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终章
方梨初无奈, 她哪里有提到要分手吗？沈晏迟一副她要始乱终弃的样子，明明是他隐瞒在先好不好？
沈晏迟观察着方梨初的表情，看出来她没有真的很生气, 才挪到人身边，尾巴缠着脚踝往上蹭，耳朵也心机地蹭着方梨初的脸蛋。
沈晏迟鼻尖抵着鼻尖, 语气缠倦：“都是我的错，不该瞒着宝宝, 不许说分手。”
方梨初好笑，伸手掐着沈晏迟的脸，像揉面团似的随意揉搓, 沈晏迟完全是拿捏到她断不会真的生气才撒娇。
“不许再骗我了, 沈晏迟, 我真的很讨厌别人有事瞒着我。”
方梨初正了正脸色，严肃地说。
李静瞒着她，方丁洲瞒着她, 到头来沈晏迟也瞒着她。
怎么所有人都下意识把她当成无法扛起重担的小孩。
沈晏迟站直身子, 揽着她的肩膀，“去沙发那，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方梨初：“这还差不多。”
沈晏迟紧贴着人, 尾巴恨不得长在方梨初身上。
“你刚来沈家那会儿, 我确实神志不清恢复原型才格外黏你, 之前告诉过你我灵力不稳靠近你会感到很舒服, 是真的。你身上有我的灵力残余, 但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才一直没有说透。”
方梨初点点头，沈晏迟灵力不稳这事她确实知情。
“那好吧, 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事瞒着我吗？”
沈晏迟撩起眼皮看了眼，慢吞吞说：“我之前找人恐吓过耿亦如。”
方梨初讶然，怪不得她感觉有一段时间耿亦如格外老实安分，原本以为是他回心转意打算重新做人了呢。原来是这样。
方梨初严肃脸：“还有呢？”
沈晏迟摩挲着手，状似为难。
方梨初：“还真有啊！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今天不如实招来我就分……唔。”
沈晏迟咬了咬，眉眼耷拉着格外委屈：“都说了不许说。”
“还有。沈家和耿家的合作我全取消了。”
“上次在河市碰到的小女孩，前几天手术很成功，她哥哥也有跟我汇报自己做的好人好事。”
“我单独去见过方叔叔，向他说了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一时兴起。”
方梨初没想到沈晏迟在背后偷摸做了这么多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沈晏迟顺杆子爬，“方老师，我都告诉你了。”
方梨初：“不许这副表情乱勾引人。”
“不守男德。”
沈晏迟哑笑：“勾引我自己的老婆算什么不守男德。”
方梨初捧着他的脸，仔细观察，“还有哪不舒服吗？”
沈晏迟摇头，脸埋在方梨初脖颈里，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整个人放松下来，唇瓣蹭着她的脸颊。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世界上怎么会有方梨初这样容易心软的人呢？
沈晏迟微微勾唇，眼神迷离。
……
陈倾念发出邀请时，方梨初刚从超市出来，进入隆冬，气温骤降，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抬手拢了拢围巾，碎发散落在肩膀上，米色大衣增添了几分温婉。
“宝宝，过两天去滑雪场一起不？”
方梨初看了眼时间，最近几天沈鞘不知怎的突然想着要上学，沈晏迟一直在忙这件事，她也跟着休息了几天。
“好呀。”
“OK，装备你不用管，我来买就行。带上你家沈总也行哈！”
方梨初被她逗乐，忍不住摇摇头，语气调侃：“那也要带上你家那位小奶狗呀。”
滴一声，方梨初似有感应般抬起头，视线落在那人身上，笑意敛了敛，怎么阴魂不散。
“又不叫人。”
方梨初面无表情看他，心底忍不住嗤笑，耿亦如总这样，不论两人之前发生了多么激烈的争吵，下次见面他总能跟没事人一样打招呼，仿佛歇斯底里的另有其人。
方梨初：“有事？”
耿亦如将手中的餐盒提起来晃了晃，“李姨煲的汤，让我送给你尝尝。”
“别逼自己那么紧了，小梨。”
方梨初往后退一步，眼底带着警惕，语气强硬，“不用，我不爱喝汤。”
“还有，小梨不是你能叫的。”
耿亦如苦笑：“你就这么恨我吗？”
他语气痛苦，提着餐盒的指关节用力，“凭什么他沈晏迟就行，我就不行？”
“因为他沈家更有钱？我也可以赚钱。”
方梨初看着他那副痛苦的模样，一时感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耿亦如有做过实际伤害到她的事吗？
方梨初在心底回答：没有。
他只是用自己以为对的方式让她觉得窒息，觉得恶心。
方梨初叹了口气，心底释怀：“耿亦如，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准确来说，别再自欺欺人般地折磨我了。”
“我感激你在我刚到京市孤苦无依时给予我淡薄的关怀，但那只是感激，我那时候是真的想过要是有个哥哥能在我受委屈的时候保护我就好了。
“我不知道你上次说的吻到底从何而来，我对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生出其他感情。”
方梨初撩了撩头发，无奈的笑：“就算有，勉强算是兄妹之情吧。”
“别再折磨我了，也放过你自己吧。”
耿亦如眼睫微颤，嘴唇蠕动，却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那个吻……”
方梨初：“我跟沈晏迟之间，你觉得是我贪财拜金也好，觉得是他图谋不轨也好，都是我们两个的事，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吧。我男朋友见了会吃醋，同样你也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很多困扰。”
两人擦肩而过，耿亦如张了张嘴，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真的和方梨初没有以后，也没有从前。
方梨初把和陈倾念一起去滑雪的事告诉了沈晏迟，哪知道宋硕也在旁边，一听见要滑雪，体内哈士奇基因蠢蠢欲动，吵着闹着要过来。
折腾到最后，出发时一车塞了五个人。
临出发前一晚，方梨初去医院看望方丁洲。
方丁洲清醒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见了方梨初也认不出来，常常一个人坐在床上眺望窗外，桌子上摊开的全是他高三任教时写的笔记和教案。零零散散摊了一桌子。
方梨初随意抓了张看，愣在原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要给她开家长会，陪她过生日。盯着眼前日渐佝偻的小老头，她眼眶发热。
对于方丁洲，方梨初很难界定自己是怨的多还是爱的多。怨他小时候不能腾出时间陪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怨他不够爱自己呢。
……
“初初老师，你说我们谁滑雪最厉害啊？”
方梨初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闻言笑着扭头，“我猜应该是你吧。”
宋硕高兴了，捧着脸问为什么。
方梨初笑着揉他的脑袋：“可能是因为你的天性吧。”
宋翊一脸哀怨地开车，冷眼撇着副驾驶上表情淡淡的沈晏迟。早知道出来玩还要他开车，还得时不时吃两个人的狗粮，宋翊是万万不会来凑热闹的。
方梨初和陈倾念在雪场门口碰了个面，去拿装备被告知全部免费时才得知这是沈家的雪场。
陈倾念一边换衣服，一边啧啧称奇：“也是让我吃上闺蜜的红利了，滋味还不错嘛。”
方梨初笑着摇摇头：“好啦，别贫嘴了。”
陈倾念本来还想教方梨初这个初学者，一瞧见沈晏迟装备的齐全，冲人摆摆手，脚下发力蹬着板子一下子窜出去一大截，溅起的雪粒打在方梨初的面罩上。
沈晏迟弯眼笑，隔着面罩跟她黏糊，“方老师赏个脸？”
方梨初笑着将手放进他滚烫的掌心，“好呀。”
沈晏迟揽着人哄弄着往初学者赛道滑，至于沈鞘和宋硕两个小崽子早被他丢给宋翊了。
可怜宋翊本来是跟着过来看看能不能碰到自己的天赐良缘，现在好了不仅没有艳遇，反而在平面雪场看着两个小崽子恢复原型在雪里撒欢。
尤其是宋硕，一看见雪不要命了的激动，拱在雪地里连雪具都不需要，嗷嗷半天，宋翊捂着脸默默远离。
“放松，别紧张。”
方梨初僵着身子，胳膊死死缠着沈晏迟的脖子，两条腿完全不听指挥，只有攀附着沈晏迟才有一点点安全感。
沈晏迟无奈：“宝宝，你要谋杀亲夫吗？”
方梨初尴尬地嘿嘿一笑，“站不稳呀。”
“妈妈，你看这个姐姐比我还笨呢。”
方梨初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小不点的嘲笑，顿时尬尴地恨不得钻进沈晏迟怀里不出来。
她抬眼望去，堪堪到她腰间的小孩稳稳地站立在原地，见她望过来还炫耀似的踩了踩脚底的雪板。
方梨初：“……”
方梨初颤颤巍巍抓着沈晏迟滑了几圈，终于敢自己慢悠悠单独滑，从雪顶冲下来时，她忍不住喊沈晏迟：“嘿嘿我做到了。”
沈晏迟笑眯眯看她，下一瞬脸色巨变。
方梨初背对着雪道，慢悠悠一个人挪到旁边，正想跟沈晏迟炫耀，下一瞬巨大的冲击力从背后掀来。
疼痛，晕厥，浑身脏器狠狠挤压成一团，方梨初眨了眨眼睛，视线里是晴朗的天空，逐渐被沈晏迟带着泪的脸替代。
“别睡，初初，别睡……求你了。”
方梨初还是第一次见沈晏迟哭的如此狼狈，防护具被他扔到一旁，脸上带着泪和血污，脊背弓起，好可怜啊。
她想伸出手安慰他自己没事，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眼前渐渐变黑，耳边是沈晏迟哽咽的声音。
别哭了沈晏迟，会没事的。
从高空被狠狠抛下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方梨初眼睛颤动，想起祈福时自己随口说的小时候看到过蓝色眼睛的小孩。
真的不是沈晏迟吗？赵叔也说过沈晏迟小时候丢过一段时间，如果真的是他，那她身上残留的灵气是不是也就能解释了？
失去的记忆如同电影般在眼前回现，方梨初这才记起来，她和沈晏迟的相遇的第一面应该是在河市祈福很灵的那家寺庙。
那时候她第一次跟着方丁洲来这里，对一切都很好奇，方丁洲来给他的学生求高考顺利金榜题名，方梨初是顺带着来的。
期间方丁洲接了个电话神色匆匆，因为寺庙离家很近，方梨初还不太想走，就一个人在山上逛，这才看见那个蓝眼睛的小孩儿。
说是小孩，站起来比她高一个头，穿着衬衫裤子，脸上沾满了污渍，唯有那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衣服上都是被树枝刮破的口子。
他就那样一个人蜷缩在角落，在方梨初靠近时警惕地抬起眼，长时间缺水嘴唇干裂。
方梨初：“我不是坏人……你是迷路了吗？”
方梨初还没有见过蓝色眼睛的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面前的男孩突然抬头看她，头发动了动灰白色的耳朵腾的一下从耳朵里钻了出来。
方梨初张大嘴巴，原来是兽人啊。
方梨初：“请你吃。”
将手里的面包递过去，久久地没人接过去，方梨初俯下身子，将面包放在地上，往前面推了推。
良久，那人才小心翼翼地把面包捞到自己面前，即使饿到狼吞虎咽但还是不难看出男孩就餐礼数不错。
方梨初蹲在那看他把一整个面包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她忍不住笑，看着他发丛里的耳朵蠢蠢欲动，看起来好好捏。
方梨初：“还有一个。”
第二个面包也很快被男孩拆吃入腹，方梨初蹲在地上拿着树枝画圈圈，忍不住问：“你是和家人走散了吗？”
男孩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思考她的问题。
“嗯。”
“原来你会说话呀！”方梨初眯了眯眼睛，“那我带你去找警察叔叔吧。”
“在这蹲着也不安全，都是碎石什么的很容易崴到脚磕碰到的。”
沈晏迟咬着嘴唇，身体上的疼痛几乎让他维持不住原型，女孩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但是不难看出来她对自己没有恶意。
“嗯。”
方梨初站起身，却忘了自己有低血糖，那两个面包是她用来应急的，起的猛了，眼前一片黑，地上又全是碎石。脚一崴，额头磕碰在石头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这点痛方梨初还是能忍了，不过是一时磕懵了没能反应过来，沈晏迟挣扎着站起身，他能看出女孩是个纯种人类，人类都是很脆弱的，对于这个愿意向他施舍善意的人类，沈晏迟不想看着她生命的消亡。
沈晏迟慢慢扶着人躺下，额头碰着她的额头，温暖的触感传来，方梨初眨着眼睛，只觉得这人眼睛实在是漂亮，就是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呢。
方梨初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太久，沈晏迟坐在病床前，神态疲惫，眼底是藏不住的红血丝，饶是宋翊来了都被吓了一跳。
宋翊：“医生不是说了吗，人没事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沈晏迟扯了扯嘴角，偏偏他连一分钟都等不起。只要是看见方梨初毫无生机地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他的一颗心就像是被巨手捏着。
宋翊看劝不动人，转移话题：“对了我找人去查了，你当年确实是在河市失踪过一段时间。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只能靠你自己想起来了。”
沈晏迟记起来了，几乎是看到方梨初被人撞倒的一瞬间，那些被忘记的记忆全都记起来了，是他的梨初用两包面包救了他的命。
沈晏迟没接话，伸手将方梨初的手塞进被窝里，已经入冬了，他的梨初那么怕冷，一定是想等春暖花开的时候醒来。
沈晏迟把脸埋进女孩有些冰冷的掌心里，眼泪顺着指缝滑落，不要让我等太久好不好？
因为方梨初出事，这个新年过得格外平淡，沈晏迟医院公司两头跑，很快身体消瘦下去。
宋翊实在看不下去要拦人，“你这样下去，方梨初还没醒你先倒下了。”
沈晏迟冷着脸看他，眼尾发红，“那你告诉我，我到底应该做什么？我做什么才能让她醒过来？”
宋翊哑口无言，他再怎么说都是局外人，无法同等地感受沈晏迟现在的痛苦。
病房门被关上，房间再次恢复寂静，沈晏迟拿着擦脸巾动作轻柔，“小鞘前不久和宋硕一起去上学了，两个人好得跟哥俩似的，就是宋硕一直在问初初老师怎么还没醒啊，再不醒年都快过完了。”
“赵叔家添了个小孙子，很可爱，圆嘟嘟的。赵叔说小时候我也是个大胖小子。”
“方叔叔的病好转了点，我没敢告诉他你生病了，只跟他说你要出差一段时间。”
“阿姨的事我解决了，耿家不会再缠着阿姨了。”
说到最后，沈晏迟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所有人都有了一个好结局，那他呢？梨初你不能这么狠心。
隆冬过去，树梢冒出了新芽。
方梨初这一觉睡得实在有些久，睁眼看到花白的天花板还有些迷茫，睫毛轻颤，动了动手指，有人趴在她掌心。
她费力地抬起脖子，看见沈宴迟弓着背整个人缩成一团，银白的长发搭在肩膀上，发梢毛躁躁的。
沈晏迟揉着脑袋支起身子，察觉到不对，动作僵在原地，生怕是自己的幻觉。
方梨初对他笑，笑着笑着泪顺着脸颊滑落，沈晏迟你瘦了好多啊。
沈晏迟偏开脸，豆大的泪珠滚落，嘴角绷直，唯有握紧的拳头和不断起伏的胸膛彰显着他不平静的心情。
他听见，方梨初跟他道歉。
“对不起呀沈晏迟，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怎么我不在就不好好吃饭呢？”
沈晏迟将她揽进怀里如获至宝，哽咽着：“你睡了好久。”
方梨初听沈晏迟絮絮叨叨的讲述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抚摸着他的背轻轻安慰。
“好厉害，把所有人都照顾的很好啊。”
沈晏迟咬着她的唇瓣寻求安慰，“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求你。”
方梨初笑得眉眼弯弯，揉着沈晏迟的耳朵，小声呢喃：“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填坑补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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