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方梨初盯着眼前的桌子发呆，耳边冷不丁传来一道刻意压低嗓音的声音，她收回思绪。
“你还记得我吗？之前倾念姐带你来工作室我们见过的。”
方梨初颦着眉，在脑海里回想，始终没有对上号。
“不记得也没事，我再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林肖术。”
方梨初点点头：“你好，方梨初。”
林肖术摇了摇酒杯：“你一个人吗，倾念姐没陪你吗？”
方梨初皱着眉，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今晚是陈倾念工作室的庆功宴，她被拉来一起玩。
方梨初：“你想说什么？”
林肖术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自来熟地坐在方梨初身边，方梨初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
林肖术：“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坐在这而已。”
方梨初：“嗯，我让陈倾念别管我。都是成年人自理能力应该是有的吧。”
方梨初对不熟的人说话毫不客气，林肖术被她呛了一口，脸上的笑容难以维持。
方梨初没说话，小口抿着菠萝酒。
是她跟陈倾念说不用管自己的，再怎么说她也只是来蹭一下陈倾念的光。
林肖术：“梨初，你有男朋友吗？”
方梨初眯了眯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我们似乎还没熟到可以聊这个的地步。”
林肖术往前坐了点，脸上带着酒后上头的红晕，一张口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方梨初直皱眉。
林肖术：“我这不是想问问你吗？怎么这么抗拒？”
方梨初猛地站起身，忍着把手里的酒水泼向他脸上的冲动：“抱歉，不闲聊。”
方梨初给陈倾念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先走了，随后将手机放在背包里，离开酒吧。
男人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手背青筋暴起，脸上带着难堪。
“给脸不要脸的*子。”
“你骂谁呢？”
冷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林肖术醉醺醺回头：“怎么？骂你心肝了？”
一拳破空而出，直直打在他脸上。
林肖术的脸迅速肿了起来，脸上的痛感一瞬间让他清醒过来，他捂着脸，斟酌着自己是怎么得罪对面了。
“你……”
话说了一半。
男人的拳头再次挥了过来，饶是林肖术有所防备，却还是没能躲过，被一拳挥倒，狠狠砸在玻璃桌上。
无数玻璃碎片炸裂，男人偏了偏头，眼角处擦出一道红痕。
“哎都散了吧。”
老板听见动静下来，看见是他脚步一转把往这边凑的人都劝了回去。
“喂，惹到你也不能就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吧，好歹等他出去走到巷子里套个麻布袋再动手啊。”
男人收回手，漫不经心地拍去膝盖处蹭到的灰尘。
“犯法。”
“……”
合着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就不犯法呗。
男人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外套搭在手臂，路过老板时，把手机扔了过去。
“报警吧。”
老板稀里糊涂地打开手机，手机还在相册页面，入眼全是各式各样的女生裙底。
老板骂一句，趁着林肖术还跪趴在地上，狠狠地跺了他一脚。
“*的在我酒吧搞这种事。”
……
“我明天回国，有什么想要的吗？”
盯着手机上好久没出现的名字，方梨初有一瞬的恍神，反应过来后，她点开对话框，斟酌半天才发出去。
“没有。”
社交软件刚好弹出来上次她发帖子招收养的回复。
方梨初点进去，那人的头像是一只狸花猫，看起来很厉害
「你好，我应该符合你说的所有要求。本地人，有经济能力，有养猫经验。」
方梨初点开的主页，全是各种各样的猫。
「你养的猫很多吗？」
虽然堆堆不太亲她，但事关它日后的生活，方梨初还是比较小心翼翼地。
「不是，我开的宠物医院。」
宠物医生啊，那好说了，至少面对猫咪生病不会自乱阵脚。
「我们可以先见一面，我把猫猫带去，看它抗不抗拒你。」
「好。」
「我明天没事，明天怎么样。」
看着对面发来的定位，离她家还挺近的，方梨初想。
「好。」
敲定好领养的事，方梨初松了口气。
沈鞘发来了一张雪豹的照片。
「初初老师，小迟。」
方梨初看着照片里，咬着玩具的小迟忍不住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小迟是唯一不抗拒她的宠物。
「它眼睛那怎么红红的，受伤了吗？」
沈鞘放下手机，噔噔噔跑到沈晏迟面前，看他冷着脸翻看手里的文件。
沈鞘忍不住怵了，又想起是沈晏迟让他发的微信，大起胆子：“小叔，我发了。”
沈晏迟放下文件，捏着眉心，眉眼间疲惫感明显。
沈晏迟：“她怎么回复的？”
沈鞘：“老师问小迟眼角是不是受伤了。”
沈晏迟摩挲着眼角那道红痕默不作声。
半晌，沈鞘都要等睡着了，才听见小叔的一句：“告诉她就说没有，照片灯光问题。”
沈鞘点点头，不太明白小叔到底要干什么，先是变回原形要他拍张照发给初初老师，现在初初老师关心他，他又说没有这回事了。
沈鞘叹了口气，按照沈晏迟的话回复。
「没有哦，可能是灯光问题。」
收到消息的方梨初回复地很快。
「没有就好，老师明天下午有事打算跟赵管家请假，小鞘下午就给自己放半天假吧。」
沈鞘盯着屏幕上的消息，不开心地鼓了鼓腮帮子，但又怕使性子会在方梨初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拿着手机跑下楼去找赵管家。
赵管家正在花园照顾那些刚移植回来的花草，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就看见沈鞘捧着手机一脸期冀地盯着他。
赵管家摸着刚长出胡茬的下巴，笑的慈祥：“小少爷有事吗？”
沈鞘抿了抿唇，一脸犹豫不决。
赵管家：“有什么烦心事吗？和赵爷爷说，赵爷爷保证能帮你摆平。”
沈鞘：“赵爷爷，初初老师明天下午是不是跟你请假了？”
赵管家点点头：“刚跟我说。”
“你能问问她要去干什么吗？”
赵管家放下手里的铲子，拍了拍掌心的尘土，双手握着沈鞘的腋下将人抱了起来。
“怎么？想跟着方老师一起去？”
沈鞘腼腆地笑，不好意思地在赵管家脸上吧唧了一口：“求你了赵爷爷，我可以帮你照看花园的。”
赵管家乐呵呵开口：“可别，也不知道是哪只小雪豹把我的花草都压坏了。”
沈鞘把脸埋在赵管家肩膀上，耳根微红，小声嘟囔：“那是我小时候不懂事还不太能控制原形嘛。求你了赵爷爷。”
赵管家：“好好好，我帮你问一下方老师。”
方梨初擦着头出来，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隐入衣领。
收到赵管家的消息她还有点惊讶。
「方便的，我是想给我家猫找个领养。」
「小鞘也去吗，可以呀。」
“这下高兴了吧，方老师答应你带你去了。”
沈鞘欢呼一声，抱着赵管家的脖子爷爷爷爷地叫。
看着他逐渐跑远的身影，赵管家难免有些感慨，要是大少和夫人还在的话，沈鞘应该会比现在更幸福。
“方老师，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会不会麻烦你。”
“在你之前，不瞒你说沈家找了很多家教，但小鞘都不怎么喜欢，因为小时候父母出事只剩他一个人，他的性子就开始孤僻，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多带他出去玩玩可以吗？工资不是问题。沈家愿意付双倍工资。”
自从方梨初来了之后，沈家的氛围都好了不少，连沈晏迟也至少不是整天阴着脸。
方梨初擦干头发，看着赵管家发来的消息，爽快地答应了。
反正沈鞘她也喜欢的很，又听话长的又好看的小孩谁不喜欢呢？
……
沈鞘不好意思地扯着身上的衣服，局促不安地盯着方梨初：“初初老师，我穿这个可以吗？”
沈鞘出生后很少接触外人，这算是他第一次出门。
方梨初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可以呀，只是给堆堆找个新主人，你要是出去还适应的话，我们下次周末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沈鞘睁大眼睛，喜悦压都压不住：“好！”
堆堆并没有很抗拒沈鞘的靠近，只是在他提起猫箱时哈了声，见沈鞘没有恶意又盘成一团呼噜呼噜睡了过去。
方梨初：“那就小鞘抱着堆堆可以吗？”
沈鞘点点头，一脸认真地抱着猫箱。
楼梯传来脚步声，方梨初抬头，对上沈晏迟的眼睛。
她的视线一下子精准落到沈晏迟眼角下那处红痕，看起来像是发炎了，微微翻着边。
沈晏迟扶着楼梯扶手的手微微一紧，面对方梨初的眼神竟萌生出想逃避的意思。
倒是方梨初先打招呼：“沈总中午好。”
沈晏迟不经意地抬手擦过那道伤痕，淡淡地点了点头。
方梨初：“那我们先走了。”
沈晏迟微微瞳孔微微睁大，眉心跳了下。
偏偏这个时候沈鞘还跳出来，炫耀似的：“小叔，我们先走啦。”
沈鞘拉着方梨初的手笑得一脸开心。
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沈晏迟微微耷拉着眼皮，手指扣弄着那道伤口。
怎么连问都不问呢？
他明明感受到她的视线在那处停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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