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热搜词条
《海上来信》的女主康丽和男主宋钦青梅竹马，在海边小渔村一起长大。两人成年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两人结婚前，宋钦为了赚更多的钱跟着前辈们一起跑船。宋钦接到一桩大单，说是这次跑完回来就能和康丽结婚，让她在家等几个月。
但是这次康丽没有等回宋钦，只等到了宋钦驾驶的船只失事的消息，和一封不知道宋钦什么时候写的信，信里说让她忘记宋钦这个人，去找新的生活。从此宋钦杳无音信。
康丽外出打工，在一家精神病医院当护工时，她偶然发现一个非常像宋钦的男人。她慢慢靠近这个男人，男人每天都和医生说自己现在在海上，现在要写信给他的妻子。
康丽从医生那里得知男人是海难中的幸存者，救回来后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起初每天五点就起床闹着要开船，后来男人常说有巨浪和暗礁就在他们船前，要赶紧转向，又在半夜大喊来不及了，他不想死，要回家结婚。
康丽更加确定这就是宋钦，逐渐靠近男人，想尽办法和他相熟。男人请求她帮他寄信，寄到小渔村他的妻子手里。康丽一封封地读完了信，给每一封信写了回信，她把回信交给男人，男人读了信，精神状况奇迹般地一天天好转起来。
某天康丽照常去取男人的信，男人却说有一封是写给她的，想读给她听。康丽坐在男人床边，男人一字一字读下来，结尾是这样的：“谢谢你把我从海上救回来，这封信是我在海上的最后一封信。你收到信时我已经返程。现在有个问题想问你。”
“康丽，你还愿意嫁给宋钦吗？
康丽点头，宋钦为她戴上戒指。
刻骨铭心的感情。
闵星捏了捏刚从导演手上接过来的话筒。
主持人咽了咽口水，转头看了眼暂时不知道作何回复的闵星。
他解围：“啊，这位女士，除了这个还有其他问题吗？”
“。”白外套女生坚定地摇了摇头。
白外套女生能感受到周围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她就是想听听闵星对上一段感情的评价，想知道闵星和周衍明是不是如传闻说的那样被人强行分开。
直到闵星开口：“刻骨铭心的感情，当然。”
好像掩藏已久的秘密即将被揭开。
“感情应该不局限吧。”闵星笑了笑，“和许南依的感情最让我刻骨铭心，我们认识好多年，见过对方最狼狈的时候，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就在下面。”
被点到名的许南依摘下鸭舌帽，从人群中站起身，抬手在唇上碰了一下，扬手飞吻给台上的闵星。
她本来不想被发现的，闵星都这么说了，她当然要站起来解围。
全场大笑。
有人大喊：“南星CP是真的！”
许南依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谢谢谢谢。”
主持人眼见这一段被轻轻放下，松了口气：“谢谢这位朋友的提问，那我们有请下一位提问……”
闵星后退一步坐回高脚凳上，把话筒递给坐在自己身边被提问的男演员。
……
全场合照后，闵星提前离了场。
“幸好姐你反应快。”肖喻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惊险。
那个女孩子的提问显然有指向性的，要是真的如她所愿答了，她都不敢想各大平台上乱成什么样。
不过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闵星周衍明两个名字并排挂在热搜第一。
从词条点进去大家都在忆当年。
【“你是我唯一公之于众的爱人。”】
【“陪她/他走过籍籍无名，好梦不醒。”】
【“公开的时候我磕生磕死啊！没看过《长夜烽火》都去看，女将军和她的军师！我真的哭死！当年我看了结局哭成狗，两个人公开一下就把我治愈了！”】
【“之前不是说结婚了吗？是不是隐婚了，他们没公开说过分手啊。”】
【“周衍明公开微博都没删，闵星也没删，合照还在呢！”】
【“我赌五毛结婚了，说不定两个人回去躺一个被窝讨论我们说的话。”】
【“嘿嘿，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还有两人的唯粉在冷嘲热讽对方，极力和对方撇清关系。
【“谁信这个热搜里的东西老了找我买保健品。”】
【“上新戏就知道拉着我们炒作？祝电影大糊。”】
【“糊咖别沾我们星星，什么晦气男的。”】
肖喻看完一遍，叹了口气，不敢告诉闵星。
许南依蹭她们的车一起回酒店，把肖喻不敢说的全在闵星面前读了一遍。
“说实话，去看过你和周衍明的CP超话吗？”许南依正顺着大家的微博点进超话，超话头像是他们最后一次合照。
“这什么时候的照片？”许南依点开大图送到闵星眼前。
“一八年，金鸾奖后台。”闵星扫了一眼，真是分手前的最后一次合照。
“记这么清楚？”许南依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巴。
哪里是她记得清楚，那是她第一次入围金鸾奖，也是周衍明第一次入围，从那之后，她入围金鸾奖只有提名，周衍明倒是去年……
前年拿了一次。
“哼。”闵星不满地笑了一声。
“谢北伽转发了你们的预告。”许南依没错过眼熟的名字，“你让他发的？”
“怎么可能？”闵星还没厚脸皮到让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给她宣传。
“谢北伽自愿给人宣传电影，难得一见。”
“我会记得谢谢他的。”闵星揉了揉额角，打了个哈欠。
到酒店房间后，闵星洗漱完躺回床上背剧本。
临睡前想起许南依的话，她打开微信，找到谢北伽的头像，点进去。
【闵星：谢谢你帮我宣传。】
她之前找朋友帮忙宣传都会发个红包意思一下，她点开红包输入金额和密码，红包发送成功。
几乎是红包发出的下一秒，她收到了回复。
【谢北伽：电影很好看。】
【谢北伽：也谢谢你的红包，心意我领了。】
【闵星：你今天也来看电影了？什么时候回的天城？】
【谢北伽：看了，今天上午回的。】
谢北伽坐在倒数第三排，和她隔了很远，周围都是她的粉丝。
候场的时候，她的粉丝提着印着她Q版头像的手提袋，一个一个分发周边。
他被问是不是闵星的粉丝，他回答“是”之后，也领到了一份周边，里面是装着个小手幅、贴纸和几个暖贴。
在她被问“刻骨铭心的感情”时，他身边闵星的粉丝都气呼呼的，恨不得冲过去把人轰出去，好在闵星成功化解了，他旁边的粉丝们小声夸闵星反应快。
他离场返程回家，转发完电影宣传后，一直看热搜到现在。
“闵星周衍明”这个词条里有很多剪辑视频，都是他们的点点滴滴。
有粉丝说是回忆杀，他觉得不是。
因为他从安全出口下楼的时候，看到了周衍明。
第22章 分手原因
推开消防通道厚重的防火门，一眼就能看到靠在楼梯扶手上抽烟的男人。烟味沿着口罩缝隙钻进鼻腔，谢北伽向一侧偏了偏头，轻轻地咳了一声。
喉头像有一团上不去也下不来的气，闷着让人说不出话来。
男人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因为帽檐的遮挡只有个下巴露在外面。他听见动静只是毫无感情地抬起头看了看，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继续埋头抽烟。
“周衍明”三个字几乎是立刻出现在谢北伽的脑海里。
谢北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不礼貌地一直盯着人看，倒是记得周衍明脚边大概有四五个烟头，烟灰更是满地都是。
他有一瞬间想问周衍明来的目的，除非周衍明回答只是想来商场抽烟，否则他想不出来周衍明除了来看闵星之外的目的。
鞋底碰上楼梯瓷砖发出的闷响在整个楼道回荡，随即消失。谢北伽心底像有个大洞，吞掉他所有刚刚冒头的想法。
返程车上，他转发完《海上来信》的预告随手点进了“发现”页。
随便点进其中一个词条，最顶端CP粉剪辑的视频自动播放，视频贴心地给每一个场面配了介绍，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配了字幕。
他一个手滑点进了视频播放页面，歌词正好放到“全世界还有谁，比我们更绝配”，他立马退出视频，点进投诉，选择“不喜欢该内容”。
小风坐在谢北伽旁边，听见这句歌词的同时还听到谢北伽的一声嗤笑。
在谢北伽下来前，小风已经把热搜通通看过一遍了，这句歌词他十分钟前刚听过，如果谢北伽和他在同一个网上冲浪，应该是在同一片“海域”。
他没猜错的话，谢北伽正在看闵星和周衍明的CP向视频。
小风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哥，你在看粉丝剪辑的视频吗？”
“没有，点到广告了。”
小风了然地“啊”了一声，幸好谢北伽关得早，不然他就能听见周衍明大喊“星星是我的”这种CP名言。
“我刚刚转发了《海上来信》的预告。”
“我看看文案。”小风害怕谢北伽情绪上头转发说了过激的话，等他熟练地点开谢北伽的微博，只看见“好看”两个大字，无语地撇了撇嘴。
眼见谢北伽的情绪不太好，小风扒拉到热搜主榜，翻到“闵星谢北伽同台献唱”的词条，把手机递给谢北伽。
“哥你看，你和闵星老师的节目也在热搜上。”虽然位置在十多名，小风转而强调，“在主榜！”
谢北伽把节目cut保存到手机上，想着一会儿可以用来当找闵星聊天的开头，又忍不住往下翻了翻评论。
【“怎么把这俩凑在一起的！”】
【“谢北伽唱歌比想象中好很多，闵星也很不错。”】
【“都在隔壁嗑是吧，那我偷偷嗑一口北极星。”】
谢北伽满意地退出评论区。等回到家再打开手机，他本想着在短视频软件上看看闵星的提问环节cut，一点开竟然又是CP向剪辑。
看得人眼痛。
像是年末营销号冲业绩，微博里也有好几个词条高居上位，直到半夜十一点多都没有下降的趋势。
谢北伽点开和闵星的聊天页面犹豫了一会儿，想问问她有没有看小年夜晚会，又担心太晚她已经休息了，最后退出了页面。
间隔不到半分钟，闵星给他发了消息，谢谢他的宣传，还客气地给他发了个红包。
谢北伽无意收红包，只是在闵星问起是否去看电影时又想到离场时见到的男人。
会不会闵星现在正和周衍明在一起。
他忍不住想试探。
【谢北伽：你回酒店休息了吗？】
【闵星：已经躺在床上了。】
【谢北伽：今天是小年，虽然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过去了。】
【谢北伽：小年快乐！】
【闵星：你也是。小年快乐！】
【谢北伽：看了我们的节目吗？】
【闵星：还没来得及，你看了吗】
【谢北伽：[分享链接]】
【谢北伽：我也才刚刚看到。】
闵星点进链接，欣赏了一遍自己的表演，音频是他们前一天的预录。
【闵星：效果比我想象中的好。】
谢北伽在自己匮乏的表情包库里翻找出一张小狗举玫瑰花的图。
闵星还没来得及回复谢北伽，另一边阿雯发消息告诉她热搜已经在想办法降了，明天早上保管她看不到。
【闵星：需要一个火盆。】
【阿雯：[火盆.GIF]】
【闵星：跨。】
阿雯知道闵星最不愿意和周衍明扯上关系，今天的热搜真是莫名其妙。
……
因为晚上睡得还算早，闵星第二天醒得也早，在化妆间消完水肿许南依才来。
和许南依扯东扯西聊了一会儿，两个人聊到剧组放假的事。
许南依翻了翻和自己助理的聊天记录：“大年三十拍完就休，我初五回就行。你呢？”
“年三十拍完休，但我初三就回。”而且还得是在进度允许的情况下。
闵星想到昨晚太晚也没来得及给家里打个电话，趁着还没那么早开拍，她选择给彭淑慧打视频电话。
前三个没人接，第四个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接通了。
闵星刚要说话，彭淑慧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转过头给闵星看。
闵星把手机支架打开，立在面前的化妆台上，用手语问彭淑慧是不是助听器不见了。
彭淑慧一手虚握在心口，转了几下，表示自己很伤心，又做了个充电的手势，开口用不准声调的普通话告诉她自己昨晚忘记充电了。
闵星食指在太阳xue点了两下，告诉彭淑慧自己知道了，又问有没有看她昨晚的表演。
彭淑慧竖起大拇指夸她唱得好，磕磕巴巴地问她今年过年回不回家。
闵星点头。
“让……爸爸去……接你。”
闵星竖起拇指，告诉她好的。
没聊两句，彭淑慧急急忙忙地就要挂断，说是自己有事。
闵星知道彭淑慧是在怕耽误她的工作时间，比起说话，她们用手语沟通会花更多的时间。有的事手语不好表达，会误解对方的意思，她们就要花更多时间来打字解释。
“走吧，外面定码位。”许南依起身拍拍闵星的肩膀。
郑恬抱着闵星的衣服跟在她们后面，满脑子都是闵星打手语的画面。她之前还和朋友夸闵星在《绿河》里手语看起来很熟练，没想到是因为家里有人听不见。
她还和朋友猜过闵星的家庭背景，她们猜闵星家是艺术世家，否则怎么会一直有这么好的资源。
实际上，闵星的原生家庭看起来甚至没有她的好。
郑恬对闵星有点幻想破灭，有了其他当助理的朋友说的“明星也是普通人”这句话的实感。
她站在人堆身后玩手机，给朋友发消息等回复的时候，随手点进了微博打发时间。
昨晚的热搜词条下了不少，现在只剩“闵星周衍明”这一个。
她记得周衍明家世不错，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会不会是因为在谈婚论嫁的时候周衍明知道了闵星家里的情况，周衍明家里接受不了，所以才和闵星分手。
郑恬一边想一边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之前她也傻乎乎地以为闵星和周衍明是和平分手来着。
天哪。
整整一个上午，郑恬都在为自己的发现震惊。
闵星中场休息注意到郑恬有点心不在焉，随口问了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郑恬连连摆手否认，给闵星做保证：“姐，你放心我状态很好的。”
“不舒服及时跟我说哦。”
闵星接过郑恬递给自己的手机，屏幕一亮锁屏页面是她和周衍明的推送。
“闵星周衍明分手原因竟然是……”，这种标题想都不用想内容是乱编的，向右滑掉删除。
点进微信，阿雯汇报热搜已经都降下来了，退出聊天界面闵星才注意到昨晚和谢北伽的聊天她忘记回复了。
小狗还举着玫瑰花。
要回复吗？
指尖悬在手机键盘上，一个字都没打下来。
“闵星准备一下。”
闵星立马关掉屏幕，把手机给郑恬保管，走回刚刚的码位上。
“好，卡。今天到这里，辛苦大家。”
这句话宣告今天的工作正式结束。
闵星约了和许南依一起去按摩，换回自己的衣服后，两人坐上一辆车去了常去的美容院。
“咦，这个热搜怎么又上来了？”许南依记得上午看的时候已经没了来着，她伸手拍了拍坐在自己旁边的闵星，“你看了没？”
“什么热搜？”闵星还在想要不要回谢北伽消息，如果要回，应该说什么，“阿雯跟我说都降了。”
“你和周衍明又在一个词条里。”许南依翻了翻，和昨晚的内容差不多。
不过很快许南依就找到这个词条卷土重来的原因。
有人在天城偶遇了周衍明。
有今天偶遇的，也有昨天偶遇的。
今天偶遇的地点在天城步行街，昨天偶遇的地点很巧，在《海上来信》点映影院所在的商场。
时间更是暧昧。七点左右，《海上来信》检票前的半个小时。
“周衍明昨天和今天都在天城，你知道吗”
第23章 旧人见面
“我应该知道吗？”闵星不解。
周衍明现在和她有什么关系，腿长在他身上，她难道还能指挥周衍明赶紧坐飞机回他的北城？
不到一天听见周衍明的名字比过去六年加起来听到得还要多。
她能理解营销号年末需要冲业绩，但是今年年末抓着她一个人薅太过分了，翻来覆去地炒冷饭到底有什么意思。
闵星并不想一天刷到十个版本的有关她和周衍明分手原因的猜测，她更不想知道周衍明现在在什么地方。
草草翻完那几条粉丝和周衍明偶遇的微博，内容没问题，但是词条里把周衍明的一切行为都关联到她身上。再编一会儿周衍明今晚就能住在她房间了。
闵星有点后悔为了顾及面子没有公开和周衍明分手，这让周衍明的深情人设在网友们的努力下变得立体且有理有据起来，好处都被他占了。
况且在她之后周衍明谈的女友都被他保护得很好，没有一个人被爆出来，以至于现在大家都以为她是周衍明的真爱。
许南依瞥见闵星放在大腿上的左手已经握成了拳头：“不要生气。
“没生气，为他生什么气。”闵星退出和谢北伽的聊天页面，找到置顶阿雯给她发消息。
字还没打完，阿雯直接给她打了语音电话。
“热搜我们看到了，要不要用工作室微博回应一下？就回单身两个字？”
“可以。”
“好的，处理完给你发消息告诉你。”
阿雯效率很高，车没开到美容院，工作室的回应就已经上了热搜。
【“啊啊啊啊，姐姐我就知道[大哭]，你早就和那个倒霉男的没关系了。”】
【“嘿嘿，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我姐现在单身！”】
【“翻译一下：某人勿cue。”】
【“不是，昨天那热搜包不是我哥买的。你们新电影蹭得飞起，现在效果达到了就翻脸不认人？”】
【“我不相信！你们真的分手那我过去真情实感的十年算什么？”】
【“不信啥？mx一九年一整年没拍戏也没上新戏，应该是分手伤到了。”】
【“单身好单身妙，姐专注事业，远离男人。”】
【“？？？昨天采访环节谁提男的了？谁在自嗨还没搞明白？？？”】
【“到底谁还没搞明白？一和男的炒就是新电影要上了/要宣了，上次《笼中窥梦》要拍了还和温炒了一次呢。”】
【“所以啊，要炒和电影男主一起炒啊，关你[眼]*（周衍明黑称)什么事？谁炒还不一定呢，别是[眼]新戏要上了……”】
【“我女手握四座影后奖杯，更有所有主流电影节/电影奖项最佳女主角（划重点）提名，累计一番票房六十八亿……”】
【回复：“这么厉害怎么没拿金鸾？是不想吗？”】
【回复：“你哥也拿过这么多奖吗？前年没拿金鸾要圈内查无此人了。”】
【回复：“要不是杏拖累了我哥，我哥奖早就拿到手软了好吗？”】
【回复：“拖累？？？搞搞清楚谁拖累谁？”】
……
闵星侧头看了眼向来给她转播网络第一线消息的许南依，后者已经被按摩师按得睡着了，怪不得今天房间里这么安静。
闵星本想着一会儿按完叫醒许南依，房间里空调温度开得正好，背后按摩师的手法也很舒服，她不由自主地放空了大脑，也睡着了。
回程已经是晚上八点，保姆车停在酒店门口，两人先后下车。
闵星被冷风吹得眼里含着泪，半眯着眼走进旋转门，顺着门的旋转方向走进酒店大堂。
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她的平光眼镜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一手摘下眼镜，停下脚步边等许南依边擦眼镜。
身后许南依叫了一声“闵星”，闵星刚好擦完，戴上眼镜，抬头，转头的动作还没开始做，她的视线被面前敞着黑色羊绒大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的男人吸引。
六年多没怎么见面，上次看到他还是在某个朋友在朋友圈发的合照里。第二秒闵星就后悔没直接走开，今晚真是见了鬼。
男人的黑色圆头皮鞋和她的距离目测在三米左右。
闵星抬脚向右移了一步，本意是绕道走，没想到男人跟着她向右移了一步，甚至不动声色地拉进了和她的距离。
“闵星，我们聊聊？”男人嗓子低哑，又向前走了一步。
闵星向下扯了扯嘴角：“有什么要聊的？”
“就是聊聊。”
“喝醉了吗？喝醉了打电话给你女朋友，不是来找我。”闵星向左绕过周衍明。
“我没有喝醉。”周衍明顿了顿，“也没有女朋友。”
她被抓住羽绒服袖子，不得不停下脚步。
“放手。”
“不放。”
闵星回头看了眼周衍明抓的位置，暗暗使力，试图抢救回自己的袖子。
周衍明现在无聊透顶，真的跟她站在酒店大堂中间拉扯衣服袖子。
闵星一个头两个大。
“找个地方聊吧。”她丢不起人。
刚进来走向前台办理入住的客人时不时回头看他们，闵星戴上羽绒服帽子，走向角落安全通道的方向，还不忘让在一边看热闹的许南依先上楼。
楼梯间的声控灯因为大门的打开亮了起来，闵星站在楼梯的第一级台阶上，刚好能和周衍明平视。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周衍明突然说：“我错了。”
闵星一头雾水。
错什么了错在哪了？最重要的一点是错的和她有关系吗？
“哦。”闵星虽然好奇，但不想再听周衍明说话，只给了简单的回答，让他没有接下去说的欲望。
“闵星，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闵星实在是没能理解这位大哥的脑回路：“这是剧本吗？特地千里迢迢飞来找我对戏找灵感？”
“我是认真的。”
“不能哈。”闵星学着周衍明的语气，“我也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年……”
闵星打断周衍明的旧事重提：“好汉不提当年勇。虽然你好汉也不是，勇也没有，但是希望你理解我的意思。当年的事当年就结束了，没有重来的机会。”
“星星，当年我……”
闵星失去了耐心，双手用力推开挡在面前的周衍明，他一个踉跄向后。在她快要拉开防火门时，一双手从身后扣住了她的腰。
很熟悉的力道，闵星被拉得后退两步，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试图挣脱，腰上的手却像捕食的蛇一样越收越紧。
“周衍明放开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赶紧说，我要回房间休息。”
闵星被身后男人转了个圈，正对着他。
周衍明这下没跟她拉拉扯扯，老老实实站着说话：“给我一个机会。”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永远。”闵星微笑。
“为什么？”
闵星抱臂，反问他：“你不是说你错了吗？哪里错了？”
沉默久到声控灯自动关闭，整个楼梯间陷入一片黑暗，除了二楼平台洒进来的一点月光再没其他光源。
“重蹈覆辙四个大字就在你头顶写着呢，我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跳火坑？”闵星语气平淡地说明理由。
大概是被她不以为意的态度惹恼，周衍明再次朝她靠近，逼着她一步一步后退，直到她被困在他的双臂之间。
“我还爱你。”
眼睛刚刚适应黑暗，闵星望着周衍明那张故作深情的脸不由得轻笑出声。
“爱我，只靠嘴巴的话我也可以。”闵星才不信。
毕竟当年说“不爱”的也不是她。
张口闭口爱不爱全凭一张嘴，其实全都是演员的基本素养。
有的时候电视上会回放早年她演的电视剧，除去挑自己的毛病，闵星偶尔也会被自己演出来的“爱意”吓到，怎么会这么像在真正爱一个人。
周衍明的额头抵上她的，拇指擦过她的脸，闵星能闻到他指尖不好闻的烟草味道。
“差不多行了，周大影帝，这里没有摄像机，也没有导演。”闵星偏头躲开周衍明的触碰，忍不住蹙了蹙眉。
周衍明听到她的调侃，想起之前他们的约定：“我们说好要一起站上金鸾的领奖台的。你失约了。”
那年他们双双拿下提名奖。金鸾奖的提名奖杯是银色的，闵星指着被她并排放好的两座奖杯告诉他，总有一天他们会一起得到金色的那座。
“你不记得了吗？”
闵星满脑子都在想一会儿要怎么才能快速地离开这里，完全没在意周衍明不停的煽情行为。
她在等待一个正好的时机。
“昨天我去了你的电影点映……”
手机自带的轻快铃声响起，打破了周衍明营造的暧昧氛围，和他持续不断的肉麻“心声”。
闵星能看到他皱了皱眉。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闵星从口袋里拿出响个不停的手机。
深蓝色的头像一闪而过，闵星根本没看清是谁就按了接听。
不管是谁的电话都是救她于水火，真是谢天谢地。
“喂。”她轻声道，背过身面对墙壁等待对面的声音。
在安静且回声很好的楼梯间，手机对面的人说：“我是谢北伽。”
第24章 心碎时刻
“有事找我？”闵星边说着边侧身推开周衍明的手臂，抬头看了眼他的脸，向门走了一步。
“嗯。”谢北伽的声音被环境无限放大，不用免提也听得一清二楚，“上次你帮我，我还没请你吃饭。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最近吗？最近有点忙。”闵星站在门后，一只手撑在门上。
“年前是不是都很忙？年后呢？”
“年后吧。”闵星推开门，比里面的声控灯亮上两倍的光照进来。
“那到时候你联系我？”
“好。年后见吧。”
周衍明跟在闵星身后从安全通道出去，听她和人约好年后要一起吃饭，然后扯两三句有的没的道别挂断电话。
“他是？”周衍明急切地快步走到闵星身前，拦住她的去路。
“朋友。”闵星丢下两个字，折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周衍明再次跟上她，在她视线范围内挥了挥自己的手机：“刚刚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你想试一试就打电话给我，我的号码一直没换。”
和周衍明讲不通，闵星没再开口，她现在担心的是如果被拍到她又要怎么解释，还是再容忍一次她和周衍明一起上热搜，再冷处理。
“我昨天去看了你的电影，想问问你，是不是因为你受伤我没能去照顾还在生气？”
闵星无语地笑了，回答他：“如果你问的是六年前的闵星，是的。现在的闵星，不是。你没那么重要。”
当年她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疼得不行，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还一直在哭，尾椎疼得她大脑一片混沌。到医院拍片，医生说尾椎位移，要做手术。手术室全麻出来，她满脑子都是想见周衍明。
想握着他的手，想他说两句话哄哄她。没想到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发微信也不回。后来见到他是在手术第三天的午后，她无聊得看电视打发时间，随手换台换到某个电视台的娱乐新闻，他在新剧发布会上和新剧女主角甜蜜互动。
工作第一，她作为他的演员同行能理解。作为周衍明的女友，她理解不了。
何况周衍明和她的距离并不算太远，飞机只要一个半小时，机票很好买。
直到她拆钢板出院，周衍明也没来过，偶尔的电话每次不超过五分钟，聊了没两句，他迫不及待地说自己要工作了，电话随即挂断，像挂得不及时导演就会把他开除。
闵星遵守医嘱在家静养，偶尔被助理搀扶着锻炼下肢。
和周衍明的联系频率还没她锻炼的时间多。他近来没有电话，只有回复缓慢的微信。
术后第二个月，她刚能下床，扶着腰一步一步挪向厨房拿水喝，路过门口玄关，输入大门密码的声音让她停住脚步。
门打开，她艰难地走向门口，张开双臂想要周衍明抱她。
他换好鞋路过她旁边，忽视他张开的手，反问她：“宝宝，你怎么了？”
闵星没能控制住泪水，她收回求抱抱的手，站在原地擦流个不停的眼泪。
那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死了大半，生气并不足以描述她的感情。
周衍明像没事人一样旧事重提，闵星却想起当时渴望一个拥抱，想他用心看一眼的自己。
幸好他们分手了。
闵星走进刚打开门的电梯，指了指大门的方向：“麻烦你处理一下外面的狗仔，我不想和你一起上热搜。”
她用力按了两下关门键，黄铜色的电梯门缓缓合上。
闵星把和周衍明见了一面的事情告诉了阿雯，给她打个预防针。
周衍明大概是真的听了她的话，处理了门口的狗仔，闵星等了好几天都没看到那晚的照片和报道，连爆料都没有，人也没有再在她眼前出现过。
总算是做了几件人事。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闵星结束今年最后一场戏，收到导演发的大红包。
“大家除夕快乐，平安健康。”闵星鞠了一躬，紧接着上房车化妆换衣服赶今晚在天城方圆广场的剧组首映活动。
现在正是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想到再过八个小时就能回家，闵星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到了地方，闵星和同组的演员们拍了合照，又和饰演男主宋钦的王彦彬一起连着接受了六个媒体采访，紧接着是两个单人采访和一个全组采访。
闵星说得口干舌燥，而且每个媒体问的问题区别度其实不高，一样的话她要说九次，只有两个媒体的游戏环节比较意思。
其中有个媒体带了本答案之书，让她和王彦彬互相为对方翻答案。
媒体记者：“闵星老师有什么问题想问答案之书吗？”
闵星习惯地说：“新年我能给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吗？”
王彦彬随手一翻：“如你所愿。”
媒体记者：“接下来是上一位采访者给你们留下的问题。‘今年会谈恋爱吗’，两位自己翻自己的答案。”
王彦彬打开答案之书，展示在镜头前：“不要灰心。意思就是没有呗。”
王彦彬把手里的书递给闵星。
闵星抓着书的硬壳封面，放在腿上打开，第一眼就看到“会实现的”四个字，她装作没看到，抬头闭上眼，用手指在立起的书页间随便选择了一页。
“再等等吧”四个字映入眼帘，闵星举起书展示在镜头前：“没有。”
媒体记者：“那你们给下一个人的提问是？”
闵星把书还给记者，想了想，答道：“我们会有机会合作吗？”
“我也这个好了。”王彦彬没想出来新鲜的问题，干脆顺着闵星的话结束。
媒体记者：“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了，麻烦两位老师手动打一下板。三、二、一。”
“《海上来信》票房大卖！”
……
闵星结束所有的采访，连喝了快半瓶水。
马上电影播放完进行最后的主创聊天环节。
为了避免上次的情况发生，这次选择的观众全都是拿着手幅的主演粉丝。
首映礼接近尾声，主持人开始收尾环节：“最后一个问题，因为闵星老师生日是九月十三号，那我们请九排十三号的朋友来和我们聊聊吧。”
“九排十三号空的，人刚走啦！”有人大喊。
主持人接收到信息：“可惜了，那我们九排十二号的朋友。”
九排十二号是闵星的粉丝，拿了话筒紧张得说不出话来，颤着嗓子说了一长段表白闵星的话，眼泪哗哗地掉。
闵星拿了纸巾走到女孩旁边帮她擦眼泪，张开双臂抱了抱她，在她耳边感谢她。
互动结束，闵星转身回台上。
“姐姐，十三号落了副眼镜在这里。”女孩从手边放爆米花的地方拿起一副黑框眼镜递给她，“他也是姐姐的粉丝。”
“好，我到时候想办法让人联系。”闵星接过那副眼镜走回舞台。
闵星没有口袋，随手把眼镜挂在了自己的毛衣领上。全场合照结束，艺人先行离场。
今晚的活动终于结束，闵星在保镖的护送下上了自己的保姆车。
闵星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分别给了司机、肖喻和阿雯。
“姐，我要跟你一辈子。”肖喻摸了摸厚度，探身拥抱闵星。
“行了行了，等你成大经纪人还记得我就好了。”闵星知道肖喻志不在助理工作，哪有一直跟着她干杂活的道理。
“好感动姐……”
煽情感谢的话说完，闵星和她们交换了一下去向，阿雯去旅游，肖喻回老家，各过各的年，约好年初三晚上机场见。
闵星在休息室拿了点沙拉垫肚子，顺便等工作人员通知她登机。
休息室里暖气很足，闵星拉开长羽绒服的拉链散热气，习惯性地理了理内搭毛衣的下摆和领口，她摸到了一个凉凉的东西。
低头看到才反应过来是刚刚电影院得来的眼镜，回家太兴奋，她忘记这件事了。
拍了照片给阿雯，让她用工作室账号发条微博问问是谁的东西。怕把镜片磨花，闵星解下包上缠的丝巾，把眼镜裹好放进包里。
又坐了一会儿，闵星终于被通知能登机了。拖着小行李箱找到自己的位置，她一手提起行李箱，准备放到头顶的行李架上。
对她来说有点困难，闵星咬了咬牙，身侧一只大手伸过来，帮她托住行李箱下面，向上一推，轻而易举地把行李箱放进架子上。
闵星松了口气，转头看帮她的人，嘴里不停地道谢，却在看到那人的脸时收了声。
如果没错的话，这是飞往她家枰江省的飞机，那么请问为什么家住天城的天城本地人谢北伽出现在了这架飞机上。
说“不用谢”的时候谢北伽是笑着的，闵星第一次注意到他脸颊上的酒窝。
“你不是天城人吗？”闵星忍不住问出口。
谢北伽收了笑脸，故作严肃却还带着点没藏住的委屈：“你一点都没在网上搜过我吗？我是枰江人。”
闵星解释道：“你之前送我回酒店的时候说你回家顺路，我以为你是天城本地人。”
谢北伽把自己的行李放好后，在闵星旁边的座位坐下：“飞机还没那么快起飞，趁着还能上网，请你搜索‘谢北伽’三个字，了解了解我。”
第25章 新年快乐
闵星坐下，打开手机，在搜索框里打下“谢北伽”三个字，跳出一长串搜索结果。
最顶端是他的介绍：“谢北伽，二十六岁，身高183cm，1998年12月24日出生于枰江省昌城，毕业于首都戏剧学院表演系本科班……”
闵星一眼就注意到年龄那栏，忍不住惊讶地转过头看着谢北伽。
怎么会才二十六岁？
闵星当然知道谢北伽年纪比她小，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谢北伽只有二十六岁，甚至到现在，大年三十，他才过完生日不到一个月。
本来在平板上看东西的谢北伽注意到闵星的视线，转过头询问她怎么了。
“你的年纪好小。”闵星忍不住感叹。
“年纪太小了吗？”谢北伽握着电容笔的手捏紧了笔身，他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唇，“二十六岁我觉得不算太小。”
“你和我差六岁，我表弟跟你一样大。”闵星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比了个“六”。
不知道还好，知道年龄差距后，闵星莫名地对谢北伽有了种姐弟亲近感。
谢北伽一时想不到好的回答，一应和闵星的话，不就说明他也赞同弟弟的身份吗，他绞尽脑汁，最终选择放弃。
早知道不让她搜了，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一会儿有人接吗？”谢北伽及时跳过关于年龄的话题，他怕再聊一会儿闵星会真的把他当成弟弟。
“有，我爸爸来接我。”闵星想到他是昌城人，突然对他住在哪个区好奇起来，“你家在哪个区？青湖区、听堰区、宝会区还是……”
“宝会，动物园那边。”
“我以前也住宝会，从来没见过你。”
“是吗？”谢北伽也不免惊讶起来，又捕捉到闵星话里的关键点，问她，“现在不在宝会住吗？”
“现在在青湖。”
闵星从小就住宝会区，小学初中高中都在宝会区读，后来上大学当演员赚了点钱才在青湖区买了房子给父母住。
谢北伽说起的动物园还是她高一的时候才搬到宝会的，算起来那个时候谢北伽才读三年级。
“青湖。”谢北伽重复了一遍闵星的住址。
两个区隔了一条江，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尊敬的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感谢您的配合……”
闵星系好安全带，手机开成飞行模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谢北伽识趣地没再说话，打开平板看提前下载好的剧本，分屏写人物分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正在翻飞机上无聊杂志的闵星。
飞机平稳飞行后，机场内的灯光暗下来，闵星更加昏昏欲睡，她把刚刚从不知道哪里翻出来没什么看头的杂志放进前面置物箱里，关闭窗户挡板和隔门，放平座椅闭上眼，打算小睡一会儿。
两个半小时飞行后，飞机落地枰江机场。
闵星骤然睁开眼，头顶的舱内播报还在播放英文部分，她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盖在她身上的东西滑落，她手忙脚乱地伸手拉起来。
卡其色的麂皮短夹克被她抱在怀里，内里的绒面还是暖乎乎的。
闵星拉开隔门，旁边只穿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的谢北伽站起身，帮她取下放在行李架上的行李。
闵星站起身，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扯了扯睡得有点乱的衣服下摆，捋了捋头发。
“你的衣服吗？”
她刚睡醒还带着鼻音，说话有点像撒娇，谢北伽接过她手里的衣服，穿上，算是回答。
“谢谢你。”闵星拿起被她压在身下的羽绒服抖了抖，穿好衣服后给自己戴帽子口罩。
闵星一路推着箱子顺畅地出了机场，关闭飞行模式，一连收到好几条闵文华的微信，还有几条没通语音电话。
她回拨过去，电话很快就通了，她有点迫不及待：“在哪里在哪里？我到了。”
“P3，我把位置截图给你，最近换了新车，黑色的SUV，车牌没变。”
“还会截图了，这么厉害。”闵星抬头看了眼指示牌，往P3停车场走。
“我还会预约停车位嘞，上次小肖来的时候教我的，刚好这次派上用场。”
闵星一边和闵文华闲聊一边下到停车场找车，地下停车场信号不算特别好，闵星说一会儿联系他后按了挂断。
她背了一遍闵文华的车牌号，跟着指示标，很快看到闵文华说的黑色SUV，一排里就一辆，她一眼就看到了。
闵星快步走到驾驶位边，屈起手指敲了敲车窗。
车窗很快降下来，是个不认识的陌生年轻男人，长得有点眼熟。
闵星不好意思地道歉，脑子里却在想这个人到底跟谁长得有点像。
“没关系，你要找哪个位置？”
闵星把手机上的截图给男人看了眼，男人指了指对面那排车：“那边。”
闵星道完谢，忍不住问了句：“有没有说过你长得像一个明星啊？”
“我？”男人指了指自己，摇摇头，指节在车窗边敲了敲，“倒是你，长得有点像明星。”
“谢谢你夸我。”闵星说完拉着行李箱，走向对面，按照男人指的方向，很快就看到了闵文华的车。
没等她打电话给闵文华，车门从驾驶位边开了，闵文华走下来，一边说外面冷，一边赶她上车。
帮她放好其实不太重的行李箱，闵文华才上车：“晚饭吃了吗？”
“没有。”闵星揉了揉饿瘪的肚子，“我中午都没怎么吃，就等着吃家里的菜呢。”
“知道你回来，你妈一大早就去买菜，我准备了一晚上菜等你回家下锅炒。”
“现在十一点多了，你们还没吃晚饭？”闵星心疼他们身体，“晚上我吃点你们剩的就行，回家是为了见面呐。”
“你还知道现在晚上十一点多了？”闵文华不满，“我和你妈晚上随便吃了点垫了两口，人老了也不容易饿。倒是你，一个小姑娘天天饿，瘦成这样，胃肯定毛病不少。”
闵星被训得头大，闵文华察觉到她的情绪，咳了两声，说起小年夜她的唱歌节目。
“你妈小年夜晚上看了一遍电视就让我去网上找你唱歌节目的视频发给她，她听到助听器没电，而且还是第二天起来才发现没电了。”
“怪不得我那天早上给她打电话，她给我打手语，我以为她助听器丢了，没想到是没电了。”
从机场开回家已经过了十二点，闵星和彭淑慧拥抱后打算劝他们去睡觉。闵文华坚持要炒几道菜给她吃，最后加加减减炒了六道还另外煎了一条鱼。
闵星就着菜吃了一整碗米饭，算是今年的放纵餐，缩紧的胃骤然舒展开，她的心情变得更好。
吃完饭洗漱后，闵星站在床前消食，顺便回复手机上朋友们发的节日祝福和朋友圈。
从上到下按顺序回复，一大串回过去有点累手，闵星留了一部分打算明天再回，翻到朋友圈给祝新年快乐的朋友点赞。
她朋友圈夜猫子多，一直翻了有一会儿才翻到十二点整的。
在一片红彤彤的配图和一大段喜庆的吉祥话里，有一条与众不同。
【路过枰江大桥，刚好在放烟花。】
【新年快乐！】
配图是在黑蓝天空上和波光粼粼的江水里同时盛放的绚丽烟花。
闵星切回聊天主页，寻找自己和这条朋友圈主人谢北伽的聊天页面。
是她还没回到的朋友。
【谢北伽：新年快乐！新戏票房大卖！万事顺利，心想事成！】
【闵星：你也新年快乐！新戏大卖！好运连连，万事顺利！】
闵星觉得今天的消食活动已经够久了，躺回床上，又因为飞机上的那一觉，闭上眼一直睡不着，脑子清醒得要命。
她忍不住点开短视频软件看电影解说，正好刷到《撕夜》的解说，谢北伽的脸放大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摄像机吃立体度，谢北伽本人比镜头里的五官立体度要高很多，而且他实际比视频里的样子还要瘦一些。
闵星正愁无事可做，《撕夜》下了院线后现在在飞果视频能看，她点开手机上有段时间没打开的软件，找到这部电影。
电影开头是谢北伽饰演的江浚身着警服，重启了他父亲江建国的警号，成为一名缉毒警察，不久后他被派去卧底。慢慢摧残自己让组织老大信任自己，还在寻找机会向警方暗中传递信息。
最危险的一次，江浚刚在鞋底刻了几个密码点，宿舍门被人从外面踢开了。他被押到老大面前，让刚被老大抓住的另一个卧底指认，两个卧底的无声对视，眼神交流，话中有话，让紧张的气氛到达顶峰。
这场戏把江浚推到了暴//露身份的生死边缘，最终谢北伽为了保护组织中的另一个比他年纪更小的卧底，在警方攻入窝点时自曝拖延时间，最终被推进园子角落的泥坑里。
……
最终江浚牺牲，窝点被端除，江浚荣获一等功。镜头一转到了十年后，江浚的警号再次重启，被他的亲弟弟。
闵星边擦眼泪边关掉视频，再也没有看其他东西的打算，情绪过了劲，她轻而易举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闵星顶着两个肿肿的核桃眼睛被彭淑慧叫醒，拜完年收下彭淑慧和闵文华给的红包。
“眼睛怎么肿成这样的？昨天晚上干什么去啦？”闵文华凑近看了眼闵星的眼睛，摇了摇头。
“哎呀，”闵星挪开闵文华的手，“不要碰我的眼睛。不是说要去爷爷奶奶家拜年嘛，时间不早了。”
“时间不早你还没换衣服呢，大小姐。”闵文华抬了抬下巴，让她看看自己的毛绒睡衣。
“我马上换。”闵星折身回卧室。
手机还在床头柜上充电，闵星穿套头毛衣的时候响了来电铃声。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姐你发财我也发财。”是阿雯的声音。
“新年快乐！借你吉言，有啥事吗？”闵星切出通话界面点进剧组群聊，确认不是临时通知今天要返回剧组。
“昨天那个眼镜主人私信我们了，我让他给联系方式，过完年寄给他。”阿雯顿了顿，“但是他说现在要用，他会联系你。”
“联系我？”闵星皱了皱眉，“不会是私生粉吧？”
“所以我打电话提醒你最近注意安全，不要接陌生电话。”
“好的。”
“其他没什么事就这样，拜拜。”阿雯挂断电话。
下一秒，新消息通知。
【谢北伽：见一面吗？】
第26章 看个电影
【闵星：现在？】
【闵星：现在不行，要出去拜年。】
【闵星：有什么事吗？】
【谢北伽：我的眼镜昨天落在电影院了。】
【谢北伽：[图片]】
闵星点开，是他的电影票票根，九排十三号。
【谢北伽：刚刚在你工作室的微博上看到了。】
【闵星：明天给你可以吗？】
【谢北伽：[眼镜小狗点头. GIF]】
闵星换好衣服，飞速画了个简单的妆，走出房间，彭淑慧帮她理了理没折好边的高领毛衣。
“走吧走吧。”闵星挽起彭淑慧的手和她一起下楼。
闵星爷爷奶奶家住在郊区，开车过去要一会儿。彭淑慧坐在后座听闵星说拍摄时的趣事，闵文华在前面开车，时不时插一句嘴，一路上欢声笑语，时间也过得快。
闵家的大门虚掩着，闵文华在路边停好车，和母女俩一起进门。
走进门，水泥地面被打扫得很干净，一对大红色的灯笼悬垂在屋檐下，走廊下的门匾贴着对联，门上贴着一对福字。
大概是听到有人进门，粉鼻子小土松从贴着福字的房门里像箭一样冲出来。
左嗅嗅右嗅嗅，抬起前爪扑在闵星的大腿上，汪汪叫了两声。
闵星俯下身摸了摸小狗的头，小狗歪了歪脑袋。
“进去进去，外面冷。”闵文华一手提着酒一手提着补品往前走，“旺财也进去。”
名叫“旺财”的小土松不动，依旧保持着后腿站立的姿势。
“财财，走吧。”闵星顺了顺旺财的背毛。
旺财乖乖地收回动作，跟着闵星一起走进家门。
“坏狗，不听我的话。”闵文华不忘回头对旺财表达自己的不满。
旺财叫了两声，扭过头去，围着闵文华带回来的东西转。
闵星和爷爷奶奶拜过年，收了红包，被安排在客厅吃水果和小零食。
“一会儿姑姑伯伯他们都会来，我们今天午饭和晚饭都在这里吃。”闵文华跟闵星和彭淑慧说完今天的安排，跟着闵星爷爷进书房练字打发时间。
闵星昨晚没来得及看春晚，打开电视放着当背景音，和奶奶妈妈聊天。话题绕来绕去从隔壁邻居养的鸡每天下几颗蛋到隔壁邻居今年嫁了女儿。
闵星手里剥松子的动作一僵，紧接着奶奶就问她：“星宝最近有没有谈恋爱？”
“没有。”
“你可不要因为那个……周什么来着，那个男孩子……”闵奶奶抬手摸了摸额角，试图想起闵星前男友的名字，“想不起来叫什么了……”
闵星也没提醒，继续剥松子。
彭淑慧也帮腔：“不结婚找一个谈谈也行。”
“你看，伯伯家的闵婧明年三月就要办婚礼了，她还比你小五岁呢。”
“谁要结婚？闵婧？”闵星把手里一堆松子壳丢进垃圾桶里，松子壳哗啦啦掉到桶底，睡在闵星脚边的旺财警惕地抬起头来。
闵星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爷爷奶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闵星探了个脑袋，刚刚说到的主人公闵婧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身后跟着个不认识的男人。
见到闵星，闵婧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客厅：“婶婶，姐姐，新年快乐！”
闵婧身后的男人也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闵婧叫人。
“姐姐你今年竟然回来了。还以为你要宣传电影今年不回来呢。”闵婧去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才介绍自己身后的男人，“这是我未婚夫，陈同畅。”
闵星和未来妹夫打了个招呼，就被闵婧搂着说话：“姐姐你电影上了我还没去看呢，午饭后我和陈同畅打算去看看。”
闵婧来了之后，家里的亲戚陆陆续续都到了，长辈坐在沙发上喝茶闲谈，小朋友们坐在地毯上和旺财一起玩。
闵星和同辈的人一起坐在阳光房里聊天，说到吃过午饭的安排。闵婧说要去看闵星的电影，其他人全票赞同。
有小孩的打算把小孩放在家里，过难得的清闲时光。
既然是看自己的电影，闵星拿出手机给他们买票：“我请客，下午两点二十的，看完回来吃晚饭，行吗？”
一片应和声。
不算她一共有六个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刚好占满最佳视野位置。
闵星也没看过完整的片子，买了他们后面一排，最中心的四个位置被买了三个，她选了剩下的一个。
吃过午饭，一行人开车前往距离最近的电影院。
闵星蹭的是闵婧的车。
闵婧转过头来跟闵星说话：“我跟畅畅说闵星是我姐姐他都不信，哈哈哈。”
闵婧又戳了戳陈同畅的手臂：“现在见到人了终于信了吧。”
“我没有不信。“陈同畅有些宠溺地看了眼旁边得意地仰着下巴的可爱女孩子，“是那天晚上没有听清。”
闵星有被小情侣秀到，只能装作自己有点困，偏过头靠在窗子上装睡。
“吃饭吃饭。”门被“咚咚”两声叩响。
“来了。”谢北伽把手机屏幕关掉，走进隔壁房间，喊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老人，“外婆，吃饭。”
“好。”谢北伽外婆睁开眼，在谢北伽的搀扶下站起身，慢慢走到餐桌边坐下。
“谢西易，还有几个菜？”谢北伽走到厨房问正在抡铲子炒菜的表哥，“我们就三个人吃饭，你爸妈又不回来，少炒一点，一会儿浪费了。”
“炒完这个青菜。”被点到名的谢西易三两下把锅里的清炒小白菜装盘，端着走出厨房。
“都多吃点。”外婆分别给两个孙子碗里夹了一筷子肉，“还好有你们来陪我，你们爹妈过年比平时还忙。”
谢北伽给外婆夹了一筷子剔了骨的鱼，没搭话。
谢北伽外婆生了两个女儿，一个是谢北伽的母亲，一个是谢西易的母亲。
老太太至今不知道两个女儿都已经离婚了。谢西易父母在谢西易高考后才离婚，谢北伽父母在他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
谢西易母亲在外地工作，谢北伽母亲在国外另成了家，说是没时间，其实是另有关心的人和事。
谢北伽还记得小学二年级跟着母亲回家，母亲跟外婆撒的谎。母亲说，她和谢北伽父亲工作都忙，要把谢北伽放在外婆这里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很长，外婆一直养谢北伽到高中，所以谢北伽每年雷打不动回来陪外婆过新年。
往年只有他一个，今年谢西易在昌城跟人合伙开了个小厂，无处可去，干脆三个人凑一起过年。
谢北伽负责饭后的清洁工作，谢西易站在他边上抽烟：“下午去市中心转转？”
“请你看电影去不去？”谢北伽冲干净最后一个碗，放到旁边的不锈钢架子上沥水。
“哟，这么有闲情逸致呢。”谢西易哼笑一声，故作惊讶地一拍脑袋，“忘了，你是干这行的。”
“什么意思，去还是不去？”
“去去去。”谢西易连连应声，“老太太下午要睡觉，干什么都吵着她。”
等老太太进了卧室，不久后传来轻微的鼾声，确认老太太睡着，两兄弟才出门。
“去哪个电影院？”谢西易把手机递给谢北伽，“导航开一下。”
“这家。”
谢西易看了眼距离，二十五公里，都快要出市区了。
“去这么老远地方干什么？都开到郊区去了，不是去市中心玩？”
“市中心的电影院都没票了。”谢北伽解释道，“这个有票。”
“什么电影非看不可？”谢西易一脚油门，车开上路。
“我想看的，看了学习学习。”
谢西易大笑：“你今年不是拿了个影帝吗？这不是演的最好的人才能得到吗？”
“运气好。”
过年堵车，半小时车程加上堵的十五分钟，再算上找车位，到的时候电影都快开场了。
谢北伽取了票，问谢西易要不要吃爆米花。
“甜得要命，不吃。”谢西易摇头，指了指谢北伽手里的票，“你买三张票干什么？还有其他人来？”
“没有，我习惯了。”
身边没有工作人员的时候，谢北伽习惯和别人隔开一个位置。
“要喝什么吗？”
“去给我买杯可乐。”
谢北伽去排队买饮料，谢西易指着取票机旁边的易拉宝：“这个女的我觉得有点眼熟。”
“闵星。”谢北伽把冰可乐递给谢西易。
“嗷，这就是你收了一柜子海报的那个女明星啊，怪不得眼熟呢。”
“你什么时候翻过我柜子？”
“就是五月回来的时候没带衣服，去你房间翻了件短袖穿。”
“我的海报在书柜里。”谢北伽无语。
谢西易摸摸脑袋装傻：“我以为那是你衣柜。”
紧接着，谢西易转移话题：“我们看哪一个？那个《龙影迷踪》，还是《喜气洋洋伴福来》。”
“就这个。”谢北伽指了指谢西易刚刚看的海报。
检票入场，谢西易虽然不想看情情爱爱，但是谁让他理亏呢。
“哟，人还挺多的。”谢西易还以为没人看这种爱情片呢，没想到前面后面都坐满了。
大屏在放谢北伽代言的饮料广告，车内的谢北伽喝了一口饮料，谢西易才想起来：“我说怎么眼熟呢，不是你海报的眼熟。”
“那是什么眼熟？”
谢西易说起这个就得意了：“昨天不是跟你说在停车场等你的时候，有个人说我长得像明星吗？跟这个女主角长得挺像的，就是戴了个口罩，我没看清脸……”
“开始了。”谢北伽打断谢西易的讲述。
没过十分钟，谢北伽听到自己左手边传来呼噜声。
电影到尾声，男主给女主读信，谢北伽给自己戴上帽子口罩，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多，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银幕光线暗淡下来，开始放演职人员表，谢北伽向来是看完职员表再走。
散场的灯光亮起，演职员表才把主演名字放完。前面一排人好像互相认识，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剧情。
眼下几乎所有人都站着排队出放映厅，坐着的人不到个位数。谢北伽环顾一周，除了他和依然睡得很香的谢西易。隔了一个空座位，在他的右手边有个女人戴着羽绒服帽子，也在坐着。
谢北伽还在想是不是这位也像谢西易一样看睡着了，前一排讨论剧情的几人中有一个转过身来，对他右手边坐着不动的女人说话：“星宝，我们在外面等你。”
第27章 语不惊人
女人比了个“OK”的手势，像是要留到最后的样子。
屏幕上滚动着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的名字，五分钟的片尾最后在电影出品公司的logo处停止。
影院的清洁阿姨一手提着塑料簸箕，一手拿着扫把走进来。
她仰头看向坐在后排三个一动不动的人，大声询问：“你们怎么还不走？下一场要放了。”
谢北伽拍醒身边的谢西易：“回家了。”
谢西易迷迷糊糊地打了个激灵醒过来，随口骂了句脏话。
声音挺大，闵星正准备起身，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偏头看了眼旁边的人。
男人口罩帽子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也正看着她。
闵星想不会这么巧吧，那个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叫出了她的名字，声音不大，带着点不确定，尾音上扬：“闵星？”
见面频率太高，闵星想不知道是谁都难。
“好巧。”她站起身，顺着座椅间的过道走到一旁的坡道上。
谢北伽跟着走在闵星身后，和她一起在坡道上站定，等还在磨蹭的谢西易
“你们认识啊？”谢西易伸了个懒腰，扶着前排椅背走出来，好奇地盯着两个遮得严严实实的人。
谢西易看向完全看不见脸的闵星。
她脸小，口罩再向上拉一点能遮住她整张脸，再加上羽绒服的大帽子，要不是现在放映厅里亮了灯，谢西易觉得自己都不可能看到她的眼睛。
“你跟我们北伽是同行？”
“嗯。”
“难怪遮这么严实。”谢西易了然，“你和我们北伽谁更有名一点？”
闵星走在最前面，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谢北伽停下脚步，给了乱问问题的谢西易小腿一脚。
“她是闵星，我前辈。”
“哦哦哦哦，就是你收了……”谢西易话头被谢北伽的手堵在了嘴里。
谢北伽凑在谢西易耳边小声提醒他不要乱说话，谢西易不以为意：“干嘛，男子汉敢做敢当。”
“敢当，但是不是现在当。”谢北伽又给了谢西易一脚，“不要乱说话。”
幸好现在戴着帽子，谢北伽不用照镜子都能猜到自己的耳朵红了，耳根的热意绝不会说谎。
他想和闵星说话，又担心谢西易插嘴说些有的没的。
从放映厅出来下楼梯走到影院大厅的路不长，两分钟不到。
谢北伽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就已经走完了。
什么时候他能和闵星好好说两句话并且旁边没有猪队友。
“你的眼镜我没带在身上，也没想到今天这么巧能和你碰到。”闵星一边说一边寻找说好在外面等自己的家人们。
闵星眯了眯眼，有些费力地在人堆里找到坐在等待区的沙发上捧着奶茶喝的闵婧。
闵星匆匆跟谢北伽道别：“明天见。”
“好。”谢北伽挥挥手。
他目光追随着闵星，她找到了要找的人，两人手挽手一起出了电影院大门。
谢西易拍拍谢北伽的肩膀，提醒他回神，不忘在一旁学舌：“明天见。好。”
谢北伽“啧”了一声，甩开谢西易的手，一个人往外走去。
“你和那个闵星什么关系啊？怎么眼镜还不小心落在人家那里？”谢西易三两步追上谢北伽，忍不住八卦。
别的不说，他谢西易的堂弟谢北伽，从来都没有丢三落四的毛病，从小房间就收拾得很干净，东西分门别类放好，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容易地在谢北伽的衣柜里找到要穿的衣服。
“目前是朋友。”谢北伽解释道，“不小心落下的，落在电影院。”
“你们在电影院接吻？”
谢北伽本意是想告诉谢西易，不要乱使用他的想象力，没想到他反而更加语出惊人。
“没有！”谢北伽摸了摸发热的脖颈，走得更快。
“你们没接吻，眼镜好好地戴着脸上怎么会摘下来？”
“……”
“你现在怎么看清的？”
“我眼睛能用。”
谢北伽近视眼并不严重，没有眼镜只是有一点模糊，戴着眼镜一是为了伪装，二是为了电影能看清楚点。
难得粗心大意了一次。
谢北伽捏了捏鼻梁，昨晚他临时接到肖杰的电话，随手摘下眼镜放在座椅扶手上，本想着一会儿再回去，没想到肖杰告诉他就在楼下停车场等他，说是要面谈。
在车上和肖杰谈完，谢北伽估计剧组互动也结束了，时间也不早，他干脆让肖杰直接送他去机场了，完全忘记了眼镜的事情。
今天他打算看电影，翻包发现眼镜不见了，起初还以为落在了天城的车上，后来翻闵星工作室的微博，才发现眼镜被人捡到了。
谢北伽最后才想起来他昨晚随手把眼镜放在电影院了，他用小号给闵星工作室发私信，没想到回得很快。
工作室问年后寄给他行不行，他猜眼镜在闵星手里，发微信一问还真是。
回程还是谢西易开车，谢北伽给闵星发微信约她明天的时间。
【谢北伽：明天十一点可以吗？】
【谢北伽：想请你吃饭，年后可能有点晚[期待]】
谢北伽切换到微博，看了没两条，突然想到万一闵星明天有事，他请吃饭会打乱闵星的计划。
趁闵星还没回复，谢北伽又补了条。
【谢北伽：没时间的话年后也行，我不着急。】
谢北伽刚刚看到有个热搜词条是“九排十三号”，闵星的生日是这两个数字，他昨晚的观影位置就是九排十三号，他不免有点好奇。
【“九排十三号失去了互动机会，还失去了一副眼镜。好惨。”】
【回复：“十二号超幸运，跟星表白了又跟星拥抱了[哭泣]，星超温柔还给她擦眼泪。”】
【回复：“什么？？？还抱了？？？擦眼泪？？？天台一位。”】
【回复：“十三号如果是姐的粉丝看到热搜肠子都该悔青了吧。”】
谢·九排十三号·肠子悔青·北伽咬了咬后槽牙，退出这个让他伤心的热搜。
虽然点到他提问也不可能有拥抱和擦眼泪环节，但是早知道他就不点进这个热搜看内容了，这样他就不会知道自己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
【闵星：好。】
【闵星：明天可以。】
谢北伽从悲伤中缓过来，回复消息。
【谢北伽：明天我把餐厅位置发给你。】
【闵星：九排十三号，看见热搜了吗？】
【谢北伽：[小狗哭泣.jpg]】
【闵星：[摸摸小狗.jpg]】
【闵星：补偿你一个问题。】
【谢北伽：等我想好再问。】
【谢北伽：问什么都可以吗？】
【闵星：和隐私无关的都可以。】
九排十三号又重新幸福了。
闵星当晚收到了谢北伽发来的餐厅位置。
“姐姐，看什么呢？”
闵婧伸了个脑袋过来，闵星关掉手机屏幕：“吃菜啊，看我干什么？”
“你手机贴个防窥膜吧，不然人家都看到你在看什么了。”
“防窥膜伤眼睛，太暗了我看不习惯。”
“好吧。”闵婧很快换了话题，指着面前转盘上的红烧排骨，“这个好吃，你多吃两块。”
吃过晚餐，大家闲聊了一会儿，眼见时间不早，干脆都在家里住下了。
“明天也在家里吃，要吃什么菜，明天我早起去买。”闵奶奶问家里的小辈们。
闵婧他们一一答了。
“星宝吃什么？”
“我明天要回市区，不在家里吃。”闵星如实回答。
“大家都在家里你回市区干什么？”闵文华问。
“和朋友约了吃饭。”闵星解释道，“他东西放我这里了，要还给他。”
反正说话“他”“她”分不清。
“去吧去吧，晚上回来吃。”
……
闵星赖床到九点才起来，下楼时大家都已经吃过早餐了，旺财跑过来蹭她的腿。
“你和朋友约好要吃饭起这么晚？”闵文华指指墙上的挂钟，“九点半啦，星宝，早餐还吃不吃？”
“不吃了，我直接开车去市区。”闵星蹲下身摸了摸旺财毛茸茸的脑袋，拿了闵文华的车钥匙，换鞋，“那我走了。”
“注意安全。”彭淑慧叮嘱她。
“好的，妈妈。”闵星抱了抱彭淑慧才出门。
一路上畅通无阻，到餐厅的时候十一点刚过五分。
餐厅门口的小哥主动帮她停车，省了她的找车位时间。
闵星走到前台，“谢”字刚说完，前台立马会意，身材高挑的服务员走到她身边：“您跟我来。”
闵星跟在服务员身后，走进包房。包房空间不算大，但景色好，枰江就从落地窗下流过。
谢北伽站在落地窗边打电话，听见有人进来，转身看见闵星，三两句结束了电话。
“二位需要什么直接在平板上点单就好。”服务员为两人递上平板。
“枰江菜？”闵星看了眼菜单。
“没有喜欢的吗？”谢北伽想到自己一时粗心大意，忘记问闵星的口味。
“不是，好久没吃过外面的枰江菜。我家里人手艺都很好，我在家吃得多。”
“我做的枰江菜也不错，改天请你尝一尝。”
“真的吗？”闵星在平板上勾了个喜欢的套餐，“希望有机会能吃到。”
“谢先生您需要什么呢？”
“和她一样就好。”
“需要喝点什么呢？我们有红酒、白酒、鲜榨橙汁……”
闵星要开车喝不了酒又很少喝甜的，干脆只要了白开水。
“我也水就好。”
“那请您稍等。”
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服务员温柔的介绍，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闵星从包里拿出被丝巾包着的眼镜，还给谢北伽。
“你的眼镜。”
“谢谢你。”谢北伽收进眼镜盒里。
闵星随口一说：“没见过你戴眼镜。”
“要看看吗？”
第28章 餐间闲谈
谢北伽重新打开眼镜盒，纤细修长的指间捏着被他捏在指间。
闵星托着下巴，对着谢北伽扬起唇角，语气却是故作惊讶：“我随口说的。”
谢北伽轻轻叹了口气，展开镜腿，给自己戴上眼镜：“还是给你看看吧。”
黑框眼镜让谢北伽有了学生气，让他本来就小的年纪显得更小。
“像大学生。”闵星评价。
“……”
谢北伽挫败地摘下眼镜，又把眼镜放回眼镜盒里，再折好闵星包裹他眼镜的丝巾，递还给她。
闵星捕捉到谢北伽不对劲的情绪，只不过这点情绪太短暂，等她想再确定一下的时候已经完全消散。
大概是知道了谢北伽的年龄，她不知不觉拿起对付闵婧的架子说话：“新年有什么规划吗？”
“拍戏。”谢北伽双手手肘撑在桌上，认真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闵星，“还在想能不能有机会和喜欢的演员合作。”
“只要拍得久就肯定有机会的。”闵星了然，这都不是问题，等咖位提上来了，说不定喜欢的演员还反而给你做配角。
“那……”谢北伽扶了扶在手边筷架上歪了的一根筷子，“和你会有机会合作吗？”
闵星点点头，却还是有些不理解：“我们不是已经合作过了吗？”
《双星》里，虽然他们没有同框，但是出现在一部戏里也算是合作过了。
除了这个，他们甚至还有唱歌表演舞台合作。
“我说的是真正的合作，有对手戏的。”
谢北伽定定地看着闵星，又自觉失礼地收回视线。
“有一就有二，我们第一次间接合作，第二次戏外合作，说不定第三次就能演对手戏了。”闵星被谢北伽一说也期待起来。
闵星还没见过谢北伽现场演戏，她竟然隐隐期待起和谢北伽一起在镜头前的表现来，感情和感情的碰撞才是最真挚的东西。
谢北伽没有对她的话表示赞同，没说第三次合作。
他声音不急不缓地反驳闵星的用词：“《双星》不是我们第一次合作。”
闵星有点懵。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合作？
她以为五年前的戏已经够早了，居然还有更前的缘分。
“其实也不能叫合作。”谢北伽更正自己的措辞，“只是我们碰巧拍过同一场戏。”
谢北伽现在还记得那部戏的名字叫《清酒点灯》，是八年前。
闵星饰演的是皇帝身边女扮男装的护卫，他当年只是个运气好的群演，被挑出来讲了两句词，拍了两下惊堂木，剪出来最多只有半分钟。
闵星站在皇帝身后，眼神从始至终都在她身前的皇帝身上，不然就是在扫视整个县衙的环境，丝毫没有半分停留在他身上。
谢北伽知道这是闵星的人物设计，他却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闵星。
她女扮男装依然难掩眉清目秀，为了更贴近男人特意上了一层颜色更深的粉底，轮廓画得更深，穿着藏青色的长袍和黑色皂靴，站得笔直。
短短的一场戏，大家过得很顺畅，近远中三个景拍完，立马换人换场景细节。
中场休息，谢北伽作为群演今天的活就到这里，其实应该走了。他换回自己的衣服，还是忍不住多留了一会儿。
闵星捧着盒饭坐在阳伞下挑去里面不合她胃口的菜，才小口小口地开始吃。
谢北伽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狂，犹豫了要不要上前和闵星自我介绍，然后再要一张她的签名，最后他没能说服自己。
好在这个遗憾半个月前圆满了。
闵星翻来覆去地搜刮记忆也没想出来，只好开口问谢北伽：“哪一部？”
“《清酒点灯》，你演的是皇帝的护卫，我当群演被安排了个有两句词的小角色，你肯定不记得了。”
“不好意思……”闵星一时失语，也没错过谢北伽有些期待的眼神。
谢北伽记得这么清楚，闵星心中升起一丝愧疚感。
“不好意思什么？你当时已经是是大明星了。我只是个普通小群演，就算现在让我说出上部戏群演有哪些叫什么，我也完全说不出来。”谢北伽发觉自己说得太多，给闵星带来了负担。
她拍过成千上万场戏，和无数的人打过交道。谢北伽并没有期待自己是万中之一，能凭什么特别之处被她牢牢记住。
那都是过去，毕竟，他现在也努力地走到她面前了。
“您好，打扰一下，现在开始上菜，这是您的三鲜虾仁汤……”
闵星开始相信肖喻闹了很久的那件事——她是谢北伽偶像。
虽然很难想象，但是好像是真的。
闵星喝了一口白瓷盅里鲜甜的汤，她稍稍调整自己有些杂乱的心情，又看了眼对面不知不觉竟然又开始泛红的谢北伽。
“汤里的鲜虾、冬笋……”服务员在一旁介绍菜品。
“谢北伽。”
正在喝汤的谢北伽放下汤勺，直视喊他名字的闵星，等待她的下文。
“是不是空调温度太高了？”
谢北伽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滚烫的热意传递到指尖。
怎么会这样。
“没有。”谢北伽咽了咽口水，“是我自己的问题。”
光是想到要向闵星靠近，心底的火堆就像被添了把柴，翻涌的火焰从心底烧到肌肤表面。
谢北伽端起手边的冷水喝了一口，总算压了压火气。
“最近注意身体，不要着凉了，风很大，昌城也很冷。”闵星提醒他。
“好，你也是。”谢北伽偏头长出一口气。
服务员有些不明所以，差点询问空调是否需要调低几度。
不过现在室内正是最适合的温度，如果再把温度调低一些，制热效果将会大打折扣。
余下的闲聊时间，话题停留在了两人面前的食物身上。
“今天谢谢你请客，有机会请你吃饭。”闵星对谢北伽挥挥手，走出门，坐进自己的车里，还不忘降下车窗再挥挥手。
闵星开车回家，停好车进门先碰到闵婧。
闵婧老远就看到闵星，她从房子门口花架下的休闲椅边像只小鸟一样飞到闵星身边：“姐中午吃的什么？”
“枰江菜。”
“切，请你吃饭就请本地菜，我还以为去吃什么好吃的了。”闵婧撇撇嘴，“小气，家里今天顿了番茄牛腩，姐你少吃一顿太亏了……”
“其实味道不错，改天带你去吃。”闵星摸了摸闵婧的脸，算作安抚。
闵婧乖巧地靠在闵星怀里套话：“嘿嘿，其实我想问的是，你和谁去吃的？”
“朋友。”
“不信！”闵婧把脑袋从闵星怀里撤出，“去年我和陈同畅也是这么偷偷摸摸约着见面的，我也说是朋友！”
“真是朋友，我去还他眼镜，顺便蹭了顿饭，因为我明天就要回天城了。”
“明天？”闵婧完全被闵星牵着走，冲进客厅大喊“姐姐明天要回天城，今晚要好好和姐姐吃饭”。
完全还是个小孩。
闵星慢悠悠地走进去，接受了除父母外其他人的注目礼。
当夜，闵星被灌了不少酒，第二天睡到下午，收拾收拾紧赶慢赶到机场，要不是飞机晚点半小时，她差点赶不上。
上了飞机还是困得不行，闵星一觉睡到飞机落地。
肖喻说是家里有事，临时回不来，和阿雯碰面后，两人一起上了保姆车，里面是来接机的郑恬。
“姐，我准备了热鸡蛋给你敷眼睛，”郑恬从口袋里拿出两个鸡蛋，闵星接过来，竟然还有点烫手，正好滚一滚肿肿的眼睛。
“谢谢，”闵星从包里拿了个红包给郑恬，“新年快乐。辛苦你过年还要来接我。”
“应该的应该的，谢谢闵星老师，”郑恬当即给红包拍了张照，“我要发朋友圈。
【甜甜圈：开工红包！感谢闵星老师！新年也要加油！[图片]】
【星星点灯回复：啊啊啊啊啊羡慕！你还跟我老婆在天城？】
【甜甜圈回复星星点灯：yes！！！】
【星星点灯回复：想去看你们！！】
【甜甜圈回复星星点灯：给你弄块牌子进来玩。】
郑恬把红包放进自己包里的时候暗暗捏了捏红包厚度，里面大概有几百块钱。
也不知道算多还是算少。
到达酒店，阿雯和闵星回房间沟通最近的工作安排，把有变动的行程聊完，阿雯改完行程单分享给郑恬和肖喻，让她们沟通后期上班的安排。
阿雯又习惯性地点进了微博看看最近的舆情。
“大过年的哪里都好热闹。”
“我看看。”闵星好奇地凑过去。
【天天一娱V：新晋影帝新戏角色疑以不光彩手段得到，力压三金影帝……点我看详情】
【“新晋影帝？就差报身份证号了……xbj”】
【“无效打码，目前为止只举办了一个颁奖典礼……”】
【“都不敢说我来说，谢北伽。”】
【“不是，他凭什么抢人三金影帝的角色？就凭那个缉毒警察？人设好谁演都火好吧……”】
【“我看最近x没说要进组啊。”】
【“据说最晚六月底，沈的组。”】
【“我去，x资源飞升了，都能进沈导的组了。”】
【“？？？三金影帝又是哪位？”】
【“温kb，之前有传过这件事啊，被压掉了……”】
【“x的公司好牛……”】
【“@谢北伽工作室，有人造谣你管不管？”】
【“@谢北伽工作室，来取证。”】
【“据说是陪来的角色……”】
【“好劲爆，陪谁？陪睡？”】
【“放个耳朵。”】
第29章 余波未平
“温柯博他经纪人又故技重施了，之前不知道有多少男演员被他这样用舆论换了角色，”阿雯咋舌，“幸好你是女的，不然我还得耗精神去跟他那种人算计来算计去的。”
“辛苦你了阿雯。”闵星摸摸阿雯的脑袋，看她继续搜索其他和自己有关的新闻。
“不错，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阿雯关上平板，“和温柯博相处的时候要注意一下。他之前跟你表白被你拒绝就没动静了，真的很奇怪。”
“我怀疑温柯博只是想借我的关系来牵沈逸寒的线，只不过他没想到我没答应。他后来还找我联系沈逸寒，让我推荐他去演沈逸寒的新戏。”
闵星想到最近要迎来密集的和温柯博的对手戏就有点头疼。
“这里面还有你的事，”阿雯才知道，“温柯博这线也拉得太长了吧。”
闵星把来龙去脉和阿雯讲了一遍。
“只要不把事情说漏应该问题不大。”
阿雯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还是要做好准备，如果谢北伽那边处理得不够圆滑，温柯博暴雷，你的戏怎么办？小则后续上映成绩不行，大则换人重拍。他们是不亏，但是你的时间也是时间，你的精力也是有限的，我们后续的安排也会被打乱。”
没处理好影响的不只是一方，弯弯绕绕被牵连其中，无论是谁都会有影响。
“暗地里搞小动作算什么本事。”
“不行，我有点担心温柯博到时候被谢北伽那边打了脸恼羞成怒连你也不放过。”阿雯想到前段时间闵星说过和周衍明见过一面。
这件事一直没有水花，对于她们反而不是一件好消息，谁知道水底下炸弹炸开到底能误伤多少人。
闵星觉得自己今年走烂桃花运，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有点难独善其身。
“我联系一下谢北伽经纪人。”阿雯低头在微信列表里搜索谢北伽经纪人的名字，“如果可以的话，姐你也联系一下谢北伽？算了，还是我来吧，免得影响你们关系。”
闵星抿了抿唇，没回答阿雯的话。
网络上评论的人一边倒地站温柯博，作为一个知道实情的人，让谢北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闵星想应该没人能做出这样的事。
更何况谢北伽昨天才告诉她，他们的初次见面在八年前。
他好不容易从龙套走到今天，没想过闵星是这样一个为了自己的利益不为别人考虑的人吧。
阿雯边埋头发消息边走向门口，不忘回头叮嘱闵星：“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哦，你明天还要早起妆造，我先走了。”
简单的一件小事，却让人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果然人不能既要又要。
闵星辗转反侧几乎一整晚，直到凌晨四点才睡着，七点过五分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坐进化妆间。
化妆师一边告诉她别熬夜，一边帮她遮黑眼圈。
“新年好。”温柯博从外面走进来，路过她身后。
“新年好。”
大家都是早起工作，没有人插科打诨，化妆间一时安静得不像话，只余粉饼扑脸的轻微响声和刷子敲化妆盘去浮粉的响声交替。
闵星闭着眼，不想从自己面前的镜子里看到坐在她斜后方的温柯博。
“你和谢北伽关系怎么样？”温柯博突然发问。
“认识不久。”闵星反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温柯博冷笑了一声，“刚上来的年轻人，背景还挺硬的。”
闵星没接话，到底谁背景硬谁心里有数，只不过是第一次遇上不好拿捏的小角色了。
两人几乎同时结束化妆，一前一后上了各自的房车去了片场。
郑恬察言观色了半天，在房车上才敢开口问：“温老师是在说昨晚的事吗？”
“应该吧，我也不清楚。”闵星捏了捏眉心。
“姐你早餐想吃什么？”郑恬指了指房车上的小冰箱，“里面有小笼包，我给你微波炉热一下？”
“好。”
郑恬见闵星说话情绪不高，及时闭嘴，低头检查自己一会儿要带下车的小东西。
闵星从化妆酒店到外景片场一路闭着眼，尝试入睡心里却乱糟糟的。
“到了。”
闵星睁开眼闷头就下车，完全忘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一条棉质长裙。
“姐，衣服衣服，外面冷。”郑恬抓起放在旁边的羽绒服跟下车。
闵星后知后觉早上的寒意，直到郑恬把衣服给她披上。
光替提前把码位定好了，闵星和温柯博按照顺序走了一遍，等着场景细节和灯光最后确认导演说开拍。
“我们等太阳光亮点再开始。”
闵星裹紧羽绒服缩到监视器后的挡风塑料棚里看剧本。
今天拍摄的戏份是闵星饰演的妹妹坐着轮椅被姐夫推出门散步，把自己对姐夫的感情挑明。
剧组租了个公园，温柯博要把闵星从公园门口推到公园中心的小喷泉，一路上的对话从他们间的联系纽带姐姐聊到妹妹深藏在心底的感情。
“姐，喝点茶吗？”郑恬从保温杯里倒出一小杯刚泡好不久的绿茶。
“谢谢。”闵星正好需要点东西提神，她抿了一小口，默念台词，再背一遍。
温柯博举着剧本站在闵星身边，故意把纸页翻得脆响：“你说怎么会有这么摇摆不定的人呢？”
“姐夫不是谁也没选吗？”闵星提醒他结局。
“是吗？那如果是你会选姐姐还是妹妹？”
闵星听得出温柯博话里有话，从早上他就试探个没完：“我选活到最后。有那么多钱没命花又有什么用？”
“你说得对。”温柯博指了指闵星剧本上一会儿要拍的那一场，“对对词吧。”
闵星吃完早餐，阳光强度才受到导演的认可，正式开拍。
“有代拍。”温柯博俯下身提醒坐在轮椅上的闵星。
“嗯。”闵星没回头，反而把头扭向另外一侧，免得代拍的拍摄角度有问题，拍得像她在和温柯博接吻。
“好，开始。”
……
“最近姐姐很忙吗？每天只能晚上见到她。”妹妹仰头问身后推着自己的姐夫。
“还行。”
“你上周日晚上和姐姐吵架，姐姐生你气了吧？”妹妹说起自己那天晚上起夜发现的事情。
“你看到了？还以为你睡着了。她说我加班太多，晚上回来一身都是酒气。”姐夫低头看向和妻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她听话乖巧，好掌控，和妻子的脾气完全不同，大概是疾病造成了妹妹这样的性格。
他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妻子。
“姐夫，你休假时间好像快有半个月了吧。”
“我辞职了。”
“那姐姐……”
“她不知道。”
“所以她不知道你现在在家，也不是她让你推我出来散步的吗？”
“对啊，妹妹。”
“妹妹”两个字被他重读，显得刻意又暧昧：“我想你一个人在家里，肯定很孤独吧，所以带你出来逛逛。”
男人的话语带着引诱的魔力，像试图让她说出在心里藏了很久的话。
“那你可以每天都带我出来逛逛吗？除了你，我不认识别人了……”
男人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轻柔的触摸让妹妹更加相信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会有回应。
……
“卡，就到这里。”导演喊了暂停，“重来一条哈，闵星你脑袋要往温柯博手上靠，不能只他摸你的脸。”
闵星和导演隔得远，伸手比了个“OK”。
“推回去，休息五分钟开始第二次哈。”
同场次其他景的镜头拍完，一个上午过去了，闵星在一条路上被来来回回推了十来遍，从轮椅上下来活动了一会儿发酸的腰部肌肉。
“下午再继续。”
闵星从郑恬手上拿到手机，走回房车午休，顺手点开微信想看看阿雯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阿雯很安静，闵星很想给阿雯发消息，让她不要联系肖杰。但是剧组不是她一个人的剧组，她和温柯博现在是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人想温柯博出事。
闵星往下翻过几个群聊，看到谢北伽十一点钟给她发的消息。
【谢北伽：不用担心。】
不用问闵星都知道谢北伽指的是什么事情。
【闵星：不好意思。】
除了这个闵星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闵星点进微博，谢北伽那边的回应还没有出，按最快来说，昨晚取证，今天上午就能出声明。
但是没有出，“谢北伽温柯博抢角色”这个词条还高挂在热搜榜前五，讨论度比昨晚还要高，大家过年闲着没事都在关注。
上了房车，郑恬关上门，站在闵星面前。
闵星注意到郑恬的小动作：“怎么不坐下？”
郑恬这才开口：“姐，我明天想带个朋友来片场参观，保证不乱跑不乱拍不影响拍摄，她就跟在我身边。行吗？”
闵星点点头：“可以，但是你们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出了问题我没法负责。”
“太好了！谢谢姐。”郑恬高兴地笑起来，低头看到手机上提醒取外卖的短信，雀跃地向闵星汇报自己的行踪，快速下了车。
闵星手机顶端弹出新消息提醒。
【谢北伽：没关系。】
【谢北伽：我知道。】
第30章 澄清声明
“谢北伽，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你脑子有问题啊？”
肖杰恨不得往谢北伽全是水的脑子里塞干燥剂，只可惜谢北伽在昌城，他在天城，他们俩隔着屏幕，肖杰有心无力。
“人家手抬起来了，你就站在原地等他打打到脸上？”
“我们要是真有本事还轮得到温柯博那边跟剧组对接吗？”
肖杰咽了咽口水，想问问谢北伽为什么灭自己志气涨他人威风。
谁在圈子里还没个人脉了。
温柯博有的谢北伽也有，只不过谢北伽不喜欢用，谢北伽喜欢苦哈哈地试戏等别人选他，喜欢被人发现而不是主动出击。
肖杰拿谢北伽没办法，要不是因为谢北伽真有能被人发现的闪光点，早八百年被压得不能翻身了。
“你要是随便跟你圈里哪个叔叔伯伯诉诉苦，还怕没有沈逸寒的戏拍？你想拍好莱坞那些人都只能眼巴巴地捧着本子让你来选。”
“所以呢？”
“有的时候低调没有好处啊。被人骑到头上来了。”肖杰哭笑不得，低头在手机上查最近一班天城飞昌城的机票，“老子发个声明讲清楚来龙去脉你还说不能这么写，那你告诉我要怎么写？他温柯博就是后来的，还敢倒打一耙，说出去都觉得好笑。谢北伽，别人真把你当软柿子捏呢。”
“但是闵星……”
“你满脑子就是她了是不是？”肖杰无语，“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之前我哥说闵星和周衍明谈恋爱的时候就把人周衍明迷得找不着北，我还不信呢。你这还没谈呢，就已经找不着北了。”
“她和温柯博在拍戏，影响她……”
“人家那么多代表作傍身你以为差这一部吗？把温柯博弄了我把你塞进去演。”肖杰气得快要七窍生烟了，这小子为什么就是脑子不转弯！
“你急什么？别说不切实际的话，肖哥。最少等电影上了。现在只需要找到造谣的人另外再辟谣就好，来龙去脉晚点再讲。”
“晚点？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是被温柯博这样换下去的，你以为他和闵星现在这个电影一开始定的是他吗？”
“不是吗？”
“不是。温柯博动作快，还没爆出来就直接把新闻扼杀在了摇篮里。”肖杰当时听说后为那个被换掉的男演员惋惜了两分钟。
谢北伽脑子一转却想到了不同的点：“所以温柯博真的喜欢闵星。”
“怎么这么说？”
“不然他为什么非要和闵星合作，《笼中窥梦》他们是平番吗？我记得《绿河》闵星是一番，那时候温柯博就心甘情愿做配角了。”谢北伽舔了舔后槽牙。
“你的意思是，他真的喜欢闵星？”肖杰之前以为是剧组炒热度，竟然有人动了真感情。
谢北伽轻笑一声，笑声里是对温柯博的不屑：“闵星又不喜欢他。”
“不是，我们不是在说明天要发的声明吗？”
“按我说的来就好，只辟谣，其他的不要多说一个字。”
“诶，你……”肖杰还想再劝劝谢北伽，“我接个电话。”
肖杰没关麦，谢北伽把电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肖杰按照职业本能敷衍对面，左耳进右耳出，主打的就是“我听了但是我做不做你管不着，毕竟是你求我”。
电话时间不长，三分钟。
肖杰挂断电话就忍不住和谢北伽吐槽：“闵星经纪人脸皮还挺厚，真敢给我打电话说这件事。你看看闵星有没有给你发消息。”
谢北伽知道对面打电话的人是谁后就看了眼手机，其他乱七八糟的群聊倒是热闹，闵星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
“没有。”谢北伽不想再和肖杰拉扯自己已经说清楚的东西，“没什么其他事就到此为止吧，讲一个小时了，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
“行行行，你有主意，我说不过你。”肖杰还想再挣扎一下，谢北伽却没给他机会，直接挂断了视频，他后半句直接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肖杰转头又进了公关团队的会议，按照谢北伽的想法讨论新版方案。
……
谢北伽工作室在谣言四起的第二天下午发布了声明。声明里只点了几个造谣的营销号和过分的黑粉，其他不方便说的真相不能从工作室嘴里说出来，只能另买了几个营销号传播。
例如谢北伽早在去年就已经试过三次戏了，不存在网上传的比某位三金影帝后接触剧组。
例如谢北伽去年年底和剧组就已经签了意向合同，不存在抢了某位三金影帝的角色地说法。
反正某位三金影帝方拿不出实质性证据，只能用舆论来颠倒黑白。
【“怎么营销号改口了？谢北伽给钱了？”】
【“w也不是省油的灯……别被他骗了。”】
【“等等……我按顺序理一下，x是去年试镜试镜后签了合同，w是今年一月初接触剧组是吗？我没理解错吧。那w怎么敢说人家抢了他的角色……”】
【“都是文字，没有什么图片视频能证明一下时间？”】
【“谢北伽十二月飞北城三次的行程算不算？”】
【“所以到底是谁先谁后啊？w不像会撒谎的人啊？”】
【“w抢角色惯犯，还喜欢倒打一耙……”】
【“小心号啊不要乱说话，w背景很硬的。”】
【“x背景也不相上下。”】
【“x那边怎么不敢说明过程啊？只点了几个人，是心虚吗？”】
【“没人记得之前还传过温柯博是谢北伽偶像吗？这就撕起来了？”】
【“我替温柯博恶心哈，这种粉丝不要也罢……”】
【“我替谢北伽恶心，这种偶像不要也罢……”】
【“我倒要看看沈逸寒这电影到底要拍什么东西，能让w和x抢起来。”】
以上。
至少大家不一边倒地骂谢北伽了，闵星也算松了口气。
【闵星：不要受网上评论的影响，沈逸寒一向说一不二。】
【闵星：谢谢你。】
“休息结束了。”郑恬提醒她。
闵星把手机交给郑恬保管，继续下午下半场的拍摄。
等到闵星下班，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在化妆车里换回自己的衣服，她才拿回自己的手机。
谢北伽早回了她的消息。
【谢北伽：我相信沈导。】
隔了半个小时后还有一条。
【谢北伽：我被肖杰骂了一顿。他比较影响我。】
【闵星：改天请你吃饭。】
【闵星：[摸小狗.jpg]】
“谢北伽，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谢北伽循着暴喝声抬起头，看向一直喋喋不休的肖杰。
“肖哥，辛苦你还特意飞到昌城来。”谢北伽站起身拍了拍肖杰的肩膀，“走吧，请你吃饭，想吃什么菜？”
肖杰觉得谢北伽有些不同寻常，以前他哪有这种待遇，之前来他都是被谢北伽带下楼去附近的小餐馆嗦粉吃面，顶多是点个外卖。
他被催着站起来，穿上外套跟谢北伽一起出门。
“如果温柯博还要继续这样，我就联系剧组出声明……”肖杰跟谢北伽说明自己的下一步打算，这小子一点没听，只顾着低头在手机键盘上打字，“你跟谁一直在聊天？”
谢北伽打下一个“好”字，回答肖杰：“闵星。”
“这个时候倒是联系你了，她拿捏人心倒是挺有手段的，怪不得能走到今天呢。”
谢北伽听得出肖杰对闵星的偏见，他停下脚步，难得对肖杰冷着脸说话：“我心甘情愿被拿捏。”
地下停车场回荡着这句话，肖杰忍不住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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