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戚归洛没有否认沈崇砚的说法, 轻轻点头道：“以防你忘记，我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
“那要是我说……”男人语气里是熟悉的缱绻，与过去哄她时的反应相差无几, “并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靠所谓的合作支撑呢？”
果然在该如何回应沈崇砚这件事情上，变成了难以解决的问题。
戚归洛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 他都必然可以想到应对的答案, 而这也是屡屡推不开他的原因。
倘若此刻进行驱赶，对照前面他做的这些, 又会显得她尤其冷漠。
以至于对眼下的情况感到相当无力。
内心的杂乱导致戚归洛始终没有开口, 只是暗暗做了个决定, 再不济就请他进到屋内喝杯茶。
沈崇砚从起初就没打算非要撬开她的嘴, 但是依旧坚持着一如既往的执拗，说道：“进去家里面等等我好不好？我下去把花拿上来。”
戚归洛知道自己再不同意, 男人绝对不会轻易离开，无奈的同时轻轻点头：“……好吧。”
两人之间其实就看谁会妥协, 她之所以同意, 是因为太了解沈崇砚。
眼前的人只会想尽办法, 直到她发自内心同意。
他没有急着往电梯的方向走, 而是叮嘱道：“先进去把门关好, 然后我再下去。”
戚归洛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即便按照他说的做。
把门阖上后, 她倚靠在旁边的墙尝试平复心情，他何必每一次都付出到这份上？
渐渐冷静下来, 沈崇砚的细致倒是提醒了她，截止现在物业工作人员还没有出现。
她皱眉，拿起手机正想问问刚才联系的工作人员, 才看见对方没过多久就给她发了消息。
[我们刚准备上去的时候，遇到了您男朋友，他说他可以处理，我们就在楼下待命。]
[您这边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原来如此。
她还差点错怪了工作人员。
按照他们的说法，沈崇砚的速度会这么快，恐怕是到了楼下但是没有联系她，但是又在知道她的处境瞬间上了楼。
只不过，他们又是怎样认定沈崇砚是她的男朋友？
戚归洛尽管好奇，但是不打算和外人解释这些，反正也只是误会，倘若再提起，她简单带过即可。
越往下想，她的心情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沉甸甸。
沈崇砚为她所做的件件事情累计在一起，又让她怎么说得出拒绝的话？
沉沦似乎变成了过于简单的事-
沈崇砚以拿花的名义下楼，是想接着这个机会让自己冷静，并且试图回忆，想要从中找出戚归洛的那句话里让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戚归洛提出分手前，两人之间的相处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唯一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她偶尔会在听他说话时走神。
当时的沈崇砚只是以为她即将大学毕业，对于自身的前提以及这个行业的不确定，才会导致露出这样焦虑的里面。
而他记得自己还哄道：“我们洛洛这么厉害，毕业以后肯定可以创作出更多更好的剧本。”
戚归洛的反应却没有因为鼓励变得振奋，而是依旧蔫蔫巴巴。
沈崇砚本以为，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她又能恢复以前的模样，不曾想最后等来的却是他最不想得到的结果。
从前的画面陆陆续续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按着记忆里的时间顺序将一件件事情排列。
拍摄毕业照当天，信誓旦旦说要给他拍很多好看照片的戚归洛从早上就开始消失，留着他一个人应对前来找他合影留念的朋友。
仍记得这些人都一致地问道：“归洛呢？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怎么没有出现？”
沈崇砚不知道，就连打电话戚归洛也没有接，联系了在工作室的同学，只知道她在埋头改着剧本。
他只能含糊道：“洛洛今天忙，可能就不过来了。”
直到傍晚，消失了大半天的戚归洛才给他发了消息。
戚归洛：[对不起……我在改一份很紧急的剧本，抽不出时间去你的毕业照现场。]
但是戚归洛对他的态度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两人之间依旧有着亲昵的动作，但是却能感觉到她心不在焉。
再然后……
他和戚归洛的关系又恢复了不少，正式毕业前决定组织最后一次校内聚餐。
可是那天晚上，她直到聚餐结束都因为忙碌没有出现。
沈崇砚特意单独打包了她爱吃的饭菜，去到秦潇潇的工作室不见她的身影，旁边的同学好心地告诉他：“归洛出门的时候就说要去沈少爷你的毕业聚餐来着，会不会是中途有临时的工作需要处理？”
他不确定，还问道：“你是说她不在工作室，而且很早就出门了？”
“是的。”
对方点头。
沈崇砚又到了戚归洛的宿舍楼下，她在接到电话后拖拖拉拉地下了楼，并且解释道：“刚出门就接到了改剧本的电话，所以我就干脆回了宿舍，没想到还是来不及……”
只是这天过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了分手。
沈崇砚努力在回忆里挖掘其中的蛛丝马迹，戚归洛刚才说话的声音依旧在她的耳边回响。
问题就出在“合作对象”这四个字。
他回到车上连接蓝牙准备拨出电话，又不忘给戚归洛发消息。
沈崇砚：[我临时有工作需要处理，你吃了晚饭没有？]
此时此刻他只能一心两用。
一边讲着电话，一边看着屏幕上面显示了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他知道与其说戚归洛在打字，不如说她又在酝酿改怎么拒绝。
他没等回复。
沈崇砚：[我让人送晚饭过来，不想见到我的话等会就离开，不要因为我耽搁了吃晚饭。]-
戚归洛走到了沙发坐下，等待着门铃声再次响起，但是这个过程让她觉得度日如年。
只是按照平日里电梯来回的速度，沈崇砚的动作似乎有些拖沓，又或者说，下去拿花不过是他离开的借口？
戚归洛刚要起身去阳台看他的车还在不在楼下，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在这个时候响起。
她原本想着家里还有方便面，冰箱里还有冷冻的肉，简单凑合一下不成问题，却没料到沈崇砚连这方面也考虑到了。
而且还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戚归洛到底是接受了这个做法。
一想到沈崇砚还在楼下，她就集中不了精神去做其他事情，反而是祈祷着他赶紧上来，也不至于让她提心吊胆地在这里坐着。
浮躁的内心压根无法平静，她随意点开一个软件，试图用那些刷到的文字或者视频分散注意力。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门铃声终于响起，戚归洛小跑着去把门打开。出现在外面的人并非沈崇砚，而是穿着整齐制服的饭店员工。
领头的人朝她说道：“戚小姐，沈先生安排我们过来为您准备晚饭，方便我们进去布菜吗？”
放眼望去，旁边还有饭店常用的推车，上面放着好几个保温饭盒。
戚归洛正想给沈崇砚发消息确认，却被他抢先一步。
[饭店的工作人员上去了，是去给你布菜的，放心让她们进去。]
既然他这样说，戚归洛侧了侧身：“请进。”
这些工作人员看来具备了极高的工作素养，不仅自带了鞋套，而且动作都非常麻利。
隔着半透明的保温饭盒，她已经可以确定又是些爱吃的菜。
这样又让她怎么忍心直接把沈崇砚赶走？
戚归洛的思绪慢慢飘远，还是刚才说话的工作人员对的声音使她回过神来：“戚小姐，您是要现在食用还是晚些呢？”
看样子是为了保温效果的最大化，饭盒的盖子依旧是牢牢附着在上面。
她顿了顿，答道：“晚点吧，就先这样放着。”
“好的。”听见她的答案，她们不再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告诉她，“您在结束后通知我们即可，会有专人上门回收清洗，我们就先离开不打扰您了。”
“好。”
她点了点头。
目送饭店的工作人员进了电梯，戚归洛不禁站在门外看着跳动的数字出神。
沈崇砚怎么还不上来？
要是发消息问他，会不会显得自己像是在一直等着他？
电梯抵达一楼后，很快又重新往上行。
戚归洛的内心一惊，赶紧拉着门把手重新回到了屋内。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提醒她上来的人是沈崇砚。
她在心里数着数字，到“6”的瞬间，清楚听见外面传来了电梯抵达的声音。
戚归洛屏住呼吸，随即听见门铃响起，她凑近去看了看猫眼。
这一次终于是抱着花的沈崇砚。
熟悉的画面令她的心跳加速，轻拍心口后便打开了门，把刚才想好的话说了出口：“你准备了这些多，还是吃了晚饭再走吧。”
沈崇砚没有应答，戚归洛疑惑地朝他看去，却发现他眼眸中的波涛汹涌似乎要在下一秒溢出。
“好。”他这才开口，声音里似乎带着苦涩，“这束花要放在哪里？”
“就放茶几吧。”
她从鞋柜里翻翻找找，才挖出一双适合沈崇砚的一次性拖鞋。
拆开包装递过去，她正想把花结果，却听见他说道：“我来吧。”
接着问道：“我以前的那双拖鞋呢？”
戚归洛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着轻描淡写，应道：“丢了。”
“我就知道。”
他没再往下说，换好鞋后简单了打量了一下室内的布局，就讲这束玫瑰花平稳地放在了茶几上。
“先……”
戚归洛跟在他的后面往屋内走，但是刚开口，就被男人转过身来用力抱住。
耳边也响起了他的声音：“那些事情怎么不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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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戚归洛被沈崇砚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 迷茫地问道：“你在说什么事情？”
此刻最大的感觉是男人抱得很紧，就好像生怕她可以轻轻松松就挣脱开，犹如害怕失去珍宝。
重重的呼吸声钻入了戚归洛的耳朵, 疑惑着他不过是下了趟楼，在手机里和她说是处理工作，现实却变得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下看沈崇砚情绪有太大的波动, 她尝试着说道：“你快放开, 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不要。”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
在男人用尽全力的情况下，戚归洛根本无法把他推开。
沈崇砚的头抵住她的后颈, 呢喃道：“毕业之前的那些事情, 我全都知道。”
她的心跳难以抑制地加速, 只能希望沈崇砚不会感受到变化, 努力使听起来决绝地应道：“已经不重要了。”
他当即否认：“谁说的不重要？”
戚归洛知道现在不是说话还要留情面的时候，应道：“我说的。”
沈崇砚没作声, 而是像终于抱够了，开始慢慢将她松开。
戚归洛明显从他的动作里感觉到了不舍, 竟然就连她都有种空荡荡错觉。
果然拥抱有令人沦陷的魔力。
她等着沈崇砚往下说, 却忘了他有多沉得住气, 说出口的内容让她始料不及：“先吃晚饭吧, 不然放久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好。”
戚归洛应道。
对于沈崇砚这样说, 她更是求之不得。
目前两人都需要时间冷静才适合继续沟通，而正好就是现在。
戚归洛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刚想动手把保温饭盒打开，却被沈崇砚阻止了动作：“我来, 你等着吃就好。”
旁边的餐具一应俱全，他把会用到的一件件放在戚归洛的面前，又给她装了将近大半碗汤, 才继续道：“赶紧趁热吃了。”
她的午饭吃的随意，这会香气扑鼻而来，饥饿的感觉也就随之放大。
看着眼前的饭盒打开，又注意到里面装着的……
依旧是她偏爱的菜式。
这种百分百沈崇砚独有的做法，到底是会在特定的时候变成负担。
她感叹道：“太多了。”
戚归洛努力忽略男人的存在，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起他的一举一动。
明显感觉到沈崇砚似乎没什么胃口，细嚼慢咽的动作就好像在吃索然无味的东西，他竟然能抵挡住眼前五花八门菜式的诱惑。
戚归洛决定不管他，而是继续夹起自己爱吃的菜，仿佛要把中午没吃的那份一次性补回来。
直到这顿饭结束，两人都没有发出任何一个多余的字眼。
戚归洛想了想，轻声打破了屋内的平静：“可以让饭店的工作人员过来将这些东西收走了。”
“不急。”沈崇砚敛眉看着她，又说道，“这里面好几样才是都没怎么动过，你愿意留着的话也可以。”
“不用了。”她摇摇头，“我们……还是先把正事说完吧。”
一天不把话说清楚，她和沈崇砚之间只会始终纠缠不清。
他似乎早有准备，拿出手机快速点了几下，一道熟悉的嗓音传了出来——
“你问我记不记得毕业聚餐的时候我们聊过什么？印象里不就是畅想未来？”
“这么说来，我想起那时候你不是说你和归洛既是合作对象，还是佳偶天成！你现在打电话给我是不是邀请我去喝你和归洛的喜酒？”
听起来这段录音经过剪辑，完全删掉了沈崇砚的问题以及答案。
这一段录音播完，男人不给她时间消化，而是沉默着又点了几下屏幕。
随即另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是说问我记不记得毕业之前，有没有关于你或者归洛的事情发生？已经过了好几年，我要想想。”
停顿了一会，对方继续道：
“这样说的话，那阵子倒是有听见一些流言蜚语，就例如你们之间不会太长久之类的话。只不过毕竟我也不是当事人嘛……”
“看你们之间关系也没受到影响，自然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不过现在提起来，是发生了什么吗？”
密集的话语让戚归洛听得出神。
时间太久远，一个人刻意遗忘，一个人没有察觉。
三年后的他们回忆起当时的情境，只留下一个单薄的印象，更别说想要追溯具体内容。
沈崇砚像是经过了一轮沉淀，才开口道：“我已经在大致上明白当初你为什么会提分手，可是我还是想从你的口中知道真正的答案。”
他真的是有够锲而不舍。
戚归洛觉得意义不大，语气轻柔却又流露出无力：“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当时还是学生的她，就算是已经在剧组见惯了光鲜靓丽的大明星，也从来没有做过那种不切实际的梦。
反而是绝对清醒的意识到，她和沈崇砚之前的那些差距，绝对不是光凭努力就可以弥补。
“你说得太简略了。”
显然他不满足于这个答案。
戚归洛做了个深呼吸，当即决定要全盘托出与此同时，她又一次无可避免地沉浸在回忆当中。
大四那年，她可以感觉到身边同学的气氛变得紧绷起来，很大原因是临近毕业，大家都在为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崇砚导演的影片频繁获得奖项，数不清的合作邀约更让知道的人羡慕。
可是随之而来的，是周边看客对于戚归洛的评判。
不知道是他们忘了戚归洛无一例外都是这些作品的编剧，所有拍摄出来的画面全部都要经过她的打磨，还是说对于编剧的刻板印象，以至于认为她是可以取代的存在。
她不知道沈崇砚对于这种情况是否知情，但是她也没有提问的勇气。
生怕会从他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又害怕他的维护会导致这些言论加剧。
戚归洛陷入了迷茫，只能埋头不断修改手头上的剧本，好像只有这样做，才可以缓解心头的不安。
压倒最后一根稻草的是沈崇砚组织的毕业聚餐，起初戚归洛还抱有幻想。
至少……
可以让她的大学生涯还算圆满结束。
当她鼓起勇气来到沈崇砚预定的饭店，拿着送给他的毕业礼物，站在包厢门外纠结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却听见里面的人言之凿凿道：“你和戚归洛结婚的时候别忘了请我们。”
话音落下，此起彼伏的是其他人附和的声音：“对啊！我可期待看到你们结婚了。”
戚归洛的动作顿时停下，她想要听一下沈崇砚怎么回答。
等待的时间似乎特别漫长，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听见他说道：“我们是合作关系。”
似乎包间里的其他人都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过了好一会也没有人说话。
戚归洛只觉得自己在门外的徘徊变成了笑话，她没再犹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饭店。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没当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他说的这七个人，只觉得和他在一起后的一年多所付诸的汗水和努力一文不值。
原本摇摇欲坠的感情似是可以坠入深渊，并且彻底破碎。
将往事说完几乎耗尽了戚归洛的气力，她开始收尾：“你刚刚也问过当时在现场的人，既然是误会的话，那就……当我错怪了你。”
沈崇砚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温柔刀”，如今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他却根本不满足于此，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你当时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会这么脆弱？”
戚归洛抬眸，定定地看着他，答道：“你也知道并不是因为这件事，对当时的我而言面对的就是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不提分手，只会是浪费你我的时间。”
她自认话说的已经足够狠，应该已经足够让沈崇砚死心。
甚至做好了男人下一秒摔门而出的准备。
可事实上并没有，沈崇砚只是轻轻叹气，无奈道：“看来是我缺乏解决问题的能力，才会让当时的洛洛不相信我。”
戚归洛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手稍稍用力，使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不少，这也让她只能仰起头，说道：“其实现实已经说明了一切，我们本来就不是一条轨迹上的人，只不过学校的存在才让我们有了认识的机会。”
“如今……只不过是回到了偏离的轨道上。”她顿了顿，继续道，“就是因为考虑到将来，所以分手才是最优解。”
沈崇砚否认：“我不赞同这个做法。”
“但是我们不也已经分手了吗？”
她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戚归洛自认说出来的话无懈可击，而沈崇砚似乎也这样认为，难得看见他没有立即应声。
她尝试着挣开沈崇砚，手腕却始终被牢牢握住，只能无奈地说道：“沈崇砚，放手吧。”
“我不放。”他又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似乎放弃纠缠于过往，问道，“除非告诉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戚归洛当他无理取闹，只是摇了摇头，说道：“这向来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
沈崇砚垂眸，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这三年来我一直不敢打扰你，既是因为不确定分手的原因，也是害怕我的贸然接近，又会让你选择离开一座城市。”
“但是我不想等了。”他再一次伸手将戚归洛搂进了怀里，“再等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戚归洛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应答，只能听着他宛如自言自语：“接下来的合作导演就是我，在我们分手之后，我没有以导演的身份用过别人的剧本。”
“我说过的，沈崇砚只会拍戚归洛写的剧本。”
作者有话说：
沈总哭哭，只在洛洛面前这么可怜-
明天还有一章，今天红包依旧
第16章
从沈崇砚口中说出的字字句句全都落入了戚归洛的心坎, 偏偏男人并没有要求她必须作出回应。
尽管她依然没有开口，沈崇砚则是耐心地把话说完：“我始终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就这样结束。”
如果从局外人的角度看, 他的态度绝对不是用“诚意”二字就可以形容。
但是戚归洛从最初就已经深陷其中，就算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但也还是忍不住沉沦。
“可是……这三年, 你真的是完完全全没有没在我的生活里出现过吗？”
她尝试着把疑惑的内容问了出口。
或许是因为过去的刻意逃避, 令她不曾留意身边发生的，与眼前这个男人有关的事情。
但事已至此, 不问出口更是一无所知。
戚归洛察觉到他的眼眸中有着淡淡的星光闪动, 根本没有意识到是自己态度的软化, 导致他正在努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
生怕过于明显的情绪变化会把她吓到。
戚归洛没有催促, 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他开口，期间又尝试着回忆是不是有什么关键的地方被她抛到脑后。
过了好一会, 沈崇砚像是酝酿得差不多，开口道：“之前我有提过, 对你参与的剧组或多或少都有了解, 有些事情又只敢在你不会起疑心的情况下处理, 担心会变成你的负担。”
他顿了顿：“……也担心会打扰到你, 所以很多事情我更不希望会被你知道, 到后来想到可以用合作为契机，所以我也想抓住这个机会。”
沈崇砚说了很多, 从头到尾都带着缜密，戚归洛慢慢也消化了这些内容。
如果要说他之所以这样做, 是因为想让她心软，无可否认是一个相当成功的做法。
戚归洛索性说出了起初的猜测：“你有没有想过会做这些，只是因为对那些事情不知情所带来的不甘？”
“不甘？”沈崇砚似乎被她的说法气能, 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然后说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不会不甘，更不会为经历过的事情后悔。”
她笑不认可：“过了这么久……怎么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那我可以告诉你，没有。”他很快答道，“而且我有必要提醒你，我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不甘，而是从来都没有放下。”
像是为了强调，他又道：“是从来都没有。”
沈崇砚几乎要将内心在她面前彻底剖开，她笑始终抛不开内心的迟疑：“但是……”
“不要再说但是了，好不好？”
他开口打断。
戚归洛看着她，组织好的话也随即咽了回去。
沈崇砚用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下巴，根本无法阻挡对视，紧接着，他说道：“洛洛，你愿意再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吗？只要我们一起，我相信很多问题都可以解决。”
戚归洛笑没有因为他这样说而改变态度，狠心地摇了摇头：“放下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如今她和沈崇砚的处境还称不上旗鼓相当，但是她光靠自己就可以过得很好。
可是如果和他在一起，需要考虑的事情就会骤然增加。
并非事情说清楚了，存在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相反，若果是合作对象，沈崇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作为另一半，他就变成了太过耀眼的存在，两人之间的差距也会和大学时那样，变成别人口中的谈资。
沈崇砚没有因为她这样说打算放弃，而是继续道：“没关系，我愿意等。”
“等到你愿意再看我一眼那天。”
屋内发生的一切都超乎了戚归洛的预料。
她和沈崇砚之间虽然没有谈崩，但是两人纠缠不清的关系也没有结束，反而是变得无休止起来。
当下甚至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或许想说的已经差不多，沈崇砚松开了抱着她的这个动作，低声道：“饭店的工作人员应该差不多到了，是时候把东西收拾好，不然再晚点就影响你休息了。”
“好。”
戚归洛怔住。
尽管刚才他在口头上那样说，但是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好像只要是她说过的话，他都会好好放在心上。
门铃声很快响起，饭店工作人员依旧是穿戴整齐划一地站在门外等着。
沈崇砚怎么可以将时间把握得这么准？
她撇除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紧打开门让她们进来。
这次换了一批饭店的工作人员，但是同样保持着极高的职业素养，除了进门时和他们打招呼外，接下来就是加快速度收拾餐桌。
由始至终，沈崇砚随意地站在靠近阳台的位置，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全程都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直至饭店工作人员离开，他才走上前对戚归洛说道：“我也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从傍晚到现在，林林总总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如今沈崇砚总算要回去，她还是发自内心的松了一口气。
他做的这一切，戚归洛做不到在两人关系依旧蒙着迷雾的情况下心安理得接受。
沈崇砚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临近出门前说道：“这束花可以按的想法处置，只是如果直接丢了……还是挺可惜的。”
要不是他现在提起，戚归洛都快忘记了那束花的存在，至于怎么办，好像也是个棘手的问题。
她也没打算再说那些狠心的话，只是应道：“我看看吧。”
按沈崇砚对她的了解，愿意这样说，恐怕是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
他没再停留，开门的同时朝戚归洛说道：“晚安。”
“晚安。”
她丝毫没有犹豫，在他往外走之后径直关上了门。
戚归洛看着茶几上那束玫瑰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随即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在面对很多事情的时候她都自诩冷静，现在回想起和沈崇砚再遇那天，她就犹如应激般甩开了他的手。
就好像觉得这个人不应该再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
然而从那天起，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无论经历什么事情，都无可避免地遇见沈崇砚。
就连在遭受恶意的时候，男人都会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
她知悉这种事情往往不需要他本人出面，更别说是做到这种份上。
就算她自己也可以解决这些事情，但也还是会因此心跳加速。
心情在思索中慢慢平复，既然时间还早，戚归洛从抽屉里找出剪刀，打算把这束玫瑰花拆开。
看来接下来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家里的每一处都会有一抹红色点缀-
隔天一早。
戚归洛在往常的时间里回到了工作室，只不过刚进门，注意到她的编剧助理们立即开口道——
“洛洛姐，你终于回来了！昨天沈总过来工作室的时候，我们以为是来聊工作，后来才知道是来找你……”
“沈总还准备了下午茶，虽然你不在，但是他说反正接下来也要合作，就当作是犒劳大家的。”
“我想知道那束花洛洛姐最后收下了吗？虽然我们不太清楚内情，但是一致觉得都太好看了……”
恐怕昨天林思语就让她们把来龙去脉知道了个大概，恰恰沈崇砚还有着十分合理的理由出现在工作室。
戚归洛无奈地扶额，只好说道：“你们就记着这些是沈总买的，当作与我无关就对了，不过……”
“什么？”
她们好奇地等着她往下说。
她继续：“你们要吃他送来的还是我的买的？”
当即领悟到她话里的意思，异口同声道：“那当然是要吃洛洛姐买的！”
戚归洛勾起嘴角，说道：“那今天的下午茶我包了。”
林思语大概是听见外面的动静，很快从她的办公室里出来，看见戚归洛的瞬间，上前拽着她就往办公室里走，还不忘问道：“快告诉我后来那束花怎么样了？”
“我们也想知道……”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走进了林思语的办公室，并且严严实实地把门关上。
戚归洛不疾不徐地在沙发坐下，又把一旁的抱枕拿起来搂着，接着才说道：“那束花现在在我家，但是已经被我拆了。”
“竟然是这样。”
林思语惊讶之余，又觉得这确实是沈崇砚会做的事，继续道：“昨天沈崇砚那阵仗还真吓到我了，想想看工作室头一回碰见这种情况，其他人光在叽叽喳喳和惊讶了。”
“那束花……”戚归洛想了想，问道，“他是送进来了？还是到底怎么个情况？”
林思语告诉她：“花是他安排的人送来的，我觉得他这样做是担心你会拒收，结果没想到你今天不在工作室。”
“本来打算放进你的办公室，结果还没动手呢，沈崇砚人就和下午茶一起来了，接着他又说要把花带走给你……”
“原来是这样。”戚归洛没打算说太多，但在此时记起了昨天沈崇砚说过的话，问道：“接下来的合作，沈崇砚是导演？”
“什么时候定下来的？”林思语似乎还不知情，“前些天问联系张松棠那些，还和我说没有确定下来。”
戚归洛没忍住叹气，但也还是说道：“沈崇砚昨晚告诉我的。”
“对了，昨晚我也没敢打扰你。”林思语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始了傻能，“李言怎么会去到你家？我联系沈崇砚联系得很及时吧？”
“你联系的确实及时……”戚归洛无奈地摆了摆手，“但是你说怎么会就连这种事情，也可以巧合到这种程度？”
林思语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往下追问：“那昨晚……你和他之间有发生什么吗？”
戚归洛顿住，简单说道：“沈崇砚知道分手的原因了。”
“你告诉他了？”
她瞬间瞪大了双眼。
戚归洛摇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他自己察觉到不对劲的话，然后问了以前的同学，想搞清楚具体的情况。”
她的态度不像过去那么斩钉截铁，引起了林思语的好奇，她试探着问道：“所以……其实是误会？”
“也不算吧。”戚归洛斟酌着，停顿片刻才继续道，“一部分是误会，另一部分……也许是就连现在的我也没法解决的问题。”
“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林思语到底也是整件事的旁观者，对于她说的这些话，多多少少还是可以做到感同身受。
但又问道：“那接下来，你和沈崇砚之间的事情打算怎么办？”
戚归洛答道：“没想好，只已说见步行步吧。至少……”
她继续：“这一次的合作一定要好好完成。”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林思语没有上前，而是直接问道：“怎么了？”
门外的人应道：“洛洛姐，思语姐，你们快看微博。”
“李言发了个退圈声明，已经上热搜了。”
作者有话说：
追妻进行时！李言准备真正下线啦
第17章
戚归洛捕捉到了关键字眼, 不由提高了音量，问道：“你说的是退圈？”
在好奇心的促使下，她跳过了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的动作, 径直起身去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蹲守在外面的编剧助理似乎早早猜到了戚归洛会这样做，这下的动作是就差直接手机怼到她的脸上，同时说道：“流传出来的还有洛洛姐家外面的监控。”
“监控？”
她的第一反应, 是怀疑起难道有人侵入了后台, 以这样的方式窃取的录像。
对方答道：“是的，是李言赖在你家外面不走的画面。”
戚归洛疑惑蹙眉, 接过手机认真看了起来。
这个角度……
她先是确认了不是自己安装的监控视角, 显示的画面距离她家有一段距离, 更是物业那边安保用途的监控。
记录了李言他们从电梯出来后, 密谋着怎么做，再到后面赖着不走。
倒是把沈崇砚出现的画面剪掉了。
这样也好, 否则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的出现。
要说是投资人对合作对象的保护，连她自己也被这个想法逗笑。
可是竟然会流传出如此完整的视频？戚归洛再怎么想, 也觉得物业的工作人员应该不至于为了热度滥用职权, 甚至可能失去工作。
难道是有人用合理的缘由拿到了监控？
戚归洛的脑海里当即浮现出一张脸, 到底是把手机拿了出来, 迅速点开了一个聊天界面。
[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男人下一秒便回复了消息。
[什么？]
戚归洛猜到他会这样故意装作不知情, 目的时等着她主动挑明。
她看着屏幕上这般简洁的反问，只好详细提问。
[微博上李言在我家外面的监控视频, 是你发出去的吗？]
沈崇砚：[是。]
[放心吧，那段视频是通过合理途径拿到的。]
沈崇砚果然很了解她。
光是从这句看起来普通不过的提问, 就可以猜到她担心的事情。
这让她忍不住多问。
戚归洛：[……]
[那你是用什么途径拿到的监控？]
沈崇砚：[我这边报警了，直接让律师和那边接洽，用的非法侵入住宅罪。]
果然, 这个男人的办法多的是。
戚归洛：[他是因为这件事才发的退圈声明吗？]
沈崇砚：[没有这么简单。]
[原本他怎么说也是婚内独生子，他父亲想着要是可以挽回一下声誉，那他的身份还有所保留。]
[但是现在……他只能赶紧卷铺盖回家跟私生子竞争去了。]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围绕着利益。
搞清楚现状后，戚归洛只想感慨豪门圈子里的辛酸苦辣唯独当事人最清楚，这种复杂的地方，她并不打算插一脚进去。
疑惑得到解答，该有的礼貌仍然是必不可少。
戚归洛：[这样说的话我就明白了，谢谢你。]
沈崇砚：[谢什么？我这样做，只是帮你解决后顾之忧。]
她又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每逢见到沈崇砚这副面面俱到的模样，戚归洛都抱着同样的想法，尤其是现在的她，根本不可能理所当然接受。
只能将沈崇砚不想听见的“谢谢”挂在嘴边。
戚归洛将思绪按下，而是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微博的事情上来。
按照他所说的，恐怕李言已经完全变成了他父亲的弃子，这连带着他身边的那些人，应该不会再在她的身边出现。
她把已知情况简单告诉了林思语，旁边的编剧助理们就算再好奇了，也没有贸然开口去问，而是安安静静听着。
戚归洛说完后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没想到这一天才刚刚开始，就在上班高峰期干脆利落地爆出了这件事，她要抓紧时间完成工作才对。
这才翻看起收到的各类消息，而每一次发的最多的，都必定是小荷。
小荷先是给戚归洛说明了北方剧组的情况，也严谨地提醒她接下来需要配合着宣传，刚想感叹小荷的存在给她分担了不少工作。
结果越往下看——
小荷：[洛洛姐！！！]
[所以沈总是为了你回了穗城吗？]
[在微博看到那段监控，我的直觉告诉我是沈总英雄救美并且再次为你出头。]
……
尽管每次她都会脑洞大开，可是往往都能猜中大部分。
戚归洛没有回复，而是努力让自己集中起来，开始处理没完成的工作。
认真的时间过得特别快，就连午饭，她也只是挑了喜欢的外卖简单解决。
这下当她回过神来，已经是将近下午的两点半。
戚归洛轻轻揉了揉肩膀，看着窗外仍旧枝繁叶茂的树木，准备起身去问问大家的意见，再决定要点什么下午茶。
这样等店家安排送来，时间上也刚刚好。
想好怎么安排后，戚归洛便走出办公室，只不过她刚把门拉开，坐在外面的编剧们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又极其默契地开口：“洛洛姐——”
这模样，直觉提醒她不像有好事，感觉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其中一个用眼神朝茶水间的方向示意，她则跟随着这道目光看了过去。
吧台上居然已经摆满了不同类型的饮品，旁边不仅有甜点，而且还有沙拉以及一些咸口的小吃。
她又问：“这什么回事？”
有人悄声道：“是沈总安排的人就刚才送来的，让我们别告诉你……”
“但凡洛洛姐早个三十秒出来，就可以看见送这些来的人。”
“……”
多半是沈崇砚知道只要他提起，戚归洛就绝对会拒绝，所以他干脆选择这种做法。
见她没有因此表现出正面的态度，坐在外面的众人都忍不住一激灵，像是想要缓和一下气氛：“我保证，刚才沈总那边的人来的时候，我们都没有给什么好脸色……”
“因为不知道怎么办，我们就问了思语姐，思语姐叫我们尽管收下。”
戚归洛被她们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无奈道：“我没有生气，更何况我也知道你们做不了什么。”
“大家想吃就吃，别跟美食过不去。”
听见她这样说，在场的人无疑都松了一口气，随即起身往茶水间走。
只不过当她们刚开始吃，就已经开始赞不绝口：“这家蛋糕的甜度刚刚好，也太会选了吧……”
也许是听见外面的动静，林思语也走出了办公室，站在戚归洛的旁边，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沈崇砚现在算什么情况，但是既然他这么主动送了这些下午茶过来，我就索性以合作伙伴的名义收下了。”
她喋喋不休：“反正沈崇砚肯定是心里有数的，知道你肯定不会收下，不然怎么还选择这种鬼鬼祟祟的做法。”
戚归洛两手一摊，说道：“我还想着要给她们点下午茶呢，谁会想到这也能被截胡？”
她丝毫没有对沈崇砚这样做感到生气，相反是倒想看看他会坚持多久。
就在这时，有人问道：“洛洛姐，你和沈总是什么原因分手的呀？至少看起来他是个挺不错的人。”
“我也觉得，而且昨天那束花……太浪漫了吧。”
其中还有暂未大学毕业，在工作室实习的学生。
戚归洛轻轻摇头，轻声应道：“你们把这些想得太简单啦。”
有人赞同：“不过也是，怎么说我们都是局外人，只看见表面，但是不知道内情。”
也不乏纯粹的想法：“会不会是有些问题复杂化了？按照沈总的态度看，也许不难解决？”
戚归洛的笑容一僵，但是又很快恢复如常：“这些不是简单几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这桌下午茶就交给你们解决了。”
她转过身，往自己的办公室里走。
从有提分手冲动的那天开始，戚归洛就问过自己很多次：“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顾虑？”
也许是因为那份爱仍然埋藏在心底，才会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也就让顾虑不断在心里放大。
戚归洛刚在椅子坐下，手机便传来了新消息的提示音。
刚想感叹工作源源不断，点开一看。
却发现是沈崇砚。
沈崇砚：[现在有空吗？想和你聊一聊接下来的合作。]
她疑惑。
戚归洛：[现在？在哪里谈？]
潜意识里她还是不希望沈崇砚来工作室，就算是谈论工作，可是他前脚才送来下午茶，后脚再出现的话……
不知道外面那群小编剧们又会冒出什么问题。
等她回过神来，沈崇砚就已经回复了消息。
[我就在工作室附近，但是需要带份文件回公司。]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过去接你，顺带着去我公司里谈？]
他的提议正合戚归洛意，也许是这段时间以来，她回应得最干脆的一次。
[好，你就不用绕进来园区了，我在出入口等你。]
正好还可以避开其他人的注意。
戚归洛拎着包往外走，还没回办公室的林思语看见，问道：“去哪？要不要我送你？”
她摇头：“不用，我去谈点工作，今天应该不回来了。”
“好，路上小心。”
戚归洛生怕沈崇砚会太快抵达，如果他绕了进来，这就真的说不清了。这个想法促使着她小跑起来，却没注意到路面上有一块碎石，不小心崴了一下。
钻心的痛觉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这般清晰的体验促使她站在原地不敢乱动，直到又过了一会，不适的感觉慢慢褪去。
还好问题不大，她也没有崴了个彻底，不然恐怕要直接给林思语打电话。
只不过走起路来还是有些异样的感觉，但她自认没有影响，再过会应该就没事了。
保险起见，动作也因此变回了平日里的速度。
戚归洛不算艰难地走到路边，才发现沈崇砚那辆迈巴赫已经停在了显眼的位置。
她可以肯定男人并没有看见刚才的画面，只不过在走到车旁的时候，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就算戚归洛自己觉得就算坐副驾驶座也很正常，但是她不知道沈崇砚对此的想法，倒不如省掉这个麻烦，顺带着……
透露出拒绝的意味。
然而戚归洛刚坐下，就听见沈崇砚问道：“你的脚怎么了？看起来走路不太自然。”
她在经过路边一块被闲置的全身镜时，还特意观察了一下。
明明走起来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
戚归洛不想让沈崇砚知道，嘴硬道：“怎么了？没什么呀。”
说完，她转过头朝车窗外看去，又说道：“我坐好了，出发吧。”
然而沈崇砚并没有启动汽车，而是看着后视镜里的戚归洛，问道：“洛洛，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特别喜欢看别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我们洛洛什么事情都逃不过沈总的眼睛-
这一章红包依旧~谢谢宝宝们的喜欢
第18章
戚归洛听着沈崇砚如此确切的语气, 只知道根本无法反驳眼下的情况。
沈崇砚连这种细微的动作也捕捉到了，就好像对她的了解……
详细到连本人都不知道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她忍不住懊恼自己在这几年里没有发生太大变化，不然还能理直气壮否认男人的说辞。
但戚归洛还是试图辩解道：“是你想多了。”
只不过她的目光仍旧没有收回, 毕竟……
确实没有与眼前男人对视的勇气。
随即车内陷入了寂静。
沈崇砚和以往一样，倒也没打算迫使着她必须承认什么，相反, 迅速拨打了个电话：“小周, 现在安排医务室的医生到我办公室里等着，我现在回办公室, 有扭伤的情况需要处理。”
说完之后,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他随意应声后就挂断了电话。
做完这些事情, 沈崇砚才转过头来，说道：“虽然你不愿意告诉我怎么回事, 但保险起见还是得看看什么情况，要是变严重就不好了。”
戚归洛在缓了缓后, 暂时没有太大感觉, 只不过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 说不准迟些会怎么样, 所以她还是接受他的这个做法。
她点点头, 扯起嘴角：“麻烦你了。”
沈崇砚总算启动了他的迈巴赫，戚归洛的背后则紧贴着座椅, 仔细回忆起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内容。
这么听起来，是他的公司里就有医务室？
戚归洛还是第一次知道沈氏集团会提供如此完善的服务, 又因为过去她刻意不去了解，根本可以说是对于沈崇砚当下的情况毫不知情。
她到现在也拿不准，到底有没有关注的必要。
沈氏集团的大楼同样在市中心, 要说工作室的选址是闹中取静，而前者则是选择了最繁华的地带。
沈崇砚很快驶入了地下停车场，在看似是他专用的车位停好车，随即打开车门的同时提醒她：“到了，你先别动。”
一位站在电梯旁边等待的男人立即走了上前，而他的手边，竟然还推着一辆轮椅？
见到他下车，那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沈总，是谁扭伤了？保险起见我把轮椅推了下来。”
“做得好。”
沈崇砚刚才叫她等一下，该不会是想着让她直接坐轮椅上去吧？
戚归洛不敢想那样的画面会有多社死，要是还被沈氏集团的员工看见……
就已经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事情。
接踵而来的想法使她根本不想下车，但是沈崇砚已经绕过来打开了她这一边的车门，推着轮椅的男人则是稍微保持了一点距离。
沈崇砚稍微俯下身，偏过头朝她说道：“就不要勉强自己走路了，坐轮椅上去让医生给你看看。”
话音落下，那个男人便立即走了上前。
……
沈崇砚的语气听起来带着商量，实际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强硬，显然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尽管这个人看起来像是他的助理，但是对戚归洛而言与陌生人没有太大区别，做不到在这里落他的面子，只能尝试着说道：“不用坐轮椅这么麻烦，反正有电梯，我走进去就好。”
“这位就是戚小姐吧？”沈崇砚没有应声，倒是他身旁的男人说道，“我是沈总的助理周又衡，您可以叫我小周。”
“我也是听取了医生的意见，才把轮椅一并推了下来。”
他的助理为什么会认识她？
戚归洛抱着疑惑皱了皱眉，只不过不容她多想，沈崇砚再次开口道：“小心点，别让扭伤的那只脚落地，不然分分钟变严重了。”
听见他这样说，她也没再纠结。
没有触碰沈崇砚伸出来的手，而是借着门框使力坐上了轮椅。
男人却不止于此，对着周又衡说道：“你帮她拎包，轮椅我来推。”
他应声：“明白。”
戚归洛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挎包，摇头拒绝道：“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拿着就好。”
她这时才发觉当下的情况看起来有些诡异，怎么看都不对劲。
好在这会仍处于上班时间，地下停车场一片寂静，更没有人来人往，有一边的电梯更是直通沈崇砚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本单纯来谈合作还好，可现在她坐着轮椅，导致场面也变得截然不同。
然而她却忘了，往往总经办的部门办公室和总裁办公室会在同一层，在电梯门打开的刹那，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太大波澜。
尽管两个区域不连通，但是恐怕能上总经办的人本来就不多，外加他们这阵仗……
戚归洛只感觉有许多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此刻有些懊恼，刚才就不应该因为一念之差妥协，现在只觉得无处遁形。
沈崇砚确实继续推着她，旁若无人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周又衡有些看不懂两人相处的模式，硬着头皮说道：“医生已经在里面了，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暂时没有了。”沈崇砚应道，“你先去处理工作吧。”
他离开之前，不忘危两个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与此同时说道：“好的，我会在工位上随时待命。”
在办公室等候多时的医生立即迎了上前，问道：“沈总，是这位小姐扭伤了吗？”
沈崇砚颔首：“嗯，麻烦韩医生检查看看需要怎么处理。”
韩医生在接到周又衡的电话时，考虑到扭伤可大可小，迅速做出了几个应对的预案。
在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时，看到进来的人坐着轮椅，已经往严重的方向考虑，并且盘算起必要时可能要做详细检查。
可是当她触碰到戚归洛的脚踝时，从医二十多年的经验告诉她——
完全可以算是最轻微的扭伤，简单休息一个星期左右就可以痊愈。
韩医生顿时觉得汗流浃背，难得不自信地轻揉了脚踝一圈，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这么看来……倒像是小题大做了。
但是她不可能这样说出口。
眼见这位医生许久没有说话，戚归洛为了不影响对方的判断，实话实说：“我刚才走路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应该不会很严重吧？”
韩医生瞬间露出了一副得救了的表情，像是已经酝酿了好一会，说道：“问题不大，您只需要涂几天消肿止痛的药膏即可，这期间建议还是穿平底、较为舒适的鞋子，扭伤的部位才能更好的痊愈。”
“好的，麻烦你了。”
倘若不是今天刚好穿的高跟鞋，就不至于踩到石子就导致崴脚。
韩医生马不停蹄地收拾好带上来的东西，对办公室里的二人说道：“我现在下去医务室将用到的药膏拿上来。”
沈崇砚点点头：“去吧。”
紧接着他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座机的听筒以后快速点了几下：“现在去买双软质，舒适的平底鞋，尺寸是……”
尽管戚归洛这些天总是抗拒着沈崇砚，但是今天的情况又使她忍不住触动，说道：“本来只是说谈工作，没想到还是麻烦你了……”
“小事。”他走上前，把她推到了办公桌旁，“我很乐意被你麻烦。”
……
戚归洛早知道就不道谢了，果然一有机会，沈崇砚就会轻轻松松地得寸进尺。
只不过她此刻的沉默令办公室骤然陷入了寂静，经过几番思索后，硬生生地找出了个话题：“对了，你不是说要回公司送文件吗？怎么没看到你拿着。”
“是不是忘车上了？”
这份看似体贴的关心，猛然提醒了沈崇砚自己不久前说过什么，感叹道：“你的记性怎么这么好？文件在刚才已经给小周了。”
但是在戚归洛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话。
她怀疑沈崇砚在睁眼说瞎话。
偏偏又没办法只说。
从进入沈氏开始，戚归洛的脑海里就冒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只不过刚才韩医生在场，她也不好过问，这会倒是有了机会。
她想了想，问道：“‘止见’的办公地点也是在这里吗？”
沈崇砚在她思绪飘远的时间里，已经在吧台倒了一杯红茶放在她的面前，才不紧不慢地答道：“是的，留了一层给‘止见’，正好需要的时候集团这边不同部门还可以配合工作。”
“原来是这样。”戚归洛捧起眼前的红茶，喝了一口，怪不得外界听不到风声，也找不到相关资料，原来是通通藏匿于沈氏的名下。
她越想越出神，却有人在这时敲响了沈崇砚办公室的门，随即推开门走了进来。
周又衡的手里拎着两个装着鞋盒的牛皮纸袋，看了看沈崇砚又看了看她，带着些急促道：“沈总，按照您的吩咐买了两双鞋，分别是拖鞋和平底鞋，戚小姐可以试试合不合脚。”
“嗯，给我就可以出去了。”
只见沈崇砚从助理手中接过两个袋子，先将拖鞋拿出来，平稳地放在她的前面：“先换拖鞋，等会还要涂药膏。”
戚归洛也不勉强自己，而是干脆利落地将鞋子换好，抬起头朝男人说道：“要不然……我们现在开始聊聊工作？”
“急什么？”沈崇砚哪里看不出她此时此刻那种复杂的情绪，可是他偏偏要留着她，不让她早早离开，“等把药膏涂了再说，你的身体健康最重要。”
她无奈：“好吧。”
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响起，戚归洛以为是韩医生把药准备好，结果当她看清楚进来的人。
不禁有些失望。
周又衡不知道她的表情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但是现在又有比较紧急的工作需要汇报，只好赶紧说道：“沈总，那位叫林薇薇的女士又来了，现在在公司大堂闹着要见您。”
“林薇薇？”
这个熟悉的名字令戚归洛不禁呢喃出声，又下意识转过头去看着沈崇砚。
沈崇砚当然知道她想问什么，抢先答道：“不是同名同姓，就是同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报告大家，感情进度极佳
第19章
时隔多年, 戚归洛仍旧记得当初林薇薇那昭然若揭的恶意，宛如铁了心要将她钉在抄袭的耻辱柱上。
犹记得因为整件事在校内的论坛发生，而后也是在相同的地方解决, 没有传播至其他地方，所以林薇薇不过是背了个处分以及公开道歉。
再后来，林薇薇除了上课这种必要的情况, 几乎不会在学校的其他场合出现, 毕业后更是销声匿迹。
没想到再听见这个名字，竟然是在沈氏。
戚归洛此刻顾不上与沈崇砚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脑海里冒出了好几个猜测, 然后艰难开口道：“她……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又补充道：“需要我回避吗？”
“回避什么？”男人似乎因为他的说法皱了皱眉, 但表情很快恢复如常, “没有什么是你不能知道的。”
周又衡识趣地说道：“林女士方面一直想要和沈氏合作，因为这件事她已经来过我们这里好几次, 沈总每一次都拒绝见她，但是她似乎到现在都不肯放弃, 我们也暂时没想到妥当的办法解决。”
“后来沈总烦了, 就派了前台的员工简单了解过情况……”他表现出迟疑, 没有详细说出来龙去脉, 简单道, “总之，就是铁了心要和沈氏合作。”
沈崇砚这才不慌不忙地补充道：“毕竟考虑到集团形象, 在她没有出格举动之前，我们也没法采取别的做法。”
听着眼前二人说了这一连串的内容, 大致清楚当下的情况后，戚归洛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几分安心。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应该说太多，但是好奇占据了上风, 纠结地开口道：“那现在是……”
“是不是想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沈崇砚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继续道，“既然正好洛洛在的话，那就让她上来。”
又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眸微动：“可不可以赏脸陪我看看她会说什么？”
戚归洛不自在地逃避了与男人的对视，这会周又衡仍然在场，用余光迅速偷瞄，也许是极高的职业素养，至少从表情上看不出波澜。
不等她应答，周又衡先一步应道：“明白，我现在去安排，请问是直接让她上来吗？还是需要确定个时间？”
沈崇砚不回答，朝她看了过来：“洛洛来决定。”
猝不及防地将决定权交了过来，戚归洛只好应道：“……直接上来就好了吧？”
“好的。”
周又衡立即退出了办公室。
戚归洛环视了一圈，换下的鞋子整齐摆放在旁边，紧接着又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了看此刻的状态。
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见到林薇薇到底是什么时候，只知道隔了这么久，想必会有很大的变化。
无论如何，在这个曾经造谣，并且窃取她的剧本的人面前，光是气势上她就不能输。
戚归洛很快想好要怎么做，于是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朝沈崇砚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
似乎是见她的动作还算小心，沈崇砚就没说什么，又好像怕她会和无头苍蝇一样，告诉她：“最右边那间就是。”
戚归洛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洗手间里的装潢同外面一样简约大气，也如她所愿有一面镜子。
她简单补了补妆，又将略显凌乱的发丝整理好后，才不紧不慢地准备走出洗手间。
戚归洛按下门把手，说话的声音顿时从门缝传了过来，后知后觉也许是这里的隔音效果太好，让她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的动作顿住，认真听起了谈话内容——
“据我所知，沈总和戚小姐已经分手几年，如今又有了合作，但是我认为……”
“成年人最看重的莫过于利益，我认为沈总作为集团的掌权人，比起谁都更清楚这一点。”
“您何必选择她这种单打独斗的编剧？如果和我家公司合作，后续的收益我们完全可以让利。”
这整个过程里，都像是林薇薇在单方面的输出，正在不断陈述着她的个人观点以及判断。
沈崇砚极具耐心地等她说完，但似乎被惹得嗤笑出声，说道：“谁告诉你我为的是利益？”
“从进您办公室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沙发的旁边放了一双高跟鞋，很明显是不久前换下又或者是遗留在这里的。”
林薇薇的语气仿佛胜券在握，她自信地往下道：“据我所知，戚小姐担任编剧的电影正在其他城市开拍，既然沈总已经有新欢，何必因为利益再与旧爱接触？”
似乎沈崇砚是想听她会如何掰扯下去，戚归洛听见了摆弄钢笔的声音，而男人又说道：“继续。”
林薇薇以为自己说对了，愈发大胆了起来：“如果沈总不为利益，为什么还要见我？而不是像前几次那样对我进行驱赶。”
戚归洛这下尴尬地停滞在了原地。
倘若处于刚才不知情的状态时，她还可以大大方方地打开门出去，可偏偏……
无论是否知情，两人的对话内容都正好环绕着她，不敢想象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样的画面。
戚归洛想得太出神，完全忘了自己正握着门把手，无意间的碰撞所发出的声音，在此刻办公室里的短暂寂静中显得尤其明显。
慌乱间，她只好在呼出一口气后准备往外走。
而沈崇砚必然捕捉到了这点声响，从椅子起身径直往这边走来，并问道：“怎么了？”
戚归洛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说道：“没事，只是不小心碰到门了。”
“那就好。”他确认没有其他情况后，才放心地停下，又不忘叮嘱道，“走慢些，小心你的脚。”
“……知道了。”
颇有耐心的模样让她忘了林薇薇的存在，直到抬眸对上那道震惊的眼神，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忘了林薇薇还在。
戚归洛自然不可能给她任何好脸色，朝她点了点头后，直接在沙发坐下。
沈崇砚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将刚才林薇薇拿出来的合同以及资料推了回去，淡然开口：“之所以见你，是因为我想看看你的真实意图，连带着……”
他故意停顿，片刻之后才继续道：“正好让你打消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林薇薇的脸色煞白，原来她以为的一切，全部都是自己的想象和揣测，而现实毫不留情地扇了她一巴掌。
沈崇砚不留情面地继续道：“你又是哪来的自信认为，认为自己可以创造出更多的利益？”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戚归洛轻轻地靠在沙发，道出了心中的疑惑，“我一直以来都挺好奇，为什么你好像从最初就把我当作假想敌？”
“为什么？”听起来，她的语气里包含着愤怒与不满，“就因为我带着自认为最好的剧本去找秦潇潇拜师的时候，她仅凭几眼就让我好好学一学你的思路。”
她无法接受被否定，由此将戚归洛当作敌人，并且看起来不觉得这个做法有问题。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沈崇砚应声后，看见是周又衡拿着韩医生准备用作涂抹的药膏以及镇痛贴走了进来。
沈崇砚接过，对周又衡说道：“送客。”
又看向戚归洛：“现在先把药膏给涂了。”
眼见自己堪称自暴自弃的做法，对眼前二人而言仿佛不值一提，林薇薇气恼地收拾好带来的东西，换了个方向道：“戚归洛，总有一天我一定写出最出色的剧本。”
莫名其妙对她放起了狠话，戚归洛歪了歪头：“那我……拭目以待？”
周又衡抓住这个空档开口，示意的同时说道：“林女士，这边请。”
林薇薇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就连站起来这个最基础的动作，就像故意一样令椅子发出了移动的声音。
戚归洛抬眸看了林薇薇一眼，对她而言，更重要的是要做好自己。
直到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关门，沈崇砚拿着那堆外用的药在她的旁边坐下，问道：“生气了？”
“有点。”戚归洛伸手，想要把这些药接过来，男人却在自顾自地拆开，只好继续道，“碰到这样的人和这种事情，实在很难不生气。”
“她抄袭的事情已经过去多少年了，明明犯错的是她，做错事的人却像是我。”
“既然不高兴的话。”沈崇砚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外包装上韩医生贴的使用说明，“我让小周联系林薇薇，假装要和她合作，后面把她家公司吞并掉。这个做法如何？”
“……啊？”
他认真的语气，让戚归洛一度怀疑自己刚才听见的到底是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沈崇砚答道：“认真的。”
虽然刚才还是一副过家家的语气，但是戚归洛清楚他言出必行，更是觉得她和林薇薇之间的事情，不至于闹到这种程度。
她摇摇头：“你还是别吓我了。”
沈崇砚笑了笑，没再就这件事继续下去，而是打开茶几上的湿巾，随即抽出几张后，弯腰想要握住戚归洛的脚踝。
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但也没能躲开他的举动。
“别乱动。”
沈崇砚没有因为她的反应表露出太多情绪，只是轻轻擦拭着红肿的位置，轻声道：“我来帮你，自己涂可能不太方便。”
她本想拒绝，但是看着他细致、如视珍宝的动作，想好的那些话都统统咽下。
沈崇砚做了这么多，倘若她再泼冷水，似乎显得她多少不识趣了。
冰冰凉凉的感觉没过一会就包裹着脚踝，办公室的门则是又一次被人打开。
戚归里感到紧张的同时，下意识去看进门的人。
又是周又衡。
而这一次他手里拎着几个看起来像是蛋糕盒的东西。
他走上前，将盒子放在茶几上，对沈崇砚说道：“沈总，已经确定林女士离开了沈氏集团的区域，这些是您刚才吩咐我准备的甜点。”
“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周又衡频繁进出的现实让她几乎产生了免疫，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不用多想就能知道这些甜点又是给谁的准备。
所以不等周又衡完全离开，戚归洛就已经开口道：“这些甜点……”
沈崇砚见她没再明知故问，心情似乎变得特别愉悦，说道：“我猜你没吃我安排人送去工作室的甜点，所以就让小周另外准备了同款，无论如何也尝尝。”
他在这些事情上，再次印证了他有多锲而不舍，就是铁了心让她打消任何拒绝的念头。
戚归洛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却发现渐渐被沈崇砚的做法感化。
她知道拒绝没用，但也不想这么快妥协，索性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说道：“我现在不太想吃，不然就等一会带回家吧。”
“也可以。”
显然这个说辞说服了沈崇砚。
想到刚才的事情，戚归洛仍有些不放心，而且另一方面，她的心里还泛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薇薇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才会信誓旦旦认为利益高于其他？
也许与她过去担心的事情有着相似之处。
就好像林薇薇与她有着截然不同的成长环境，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又会在沈崇砚表现出拒绝后，认定了自己总能超过她。
她斟酌了一番，对着沈崇砚问道：“那接下来……林薇薇那边你会怎么处理？”
开口前就已经想好，如果他缄口不言，或许她可以用担心接下来的合作作为借口。
然而她想象的反应都没有出现，而是听见男人答道：“你想我怎么处理？我拒绝了的合作，就不会有回旋的余地。”
他说得决然，戚归洛竟然还从中体验到了安全感，不知所措的同时干巴巴应道：“好。”
沈崇砚在这时抬手看了看手表，她担心自己在这里会干扰到他接下来的工作，于是赶紧说道：“你继续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沈崇砚立即看了过来，告诉她：“我看表是因为今晚有场饭局，只是想确认一下时间，你想回去可以。”
“但是只能是由我送你回去了。”
“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拒绝。
沈崇砚刚才就已经搞清楚了她为什么会崴脚，随即说道：“更何况也是因为合作的事情你才会崴脚，我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回去？”
戚归洛想了想，到底接受了他的决定，但是连忙说道：“我等会直接走下去就可以了，绝对不坐轮椅了。”
“……没问题。”光看表情，沈崇砚就感觉到了她的抗拒，又问道，“平时几点去的工作室？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沈氏谈合作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沈总就要听洛洛的话-
来喽！明天还有一章！
这章红包照旧
第20章
戚归洛回到家, 看着茶几上包装完好、从沈氏带回来的保温袋，她忍不住叹了叹气。
又是满满一袋甜点。
冰箱里剩余的都还没有解决，这会又来了这么多。
吃不完。
根本吃不完。
为了避免浪费, 她要想想应该如何解决。
只不过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戚归洛的思绪又飘回了沈崇砚的办公室。
临走前，她原本想换回自己的高跟鞋, 沈崇砚却出声阻挠：“还敢穿高跟鞋？那双平底鞋就是给你离开的时候穿的, 换上吧。”
这样也可以，反正她实在做不到穿着拖鞋走出沈崇砚的办公室。
既让人觉得随意, 也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加格格不入。
那双拖鞋, 则被她留在了沈崇砚的办公室：“这两双鞋一共多少钱？我把钱转回给你, 这双拖鞋也麻烦让人处理掉吧。”
沈崇砚垂眸看了她一眼, 问道：“你觉得我会却这两双鞋的钱？而且要不是因为合作，你也不会受伤。”
至于如何处理那双拖鞋, 他没有说下去。
戚归洛不想管太多，但也是这个时候, 留意到办公桌上有一个倒扣着的相框, 看起来不像不小心, 而是故意为之。
居然会这么神秘。
戚归洛顿了顿, 好奇心促使她多看了几眼, 却忘了她的一举一动始终逃不掉沈崇砚的眼睛。
下一秒就听见他问道：“怎么了？”
她也不藏着掖着，但是也没有直说, 而是提醒道：“办公桌上的那个相框……倒了。”
“嗯？可能是不小心弄倒了。”
话是这样说，沈崇砚却没有把相框扶起来。
显得更奇怪了。
只不过戚归洛没再问, 而是朝办公室的门走，不打算再拖沓下去。
回家的时间正好躲开了高峰期，不仅没有塞车, 而且一路顺畅，最大的好处莫过于她不用绞尽脑汁担心塞车时冷场就不好了。
沈崇砚在这时打破了车内的安静，问道：“林薇薇那边你想我怎么处理？”
戚归洛想起不久前他说的由她决定，心头不禁泛起一阵暖意，随即答道：“就当这个人不存在吧，其余的好像也没有必要去做。”
她大致想好了一旦男人往下问，她应该如何做出解释，结果听到的是他无条件的赞同：“好，那我就这样做。”
“至于其他的……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我都很乐意听。”
戚归洛敛眉，思索过后还是决定说出口：“毕竟以前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如果你和她接触或者合作，我的心里始终会觉得有道坎横在那里。”
“明明她才是做坏事那个人，凭什么可以得到合作的机会？”
“我懂。”沈崇砚似是担心她会从任何停顿里作揣测，毫不犹豫地应道，“所以我从未想过要和她有任何合作与接触，只是她一昧以为有利益就够了。”
而他们两人的关系，尤其明确地始于才华。
听到他这番信誓旦旦的话，戚归洛的内心平静了不少。
但是她也察觉到每一次和沈崇砚见面，好像都会发生许许多多的事情，而每一次她都需要时间进行消化。
最终还是约好了明天早上再和他见面，到时候再正式聊及合作的事情。
想起明天的安排，戚归洛不忘简单告诉林思语。
戚归洛：[明天早上我去和别人聊工作，结束了再回工作室。]
林思语：[没问题，但是我觉得你不对劲。]
[按照平时，你是会把具体的行程安排告诉我的，可是你今天下午没说，明天早上的也没说。]
[所以我的猜测是……]
[“合作”和沈崇砚有关。]
她这语气拿捏得还挺像是在破案，偏偏还因为太了解彼此，直接识破了戚归洛的想法。
这也是有够不容易的。
戚归洛苦恼地叹气，怎么无论她做什么事情，好像都逃不开身边人敏锐的感知。
她正打算装鹌鹑不回复林思语，手机却又一次响起新消息的提示音。
林思语总不会追着她往下问吧？
戚归洛带着绝望看了看手机，结果是沈崇砚。
[洗完澡以后记得再涂抹药膏，再不舒服就贴镇痛贴。]
这个人也有够啰嗦的。
戚归洛：[知道了。]
她回复过后努了努嘴，默默在心里吐槽起他。
明明下车的时候，他还反复提醒了好几次，结果这下又重复了一遍。
然而他发来的消息还没有停止。
沈崇砚：[如果明天起床之后，崴脚变严重，谈合作的事情可以推后。]
在沈崇砚办公室里涂抹的药膏已经让戚归洛觉得好了七八成，偏偏他还不相信，认定了她是在逞强。
下车的时候还不放心，差点要搀扶着她上楼。
好在那时周又衡似乎因为工作上的急事，给他打了个电话，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进了大堂，上了电梯。
戚归洛很快决定好晚饭要吃什么，预约了外卖后，她却不由自主地想着沈崇砚现在在做什么。
刚才他说今晚还有一场饭局，是不是和戚归洛过往参与的那些相差无几？
好在穗城不怎么流行酒桌文化，除了必要的应酬外，倒也不至于很艰难。
只不过沈崇砚也没说是什么行业的饭局，不同的情况下也说不准是否相似，但是戚归洛知道，这个恰恰是对于男人能力的证明。
她不能再想关于沈崇砚的事情了。
戚归洛看了看时间，趁着时间还早，物业的工作人员基本还没下班，赶紧下楼把多余的甜点分发掉。
她穿着软底拖鞋走出一楼的大堂，就看见外面的草丛旁围着好几个穿了制服的物业人员，周围还有好几位邻居在看。
正巧，这里的人足够多，她正要走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就隐约听见人群中传来的声音：“哎呀，这个小可怜。”
“抓到了，太小一只了。”
她凑近，朝站在外围的阿姨问道：“阿姨，这是怎么了？”
阿姨告诉她：“刚才有小朋友发现有只小猫躲在草丛里，物业的人就说来先把小猫抓住，再看看怎么安置。”
“这样……”
难怪她刚才就听见了小动物的叫声。
抓住了小猫，人群就像完成任务一般慢慢散开，戚归洛随即看起来被物业人员抓住后颈，托着尾巴的小猫。
并且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穗城入冬迟，但是夜晚的凉意在最近愈发明显，想必也考虑到这么小的一只猫咪，恐怕很难生存下去。
物业人员环视了周围一圈，试图问道：“有在场的邻居愿意领养这只小猫吗？没有的话我就带回去办公室，到楼栋群里问问。”
“给我吧，我要领养。”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把心里所想脱口而出。
就这样，一只标致的三花猫在她的面前停顿，托举着它的物业人员问道：“需要我帮您送上去吗？”
“不用。”小猫一脸懵懂的样子让戚归洛露出笑意，举起手中的盒子说道，“这些甜点给你，拿回去办公室和其他人分一下吧。”
“好的，谢谢！”
两人一来一回的动作，倒像是用甜点交换到了小猫，旁人看起来也有些滑稽。
原本只是想着好好处理那些甜点，没想到反而是带回来了一条小生命。
戚归洛在门边的快递箱中，挑选了一个尺寸中等的，先将小猫放了进去，轻声道：“你就先在里面待着，我看看要给你准备什么东西。”
很久以前，戚归洛就动过了养猫的念头。
那时候还住在大学宿舍，绝对不是一个适合饲养小动物的场所，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后来，她又同沈崇砚提过这个想法，他甚至提议过：“不能养在宿舍的话，可以养在我那里？反正你随时都可以上去看它。”
她当时果断地拒绝：“这样就像是你为我才养的猫，也不合适。”
沈崇砚好像一眼就可以看穿她这种带着别扭的想法，没有否定，只是继续给她提建议：“那就以后……不住在宿舍了，又或者是我们一起住了再养？”
“好呀。”
这个提议很好，但最终还是落空。
戚归洛赶紧拿起手机，她不打算搜索类似于“新手养猫清单”这类型的问题，而是很快想起工作室不少成员家里都有养猫。
她干脆利落地点开那个叫“落语工作室”的群，对着纸箱里的小猫拍了张照片。
戚归洛：[这么大的小猫，需要给它准备什么东西？]
似乎这会大家都捧着手机，很快就在群里给出了答案。
[这只猫看起来两到三个月，可以给它用羊奶粉泡猫粮……]
[准备猫砂盆和猫砂，要是不会用猫砂得教一教，最好再准备个笼子，它看起来太小了。]
[最好尽快带去体检看看有没有问题。]
戚归洛按照她们说的，一样样买齐了需要的东西，确定没有遗漏后，她才继续翻看起群消息。
[洛洛姐这是养猫了吗？好可爱！]
[欢迎加入铲屎官这个行列，工作室的猫猫家庭加一，明天我给小猫带零食！]
[我家里还有些幼猫用得上的东西，明天带回去给洛洛姐。]
完全不等她回复，她们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她这才一句句地回复过去。
[物业在楼下的草丛里发现这只小猫，问有没有人想要领养的时候我正好在场，心一软就带回家了。]
[那就麻烦你们啦，我还担心会缺什么东西。]
[可以给它们一个家，吃饱喝足就够了。]
[有缺的东西慢慢添置就可以，反正买起来也方便。]
[不过洛洛姐记得带去体检和驱虫。]
她们发的文字缓解了戚归洛的紧张。
戚归洛在这几年也不是没动过养猫的念头。
在她还没有回穗城的时候，就看见工作室的成员们偶尔会发自家猫的照片，无论是什么状态下都相当可爱。
只不过在其他城市没有固定的居所，一旦要出差，还要考虑猫咪有没有人照顾的问题，戚归洛慢慢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是今天，不知为何冒出来的心软，让她的家里出现了新成员。
待在纸箱里的小猫就好像她们所说的那样，有一个家就足够了，乖乖地趴在里面观察着戚归洛。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柔声道：“小猫，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妈妈了。”
“要叫你什么名字呢……”
戚归洛还没想好，好几名外卖员就带着她刚才下单的东西，陆续出现在了门外。
仅仅不到一个小时，小猫需要的东西就已经准备妥当。
戚归洛又轻轻摸了摸它，见它根本不怕自己，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你乖乖待在这里，我把你要用的东西放好。”
小猫就好像听懂了她说的话一般，“喵呜”一声之后，还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戚归洛更加明白为什么她们都会这么溺爱自己的猫咪。
一顿忙碌之后，她总算将会用到的东西安放在客厅空旷的区域，又在笼子里放上一个小型猫窝，才算是将小猫安置得差不多。
只不过……戚归洛还是没想好要给它起什么名字。
剩下的事情她还是决定留到明天再说，更何况明天早上还要和沈崇砚谈及工作的事情，下午再带小猫去体检，所以现在她得尽快休息。
隔天一早。
沈崇砚九点准时出现在楼下，见到戚归洛，他立即问道：“吃早餐没？”
她摇头。
有时候睡醒就临近中午，又或者是回到工作室再考虑吃什么，更别说今天早上起来后只顾关注小猫的状态，根本没想起来早餐的事情。
沈崇砚似乎不意外，应道：“正好，我也没吃。”
“等到了办公室再一起吃？”
“也可以。”
一想到小猫在家里等着，戚归洛觉得这也没什么。
她的回答却让沈崇砚一些意外，侧过头来看了看她，问道：“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作者有话说：
新角色加入！有人要莫名其妙吃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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