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慕宁站在风中凌乱,茫然地眨眼。
褚承风一直盯着她瞧,站姿懒散,从目光灼热到逐渐放松,他掀眸收回眼神:“你考虑一下,这对你来说不是坏事。”
说完这句话,褚承风转身走了。
没走两步,就被身后的人喊住,“不用考虑,我同意。”
片场有人在喊导演,他头也没回,往那边走去。
盛慕宁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彻底从她视线前消失才收回。
恰好盛旻辞打完电话,问她:“承风怎么走了?”
“片场有人喊他。”
“哦,这样,哥再带你去认认人。”
盛旻辞今天来片场除了找褚承风要一个试镜男配的名额,还是为了自己的妹妹。
盛慕宁回到盛家也有半个多月了。
昨天早上盛中玮松口,要他帮忙在旗下那些公司找一些适合盛慕宁做的事。
后来他问了盛慕宁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盛慕宁:“新闻传媒。”
“我记得家里有几家娱乐公司,目前有一家缺一个管理负责人,你先去那边工作适应一下行吗?”
就这样,盛慕宁目前揽了个活,主要负责旗下艺人的事业及商业形象。
但盛慕宁还是生人,需要有个有重量级别的人带她露露脸才行。
“好的,哥。”
从片场离开后,再回到耀星娱乐公司。
盛慕宁今儿跟着她哥到处转,忙到根本没法休息,这也让贝粒的思妈病无比强烈。
从下午就不断用他的电话手表打过来表达思念。
晚上到家,贝粒喋喋不休说了好多有趣的事。
到八点多,她把孩子哄睡着后去浴室洗漱。
想起白天在片场的事情。
她和褚承风是四年前的事了。
那会她才大学毕业,毕业旅行和闺蜜温梦言受邀去京市玩。
那天是温梦言的表姐参加一个生日宴,说是很热闹,就连生日宴的名额都很难弄到,但她跟宴会主人好友的好友关系好,便可以额外带人。
去了后才知道,当天过生日的是褚承风。
万众瞩目的那位。
生日宴里盯着他的女人可不少,很多铆足劲都想跟他能沾上边儿。
盛慕宁是意外。
在发生跟他那晚的事之前,他们有过短暂的牵扯。
可她没想到,再后来会牵扯到床上。
一夜情这事儿她没那么开放,当初很崩溃,以至于没想那么多,提前就离开那个疯狂的现场。
清早她就跟温梦言赶回了福泽市。
后来她很快调整好,想尽量当事情没发生,细细想来她也不觉得自己亏。
褚承风很帅,尽管她并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家世,会被那么多人争相追捧,但总之,他不是个能轻易得到的男人。
她的初体验感受也不错。
怀孕的事是她完全意料之外,当时只顾着逃走,对这方面没有经验,赶回家后又因为别的事忘到脑后。
再后来紊乱的例假迟迟不来,她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她去买了支验孕棒检查,当两条红杠出现时,她大脑有片刻空白。
她想过回家怎么办,可还没等她告诉父母这件事。
刚进入家门,就听到那时的父母给她订好了一桩婚事,对方给了几万的彩礼,她父母觉得价钱合适,可以把她嫁过去。
当时她脑子一热,差点想把验孕棒丢在桌上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但显然,对于只要钱的父母来说,结果只有把她带去医院流产。
她选择隐藏起来,找了个假的男朋友带回家,声称怀了孩子,在两家走结婚流程的时候,她让那个假男朋友“抛弃”她逃跑。
肚子也大了,彩礼也没了。
没办法,她养父母再愤怒也只能接受了她未婚生子的事。
洗完澡,盛慕宁一身舒爽从浴室出来。
看手机才发现在她进浴室之前就有一条好友通知。
点进去看资料。【ccf】
褚承风?
她点通过。
褚承风过了会发了条消息进来:【下午在片场忘了跟你说一句话。】
盛慕宁:【是什么?】
-
褚家夫妇的结婚纪念日,邀请圈内许多权贵名流。
盛慕宁牵着贝粒的手,静静跟在父母和哥哥的身后。
眼角余光注意到四周时不时有打量的眼神在看她和贝粒。
盛家真假千金的事,圈内都知道了,纸是包不住火,真千金未婚生子有个三岁半孩子的事,也很快流传出去。
这半个多月,她足不出户,今天的宴会是她和贝粒第一次露脸。
“妈妈……”贝粒小声说:“我紧张,想尿尿。”
盛慕宁压低声音:“等会跟办宴会的爷爷奶奶打过招呼,妈妈带你去好不好?”
“好。”
褚氏夫妇相知相守多年,一直以来是圈内让人艳羡的存在。
更何况还生了一个帅气高大的儿子,就连收养的养子都格外优秀。
亲生儿子褚承风和养子褚远帆正在彬彬有礼地为父母接待宾客。
路过褚承风时,贝粒露出惊喜的表情,“吓人叔叔!”
盛慕宁吓一跳连忙捂住他嘴巴。
贝粒噘着嘴,剩下的话咽下去。
褚承风毫无情绪的眼神从母子俩脸上掠过,主动走到盛中玮和姚玲跟前,斯文道:“盛伯伯,姚伯母。”
盛中玮含笑点头。
夫妻俩跟褚家夫妇寒暄后,便让儿女上前。
褚廷柏和兰素冰的眼神落在盛慕宁母子身上,露出笑容:“这位就是中玮家的姑娘了吧?长得可真水灵。”
兰素冰则负责夸奖贝粒:“宝宝也养得很好,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在爱里长大的。”
贝粒骄傲地挺起小胸堂:“那是当然,妈妈非常疼爱我。”
几个大人被孩子气的他逗笑。
盛慕宁缓缓松一口气,还好褚家夫妇并没有那么厌恶他们母子。
只是下一秒,她敏锐捕捉到夫妻俩不赞同的眼神。
这才明白,刚才的夸奖都是场面话。
她紧了紧贝粒的衣领,“贝粒,不是想上厕所吗?妈妈带你去。”
她主动跟长辈说了声抱歉,便退出了。
询问了侍应生,得知是贝粒上洗手间,便说他亲自带过去。
毕竟男女有别,盛慕宁点头,说在会场等待就好。
贝粒一步三回头:“妈妈,等我回来哦。”
“好。”她遥遥含笑。
可直到贝粒离开会场,她脸上的笑意缓缓凝滞。
从进入会场起,她就隐约觉得,这里总有人在似有似无的打量她,探究她,那些眼神虽然很多并没有恶意,但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感,让她极其不适。
她坐在沙发休息,这时有个身穿鱼尾裙的名媛千金朝她走来,“你就是盛家新找回来的女儿对吧?”
盛慕宁点头。
她含笑在旁坐下,说:“很高兴能认识你。”
“谢谢。”
那女生又问:“你的儿子多大了?”
“马上三岁半了。”
“那就是要上幼儿园了?”
“对,九月就要进幼儿园。”
那女生笑了笑:“好羡慕你啊,才二十几岁就有个这么可爱的儿子。”
盛慕宁笑笑,看到她眼里的精光,并没有刻意去接话。
几句话聊完,盛慕宁只是一问一答,也让这女生失去兴趣。
走远了,她跟另外几个穿着华丽的千金三人聚在一起说话。
盛慕宁隐约听到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没避开自己。
“怎样,打听清楚了吗?”
“问一句答一句,看起来心思缜密的很啊,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心思缜密又怎样,她未婚先孕带一个儿子,你觉得褚家会履行婚约吗?”
“褚家那样的家庭,要什么儿媳妇找不到,至于让褚承风当后爹?”
“就是啊,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是吧你也这样想,看来我是有机会了。”
“那是当然,让你爸再多跟褚总聊聊,老一辈的婚约也可以取消的。”
盛慕宁垂睫望着礼服上的纹路。
还是跟以前一样抢手啊,褚少爷。
“妈妈!”贝粒上完洗手间急忙跑回来,小脸粉嘟嘟的,“我刚才看到好多好吃的蛋糕哦,妈妈,我也要吃。”
“好,妈妈带你去。”
母子俩手牵手去往食品区。
-
到场的宾客几乎寒暄过后,褚家夫妇和几位同一辈的夫妻在一块闲聊。
聊着聊着又提到褚承风的婚事。
兰素冰让褚远帆把褚承风喊来,他不耐烦过来,“又怎么了,妈。”
兰素冰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今天是爸妈的好日子,别惹我们生气。”
“行。你们最大。”褚承风很给面子应道。
兰素冰这才心里舒坦点,挽着儿子的手进入谈话圈:“我家承风来了。”
几个长辈望着褚承风露出慈爱的笑。
但落在褚承风眼里,他觉得自己就像过年待宰的年猪。
怎么那些长辈,对小辈裤–裆子那点事那么感兴趣,成天不是催婚就是催生。
他微微一笑,给父母面子应和。
兰素冰呵呵笑着,视线忽然扫到不远处一道靓丽纤细的女人身影和乖萌的男童背影,说道:“哎,我家承风什么时候能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给我和廷柏就好了。”
几个长辈也朝那望去。
长辈就喜欢胖胖软软的乖孙儿,这看背影都能萌得人吐血。
褚廷柏也感叹:“那孩子的确是可爱,承风,你努努力。”
褚承风兴致缺缺扫过去,漆黑淡漠的目光一点点被点亮,狡黠到仿佛掠过一阵风般。
他低笑了声。
边上的褚远帆奇怪看他:“承风,你笑什么?”
褚承风露出恶劣又欠打的笑容:“爸妈,那就是你们的乖孙儿啊。”
褚廷柏:?
兰素冰:?
夫妻俩手微微颤抖,难道他们的狗儿子开窍了,几年前就,就……
直到褚远帆无奈笑出声:“那不是盛家新找回来的姑娘和她儿子吗?”
什么?褚家夫妇再看过去。
刚才还背对着他们的母子二人转过身来,果然是盛慕宁和盛绎思。
褚廷柏和兰素冰顿时冷着张脸:“褚承风!”
正好提起这对母子,褚廷柏说:“你跟盛家的婚事,晚点我会跟中玮谈一谈,婚约结不成,可以用别的交换。”
总之,他们褚家是绝对不能让褚承风当后爸,娶一个未婚生子的女人。
褚承风笑笑没吱声。
他知道,自从盛慕宁找回来,得知她有个三岁儿子后,他父母愁的没睡好过。
每天都在想怎么解除跟盛家的婚事。
奈何这桩婚约是长辈订下,盛家也很明显不打算取消。
这段时间两家都没有提这桩婚约,显然是在博弈。
如果褚家拿不出让盛家满意的条件,婚约是不可能随便取消。
褚廷柏当然要以自己儿子为重,无论盛家要什么,婚约必须取消。
假千金也不需要了。
几个长辈都在聊褚盛两家的婚事,沉默许久的褚承风忽然说:“爸,妈,你们慢慢聊,我带慕宁小姐去个地方,两小时后回来。”
“妈妈,我还想吃。”
贝粒仰着小脑袋,想去看台上还有没有还吃的糕点。
盛慕宁看向盘子里被他吃空的三块小蛋糕,严肃道:“贝粒,吃太多甜点不好,你晚上不想吃饭了?”
“不嘛不嘛,我就再吃一口。”
他握着妈妈的手撒娇。
盛慕宁无动于衷,不肯再给他吃了。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臂从她腰后揽了过来,把蹲在地上和儿子说话的女人拽了起来。
盛慕宁脚步不稳,往他怀里跌了去。
淡淡的冷香迎面扑来,她手下意识搂住他的窄腰,慌乱后诧异看他:“怎么是你?”
褚承风搂住她站直,两人身躯贴近,他低着头去看她。
他漆黑的眸光深邃极具吸引力,好像能将整个她全部都吸进去。
盛慕宁心一跳。
他歪头看她,声音低哑地问:“那晚让你带的东西,带齐了吗?”
他呼吸吻过她的面颊,使她粉润的面容仿佛上了层水润的胭脂般,娇艳明媚,美得不可方物。
她低头,小声说:“嗯。”
褚承风嗯了声,搂住她腰肢的手改为牵住她手心。
贝粒仰着脸:“妈妈,你和这个叔叔在说什么呀?”
褚承风把目光分给他,“叔叔带你和你妈妈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呀?”
男人牵着女人和孩子大步走出宴会厅。
风吹起他的西装衣摆,轻轻地拍打在盛慕宁的腰腹前,他声音很低醇:“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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