马上要上前线，我不得不将一切告诉你了。这一次你之前说过，是帝国政府背后操纵，会死伤很多人。不过，这一次也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李奈何道。
“帝国的时天纵会参与这次战争，而她是控制人虫实验体的关键，如果把她在这一次战场上杀了，那所有问题都会灭杀在摇篮里。”戈安南道。
李奈何沉默了一会，道：“你觉得我能杀掉她吗？”
戈安南也梗住了，看着李奈何的眼神有些奇怪：“你一个人当然不行，但是你可以联合其他军校的人啊。”
李奈何听完后，愣了一下后笑了：“之前你让我和苍咎忆一起去弄那木料，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和她熟悉，然后在这时候可以让我得以利用吧？”
戈安南没有接话，默认了李奈何说的。
“当初，我能和须元青，江仲舒一个宿舍，不会也有你的手笔吧？”李奈何又问。
戈安南依旧沉默。
见对方仍没有说话，李奈何感到一阵阵眩晕，她突然生出一种荒唐感，觉得自己一直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
她想，原本记忆里的恩师是为了复仇，那记忆中另一个人。
阿真，张慎渡。
你又在原本的故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作者有话说：
信息大爆炸，可能有点乱。接下来剧情会快速往下推。
第74章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事吗？”李奈何没有追究戈安南的意思。
戈安南见人没有生气, 放下心，回答道：“据我所知，没有其他人了。”
李奈何皱起眉，她想张慎渡难道真的是局外人？那为什么替换的记忆里会有她？
她开始有些拿不准, 不过这番话是绝对不会和戈安南说的, 既然拥有未来记忆的她没有说, 那现在更不能提了。
“这事我只能说尽力，至于到底能做成不能, 我也不能确定。”李奈何没有打包票, 毕竟她确实也无法说一定能做成。
戈安南也没多说什么。
她转身拿起身后桌上的牛皮本，递给李奈何。
“这里面是我当初总结的你话里一些事情的重要节点，因为不能直接记录，会消失, 所以会写的弯弯绕绕一点，但最少能看。”
李奈何接过那牛皮本，突然想起之前乐魏对她说过，她的母亲也有一本这样的笔记。
“这样的记录本是有两个吗？”李奈何问道。
戈安南一愣，道：“没有, 只有这一本。”
李奈何虽然疑惑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了。
她翻开牛皮本, 上面记录点东西基本都是戈安南讲过的。
她莫名觉得上面的字迹有些熟悉, 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戈安南见她面露疑惑, 问道：“是有哪里不懂吗？”
对方话音一落，李奈何脑子里灵光一闪, 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了。
当初让她住进医院的石柱上, 有着和牛皮本上一模一样的笔记。
李奈何将当初高考时发生的这件事说了出来。
戈安南却并没有意外：“那就是我设置的，只要有人能识别处上面的字，就会被拉进那场幻境。”
“为什么？”李奈何问道。
“为了筛选出和我一样穿越而来的人, 只要有人能引动幻境，我这边就能确认对方的身份，并找到对方。”戈安南说完叹口气，“可惜，除了你从未有人引动过。”
李奈何突然的想起，江仲舒曾经向她提起的那个教她塔罗牌的小孩。
她很可能就是如戈安南一样的穿越者，不过没有活到长大。
李奈何突然心生怅惘，她以前一直认为自己才是外来者，觉得自己是异类，现在身份转变，更多却是不适应。
她并不打算跟对方说，那小孩已经留在过去，说出来也无济于事，只有兔死狐悲之感。
“上面的字是为了侧面提醒虫族和人类结合生出智慧，那幻境又是为了什么？”李奈何问道。
戈安南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对方的脸隐于黑暗，李奈何无法看清对方是什么表情。
“是被施过梦魇的人混合出来的，加上一些微调。”戈安南道。
李奈何原本以为是具体什么人的记忆，原来是混合环境。
她基本将自己能想到的问题都说了，也都得到了答案，便拿着牛皮本离开了。
当天下午，军区人便派人来了，所有参赛的包括备选学生一同都被送往前线。
李奈何上了星舰后，便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
几乎上五所军校参赛的学生都在这里了，大家脸上皆是神色凝重，这是突然下达的通知。
可见情况也是十分紧急且凶险，不然也不会让学生顶上。
她们当下所在的星球离前线最近，而如果要从其他地方抽人也要等时间，但是当下最缺少时间。
李奈何找了个地方坐下，随后须元青从一边儿坐到她的旁边。
“听说荆云楚上将和时元青元帅两位都会去往这一次的战场。”
猛然听到荆云楚的名字，李奈何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当初错过给出戒指的机会后，李奈何便将其小心放了起来，想着如果以后有机会能得见上将，便将那枚戒指交送出去。
这次倒是一个机会，不过她并没有随身带着，不过可以到时候先将话带到，之后再戒指交给对方。
李奈何察觉出须元青的话音莫名有些低落，按理来说即将见到名人应该是兴奋的吧？
“你不想见到那二位吗？”李奈何低声询问道。
须元青一愣，随即摇了摇头道：“不是，只是见到荆云楚上将，我总会想起一些事。”
她面上隐隐透出悲伤的神色。
李奈何有眼力的没有刨根问底下去，而是转了个话题，问道：“马上要上前线，直面虫族了，你会感到害怕吗？”
“不会。”须元青说的坚定，“我选择进入军校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消灭虫族。”
李奈何没想到对方进入军校，是为了这么崇高的志向，她由心感到钦佩这样的人。
就是有类似于须元青这样的人，才有真的能实现和平的可能。
“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厉害。”李奈何由衷赞叹道。
须元青有些不好意思了，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垂下眼睛道：“其实，我并不如你想象中是为了保家卫国，那太伟大了。我只是为了一己私欲，远远算不上。”
李奈何看向旁边的人道：“怎么会？君子论迹不论心，你是真的上前线保护身后的人不受伤害，又为什么要妄自菲薄？”
须元青沉默了好久，才哑声道：“我之前告诉过你，我来不周山是为了姐姐对吧？”
李奈何疑惑的点点头，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话题跳跃这么大。
“当年，我姐姐毕业后，便投入军区到荆云初上将麾下。她真的很厉害，不久便能晋升，却在一次虫族暴动后，牺牲了。”须元青提到往事，眼眶也不由红了。
姐姐在她的心中，即是无话不谈的亲人，也是无所不能的榜样，她的离世让须元青完全无法接受。
李奈何怔愣住了，她十分不会安慰人，欲言又止。
“我没事，时间过去那么久，早就走出来了。”须元青深吸一口气。
李奈何见对方确实没事，便也没再继续说了。
没过几个小时，星舰便到了战场后方。
领队的老师先下了，随后学生紧随其后下了星舰。
前面有人面带焦急的跟军校的老师交谈着，老师们听完对方的话后，原本便严肃的脸更加冷了。
李奈何在后面走到微生瀛的身边，准备要郁瑾的解药。
微生瀛看着挤过来的人，面带笑意道：“奈何，怎么了？”
李奈何看看周围的人，然后凑到对方耳边小声道：“锚是戈安南，我都知道了，现在把解药给我。”
“哦？这么快呢？”微生瀛扫她一眼，“可是，我来的时候没带解药呀，等回去吧。”
“你是怎么知道锚的事情的？”李奈何面无表情问道。
微生瀛犹豫道：“你真的想知道？”
李奈何直直盯着她，寸步不让，她要知道微生瀛到底了解多少。
微生瀛叹口气道：“精神体记忆实验和你替换的小孩，就是我。”
李奈何睁大了眼睛。
“在和你替换后，我进入了一家待遇很好的福利院，但好景不长，我又成为人虫结合的实验体。仿佛命中注定，我必须走上这一条路。”微生瀛道。
“我看到了你的很多事情，也许这就是命运，在你选择和我替换的那一刻，我们的命运就紧紧交缠在一起了。”
李奈何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复，最后生硬道：“好吧，好吧……你回去记得给我药。”
“肯定给你，我还能跑了不成？”微生瀛笑着道，随后往一侧看了一眼后脸色变了变。
“你跟那张慎渡什么关系？”微生瀛问道。
李奈何皱眉看她，道：“怎么还打探上别人隐私了？”
“我也不想啊，但人家现在看我们的眼神可是……啧啧啧。”微生瀛一副欠揍样。
李奈何顺着方才对方的视线忘了去，便跟张慎渡对视上了。
对方眼神确实古怪，掺着不解，难过还有一丝丝的怒意，但是再仔细看，又什么都没了，随后对方先一步将视线移走了。
李奈何都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她看向微生瀛没好气道：“眼神怎么了？你少阴阳怪气了。你是不是又想坑我？”
微生瀛一言难尽看着眼前的人，最后道：“呆瓜，你简直榆木疙瘩转世。”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李奈何有些生气对方的眼神。
“唉。可怜对面的人哦，要是她一直守规矩，等你自己开悟，天荒地老海枯石烂都等不到了吧？”微生瀛笑道。
李奈何烦躁道：“你有话直说，当什么谜语人？”
“可不敢，参与别人的因果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自己悟吧，呆瓜。”微生瀛说完便不再理身边的人。
李奈何本想逼问对方到底什么意思，便见周围的人开始朝一个方向走，于是只能闭上嘴。
她望向张慎渡的方向，只能看到对方挺拔劲瘦的背影。
李奈何想，如果这一次能活下来，她会和对方好好谈谈心，会勇敢问出对方为什么总是用……那种眼神看她。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她们需要先穿过居民区域, 才会到驻扎的地方。
李奈何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残垣断壁，好一些的也是只剩一楼还算完好，上面的楼层都塌在地上。
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他双颊凹陷, 外露的皮肤蜡黄, 怀里还抱着一个正在大声哭泣的婴儿。
他低声哄着, 他听到大部队靠近的声音，只是用无神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 像是怕他们吓到孩子, 便若无其事的回到那漆黑的房子里。
队伍里有一人疑惑道：“这里怎么还有人？”
他的声音已经故意压低了，但还是清楚的落在所有人耳里了。
片刻后，领着他们的人道：“现在还留在星球上的人，都是无路可去的穷苦人, 他们只有留在这里才能活。”
或许是他的话音太过沉重，也或许是那人没想到对方会回答自己，也没再接话了。
队伍正常行进中，突然有一老者颤巍巍的向他们靠近。
在距离一步之遥时，对方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向他们磕头道：“求求你们了, 我的孙子马上就要饿死了, 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求求你们可怜可怜吧，我在这里给你们跪下了。”
对方明显已经到了七老八十的高龄, 在场的又都是极负同情心的年轻人, 当即就有人道：“你打开光脑，我给你转钱吧。”
地上的老人愣了，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道：“少年人, 你看我们这里还能用光脑买东西吗？”
是啊，周围一片废墟，安稳的环境早已经变为人间炼狱。
最后老人见他们身上实在没有食物，便又颤颤巍巍起来，慢慢走了。
领头的人并没有对此有什么评价，而是道：“走吧。”
看在别人眼里十足的冷漠。
没多久便到了驻扎点，领头的人安排的他们暂停点。
“三小时后，你们就要直面虫族，即是为人类的存亡，也是为保护身后的家人，亲朋好友。如果真的有人不幸死在了战场上，那么你们的亲人会得到抚恤金。”
那人说完便急匆匆走了，似乎还有其他事情等着他处理。
暂停点就如它的名字，只是搭了一个帐篷，地上铺了一块稍微厚点布，其他什么都没了。
帐篷可以住三人，于是李奈何，须元青和江仲舒到了一个。
李奈何有些饿了，她当时回宿舍什么都没吃，因为太累直接睡着了。
这会儿肚子一直响，看着旁边两个已经闭上眼休息的二人，她轻叹一口气，离开了帐篷。
临走时二人听到了响动，问她要去干嘛，李奈何回了一句找吃的，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走着问了一个过路人，对方告诉了她营养液可以在哪里领。
李奈何顺着对方指的方向走去，果然看到许多个小房间。
来领营养液的人并不多，她随便排到一个队伍里，其实面前只有一个人，很快就轮到她了。
对方直接塞来两支，李奈何一看，是原味的。
她顿了顿问道：“有没有梨子味道的，如果没有的话就算了。”
发放营养液是人是一个中年女性，对方也愣了愣，道：“有的。”
她进去那个小房间里，拿出了两支梨子味道的营养液，李奈何可以认出，这个牌子的还挺贵的。
她正准备走，便见眼前的人一直紧紧的盯着她。
李奈何面带疑惑问道：“您还有其他事吗？”
“没，没有。就是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女儿，她也跟你一样喜欢喝梨子味道的营养液。”女人露出笑容，但其中好像又有点悲伤。
李奈何看看手中的营养液，问道：“这是你给你女儿准备的吗？”
女人便见眼前的年轻人又要将营养液放到桌上，她连忙推回去道：“是也不是，只是下意识带着。我女儿，她已经走了。”
李奈何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走了是什么意思。
握着营养液的手也僵在了半空，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点什么。
“她也是像你一样，来这里抵抗虫族的入侵。她的哥哥也是。他们兄妹二人都牺牲在了这片土地上。”女人说到此处，眼眶微微红了。
太多人因为虫族陷入悲惨的命运，可是人类必须要用血肉之躯去对抗，半步都不能退让，不然后面等着的只会是无尽的深渊。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李奈何问道：“既然你知道很危险，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你并不是异能者。”
“亲人都没了，又有什么好活，能在这里尽一份力，也值了。”女人道。
女人说完后，李奈何便感觉身后有人排队了，于是她向对面的人道：“下次见。”
女人笑着点点头，李奈何便握着手里的营养液走了。
她在回营地都路上，拆了一包叼嘴里，出神的向着暂停点走着。
然后等回过时，发现前面有一个她熟悉的人。
李奈何向着那人走去，对面的人也发现了她，停在原地等着她走来。
“你，是去领营养吗？”李奈何问道。
对面的人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别去了，那里人太多了，等你排到也不用休息了。我给你一支吧。”李奈何将手里的另一支拿出来，递给对方。
她方才走回营地时，便见到许多人都向那里走着。
张慎渡的手指轻攥住营养液的另一边，李奈何便松了手。
李奈何见对方盯着营养液看了许久，问道：“怎么了？”
只见对方从她的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两块用塑料包裹着的东西。
张慎渡将握着东西的手伸到她的面前，摊开手掌。
李奈何这时候才看清是什么东西，只见包装袋上写着“雪梨饼干巧克力”。
她看向手的主人，不自信问道：“是给我的吗？”
张慎渡轻轻道：“嗯，给你的。”
巧合吗？
味道刚好是她喜欢的梨子味道的。
“雪梨味道的巧克力，还挺不常见的。”李奈何状似无意道。
张慎渡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奈何心道果然是她多心了。
两人一起回了暂停点，然后各自回各的帐篷。
李奈何拉开帐篷时，里面的二人眯眼看了她一眼便又闭上了眼睛，她也躺进去，看了一眼光脑，还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闭上眼睛，没过多长时间李奈何便听到了一声急促的哨声，五分钟的时间，所有人集合完毕。
还是之前领头的人，他领着众人进了几个悬浮车然后朝着一个地方飞去。
在快到地方时，李奈何便看到了高高的城墙，上面人特别多，墙的那头是密密麻麻的虫族，靠近城墙的地方也有许多异能者。
星际特有的战斗型机甲在天空不断向下方扔导弹，爆炸的地方离城墙比较远，并不会影响到异能者。
哪怕是那么强大的火力，也只阻挡了一半。
城墙上的异能者都是远攻，为防误伤队友，他们只解决中间段的虫族，只不过还是有五分之一的虫族攻击到城墙下，那就需要地面上近战的异能者处理了。
这属于是最保守，有效的方式了。
可是虫族有些是有像人类一样的异能，且它们和其他虫族没有不同，非常危险。
学生大部分都留在了地上，正是因为前一段时间遇到了一只精神力等级很高的虫族，死了许多人，才无奈让最近的学生顶上。
也许他们只要支撑两天，就可以回到赛场继续比赛。
李奈何看到最前面的人正是荆云初和时天纵。
虫族过来了。
经过前两波的削弱，剩下的虫族并没有那么多了，但看在学生的眼里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它们有人的一半高大，甲壳和前面尖锐的口器反着光，快速到达向着他们爬过来，甚至是飞过来。
湛蓝的天空上满是黑色的甲虫，用他们可怖的复眼盯着他们。
突然，快要到达的那一波，像是被什么操纵了一样，瞬间被从中间扭断，汁液从它们的身体流出，然后从空中掉落在地。
这就是时天纵的能力吗？
李奈何想自己真的能杀死这样的人吗？
接下来便开始一顿混战，各种各样的精神体对上虫族，因为每个人之间都有一定都间隔，所以也不存在会误伤队友的情况。
李奈何放出树苗，捆上虫族一点点勒死，废了很大的劲，但效率特别慢，因为虫族浑身都是十分坚硬，她还需要找薄弱点。
想了想便将另一个精神体放出来了，反正她现在还戴着装有剑的手环。
剑用着顺手多了，李奈何的剑势太强了，左边的苍咎忆向她这边看过来了。
李奈何只得收敛着打，剑刃撞在虫族的口器上，第二下时就将对方的口器削了下来。
然后一剑从对方的腹部刺穿。
反手再对上一只虫族，不断重复，直到脸上衣服上都溅上绿色的液体。
那些虫族扔源源不断地向这里涌来，李奈何感觉自己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她的右边是郁瑾，对方也已经开始喘了。
突然，就在李奈何正要扭过头的一瞬，郁瑾便被一个虫族的口器刺进腹部。
李奈何赶忙一剑刺进那虫族的腹部，将插进郁瑾腹部里的口器扒出来，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毒。
郁瑾受伤，李奈何只能让她去墙根先靠着，等待下一批异能者的到来。
是的，异能者是会换批进行战斗的，因为就是再强的人，也有精神力耗尽的时候，如果让异能者死守，无疑是当成耗材。
这场仗，军方预估最少要进行十天，是放弃这颗星球，还是将虫族驱逐出去，就要到时候见真章了。
李奈何一个人要守两片地方，她不得不将两个精神体都放了出来，郁瑾仍放出了精神体，只不过比之前伤害力减轻了许多。
苍咎忆见到这边的情况，也往她们这边移了，让李奈何都压力减轻了不少。
李奈何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在发出震动，传进耳朵里特别不舒服。
她想问问苍咎忆听到了没有，但看见对方苍白的面色，李奈何又将话咽了回去，她怕自己的话让对方分了神。
在李奈何没注意到的身后，郁瑾的眼睛慢慢变成了复眼。
作者有话说：
新手村，军校，虫族战场，只剩虫族战场的地图，所以说快完结了，至于会写多少，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能说快了。
第76章
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有点像是拨动尺子后震动的声音, 若有似无。
李奈何听的心中一阵烦闷，她想难道是是特殊虫族的技能吗？
直到悬浮车到她们身后，终于可以交接了。
李奈何看向靠着墙根的人。
郁瑾的手掌按在被刺穿的位置，手上是干涸的血, 她此时紧闭着双眼, 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李奈何快步走到她身旁, 焦急道：“郁瑾，快醒醒。”
郁瑾对此没有丝毫反应。
难道是昏过去了吗？
李奈何一把抱起郁瑾大步流星朝着悬浮车走着, 因为怕怀里的人受到二次创伤, 她努力保持着平稳。
悬浮车除了驾驶的人有三个位置，李奈何和郁瑾坐到了后面，于是还有一个空缺的位置。
很快有人上来了，是微生瀛。
她的身上满是绿色粘液, 神情冷漠，看到后面坐着的李奈何二人，又瞬间变换了一副表情，笑道：“诶呦，这不奈何吗？”
等看清郁瑾腹部的伤口, 微生瀛吃惊道：“怎么伤的这么重？”
李奈何皱着眉没接话。
悬浮车开始朝着驻扎点行驶, 那里有治疗舱。
李奈何想只要撑到进入治疗舱, 郁瑾会没事的。
李奈何又听到了这领人心烦意乱的声音, 不是已经远离那些虫族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
“微生瀛，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李奈何问道。
听到她的询问, 微生瀛疑惑转过头, 停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分辨有没有出现她口中的特殊声音，她道：“没听到有什么特别的。”
微生瀛话音刚落。
突然, 微生瀛像是看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瞪大眼睛看着她。
准确来讲是看着她怀里的人。
李奈何不知道微生瀛为什么要去露出那样的表情，皱起眉，看向怀里的郁瑾。
这一眼，李奈何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她怔愣的看着怀里的人，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只见郁瑾睁开了眼睛，却不是原本的黑色瞳孔，而是变成了和虫族一样的复眼。
两人都直直看着郁瑾，前面驾驶悬浮车的人也感觉出气氛的不对劲，想要扭头往后看，旁边的微生瀛阻止了对方往后看的举动。
“你好好开车，一会撞上东西就不好了。”微生瀛恢复了原本笑眯眯的样子，对旁边的人道。
那人终于没有再往后看了。
微生瀛点开光脑，避着旁边的人，快速给李奈何发消息。
微生瀛：“郁瑾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李奈何感受到光脑的震动，才开始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忘了呼吸。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手忙脚乱的自身上的衣服扯下一条布，盖住郁瑾的眼睛，系在她的脑后。
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郁瑾一动不动，任凭眼前的人动作。
李奈何打开光脑。
李奈何：“是虫族的口器刺穿后的伤。她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微生瀛：“正常来讲被虫族口器伤到，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有可能是她……体内的药剂被诱发融合了。”
李奈何：“那现在要怎么办！郁瑾必须马上去治疗舱，但要怎么解释她的眼睛？”
微生瀛：“你先别慌。我问问其他人，看有没有人带着解药。”
微生瀛的话无疑是暴露了，在这个地方，还有和她一样的人虫实验体，但李奈何当下已经无法关注那些了。
她只希望，真的有人带着解药。
只见微生瀛点着光脑，不久李奈何便收到了回复。
微生瀛：“有人带着解药！”
李奈何看到这条消息，稍微放下心来。
等到驻扎地后，李奈何抱着郁瑾慢慢下悬浮车，才刚站好，便见微生瀛递过来一个白色药片。
这么迅速完成交接，应该是怕她发现另一个人的身份。
此时，李奈何并没有那个闲心思去分析药片主人的身份，她急忙接过药便放进了郁瑾的口中。
明明已经喂了药，但李奈何的心却越跳越快。
李奈何抱着人准备去治疗舱，微生瀛却阻止了她。
微生瀛指着郁瑾的腹部，那块原本应该血淋淋的伤口道：“别去了。”
她的脸色十分难看：“已经……愈合了。”
李奈何也看向那个地方，发现除了衣服上沾染的血，底下的皮肤已经平滑如初，哪里还有伤口的影子。
这不是人类能拥有的愈合速度，哪怕是天赋者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愈合，简直，简直就像完完整整成为了一个……虫族。
原地不动的三人隐隐有些吸引周围的目光，微生瀛先拉着李奈何到了一处偏僻地。
李奈何问道：“那药多久能起效？”
微生瀛紧抿着唇，片刻后道：“服下，五分钟后必然起效果。”
五分钟，已经够了。
李奈何：“你把她眼睛上的布解开吧。”
微生瀛听出了对方声音中的颤抖，她没有多说什么，伸手将那布条解开。
那块布条不算干净，但已经是李奈何衣服上最好的一块了，随着布条被微生瀛拿开，李奈何便直直对上了郁瑾的眼睛。
没有眼白，整片猩红层层叠叠，晶体倒映出李奈何煞白的脸。
李奈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她的视线里只剩下这对可怖的复眼。
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发出了碎裂声。
“李奈何，李奈何。”
微生瀛在一旁喊她的名字，声音像是沉在水里，闷闷的传进她的耳朵。
李奈何看向微生瀛，她深吸一口气问道：“为什么？你不是说她吃了解药就会好吗？”
微生瀛也没料到虫族口器里的液体会催发药剂，她道：“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说完，微生瀛也知道自己的一句不知道太轻飘飘，但她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那我妹妹现在怎么办？她现在还不能动，那以后呢？会不会完全变成虫族？她的一切都毁了，你跟我说不知道！”
微生瀛的脖子上抵上了一把剑，甚至有血从从接触剑刃的皮肤处流出。
“当初给郁瑾下药，只是为了利用你，我真的没想害她。不过，说到底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才让她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你要杀我，以命抵命，我也绝无半点怨言。”
微生瀛直直站着，脖颈上横着威胁她生命的东西，她不躲不闪，就好像真的在等剑的主人杀了自己。
剑刃陷的更深了，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
微生瀛仍能感受到握剑主人心中的挣扎，那剑可是一直在轻微颤抖。
是剑掉在地上的声音。
那剑掉在地上后便消失了。
“对啊，当初你给郁瑾下药，不就是为了利用我吗？如果不是我，那郁瑾又怎么会被拉进局里呢？说来说去，我的罪不比你小啊。”
微生瀛看着眼前这个语气毫无波澜的李奈何，她觉得对方现在的反应太奇怪了。
“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李奈何抱着郁瑾，重新给她系回遮盖眼睛的布条，便朝一个方向走了。
微生瀛一时之间不知道对方是要做什么。
她们不应该现在好好商量要如何掩盖郁瑾的身份吗？
微生瀛快步走到李奈何身前道：“我知道，错误已经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想一些补救措施。”
“让开。”李奈何冷漠道。
微生瀛着急道：“不想想办法，她肯定会暴露的！”
“我说，让开。”
闪着冷冽寒光的剑直直对着微生瀛，像是如果对方再继续妨碍，那将会被它刺穿身体。
“你要去哪儿？这里到处都是天赋者，就算你能将她藏好，不被别人发现，但她已经不能上战场了，她会被记为逃兵的，等我们离开这颗星球时，她肯定过不了检查。你要怎么保她？”
微生瀛是真的在为郁瑾考虑。
“我现在就会带着她离开驻扎点，以后和她一辈子留在这颗星球，永永远远看着她，如果她真的开始攻击人，那么我会把她锁起来，陪着她直到生命终结。”
微生瀛看她像看疯子。
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陪着一个变异的人类，守在这颗满地疮痍的星球上，纯粹是折磨自己吧？
未来不是这样的。
李奈何应该是拯救了所有人的救世主，她应该是希望才对，怎么会留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哪怕是自己的亲人，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她是在开玩笑吧？
李奈何面无表情，平静道：“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李奈何走出去一段距离了, 微生瀛攥紧掌心，她向着对方的背影道：“不准走！你给我停下！不然我一定会喊人将你和她拿下！”
不知道是对方无所畏惧还是笃定她一定不会那样做，对方半步都没有停留。
微生瀛气急道：“你这样自以为是，真的有站在她的视角考虑过吗？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过那样人不人, 鬼不鬼的生活？”
话音刚落, 声音都好像静止了。
前面的李奈何终于停了下来,
微生瀛一喜，她走到对方面前, 看清对方面容时, 原本准备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眼前人目光空洞，犹如行尸走肉，三魂七魄不知还有多少留在体内。
自以为是。
郁瑾也曾说过。
可是那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优选择了，自己所做的一切看在别人眼里究竟算什么？强加而来的东西？也许更坏, 是强塞的令人厌恶的“好心”？
“我能给她的，只有这些了。除了我自己，已经没什么可以给她。”
李奈何这样说道。
“那为什么不争取一下，总会有办法的，我也会帮你的, 毕竟也是因我而起。离开这颗星球, 我会抽出一管她的血带给实验室, 说不定就能研制出解药。”
微生瀛的话无疑指名了一条新的路, 且可行性是有的，希望总是令人向往的。
李奈何最终同意了。
两人开始商量怎么能瞒住郁瑾的事, 这件事情非常重要。
如果上报是因伤不能上前线, 那必然要经过一系列检查，只会提前暴露，是万万行不通。
只能另寻他法。
驻扎点说大不大, 说小也不小，要想藏一个人，也不是不能，但意外因素太多，也不是十分保险，再说她需要应征上前线时，人消失了，会不会被当逃兵，以后永远无法离开。
不过有有些黑渡客，也不是不能从中操作。
当下最要紧的是将郁瑾安置到哪里呢？
除了这个问题，李奈何还有一个顾虑，她看向怀里的人。
灰色布条覆盖在对方精致的眉眼上，衬的皮肤更加雪白，身体的主人躺在李奈何的怀里。
一动不动，看起来十分乖巧。
可是她无法确定，将对方留在驻扎点的时间里，她还会像现在一样乖乖听话。
两人就着这个问题争论半晌。
微生瀛说的口干舌燥，看看快要黑下来的天道，讲一个损招：“这也不行，那也不能，不行就把她绑起来，埋地里，别人找不到，她也不好出来。”
李奈何听完立马就要否决这个离谱的提议。
“你也别急着反驳，她已经没呼吸了，埋地里不会有什么事。”微生瀛本就是随口一说，但说完后觉得确实可行，“这是当下最稳妥的解决方式了。”
李奈何叹口气，她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再怎么样也不能埋地里，我去居民废墟的区域找个地下室，把她暂时安置在那里吧。”
微生瀛皱眉，不赞同道：“出驻扎点，你要带着她躲避所有人的视线，太过于冒险了。”
“我们做的本就危险，只不过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多加了一成概率。”李奈何道。
微生瀛知道自己无法再劝动对方，便只能道：“唉，也行吧，今天晚上就行动吧。”
夜晚降临，大家都领完营养液，躺进帐篷时，李奈何便带着郁瑾偷偷向来时路出发。
天黑以后驻扎点只会有固定区域亮着灯，李奈何需要绕过，但有几处地方必须经过。
李奈何的身形融在黑暗里，她的视线扫视着前面路的周围。
光亮所覆盖的地方看不到一个人影，李奈何微微放下心，背着郁瑾往前走。
微生瀛本想跟她一起，但三人一起太显眼了，所以李奈何拒绝了。
李奈何固定好背上的人，便猛冲出去。
长久处于黑暗，猛然接触到光，眼睛不适应的眯起。
李奈何只想快速冲过眼前的路，重新用黑暗掩盖住自己和身上的人。
鞋底一下下敲击在地面上，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心如擂鼓，夜晚特有的水混合着泥土的味道直往她的鼻子里钻。
随着她的脚步，光线变得越来越暗，马上又能用黑暗遮挡住二人。
“前面的人，站住。”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声音带着惯性的威压，让人不免能猜到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习惯当高位者。
李奈何从听到声音的那刻，心中的某根弦便应声崩断了。
细密的冷汗从额头冒出，强压下想要逃跑的本能冲动，她将理智给拉回来。
绝对不能跑。
停下还有周旋的余地，跑的话一定会暴露。
李奈何僵硬着回头。
灯光照射范围中最明亮的中心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白日里以一敌百的时天纵，不过李奈何方才便听出来了她的声音，看到对方的脸时反而没那么惊讶了。
倒是时天纵旁边的人。
李奈何没想到竟然也在。
看着远处即将隐入黑暗中的人，张慎渡微微皱起眉。
她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是谁，但当下她并没有开口。
大半夜，李奈何背着一个人往外狂奔，怎么看都鬼鬼祟祟。
时天纵拦住她才正常。
“过来。”时天纵看向那名形迹可疑的人，“你半夜不休息，是要去做什么？”
李奈何往上提了提背上的人，往二人那边靠近，顺着姿势低下头，让人不太能看清她的脸色。
“说话。”时天纵语气平静道。
虽然毫无音调起伏，但听在李奈何耳里跟恶魔低语没什么区别了。
“妹妹突然失明了，我想着带她去医疗点。”李奈何强压下心中的情绪，话顺溜的讲出来。
时天纵从一开始，目光就落在郁瑾的身上，李奈何很难撇开她不讲。
“为什么突然失明？”时天纵不依不饶的问着。
李奈何脑子疯狂转动，快速运转，编织出能自圆其说的幌子。
“她白天被虫族的口器刺穿了，治疗后原本以为好了，没想到晚上竟然什么都看不到了。”
李奈何故意苦着脸说，争取模拟出当事人应该流露的情绪，看着有可信度。
“我可怜的妹妹，她还那么小，不能一辈子毁在这里啊……”
李奈何越说越起劲，演的开始投入起来了，她说着还假模假样的用食指隔空放在眼眶的下方，像是在擦眼泪。
模糊的光线中，李奈何准备抬起头看看对方的态度，便见一只指节修长的手递过来一张素白的帕子。
她不明所以，视线上移到对方苍白的脸上，张慎渡的眼中好似有点担忧的意味，像是看出了她的不解，道：“擦擦泪吧。”
李奈何懵愣的接过，好半天才将那帕子蹭到脸颊上，再看帕子上果然出现了一些深色的痕迹。
沉默半晌后，她想着也不能把被自己弄脏的东西还回去，便将它收进怀里道：“被我弄脏了，回来洗洗再还你好吗？”
张慎渡看着对方将自己的帕子收进怀里，也愣了，听到对方的话后才回神道：“你不用如此客气。”
她说完也没要求对方还回帕子。
旁边的时天纵开口道：“既然是看不见了，那蒙着眼睛有什么作用？”
“她自失明后，眼睛有些畏光。”李奈何回答道。
她面上恭敬回答着，心中已经将对方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甚至有些惴惴不安，不论是让她停下的举动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
都让她感到十分不安。
时天纵并没有追问眼睛都事了，而是道：“我记得这条路并不通向医疗点吧？”
“学生前两天才到，对地方不是非常熟悉，竟然走错方向了。”
李奈何看向周围，像是有些懊恼，随即面露感谢道：“还好在这里遇到了元帅还有慎渡同学，不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医疗点，不知道能不能指个正确的方向？”
张慎渡道：“在领营养液小屋的正北，直线走就到了。”
“原来如此。”李奈何恍然大悟，“既然这样，那就不耽误二位的时间了，我先带着妹妹去治病了。”
李奈何便向二人的身后走去，步子不急不缓。
她没有回头，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
处在她身后的时天纵说话了。
李奈何脚步猛然一顿，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听着身后的动静。
她转过身道：“不知道，元帅还有何吩咐？”
方才二人的位置调转，时天纵反而处在灯下黑，她的脸隐隐模糊，不辨神情。
“为什么你背上的人，到现在没有一点动静？”
李奈何背在身后的手一下攥紧了，她确实没考虑到这一点，心中不论是如何情绪，她的面上都是平静的。
“她下午过度治疗，昏睡过去了。”李奈何道。
“既然是昏睡，那你怎么发现她失明的？”
“她中途醒过一次。”李奈何道。
“既然人可以醒过来，歇了这么久，该能叫醒吧？”
李奈何的心跳又快了一分，她想为什么对方这么不依不饶？观察力细致入微，对事情的敏锐也是这么高。
怪不得能坐上元帅的位置。
“此刻叫醒她，对她的身体不大好，元帅能不能……”李奈何咬着嘴唇，十分为难。
看着就像是一个为家人尽心尽力考虑的人，但此刻李奈何的脑子都因为心跳的快速跳动而感到晕胀。
一步错，郁瑾的命就有可能交代在这里了，她不得不努力的保持理智，以保证不因为紧张而脑袋一片空白。
坏蛋就当坏蛋好了，干嘛还要像一个尽心尽力为营地排除可疑人员的好人？
手指好像不由她操控了。
李奈何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靠近那二人。
可是当下走动的身体不是由她操控的啊。
如同木偶师手下被无数丝线操控的傀儡人，每一次运用关节都会感受到有无形的东西在使用她。
让人不由对身体感到陌生，并反问自己。
这具身体真的是是自己的吗？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李奈何心中无论多么抗拒东区阻挡不了自己前进的脚步。
等她停下时，不等她反应，郁瑾眼睛上盖着的布条便被扯了下来。
那双诡异的复眼便露了出来，直勾勾看着眼前的二人。
李奈何心急之下不由大声喊道：“不要！”
此刻，终究是藏无可藏。
时天纵看到这双眼睛先是一怔，后又是若有所思。
旁边的张慎渡在看到属于虫族的眼睛出现在郁瑾的脸上时，无疑是愕然，简直匪夷所思，随后便看向背着她的李奈何。
“她是被虫族同化了吧？怪物，必须被消灭。”
时天纵下定论道，随即朝郁瑾张开手掌。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李奈何惊慌失措的将人扯到身后, 下意识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前面。
“元帅，她是在战场里受伤才会变成这样，求您网开一面，别杀她。我保证会用一辈子看护她, 不会让她伤害到别人。”
李奈何祈求道, 抛出自己唯一能拿出手的东西来保证。
时天纵的手仍未收回, 灯光照射出的阴影正好盖在李奈何的脸上。
她的心中慌乱异常，即将失去亲人的恐惧将她笼罩, 无言的窒息感你她感到身体的颤抖。
“元帅, 她的情况奇怪，至今从未有过相关情况，将人留下研究出变异的原因，才能在以后有防备。”
张慎渡上前一步道。
她说的委婉, 但也是劝时天纵留下郁瑾的性命。
李奈何碰到自己关心的人，便容易变得心急，考虑不够周全。
不然她不会说出方才那一番话，对于掌权者来说，不会管定时炸弹有没有开关能进行管控, 只会在意她是一个危险物, 只有除掉才是万无一失。
就像是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但如果这个炸弹能提供出远超所值的好处, 才有可能被留下来。
李奈何很感谢她会站出来帮忙, 但对方不清楚，郁瑾会变成现在这样, 也有时天纵一份功劳。
毕竟那损人不利己的东西就是她组织人研究出来的。
现在, 对方怕已经隐隐有猜测了。
“不是我不容，当下士气低迷，如果再让人发现她, 那后果不堪设想。慎渡，你我也相处的有些年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你帮别人求情。”
时天纵有些感慨道。
“可这次，我实在无法同意呀。”
噗嗤！
温热的液体喷溅在面颊上，浓烈的铁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嘀嗒，嘀嗒。
一根木制的细棍穿过眉心，直直插在后面的地上，红色的鲜血顺着那细小的洞流出，万花筒一般瑰丽晶亮的复眼失去原本的光泽。
李奈何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幕，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郁瑾的身体往后坠去。
她本能搂住对方的腰身。
等脑袋反应出眼前的画面后，李奈何如同一条病死在岸上的鱼，离开了水，被阳光炙烤，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手掌顺着对方乌黑的发丝往下滑，擦拭着此刻被鲜血染红的脸颊，那根木制的细棍从中间穿透，鲜血还在顺着蜿蜒而下。
自眉心流到眼角，再顺着脸颊到下巴。
李奈何的喉咙像也被穿透了，张口只挤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那双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睛还在望着天空。
她躺在李奈何的怀里，就像小时候一样乖巧。
郁瑾……
我的郁瑾……
我的妹妹……
脸颊上的血怎么也无法用手擦干净，只是污染的面积越来越大，李奈何愣然停住手上的动作，将其朝向自己，才看清楚。
她的手上已经满是猩红。
一滴水滚落在手掌上，随后越来越多滴在满是鲜血的手掌上。
内心深处像是一扇被捅破的窗户纸，狂风来回穿透，明明该是痛苦的，可是，有一层膜将其隔离开，像是燃烧后的火堆，只余一地的灰烬。
此刻，如果有人能看清楚李奈何的面容，便会看到那双黑洞洞的，麻木的，了无生机的眼睛。
“已经处理完了，走吧。”时天纵并不觉得自己杀了一个人，就算是也不会让她感到一点难过的情绪。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手处置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我等会儿回去。”张慎渡道。
时天纵没说什么，看了她一眼，便走了。
对于地上的人，她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给。
张慎渡也没料到时天纵会不留一点余地，直接动了手。
她急忙到李奈何的身边，便看到了那双眼睛。
所有安慰的话在看到对方的神情后，都堵在了嘴边，最后沉默着，静静陪在对方旁边。
黄色的叶片顺着秋风在地面上飘飞，发出飒飒的声响，昏黄的灯光下，一切事物都显得那样让人哀伤。
不知过了多久，李奈何才开口。
“你走吧。”
声音里满是麻木，比之一个耄老之年的人还不如。
张慎渡不打算离开，对方现在的状态让人感到担忧，感觉会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出来。
“你现在……需要人陪着。”
“不用！我不需要。赶紧走！”李奈何感觉自己的眼睛酸胀的厉害，像是要爆开一样，身体各处都在传来剧烈的刺痛。
每一次的呼吸，都掺着细碎的玻璃，使她感到痛苦万分。
她当下无法平静的面对任何一个人，只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在不停往外鼓胀。
眼见对方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李奈何看向对方的脸，哽咽道：“算我求你了，张慎渡。离开这里好吗？”
仇恨的种子已然种下，李奈何心中的恨意正在不停膨胀，侵蚀她的理智。
她恨时天纵那么随意的，处置别人的生命，更恨自己。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又何尝不是她在其中间接推动的？
张慎渡嘴唇翕动，有些无措的望着对方。
李奈何也不再管她了，望着怀里的人。
一直到天空蒙蒙亮，李奈何的手掌覆盖在怀中人的眼皮上，慢慢合上。
“你帮我把她烧了吧。”
李奈何对张慎渡道。
张慎渡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想想烧掉尸体是最好的结果了，这样还能带走一些骨灰，留作念想。
两人找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准备对尸体进行火化。
李奈何小心的将郁瑾慢慢放在地上，像是对待一个睡着的人，不忍吵醒对方。
放好后，她走回张慎渡的身旁。
张慎渡手掌燃起火，正要放出时，李奈何猛然攥住她的手腕。
“让我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李奈何努力去看地上人的面容，想要将对方的脸深深的刻进脑海，偏偏视野开始模糊，泪水不断从眼眶滚落。
她松开自己的手掌，背过身去。
张慎渡见状，才将手中的火放出去。
李奈何感受到身后火焰传过来的温度，想起了之前还在61087星时，摆摊刚起步的阶段，那时候营养液都要分成两半喝。
李奈何经常忙于雕刻，一些家务活都是郁瑾在做。
她体贴李奈何撑起二人的生活不易，李奈何又何尝不心疼她年纪尚小就那么懂事。
那么苦都熬过来了。
明明再坚持两年，她就可以过上稳定的生活了。
从此以后，李奈何便是孤身一人，再也不会有人牵挂。
李奈何取了那些燃烧后的灰，装进一个小瓶子。
她会带郁瑾到61087星，回到她们自小长大的地方。
李奈何握着手心中的玻璃瓶，她心中反而开始平静。
时天纵必须死。
但不是现在，她当下没了，必然会影响军心 。
等打退虫族的时候，再动手，到时无论结果如何，是报仇成功，或是被对方反杀，都不重要了。
两股记忆的撕扯让她毫无归属感，她也活该落到这个结局。
李奈何深吸一口气道：“回去吧。”
张慎渡看她的状态似乎稳定下来了，便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各自的帐篷。
李奈何进去时，发现里面的人在她进来的一瞬立马起来了。
江仲舒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另一边的须元青也看着她，等着李奈何的解释。
李奈何道：“没事，出去吹风了。”
她并不想说方才的事，那样只会让她们担心，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须元青皱眉盯着李奈何的脸。
她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像是焦糊味。
李奈何明显是想敷衍过去，不想透露，想要问个究竟，但对上对方苍白的面颊和疲惫的神情，也不忍再张口询问。
躺回帐篷里，李奈何睁着眼睛，望着顶部。
身体因为超负荷而感到异常累，眼睛酸涩无比，有什么地方在传来细密的疼痛，让她无法闭上眼睛。
呼吸逐渐变得不顺畅，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她的胸口，无法呼吸。
泪水顺着眼角一颗颗滑落，濡湿了鬓角。
好痛。
好痛，有谁能来救救我……
须元青自李奈何回来便一直没有再合上眼，她用余光细细观察着身边的人，然后便看到李奈何正在无声的流泪。
她甚至能看到对方肩膀在微微颤抖。
汹涌的情感都封锁在那副身体里，只有流泪才能得以宣泄。
李奈何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须元青几乎想要不管不顾的直接问出来。
她真的有些担心李奈何。
须元青最后还是忍住了，既然对方不想说，就要给对方预留出情绪消化的时间。
直到再次听到哨声。
她们再一次奔赴战场，这一次队伍里缺了两个人。
大家都是神情恹恹的，丝毫不复之前的精神气。
李奈何紧握手中的剑，刺进一个又一个虫族的脖子，再拔出。
绿色的粘液喷溅到她的身上，脸上，她面无表情的解决掉一只又一只。
旁边的苍咎忆还奇怪的望李奈何这里瞥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李奈何好像和昨天不太一样了，但她又说不上来。
望到对方平静的脸，苍咎忆发现是什么区别了。
好像是更加……
冷漠了。
这一战足足持续了半个月，中间到第三天时，才有援军来支援，但仍未让军校生返回赛场。
中间，李奈何跟微生瀛讲了郁瑾的事。
微生瀛感到不可置信，然后发现郁瑾确实消失了。
之后，她感到十分愧疚，认为如果不是自己，郁瑾就不会变异。
李奈何没有安慰她，因为正如微生瀛说的那样，如果不是她下药，后面都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可李奈何又清楚，微生瀛没想伤害郁瑾。
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无法对微生瀛下手。
她们制定计划准备在时天纵离开之前，杀掉她。
可时天纵的实力有目共睹，正面硬刚十个李奈何加微生瀛都怕是不行，既然明着不行那就来阴的。
微生瀛就是时天纵安排进的日不落，对于她，时天纵还是有点信任度的。
那就是下药，暗杀。
为了保险起见，两者就一起准备着。
先下药，再暗杀。
微生瀛不知道又是从哪里搞到的毒药，滴一点给植物，不过一刻钟立马枯萎变黄，给老鼠吃了，马上倒地吐血。
微生瀛准备下进给时天纵的营养液里，但时天纵生性谨慎，她有准备着专属营养液。
想要在这上面下手，非常容易暴露。
而且时天纵从不吃外来的食物，可以说是非常难办。
这时，李奈何想到了一个人。
时天纵的营养液都是有人替她置办的，那个人就是荆云初。
如果是荆云初给她的营养液呢？
她会不会发现呢？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可如何能说动荆云初呢？
如果没有让对方加入己方阵营, 荆云初大概率会将事情上报。
想要确保万无一失，就要拿出不容荆云初拒绝的理由。
可李奈何跟荆云初毫无交集，唯一有联系的只有那枚戒指。
戒指？
那是边荣宣让她带话的信物。
如果将话扭曲，侧面暗示杀死她的人就是时天纵呢？
哒。
手指轻叩在桌面的响声猛然让她惊醒。
李奈何低头看向那只手, 心中惊觉, 她什么时候连别人的遗言都能心安理得的利用。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先不说她并不了解其中的内情, 荆云初也许已经查出了凶手是谁，或者她本身就知道。
无论从哪一方面说, 她方才的想法都是极其危险的。
昏招。
微生瀛见眼前的人叹气连连, 便询问道：“怎么了？”
李奈何便将当初的事情告诉对方。
微生瀛听完后，露出微妙的神情，随后便道：“边荣宣的死确实跟时天纵脱不了关系，毕竟当初就是她爆出的边荣宣是虫族内奸, 摆出证据声称边荣宣被变异虫族完全控制。”
“高层的其他人无一人质疑吗？”李奈何想起初见边荣宣时的场景，给人一种浩然正气，宁折不弯的气场。
“高层都是人精，谁都知道里面的事不简单，但边荣宣的性格得罪了很多人, 想让她死的人不少, 时天纵正好拿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铁证, 那些恨她的人都纷纷落井下石, 最后边荣宣就死在牢狱中了。”微生瀛也有些遗憾道。
边荣宣算是一股清流，她一心为打退虫族浴血奋战, 平日生活拮据, 甚至经常拿自己的薪资去捐助。
问就是平日都上前线，家里也没有亲人，拿着钱也没什么用。
太过清清白白就会招那些暗地里老鼠所不喜, 要么认为她蠢透了，要么就是觉得她是个伪君子。
那些藏在阴影之下的人，永远都无法理解真的有人会为了那些无能为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而拼命。
因为他们认为十分可笑，为什么去前线只是为了保护一群素不相识的人，不应该是为军功，钱，地位，名利？
可守护的人里，他们明明也在其中。
看到路边饿的只剩骨架的小孩子，翻比她还要高的垃圾桶，不会心生怜悯，不忍心去看吗？
腿烂了跪在路边乞讨，还要小心躲避天眼的监视，看到后心中真的无一丝动容吗？
是看不到来自于底层人民的痛苦，还是根本视而不见，认为他们命该如此？
“那你认为如果在边荣宣留下的话上进行改动，能不能策反荆云初？”李奈何淡淡道。
微生瀛沉默两秒：“概率不大，荆云初是公认的老狐狸，人精中的人精，但可惜她只有A级精神体，不然不会到现在还只是上将。”
她停了停又道：“但她确实跟边荣宣走的很近，她那样心思缜密的人，竟然都能让我看出，就可以看出她有多在乎了。而且听说荆云初最开始是边荣宣一手提拔上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去了时天纵手下。”
一手提拔，能算的上是知遇之恩，亦师亦友的存在。
边荣宣身死，跟时天纵脱的了关系吗？
李奈何问道：“你知道边荣宣怎么死的吗？有没有时天纵的手笔？”
微生瀛高深莫测道：“你还真问对人了，边荣宣的死因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而我正是其中之一。当初事发，时天纵正是带着我去的，因为我可以预知未来。”
“边荣宣是被毒死的。”
毒死的……
李奈何陷入沉思，当初边荣宣的饭菜就是她送的，但她并未受到任何审查，所以饭菜里肯定没毒，不然高低她都得进一趟监狱。
既然不是饭菜里，那是怎么被毒杀的？
“你知道那个毒的具体情况吗？”李奈何道。
微生瀛道：“她那个毒在进监狱前就已经中了，后面在监狱里，是毒在慢慢发作，直到边荣宣死亡。”
竟然是在进监狱钱就中毒了，怪不得边荣宣当时说她活不到见荆云初。
李奈何道：“我知道了，只能努力试试了，不一定能成功。”
“你尽力就好，记得别暴露出你的目的。时天纵应该不会告诉荆云初你妹妹的事，你此时去说，应该不会让她联想到其他。”
李奈何点点头。
在接下来的一天，李奈何便找了一个机会去找荆云初。
荆云初是有房间的，但也不是十分宽敞。
李奈何到时轻轻叩了叩房门，里面的人道：“谁？”
“我是不周山军校的李奈何，有事前来需要跟您说。”
里面的人停了半晌才道：“进来吧。”
李奈何打开门进入房间。
屋里的人正坐在椅子上，朝这边看过来。
李奈何对上荆云初的眼睛，猛然感觉这一张脸非常熟悉。
之前还不觉得，但现在看着越来越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于是仔细回想。
对了，是那时候去给边荣宣那栋楼送饭时，那个穿黑色制服的女人，当时她还询问自己是不是工作人员的孩子。
原来当时荆云初就已经在61087星上了。
“什么事？”荆云初面色平静。
她看起来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就是当初送饭给边荣宣的女孩，也是，都那么久了，而且她和之前的样子天差地别，认不出也是正常。
李奈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道：“我是来告诉您一些关于边荣宣总指挥的事情。”
在听到边荣宣的名字时，荆云初的的眼神明显有一丝波动，但很快就被她压下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明什么吗？”荆云初看向李奈何，她的眼神带上了压迫感。
李奈何并不打算跟对方绕弯子，而是直接打开光脑，放出当初拍摄的戒指的三维图，让人能全方位看清楚戒指。
这是她防止自己不小心丢失戒指留的后手，因为她不能保证在这么多年的时间，她认真保存也肯定不会丢。
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荆云初看到戒指的图片，先是惊愕然后就是出神。
片刻后，她道：“你怎么拿到的这枚戒指，以及你想说什么？”
“我是当初在监狱里给她送饭的小孩儿，她把戒指给我，是想当作信物，让我给你带话，本来应该在当时的第二天给你的，但你来的提前了，我就没给出去。”李奈何道。
“她……要你给我带什么话？”荆云初望着那戒指的投影道。
“边荣宣总指挥说她知道不是你的错，后悔说了那些伤人的话。她认为自己所做问心无愧，哪怕重来一次，她仍旧还会选择当下的路。至于她的生死，不重要了，总会有牺牲，也希望你不要心中有恨。这辈子能结交你这个挚友，她很高兴。”
这一番话里，只有第一句和最后一句为真，中间全是假话。
荆云初听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如同是气急攻心，猛然吐出一小口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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