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束皱起眉，挠了挠头发。
总感觉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怪怪的。
小摊摊主见状连忙笑着搭话：“这位小爷有眼光！这可是传说中玉面菩萨的面具，那玉面菩萨啊，是这世间最早的神明，资历比仙庭之主还要老呢……”
凌束伸手拾起面具，指尖轻轻抚摸面具上碧色的纹路，看向龙霄：“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面具？”
龙霄：“因为你笑得太丑了，面具是用来遮丑的。”
凌束：“你……”
他本来要生气，转念一想，罢了。
今天一路逛下来，倒是对龙霄有了不少新的认识。
谁让当初龙霄第一次见面就当个黑社会把他绑架走，他一直以为龙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如今看来，对方会主动提出帮助陈大娘，心里面倒还算有几分良知。
毕竟……他们两人都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同胞，接受的是正儿八经的社会主义教育，远比这个修仙世界里三观扭曲的修士要好得多。
“那我也送你一个，虽然钱得由你来付，我身上可没银子。”
凌束把玉面菩萨面具拿在手上，凑到摊位前仔细挑选。
他接连翻看几个面具，都觉得不合心意，直到在摊位最角落，看中了一个金龙面具。
面具通体金线勾勒，龙角峥嵘上挑，龙眼赤金有神，一股扑面而来的霸道威武之气，仿佛下一秒这头金龙便要冲破面具腾空而起。
摊主笑眯眯看着二人：“二位真会选呀，这玉面菩萨和金龙神本就是一对！”
凌束立刻瞪圆眼睛：“谁和他是一对，我们是……情敌！我心里最爱的是昭昭！只有昭昭！”
摊主只是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破空而来，暗藏危机！！
凌束下意识张嘴大喊，想提醒小摊摊主快点逃跑，可话音还没落地，只见那摊主麻利一卷麻布收好货物，唰地一下消失在街角，留凌束一人在风中凌乱。
哈！？
难道说古代也有城管吗？跑得这么快。
凌束自知现在的自己就是弱鸡一个，于是也麻溜地躲了起来，暗中观察。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怎么有只鸟啊？
不对，是鸟人。
只见半空之中，有一背对着他的白衣修士，舒展着泛着青蓝光泽的羽翅，振翅之时卷起呼啸狂风，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风灵根的修士？鸟变的妖怪？
数根泛着浅碧柔光的青羽飘零坠落，在这夜色之中倒是极其的美。
接着，就见生着青蓝羽翅的白衣男子侧脸视他，好俊的一张脸，长眉舒朗，如玉如羽，偏偏连声音也温柔：“别怕，有我在，这妖蛟不敢伤你。”
啊？
妖蛟？
谁？
凌束能从对方的语气和神情中察觉到善意，可就是有点听不懂对方的话。
另一边，龙霄掌心金光一动，霸道威风的龙枪凭空显现，枪尖直指来人。
眼看就要命中，那人背后羽翅猛地一振，身形如风吹散，化作一只青鸟掠向半空，轻巧避开这致命一击。
更多的青色羽毛从天簌簌而落，有的甚至落到了凌束的头上。
下一瞬，青鸟在空中重新凝回人形，羽翅舒展，青蓝如翠。
那人指尖不停掐诀，浩荡长风翻卷而起。
龙霄正凝神接下这一波攻势，眼角余光却瞥见另一道无色无味、不断变化的水团，借着漫天青羽的遮掩，无声无息滑到凌束身侧。
偏偏那呆子只顾着看他，根本就没留神自己的身边出现了一道不断变化的水影。
龙霄躲过风刃，食指、中指二指并拢，在空气中点了点，意思是：看你的后面！
什么？让我过去？
凌束显然没有get到他的意思，指了指自己，然后飞速摆手：不行不行！
然后又双手握拳，给他加油鼓气：傲天，fighting！！！
龙霄：“……”
什么烂手语，妈的，气笑了。
那史莱姆一般质感的异水，逐渐凝成一个少年的身形。
黑衣少年手中放出半透明的水形锁链，瞬间缠上凌束腰肢，将他吞并进了水团之中！
妈呀什么玩意儿！！感觉就像是被水鬼缠上了！凌束也吓了一跳，刚要挣扎，就听那黑衣少年低低道：“别动，我和哥哥是来救你的。”
水刃柔软却又锋利，凌束脚踝上的黄金锁链哐当落地，滚落的金饰被地面涌出的流水一齐卷走。
“凌束！”
龙霄心头一凛，可生着青蓝羽翅的年轻修士再度振翅，风刃一波接着一波袭来。
“妖蛟，此路不通。”
白衣哥哥墨发如织，随风拂动，眼尾清隽，颊边竟然飞速生出几片青蓝色的长羽，平添几分非人般的瑰丽。
他掌心灵光汇聚，一柄清光长剑缓缓成型，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眼中却是肃然的杀机。
“你的对手，是我。”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他的仙基便是——【青鸟探】！
····
另一边，史莱姆般的水团裹着凌束，转瞬便落在城外河畔。
此河名为星泪河，据说曾经的仙庭之主在这里流过泪，他流下的泪成了河水，便叫做星泪河。
河岸上三三两两的百姓正在放着河灯，一盏盏花灯浮在水面，很是好看。
有人低声喃喃祷告：“愿我家孩儿平安归来，早日寻回……”
还有人咬牙低语：“那些十恶不赦的恶妖，愿它们坠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点点灯火载着众人的祈愿，顺着流水缓缓向远处漂去。
可随着尉迟渊出现，原本漂在水面的花灯像是被无形力量拖拽，一盏接一盏直直往水底沉去。
岸边的百姓纷纷愣住，有人惊疑地低声嘀咕。
“哎？我的灯怎么沉下去了？”
“怪事，方才还好好的……”
“莫不是冲撞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满心惶恐，连忙收拾好余下灯盏，快步离开。
不多时，方才还热闹非凡的星泪河畔便空无一人，只余下静静流淌的河水。
包裹着凌束的水团缓缓散开，凌束也终于自由了。
黑衣少年立在月光之下，一身黑衣衬得肤色偏白，好看的眉宇间带着几分稚嫩，可浑身上下萦绕着一股阴冷的水息，一看便不好招惹。
凌束站稳了开口说话：“我叫凌束，阁下怎么称呼？”
少年看上去竟比凌束还要小上一两岁，睫毛低垂，声线偏冷：“尉迟渊。”
尉迟……倒是个少见的姓氏……
也不知他的仙基是什么……
这一次凌束学规矩了，知道仙基这种东西不能乱问。
尉迟渊目光落在凌束身上：“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
凌束满脸茫然：“我家？什么意思？”
“那妖蛟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尉迟渊眉头紧锁，明明看上去就是个高中生，却显得小大人般的深沉，“我们听闻，万化妖山即将有妖将突破，手下的小妖四处掳人炼成炉鼎。我与哥哥见你被那妖物带在身侧，特意过来救你。”
说完，他还认真地吐槽了一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妖蛟不愧是妖怪，头发竟然剪得那般短，颜色也稀奇古怪，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凌束这下总算反应过来，原来是一场天大的误会，没准还是一场因为发型引来的误会。
“不是不是，你搞错了。龙霄有时候的确有点神，但他不是什么妖蛟，更没有对我做什么。”
尉迟渊微微歪头：“他不是妖蛟？”
“当然不是，他和你们一样，是人是修士啊！只是和你哥哥一样，修的是和动物有关的功法，你总不能说你哥哥是是只鸟妖吧！”凌束无奈道。
“我的兄长怎会是鸟妖，我的兄长是尉迟家百年来独有的天才，仙基【青鸟引】也只有他修成了……”
自知失言，尉迟渊不再说话了，他心里第一个念头便要立刻赶回去通知哥哥尉迟羽，免得哥哥误杀了无辜的修士。
可转念一想，又停下脚步。
世间不少精怪妖物，都有惑人心神的本事，难保眼前的凌束不是被对方幻术蛊惑，分辨不清好坏。
方才，他和哥哥一路观察，发现红衣少年心地善良，身上却有着旧伤，脚踝还锁着沉重的黄金锁链——
就算那个古怪的短发男人不是妖蛟，待凌束也绝非善待。
要知道，不仅仅是妖修抢炉鼎，人修也一样，只是更隐蔽、更上不了台面罢了。
凌束见他仍有疑虑，干脆主动开口：“我自己证明给你看，拍卖场鉴别炉鼎都是这么查验印记的，你看好，我身上没有炉鼎印。”
月光清辉洒落，少年抬手解开外层红衣，褪去衣衫。
尉迟渊目光一抬，本来是想闭眼的，却猝不及防撞进这片莹白月色里，什么都没看清楚，耳尖便瞬间烧得通红，慌忙偏过头。
好白……
好嫩……
好香……
“好了！快把衣服穿上！”
凌束依言迅速拢好衣衫，重新系好衣带。
尉迟渊根本不敢看他，心跳如鼓，心想这就是炉鼎么，怪不得兄长跟他说要远离炉鼎，实在太过邪门危险！
“就、就算他不是妖怪，也肯定不是一个良善之人，待你一定不好，何不趁此机会赶快逃走？”
凌束微微一愣。
其实一开始穿越过来，还是想离龙霄越远越好的。
他的身体里面还有昭昭的玉佩，他不想玉佩被龙霄发现，而且远离龙霄的话，他修行肯定更加方便。
“你说的对，那家伙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我不跟着他混，没准还会混得更好呢。”
但……
凌束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那既然他不是妖修，你哥哥就不会为难他了吧。”
尉迟渊语气笃定：“我哥哥尉迟羽是族中万里挑一的天才，尉迟家训有言：凡我尉迟子弟，当怀仁守义，见危必扶，见困必救，不可恃修为欺人，枉顾苍生。方才那妖……方才那人对上我哥哥，绝无胜算，肯定要被好好教训一顿。”
凌束听他这么一说，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刚刚那白衣修士御风而行的画面，的确很强，至少说是他目前来看见过最强的修士，不知道龙霄和他比起来会如何。
会不会被打得很惨呀？
凌束不禁脑补出龙霄被尉迟羽打得鼻青脸肿，叫爹叫娘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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