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突发事故
闵星刚喝进嘴里的蓝莓汁差点没咽下去。
谢北伽上次杂志采访还说要多拍戏多体验多和粉丝朋友们见面呢,怎么才过了一个多月目标已经奔着谈恋爱和结婚去了。
评论更是乱成一锅粥。
【“啥意思?我要有嫂子了?”】
【“对的,我和谢北伽是要结婚了,明天请各位来参加婚礼。”】
【“上个月你还不是这么说的???”】
【“进组!快进组!忙起来就不会想恋爱了。”】
【“……他下部戏光谈恋爱去了,你不让他戏外谈戏内也得谈的。”】
闵星调整视线偷瞄谢北伽,没人和他说话,他就这么坐着听别人闲聊。
“怎么了?”谢北伽似有所感地看向她。
闵星眨了眨眼,小幅度晃了晃手里许南依的手机,思考要怎么问才算比较礼貌。
“怎么想起来要谈恋爱”“你想今年结婚吗”“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哪一个好像都有点冒犯的意思。
闵星摇摇头:“没什么。”
“哎呀,你……”许南依一把拿过在闵星手里的手机,让谢北伽自己看,“谢北伽,你也太敢说了吧。”
“你说这个经过肖杰同意了吗?”
闵星都不敢想,如果她在采访里说这样的话阿雯会有什么反应。
阿雯可能会在听到的第一秒就冲上来捂住她的嘴巴然后请主持人换一个问题,采访结束她一定要挨批的。
谢北伽扶额:“当然没有,所以我们录了另一版,不知道怎么发出来的是这一版。”
“删了删了,Frontier重新发了一条。”许南依往下翻了翻其他人的微博,再返回去之前那一条就已经。
为时已晚,现在大家都知道谢北伽今年打算恋爱结婚了。
谢北伽把放在手边的手机拿起来,屏幕上显示他已经错过了四个来自肖杰的电话。
他还没点进微博,肖杰的电话再次打过来。
“抱歉,我出去接一下经纪人的电话。”谢北伽拿着手机起身出门,滑下接听,举起手机放到耳边。
肖杰刚和采访的杂志社那边发了火,对面一个劲地道歉,说是实习生干的。
哪有那么蠢的实习生?哪段素材要用实习生能决定吗?
“早让你回答问题小心一点,这下好了,终于出事了。”肖杰重重地叹了口气,“就当是个给粉丝的预防针吧,你下次说话别太随心所欲。”
“嗯。”
“就这样回答我?”肖杰感觉自己的情绪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谢北伽一句话抑制了。
“你现在在哪里?”
“在想办法谈恋爱。”
谢北伽赶在肖杰开口前挂了电话。
下一秒,来自肖杰的新消息弹窗。
【肖杰:你最好今年真能谈成[微笑]】
“被肖杰骂了吗?”闵星抬头看向刚从外面回来的谢北伽。
“没有,收到了他的鼓励。”
饭局结束得还算早,从饭店出来才不到八点。
闵星吃得有点饱,干脆没坐车和许南依一起散步。
“好想问谢北伽到底喜欢谁,是圈内的还是圈外的。”许南依后悔刚刚忘记问,现在人已经坐车走了,她只能和闵星一起猜,“他这个人总是淡淡的,也不像是会喜欢圈内人的样子,家里介绍的?”
“圈外的也没知道的必要啦,打住。”
敢这么大方地说出来,他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而且马上要做的。
在这之后,闵星自觉和谢北伽保持距离。
……
《笼中窥梦》拍摄进入尾声。
姐夫发现和自己在一起的一直都是姐姐,而他最开始杀的人,竟然是妹妹。
难怪他教妹妹处理姐姐的工作一学就会,难怪他觉得妹妹有些习惯和姐姐相似,难怪他告诉所有人“妹妹”是姐姐没人怀疑,难怪他杀人时“姐姐”几乎没有反抗。
原来姐姐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他已经喝下了“妹妹”给他倒的水。
水里下了药,他暴躁地冲进厨房里拿菜刀,原本挂菜刀的地方一片空。
坐在轮椅上的“妹妹”站起身,手里提着菜刀慢悠悠地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药起效,他凭着最后的力气掐住女人的脖子,质问她凭什么要这么对他。
女人被他掐得整张脸发红,拼尽全力没让他抢走手上的刀,砍向他的腰侧。
男人松开手,瘫软地坐在地上。
女人大口喘气,再补了两刀。
如果不是妹妹,姐姐不会知道,枕边人娶她只是为了她的父母去世后的遗产。自从她父亲病重,男人对她的态度就有些捉摸不定起来,时不时还会对她动手,结婚时的甜蜜消失在瞬息。
他一早规划好先后杀了她们姐妹俩。
她在妹妹的遗书里看到,姐夫一早就对妹妹起了歪心思,时常对妹妹动手动脚。妹妹苦不堪言,再加上自己的身体太弱,对姐姐来说是负担,她想早死早解脱。
没人知道在代替妹妹生活的那段时间里她有多心痛,也没人知道她找到妹妹遗书的时候有多悲伤。
妹妹知晓男人的一切计划,然后心甘情愿代替她去死。
女人站在被砍得半死不活的男人面前,丢下滴血的菜刀,颤抖着手报警。
警笛响起,在浓重的夜色里由远及近。
从此,她被困在牢笼里,反复做着同样的噩梦。
如果死的是她就好了。
……
闵星从监狱的双层床上铺爬下来,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水,换成笑脸接过导演送来的花束。
“杀青快乐!”
闵星对着花絮镜头挥手:“谢谢大家,大家辛苦了!笼中窥梦票房大卖!”
换回自己的衣服,闵星才彻底松了口气。
接连几天两点收工五点开工让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在没人的角落里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回去吧,回去睡觉。睡醒去吃饭。”闵星摇了摇有些不清醒的脑袋。
肖喻跟着闵星连着熬了三天,精神和身体双重折磨,人憔悴得不行。
收拾好东西从剧组租的房车上下来,天上突然掉下来几个小雨点儿。
“嗯?怎么下雨了?刚刚还好好的。”肖喻行随身包里找出一早准备好的雨伞,催房车里的闵星,“下雨了,我们快点回去。”
闵星下车躲到雨伞里,和肖喻一起慢慢走到不远处自己的车边。
“这雨等一下可能会变大,我们开慢点。”司机提醒她们。
片场在天城外环靠近郊区的一个小区,离她们住的酒店还有段距离,开过去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司机开得慢又稳,闵星实在是太累了,闭上眼就睡着了。
梦里她也在开车,前方空旷平坦的大路上突然窜出来一只鹿,刹车已经来不及,她向左猛打方向盘,整个人不可避免地向左边歪,头撞上车窗玻璃。
安全带固定着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天花板也不是熟悉的酒店天花板,灯也晃眼得要命。
耳边声音像隔了一层雾,她听见有人在喊“醒了”。
闵星伸手去枕边摸自己的手机,手好像被什么固定了抬不起来。
“现在几点了?”
“八点。”
“嗯?”
闵星记得自己杀青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才睡了三个小时吗?
不对不对,回答她问题的人怎么是闵文华啊?
眼皮被扒拉开,一束光直接照进她的眼睛。
“她没事,你们放心,就是身体太疲倦了,需要休息。”
闵星感觉还是困,闭上眼再次睡过去。
真正醒来的时候,闵星转头正对上彭淑慧那双红红的眼睛。
她开口喊妈,彭淑慧用力拍了一下她的手:“你吓死我了。”
闵星环顾四周,头顶的输液架挂着两个输液瓶。
“我怎么在医院?”
“出车祸了。”
“啊?”闵星挣扎着坐起身,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手脚,全都完好且有知觉,也没有伤,“今天几月几号啊?”
“三月二十。”
她杀青那天是三月十七号,算下来她睡了两天半。
车上不止有她一个人,闵星提心吊胆地问另外两个人的情况:“肖喻呢?司机师傅呢?”
“都没事,他们昨天就醒了。”
“饿了吗?要吃什么吗?我让你爸爸买吃的来。”彭淑慧说着说着就要哭,闵星给她擦掉眼泪。
“哭什么?”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闵星很久没听见彭淑慧大声说话,愣了愣,环住彭淑慧的肩。
“什么小姑娘在外面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彭淑慧心疼得要命,抬手摸闵星瘦得快要凹进去的脸。
“我这不是没事吗?”闵星拍拍彭淑慧的后背安慰她。
“诶,醒了。”病房门被推开,阿雯拉着肖喻一起进来,走到她床边。
闵星拉着肖喻的手上下看了看她:“你没事吧?检查都做了吗?”
“我没事,倒是姐你,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肖喻坐在闵星的病床上。
“估计下午警察来做笔录。”阿雯叹气,“你们福大命大,车打滑在车道上转了一圈没倒,另一辆撞断了护栏,司机和里面坐的人一个脾脏破裂,一个小腿骨折。”
“怎么还有另一辆车?”闵星还以为只是下雨路滑。
“就是上次跟我们的那辆大众。”
第42章 我的秘密
做完笔录,闵星才了解了具体情况。
小车跟车加速后超到她的保姆车前变道,开到她的保姆车前小车车速不升反降,司机踩了刹车但是路滑没能刹住,保姆车往前溜了一小段距离,为了避免追尾司机在最后一刻打方向盘,没想到整辆车都失去控制在马路上转了个半圈才停下。
闵文华听说闵星醒了,带着午餐第一时间赶到。
“这种事情怎么总会发生在我们星宝身上。”闵文华满面愁容,“也幸好你没有再受伤。”
他太害怕闵星又遭受和那年同样的事情。
闵星把闵文华带来的加餐在小桌板上一一放置好,都是她爱吃的家常菜。
“快吃吧,都是我炒的菜。”
“天哪,我杀青了,可以吃很多爸爸炒的菜。”闵星夹了一筷子牛肉,“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阿雯打电话给我们,说你出事了,还帮我们买机票,派人来接我们。”
“其实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怎么样,听医生说好像很严重,我就联系了叔叔阿姨。”这种不好的事情向来是不说的,阿雯还是担心实际情况太严重,忍不住给闵文华打了个电话。
闵文华絮絮叨叨跟闵星说她养在阳台上的花不浇水都干死了,彭淑慧干脆给她买了两盆新的;说她放在冰箱里的菜发霉了还不丢掉,让她出去拍戏记得要清空冰箱;说她放在门口的保温饭盒忘记拿回家洗了,他一打开里面的汤都臭了。
闵星对汤和保温饭盒这两个词很敏感,眼前的饭菜都不香了。
之前给她送到楼下,这次竟然已经送到门口了,下一次是不是就送进家门了?
“闵星,你跟爸爸说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啊?怎么这么说?”
“那每天一大早七点多就有人给你送早饭,我连续三天都碰见了,人把早餐递给我就走了。”闵文华解释,“你没醒我都不好意思收,让人家带回去了。”
“我吃饱了。”
闵文华站起来看了眼碗里的饭菜:“你就吃这么点,这饭就缺了个角,菜也没吃多少,星宝,你这样身体怎么能健康?”
“我真吃饱了。”闵星把碗筷都收好,“我要下床活动一下。”
几天没走路,脚碰到地的时候有点发软,闵星扶着桌板适应了一下,走出病房。
单人病房的走廊很安静空旷,只有不知名仪器急促的滴答声。
阿雯跟出来,走在闵星身边,跟她说实际情况:“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另一辆车上的人,她说是你的粉丝。”
闵星认识很多粉丝,她们都远远地注视着她,举着手幅或者周边给她加油,和她近距离接触会害羞脸红说不出话,最后结结巴巴地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她也曾经尝试邀请过几个见过很多次的粉丝一起吃饭,她们都说希望“艺人远离粉丝的生活”,反过来她们又何尝不是告诉自己。
她们总是小心翼翼地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她也只要看到她们就会觉得幸福,她才有一直拍戏的动力。
闵星犹豫了一会儿,才答:“我换个衣服,一会儿带我去看看她吧。”
……
骨科病房有些过分忙碌,闵星穿过走廊上的几张床,跟着阿雯一起走进走廊末尾的一间病房。
三张床只住了两个人,靠窗的女孩睡得很熟,靠门这侧住的是个年纪和闵星母亲差不多大的阿姨。
阿姨小声问她们:“你们是来看这个小姑娘的?”
阿雯点头。
“这小姑娘干什么都是一个人,可怜得哟,晚上腿痛得流眼泪也不敢出声。”
闵星走过去,病床上躺着的女孩让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很眼熟的一张脸。
似是察觉到床边站了个人,女孩转醒,慢慢睁开了眼睛,刚睡醒的迷蒙在看到床边站着的人后转为惊喜。
“你来啦闵星,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女孩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的,我叫戴思怡。”
“你一个人还可以吗?要让郑恬来照顾你吗?”
“我就知道你记得我。”戴思怡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但是我和郑恬已经不联系了。”
“帮你联系其他亲人?朋友?”
“她们都很忙。闵星,你多来看看我,好不好?你来看我,我就会好得快。”
“抱歉,可能不行。”闵星明天就要出院,没法给她肯定的答复。
“为什么?我是你的粉丝诶。”戴思怡疑惑地看着闵星。
闵星一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好。
“你来看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不能现在就说给我听吗?”
“现在说你之后怎么会来看我呢?”
闵星叹了口气,点头应下。
“那你现在陪我坐一会儿,聊聊天。”
戴思怡平静的情绪下似有暗流涌动,闵星就这么坐着陪了她一会儿,直到她躺下睡着。
“走吧。”闵星看向一直在和阿姨聊天的阿雯。
“你认识她?”走出病房阿雯才问。
“记得上次剧组泄密的事情吗?”
“她就是那个叫星星什么什么的粉丝?”
“对。”
闵星第二天上午把父母送到机场后回医院办了出院,临出院前又去看了一眼戴思怡。医生在里面,她没进门。
“让你联系家属一个都没联系上?医院床位有点紧张,你这个情况不严重,完全可以在家静养定期来复查……”
“我不是天城人,没有家在这里。”
“电话呢?电话也打不通?让他们来一个人接你呀。”
“找不出来有空的人。”
闵星眼见着对话要结束,转身要走,和里面出来的医生打了个照面。
“你好,把里面那个女孩子转到单人病房,可以吗?”闵星指了指一墙之隔的戴思怡。
“你是家属?”医生推了推眼睛。
“不是。”闵星很难描述清楚自己的身份,“就是认识她。”
“认识?那你过来吧。”
……
天城警方通报了一起近期的交通事故,简单描述了事情经过,希望大家注意雨天行车安全。
“闵星车祸”的词条不知道被谁买上了热搜,营销号甚至放出了不知道从哪里调出来的监控视频。
【“恶意别车超车,吓死人了。”】
【“@闵星工作室,出来走两步,出这么大事不告诉我们???”】
【“@闵星工作室,我老婆没事吧?”】
【“@闵星工作室,要你何用?连艺人出行安全都保障不了,这不是第一次私生跟车了吧???请工作室保障艺人安全,拒绝私生!!!”】
【“卧槽,还有前几次???”】
【“据说闵星休息那年也被跟过,那次比这次恐怖。”】
【“我说有的人理智追星行不行?危害别人生命安全是什么意思?”】
阿雯忙得焦头烂额,到底是谁这么缺德把这件事放出来,害得她一大早爬起来就到处打电话求爷爷告奶奶让人撤热搜。
“嗯嗯,麻烦你。”
阿雯挂断应该算是今天上午的最后一个电话,看向在找车钥匙的闵星:“今天要去看戴思怡?”
“对啊,你不是说,明天开始就要飞春城封闭培训两个月,她的秘密我还没听到呢。”闵星找到钥匙,走到玄关给自己戴好口罩,“回来她都康复了,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判,说不定以后见到她还有点难了。”
“我陪你一起。”阿雯最近也被吓怕了,晚上住在闵星家,白天闵星去哪她也去哪。
戴思怡住的单人病房就是闵星之前住的那间,闵星隔个两三天会来看看她的情况,基本上只和她的主治医生交谈,很少和她直接面对面接触。
病房里都是基础摆设,戴思怡拄着拐杖单脚跳着到闵星面前,兴高采烈地和她打招呼:“闵星!你要喝水吗?”
“不用了。”闵星把戴思怡扶到床上坐着,自己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快能拆石膏了吧。”
“嗯,医生说过两天就拆,然后我差不多就能走一会儿了。”戴思怡晃了晃自己受伤的腿。
“我明天要进组了,所以之后的时间没法来看你。”
“去哪里?我也能去看你吗?”
“你好好养伤。”闵星看向她的眼睛,“现在能告诉我你说的秘密了吗?”
戴思怡眨了眨眼,原本暗藏的喜悦被冷漠取代,她咬了咬牙,把情绪掩藏在心底,重新对闵星露出微笑。
“好啊,我告诉你。但是在那之前,我想问问你。”
“问什么?”
“你觉得我有没有离你的生活更近一点了?”
第43章 机场见面
闵星无言以对,望着戴思怡的眼睛,怕开口说不清楚又怕刺激到她。
“你离我已经足够近了。”
“是吗?”戴思怡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单脚跳到闵星面前。
“算了,还是告诉你吧,”戴思怡居高临下地看着闵星,“我去过你家。”
闵星的嘴角有一瞬的凝滞,她快要笑不出来了。心脏像被一只手抓紧,对自己的安全感到担忧。
眼前这个女孩对她的感情过了头,这样的感情像是悬崖上不知什么时候会滚落下来的巨石,太沉重且具有无法防备的危险性。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那要谢谢郑恬啦。”戴思怡和盘托出,“她朋友圈里记了很多和你有关的事情,你每天的行程我都知道,你二月十三号拍戏扭到了脚踝,二月十七号有三个快递要拿,三月你……”
“你记得好清楚啊。”闵星听得脊背发凉,她根本想不到郑恬会这么做。
“你喝了我煮的汤吗?怎么样?我很难请到假的,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
闵星点头:“很好喝,思怡,谢谢你。”
“不用谢,你想喝我可以再给你煮,明天吗?”戴思怡听见闵星的夸奖,笑得脸颊上泛起两个小酒窝,“哦,不对,你说明天要进组,那什么时候会杀青呢?
“没有跟我说杀青时间。你也很忙吧,别耽误你的时间了,辛苦你了。”闵星向沙发的另一侧移了移,站起身,装作是和她普通的道别,“我也要赶飞机了,下次来看你,拜拜。”
“嗯,闵星,”戴思怡转过身目送她,“那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吧,我知道你的电话号码。”
“可以。你好好休息。”
闵星快步走出病房,和在门口等待的阿雯快速离开这片区域。
走进电梯,闵星好像才呼吸到了没那么有压迫感的空气。
“我和肖喻要换个手机号码。还有就是我要搬家,先帮我找找安保好的小区吧,那种不放任何外人进来的。”
阿雯听完闵星讲的情况,也觉得换手机号码和搬家这两件事刻不容缓:“小姑娘怎么能这么吓人。反正你这两个月不在天城,我就慢慢找,手机号码肖喻也要换,我让她帮你注销掉。”
“先别这么快注销,等她出院。”闵星觉得自己也算仁至义尽了,“还有郑恬,你不是说要她下部戏也跟我吗?我觉得还是算了,换一个吧。”
“怎么了?”
“她把和我有关的事情全都发在朋友圈里。”
……
闵星赶一大早的飞机,七点半不到坐在休息区昏昏欲睡,她一手抵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脑袋,一手拿着手机,手机上的字糊成一片,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了。
阿雯留在天城,肖喻跟着她一起飞苏城,现在正在用餐区觅食。
戴着口罩睡觉呼吸不太顺畅,闵星摘下一边,低着头闭上眼,压低了卫衣帽子遮住自己上半张脸。
谢北伽走进休息区找靠墙位置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仰靠在沙发上睡觉的女人。
穿着很像闵星,就连帽子里露出来的一小段下巴弧度都像。
他向着沙发方向走了两步,眼尖地发现女人腿边的小登机箱上贴着一张贴纸,是他之前送给闵星的。
“这是闵星吗?”小风也感觉有点像。
谢北伽点头。
“诶,谢老师,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肖喻吃完早餐回来看到站在沙发附近的谢北伽,瞪圆了眼。
“两个小时前。”谢北伽刚从国外回来,现在赶下个行程飞到北城见沈逸寒和制片人。
谢北伽看向闵星的方向:“我看到热搜说她出车祸了,应该没事吧?这段时间时间给她发消息也不太回我……”
说起闵星不回消息,谢北伽反思了很久,也不知道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姐没事,运气很好,什么伤都没受。”肖喻也不知道闵星为什么不回谢北伽的消息,只能敷衍过去,“前段时间剧组每天都是大夜,姐每天上车睡两个小时就继续工作,应该是没时间回你消息。后来又出车祸,姐的手机……”
编不下去了,所以姐你为什么不回谢北伽消息啊。
“反正她最近事情太多,又情绪不好,所以……就是这样。”肖喻指了指闵星旁边空着的靠外侧的位置,“你们坐吧。”
本以为谢北伽和小风会因为其他位置有点显眼而去别处,他们就这么听话地坐下了。
“肖喻,你回来啦。”闵星睡得迷迷糊糊听见说话声,坐直身子抬起一只手拉肖喻的手,左边空抓了一下,她伸向前面。
是一只手,很暖和,闵星放心地握住,向前坐了点,脑袋靠在和肖喻握着的手上,用脸蹭了蹭。
肖喻站在闵星的右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背到身后。
“闵星。”她小声喊。
“怎么了?刚刚去吃什么了?”闵星说话拖腔拖调,一听就是没睡醒。
“吃了点面包水果,姐你要吃点什么吗?”
“我吗?我不吃。”闵星说着还摇了摇头。
谢北伽被闵星的发丝弄得手腕痒痒的,还是原地站着,看着闵星的头顶微笑。
“不吃好像不行。”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男的?哪来的男的?
闵星刚刚晃头把自己终于晃清醒了不少,睁开眼,又捏了捏自己握着的手,和肖喻软乎乎的小手完全不同。
手里这只手又大又没什么软肉,骨节突出得都有点硌人,不过皮肤还不错的。
不对不对,不是评价这只手的时候。
闵星抬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黑色瞳孔里。
幻觉?
不是幻觉,因为手里的触觉是真的。
“谢北伽。”
被叫到名字的谢北伽抬起另一只手帮闵星捋顺额前凌乱的头发,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脸颊,太瘦了。
闵星松开手,尴尬地向后退一点距离,低头摸自己的眼角,早上起得太早她干脆没洗脸,以为不会碰见熟人来着。
“没吃早饭要一起去吃点吗?”
“不用了,我一会儿上飞机要睡觉。”闵星摆手,脑内还在回放刚刚的尴尬事件。
“你飞哪里?”谢北伽干脆直接坐在了闵星旁边肖喻的位置上和她聊天。
“苏城。”
“拍戏吗?还是有活动?”
“刘导说让演员去部队培训两个月,然后再开机。”
“难怪,我之前在卓城训的,有点辛苦。”谢北伽说起之前拍《撕夜》的时候,在某部队训练,“早上天没亮起床拉练……”
“里面食堂很好吃,你这么瘦,每天大量训练不多吃点会更瘦。”
闵星吸取了一些谢北伽的经验,点头记下。
“身体最近还好吗?我在国外听说了,很担心你。”很想飞回来,但是被肖杰扣了护照。
“放心,我命很大,也没受伤。”
“那就好。本来想今天抽时间去看你,刚刚还想干脆改签算了,走进来就看到你坐在这儿睡觉。”
谢北伽难以描述自己看到她安好地坐在沙发上睡觉时感觉到的幸运。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张小茶几,谢北伽轻而易举就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比上次闻到的要甜一点。
“在参观香水工坊的时候觉得有个香水很适合你。”谢北伽想到参观的时候,品牌方说这是他们即将推出的新品,他试闻后就想到了闵星,“给你带了一瓶。我们一会儿都要登机,下次见面再给你。”
“好,如果你等不及,可以直接寄到我公司,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没什么等不及的。”谢北伽指了指拐角后的用餐区域,“真的不去吃点什么吗?刚刚摸你的手有点凉。”
闵星突然想到谢北伽的采访,为了避免误会,她解释道:“那个,我发誓,刚刚握你的手是把你认成肖喻了,我对你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那完了。”谢北伽伸出食指戳了戳闵星放在茶几上刚刚牵他的那只手,“我好像有点。”
第44章 你的邻居
闵星理所当然地认为谢北伽在开玩笑。
“你是单身吗?”
按照谢北伽的采访说法,再加上他们演员回答问题说一半留一半,或者是已经做了给观众打预防针的习惯,闵星怀疑谢北伽已经在谈恋爱了。
“这方便问吗?”肖喻听傻了,闵星就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出来了。她和闵星的视线一起落在谢北伽身上,自从看了那个采访,她也好奇谢北伽是不是谈了。
谢北伽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可以的:“方便,我单身。”
“女朋友还没追到手是吗?”闵星表示了解,还给他出招,“你不妨直球试一试,加油。”
谢北伽扬起嘴角,眼里满是笑意,他看向闵星,郑重地点头:“我在努力了,也希望她能早日反应过来我喜欢她。”
他的意图已经显而易见了。
图穷匕见也不见得是个坏词,如果闵星知道他卷起来的图里放的是什么,还心甘情愿地打开,是不是意味着他在她心里也有不同。
“闵女士,您乘坐的CA8614飞往苏城的飞机已经开始检票了。”
“好的。”闵星站起身,对谢北伽和小风挥手告别,“再见。”
匆匆一面结束,闵星按照剧组的安排参加严苛的训练。
虽说大多数镜头之后都会通过特效来还原,但她们要真正学会一些有关飞机和特技飞行的知识。
每天基础的体能训练就够闵星一个月的训练量,理论知识学习和其他训练也不如班长展示得那么简单,再加上实操,闵星每天都晕头转向,站着不动就能睡着。
部队管得严,但对她们略有放松,一周可以用一次手机,每次不超过两小时。
闵星训练完一周拿到手机先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然后再打电话给阿雯。
“最近也没什么事,你安心训练。还有就是房子,我看了几个没找到合适的,下周我再问问看。”
结束手机使用时间,闵星和新戏的搭档戚祈一起返回宿舍,她们和部队里的女兵一起住,眼下其他人还在训练,她们才有点放松时间。
戚祈是刘宝丰从电影学院面试出来的小孩,才刚满二十岁,小姑娘长着一张娃娃脸,要不是身高有一米七,闵星真觉得能在初中学校门口接到她放学。
戚祈嘴甜甜的,每天都喊她“星星姐姐”。日子也是因为有了她才没这么难过,而且她学起东西来很快,闵星没学会的戚祈还能教她。
特技飞行的时候会出现过载,为了适应压力,需要进行训练。
闵星第一次进训练室进离心机参加高G训练,刚开始做进去还觉得新奇,机器一开人转起来她只记得眼前一片模糊,大脑里满是坏了的老旧电视黑白雪花屏幕。
下来她和戚祈互相搀扶着走出训练室,根本等不及找到洗手间,找到个垃圾桶吐得一塌糊涂。
训练一个月,闵星也能说出几个特技飞行动作的历史由来和具体怎么做,什么桶滚,殷麦曼转弯之类的,说起来还颇有成就感。体能也有提高,摸着自己的肌肉,她睡得很踏实。
一个月结束后,闵星参加了为他们几个训练的人举办的理论知识期中考试。
还是场突击考试,通知的时候,闵星刚做完体能训练正在回宿舍换衣服的路上。
她和戚祈两个人小跑到教室,坐下就开考。
“八十分以上的人,考完试休息一天;九十分以上的人,考完试休息两天,其余人继续留着训练。”
一共只有八个人,出分很快,当天晚上闵星就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刚好九十分,戚祈九十五分,两个人喜提了两天假期。
闵星从指导员办公室拿回手机,开机前她就想好了要搜索附近好玩的地方,没想到先弹出来阿雯发的微信,时间已经是两天前了。
【阿雯:房子已找到,有时间回复我,你有空也可以回来看一眼。】
【阿雯:房子图片也发给你,可以我就定下来,帮你约搬家公司。】
后面还跟了几张房子图片,闵星点开看一张张看过去,还不错。
【闵星:哪个小区?】
阿雯直接发了张手机地图的截图给她。
天城达合。
【闵星:换一个吧。】
【阿雯:???】
【闵星:有点膈应,之前差点和前男友在这里买婚房。】
【阿雯:了解,但是安保我找不到比这里更好的了。】
【阿雯:除了华创,但是里面入住率几乎满了,我没找到有租或卖的房子。】
【闵星:我发个朋友圈问问。】
闵星的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几条回复,住在华创的朋友们都和阿雯说的一样。
她切回和阿雯的聊天页面,打下“要不就定那里吧”,屏幕弹出了新消息。
【谢北伽:华创的套房可以吗?】
【闵星:可以。】
【谢北伽:两百平左右,十七楼,位置还不错,能看到翡江。】
【闵星:买下大概多少钱?】
【谢北伽:稍等,我问房主。】
几分钟后,闵星收到了回复。
【谢北伽:两千万,包车位。】
闵星算了算,十万一平,她之前听说市价是十七万一平,这么算下来几乎是半价。
什么房主半价卖房。
【闵星:这房价对吗?】
【谢北伽:房主是我朋友,他在天城郊区有别墅,人也不爱热闹,买房的时候只是为了好玩,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闵星:房主是你吗?】
【谢北伽:房主不是我。】
【谢北伽:你认识,是乔老师。】
【闵星:这两天有时间吗?我看看房子。】
【谢北伽:这两天都有空,你随时来。】
闵星和队里说明了情况,当即定了下午回天城的机票。
来接机的是阿雯。
听说是谢北伽搞定的房子,阿雯不由得感慨:“谢北伽也太有人脉了吧,华创的房子说弄就弄。”
“你知道是谁的房子吗?”
“乔老师的,上次教我唱歌的老师。”
闵星和谢北伽约好第二天上午九点小区门口见,她一早就开车到华创门口。
八点五十,谢北伽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到。
“到了,你在哪里啊?”闵星把车停好,走到人行道上,四处张望。
“抱歉,等我一会儿。”
八点五十八,闵星看见谢北伽从小区大门里走出来。
快五月的天气已经很暖和,谢北伽穿着灰色的短袖和黑色长裤,戴着一顶黑色帽子,手机放在耳边,边四处张望边往外走。
闵星手里的手机开始振动。
“我看到你了。”没等谢北伽开口,闵星抢先说道。
“我也看到你了。”谢北伽在右边看见站在行道树下的闵星,她遮得有点严实,不过很好认,他一眼就能认出来,他迈开步朝闵星走去。
谢北伽让门卫录入访客信息,带着闵星走进小区。
“谢先生,请上车。”接驳车就停在路边等他们。
“要不要摘了口罩和墨镜?今天好像有点热。”谢北伽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全都往后捋。
闵星看了眼自己的长袖针织开衫,其实还好,她没出汗,旁边的谢北伽散发的热气让她也感觉到一点潮热。
她摘下口罩和墨镜,收进随身的小包里。
“你住这里吗?”闵星想起重要的事,谢北伽是从里面走出来的,而且开接驳车的小哥还认识他。
“嗯。”
谢北伽没解释太多,偏头如愿以偿地看到闵星的脸。闵星训练一个月晒黑了不少,瘦倒是没瘦,这点还算不错。
“怎么看我?我晒得太黑了?”闵星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准备拿出口罩,“要不还是把口罩戴上。”
“不用,一个月没见你,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变化。”
闵星曲起手臂:“肌肉练了不少。”
谢北伽从善如流地伸出手指戳了戳,确实练了不少,快和他的有得一拼了。
“谢先生,到了。”
闵星下车,看了眼墙砖上的楼号,如果没记错,这是华创这期的楼王。
“乔老师确定要两千万卖给我吗?”
这栋楼随便哪一层都溢价得厉害,闵星跟着谢北伽走进电梯,电梯都比柏悦府的宽。
“嗯,这里唯一一个缺点就是一梯两户。”谢北伽介绍,“但是乔老师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是买两套打通的,只有他不是。”
“啊,那邻居是不是会吵还是有什么不好的?”
“没有,邻居没什么不好的。”
电梯门打开,两户一左一右,离得不近,电梯在走廊正中间,离两边的距离一样。
右手边的门虚掩着,左手边的闭得紧实。
“右边这间?”闵星抬脚向右。
“右边是邻居,左边。”谢北伽指了指反方向。
谢北伽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个,打开房门。
“直接进,不用换鞋。”谢北伽给闵星介绍,“里面有两个卧室,本来有四个,但是乔老师原来要放琴,打通了两个,你可以把那里当衣帽间。”
一一看过客厅厨房洗手间和超大能看见江景的阳台,闵星对这里没有不满意的,尤其是阳台,现在这种时候东风吹得很舒服,暖融融的。
她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对门邻居:“邻居人怎么样?”
“邻居?”谢北伽给闵星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放心,人很好。”
闵星确实有点渴了,喝了两口,还是有点不放心。
“你认识吗?”
谢北伽点头:“你也认识。”
“谁啊?哦,对了,我都忘记问了,你住哪栋楼啊?”闵星放下水杯。
“这栋。”谢北伽指了指地板。
“几楼啊?你买了这里两套打通?”闵星想起谢北伽刚刚说的话。
“不是,我是你的邻居。”
第45章 不是家属
难怪提起邻居,谢北伽就有些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闵星对邻居没有任何意见,熟人总比陌生人好。
“我在家的时间也不太多,没什么不好的习惯,不会大声喧哗也不会乱扔垃圾,更不会带乱七八糟的人回家,你完全可以放心。”
谢北伽一连串说了好几条自己作为邻居的优点,生怕闵星对他有意见。
“我在家的时间也不多,今年戏约比较满,加起来可能也就只有一个多月在家。你不用紧张,我对邻居没有要求,只要不打扰我,就是好邻居。”
“你对这里满意吗?”
“满意,先签合同吧,我手头没有那么多钱,先付一部分,等我把柏悦府的房子卖掉再补余款,你问问房主行不行,不行我们另联系。然后让我经纪人帮我把手续办了,我差不多训练完回来再搬家住进来。”
谢北伽一口答应。
“还有,谢谢你。”
这套房子闵星能用这么低的价格买到完全是占了大便宜,没有谢北伽在中间说话她才不信。
“不用谢,是缘分。”
闵星又在房子里绕了一圈,脑内规划好搬进来前要改动的地方,东西怎么放,再回到客厅。
谢北伽发出邀请:“来都来了,去我家坐坐吗?”
闵星犹豫了一小会儿,摆了摆手:“今天来得太急了,哪有做客空手上门的,下次吧,而且以后有的是机会。”
谢北伽不强求闵星,把闵星送到小区门口等她开车离开才回家。
闵星把房子的事情告诉阿雯,阿雯难以置信这件事就这么简单快速地搞定了。
更别说华创一套难求,这么多年她就没见过几套挂在中介所的,就算有也很快就能卖掉,闵星这运气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这乔老师和谢北伽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要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让乔平深半价卖房还毫无意见。
“谢北伽说是朋友。”
第二天谢北伽联系闵星,两个人约在华创内部的咖啡店里签合同,谢北伽顺便把房子钥匙交给她。
“一共五把,全都在这里。其他房间的钥匙都在门上,我昨天试过,都能用。”
闵星仔细看完合同,把昨天准备好的银行卡给谢北伽:“这里面有八百万,剩下的钱得再等我一会儿,不好意思。”
“没事,乔老师不急着用钱,你慢慢来。”谢北伽收下银行卡。
闵星把合同前面的首付金额填完,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会儿一起吃中饭吗?”
“不用了,我下午一点的飞机回去。你呢,什么时候进组?”闵星把签字笔的盖子合上,还给谢北伽,再把桌上的钥匙收好放进包里。
“这个月中旬吧。”
“你们女主角最后定的是谁?”沈逸寒求爷爷告奶奶小半年,应该能定个满意的。
“乔舒妍。”
闵星点头,都是熟人,也很符合剧本。
“剩下的事情等我这边结束再回来办。最后,还是要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你也帮了我,不用客气。”
闵星对谢北伽除了感谢就是感谢,每次她有困难谢北伽都能及时伸出援手。
她只是帮过谢北伽一次,谢北伽倒是帮过她很多次,一笔一笔算下来欠了他好多人情,都不知道该怎么还清。
这次买房子如果谢北伽没替她说好话,她是绝对没可能用这么优惠的价格买到的。
乔平深喜欢稀奇古怪的乐器,闵星打算拜托自己学音乐的朋友帮忙找一找。
谢北伽喜欢什么呢?
目前已知的是他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偶像,猜测是她,证据基本上充分,只差谢北伽亲口承认。
思前想后,最简单的答谢方法还是请吃饭:“改天我请你和乔老师吃饭。”
谢北伽点头:“好,我会告诉乔老师的。”
一转眼到了六月初,闵星结束了艰苦的训练,阿雯告诉她柏悦府的房子已经成功售出,剩余的钱也已经补给乔平深,手续也办得差不多了,等她回来录入小区业主数据。
闵星抽了一天空回天城把事情办完,托阿雯请了家政和搬家公司,飞回苏城进组剧本围读。
当天剧本围读结束,刘宝丰约了剧组聚餐。
闵星来得晚了点,包房里两桌已经快了一桌半,一桌剩一个位置,一桌还有一半。
“来来来,闵星,这个位置特意给你留的。”刘宝丰朝正要去另一桌的闵星招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闵星走过去才看到被挡住的谢北伽,他坐在柱子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刘导把隔壁组的人请过来是什么意思?”有人起哄,“来了我们《问风》的地盘就得听我们的,先喝一杯看看。”
闵星担忧地看向谢北伽,刚想帮他说两句,刘宝丰先开口劝人了:“别劝人喝酒,谢北伽一个人能顶你们三个人,收着点,他明天还要拍戏。”
“开玩笑的,大家明天都有事,喝个烂醉算什么。”导演的话还是得听,也没人再提要谢北伽喝酒的事情。
闵星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扯了扯身边谢北伽的袖子,他乖顺地偏过身子:“怎么了?”
“你怎么在这里?”
“我们剧组选了很多景在苏城,干脆决定就在苏城拍了。我听说刘导今晚请客吃饭,厚脸皮来蹭饭的。”
谢北伽看了眼自己来这里的最终目的,询问她要喝果汁还是茶水。
“喝点白开水好了。”
谢北伽拎过水壶给闵星倒水,又给自己倒了水。
“谢北伽,让你少喝酒不是不喝酒,给自己倒白水当白酒是什么意思?”刘宝丰见谢北伽往自己杯子里倒水,故意打趣他。
“我看闵星老师喝水也给自己倒点。”
“行吧行吧,按着你闵星老师的来。”刘宝丰妥协,转头和另一边的制片人扯闲天。
“沈逸寒拍戏节奏慢,你还习惯吗?”
“目前可以接受。”谢北伽拍了半个月,再不习惯也已经快被沈逸寒磨没了。
“那就好。”闵星点头喝水。
谢北伽在这句话之后再也没和闵星聊过天,大概是在座的人都和闵星一起在部队里训练了两个月,产生了浓浓的战友情,他们有一堆的话要说,从训练时发生的糗事说到离队的不舍,谢北伽一句话都插不上。
刚刚开玩笑说他是外人他还没在意,现在说不上话他只能端起酒杯边喝边听,还要跟着他们一起笑。
那些事情他没经历过,并不觉得好笑,但是其他人有自己的笑点,闵星也笑得很开心。
谢北伽照着闵星刚进包房落座时那样,拉了拉她的衣角,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不是,教官有点口音的!你听错了!他不是那个意思……”闵星为教官辩解,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在想方设法地吸引她的注意。
谢北伽放弃吸引注意,给自己倒了杯酒,还不忘给水喝得差不多的闵星添水。
直到快散场,闵星才注意到身边的男人已经有很久没说话了。
“谢北伽。”
“嗯?”男人声音被酒浸了大半天,有点沙哑,说话尾调上扬,“有什么事吗?”
“一会儿找得到回酒店的路吗?”
“放心,我没醉,只喝了一点。”谢北伽坐直身子,用公筷夹了两筷子菜,都夹到闵星的盘子里,“你吃一点这个,这个鸭子好吃。”
“什么意思?原来刘导请的不是外人是我们闵星姐姐的家属啊?”刚刚起哄的人看到谢北伽夹菜给闵星,又忍不住调侃两句。
闵星掌心向下示意大家安静,也跟着开玩笑:“还不是家属。”
“你们脸皮厚,别把脸皮薄的人吓到了。”刘宝丰知道谢北伽的性格,在外人面前谢北伽脸皮薄又不爱说话,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说吃饭就早早地来了。
刘宝丰把话题扯到今天的剧本围读上总结了几句,话毕,意味着今天聚餐就到这里,想先走的人可以先走。
闵星今天自己开车来的,眼见时间不早,干脆先告辞回酒店。
出了饭店门热浪扑面而来,闵星抬手扇了扇风,快步走向停车场,只想上车吹空调。
按了解锁灯光辨位,闵星走向自己的左手边。车是花了点钱请人从天城开过来的,她现在觉得自己的车开得才放心。
闵星把车开出停车场,拐弯上路时她眼尖地看到走向停车场的谢北伽。
他闷头走得很快,再不叫住他马上就要走过了。
闵星降下车窗,热乎乎的风吹过她的脸颊,吹过来一丝淡淡的酒气。
“谢北伽,要不要送你一程?”
谢北伽下意识地转身抬头看向坐在车里的女人,加快了脚步朝她的车走过去。
“可以吗?我喝酒了,没人来接我,我也还没找到代驾。”谢北伽晃了晃自己的车钥匙,又补了句,“我不会吐在你车上。”
“上来吧,蚊子要飞进来了。”闵星关上车窗。
副驾驶嗖地上来一个人,系好安全带,乖宝宝似的坐着,眼睛还是亮亮的。
闵星很难相信谢北伽没喝醉,她打开顶灯,灯光下谢北伽脸色如常,看不出半分醉意,刚刚和她说话也口齿清晰。
就是脖颈上有个小红点,闵星问他:“你刚刚被蚊子咬了?”
谢北伽答非所问:“你刚刚说我‘还不是家属’。”
他学着那些人对闵星的称呼,心里酸得冒泡泡:“闵星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第46章 酒后假言
闵星抬手关闭顶灯,让谢北伽那双饱含探究的眼睛和她渐渐开始发烫泛红的脸一起隐没于黑暗中。
这下不用管脸皮了,闵星立马转换心情,轻描淡写地答:“字面意思。”
闵星显然是随口一答,谢北伽很想追问“字面意思”又是什么意思,犹豫再三,他最终把话咽到肚子里。
谢北伽没再追问,闵星发动车子开上马路,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标识:“系一下安全带。”
车内格外安静,空调出风声被安全带卡扣的脆响盖住一瞬,闵星才放松刚刚被自己抑制的呼吸。
“送你回酒店,还记得酒店的名字吗?”
“我在地图上搜索,你跟着导航好了。”谢北伽拿出手机,在导航上输入自己的酒店名称,放大手机音量。
“沿当前道路直行三百米后红绿灯路口右拐……”
“你觉不觉得这个导航声音有点耳熟?”闵星放慢了车速。
“是你的声音。”谢北伽回答干脆,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一边开车一边听自己的声音导航总归是有点奇怪的,闵星小声嘀咕:“下次得把我的导航换成你的声音。”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让肖杰去问问能不能和地图合作。”
“让他尽快,我希望能尽早用到你的导航。”闵星依照自己的声音右拐,开上另一条路。
“我可以复述一遍。”
闵星以为谢北伽在开玩笑,下一秒,他竟然真的字正腔圆地复述了一遍导航内容:“在下一个路口直行,前方两百米处有测速拍照,当前车速……”
谢北伽提醒她:“你超速了。”
闵星松了点油门,车速降下来,回归到限速区间。
“你保护了我们的安全,太棒啦!”
闵星忍不住笑出了声,当时录这个音频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么好笑。
“你太棒啦!”谢北伽夹着嗓子学导航小声说话。
“你从哪里翻出来的这个导航音,不会是特意在我面前用来嘲笑我的吧?”
“不是,这个音频上线后就一直用的这个。”
谢北伽退出导航页面,导航“闵星”用雀跃的声音鼓励他:“结束导航啦!你太棒了!开完这段路可以好好休息了。我们下次见。”
“我很需要鼓励。”谢北伽又点进导航页面,又再说“很高兴见到你”之类的话,随即开始后面路段的导航。
因为这段导航,他们一路没怎么说话也不算尴尬。
“到了,可以下车了。”闵星把车停在酒店门口,看向在一旁很久没开口的谢北伽。
闵星见谢北伽没反应,脑袋朝着窗户那一侧,只好解了安全带探身过去看。
借着车窗透进来的光能看到谢北伽紧闭着双眼,闵星小声喊他的名字:“谢北伽?睡着了?”
男人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慢慢睁开眼,下意识坐正身子,揉了揉歪着脑袋睡得有点发僵的脖子。”到了。”
谢北伽下意识拉开车门,想到自己坐的是谁的车立刻返身回头,被车门关好:“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香水还没给你。”
一瓶香水谢北伽从国外背到天城,现在又从天城带到苏城。
“弄了你一车的酒气,我才想起来忘记这件事了。”谢北伽十分抱歉,“你等我一会儿我上楼拿下来给你。”
“太麻烦了,跑上跑下也累,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拍戏。要不你留着送给其他人也行。”
“……”
谢北伽开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酒店。
什么叫“留着送给别人”,谢北伽走到一半想回头告诉闵星,那是他费了点心思挑的香水,不是什么人都能收的。
他有点委屈,大概是酒劲上来了,他真感觉眼眶热热的。
想回头找闵星说清楚,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被拒绝干脆痛快伤心一场,等他真正回头的时候门口的车已经开走了。
回到房间,谢北伽洗了把脸,人清醒了不少,他从行李箱里拿出礼盒,拍给闵星看。
【谢北伽:送不了别人。】
【谢北伽:瓶子上刻了你的名字。】
【谢北伽:是送给你的礼物。】
要怎么说才能让闵星知道,他只想把礼物送给她。
谢北伽正拿着手机斟酌着措辞,下一秒就收到闵星的回复。
【闵星:收到。】
【闵星:下次去探班的时候给我吧。】
谢北伽转眼就忘记香水,目光停留在“探班”两个字上。
【谢北伽:你要来探我的班吗?】
【谢北伽:提前和我说一声。】
五秒没回复。
【谢北伽:开车注意安全。】
谢北伽把礼盒收好,暗暗提醒自己一定不要在闵星探班的时候忘记带去片场。
闵星的探班时间未定,沈逸寒请的友情客串先到了片场。
文艺爱情片少不了一些狗血纠葛,谢北伽也是第一次在电影里有这么重的感情戏。剧本里原本就有什么前男友前女友掺杂一些回忆的戏份,沈逸寒邀请的客串来饰演的是女主的前男友。
所以当谢北伽从化妆间出来看到凭空出现的周衍明时,脑子一瞬间有些空白。
“又见面了。”周衍明主动上前和谢北伽打招呼,拍了拍谢北伽的胸膛。
“周老师,您好。”谢北伽直接看向周衍明的眼睛。
“你知道最近闵星怎么样吗?我看她前段时间出了车祸,不知道严不严重?”周衍明试探着问谢北伽,上次看来这个年轻男人和闵星的关系似乎很不错。
闵星车祸算来已经两个多月了,如果有心早就打听到了闵星的近况,何必来问他。
“您可以亲自去看看她,或者问问她的工作人员。”
“啊,所以你也不知道?”周衍明了然地点点头,“我记得她以前受伤就爱哭,碰青了找我哭,被道具刮伤了也找我哭。我记得之前她做完手术回来哭着求我抱抱,哭得我心都快化了。”
谢北伽扯了扯嘴角,并不想听周衍明忆往昔。
“不知道她这次有没有哭,”周衍明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每次她哭起来都很黏人,像小猫似的。”
“我今天跟B组导演,祝您拍摄顺利。”谢北伽庆幸自己跟的是另外一组,否则让他一直站在这里听周衍明说恋爱过往,他会忍不住让周衍明离他远一点。
“晚上要一起喝一杯吗?”周衍明向谢北伽发出邀请。
“我今晚有夜戏,喝不了酒。”谢北伽临走之前,还补了句,“听说闵星不喜欢喝酒的人。”
谢北伽说是晚上有夜戏,其实到八点半就收工了,临时被沈逸寒一个电话叫过去一起吃饭,说是今晚制片人和一个资方也在。
谢北伽进门没二十分钟,就有人叫了陪酒的,他避之不及,躲到阳台上,打算等再过十分钟就告辞。
包房里面窗帘没拉严,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沙发休息区,谢北伽看到周衍明一左一右各坐着一个女人。
上午还在说他和闵星如何如何,怎么晚上就能和别人卿卿我我喝交杯酒。
不知怎么,谢北伽和周衍明视线相交,虽然隔得不近,但是谢北伽能感受到周衍明略带嘲讽的笑容。
谢北伽转身撑着阳台扶手,抬头看天。
十来秒后,阳台的推拉移门在滑轨上轻轻响动,刚刚还坐在里面喝酒的周衍明端着两杯酒走到他旁边。
周衍明手里金黄色的威士忌被他一口喝了小班杯,他把另一杯递给谢北伽。
“她可不是什么好女人,上次吃饭,想借她的东风让她帮个忙都不行,肚量小得要命。”周衍明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刚想递给谢北伽,又收回去,“忘记你不抽烟。”
“人又娇气,不过有些时候蛮可爱的。”周衍明冲他挑了挑眉,“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肖杰说过我和她的分手原因。”
“当年我拍了一部电视剧特别火,那种偶像剧,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但是因为我和她公开恋情,没法和女主角炒CP啊,你应该也知道,这样会少赚多少钱。跟她说了好多遍假装分手,让我炒一波CP,又不是不谈了,也不用多久,到时候再复合就行,她死活不同意。她当年和别的男的拍吻戏拍床戏我都没说什么,你说她是不是自私?”
谢北伽从来没看过闵星的床戏,就连吻戏也都是点到为止。作为演员,周衍明更不可能不知道相当一大部分吻戏是借位。
这些话完全没有可信度。
周衍明说这些话不一定能骗到别人,但一定能骗过他自己。
“抛开那些不谈,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她,如果她愿意等等我,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
“所以呢?周老师和说我这些?”
“听说你和她关系不错,帮我说两句好话,顺便帮我追她。”
“我做不到。”谢北伽攥了攥拳头,这人怎么能脸皮厚成这样,要不是时机不对地点不对,他不一定能忍住。
“又不要你干什么。”周衍明又喝了一口酒,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难不成你们已经谈上了?怪不得上次我问她是不是跟你谈恋爱她一直不说话呢!我们公平竞争。”
谢北伽自信地微笑:“不公平啊。我比你小八岁,我年轻,有优势。”
微信提示音叮咚一声,两人同时拿出手机。
【闵星:明天有时间吗?】
【闵星:我去探班可以吗?】
第47章 探班工作
谢北伽没急着回答,关闭屏幕,问面前随意摆弄着手机的男人:“周老师明天上午也有通告吗?”
“上午结束,下午有点事。”
周衍明看向这个信誓旦旦说自己有年龄优势的男人,不得不说,谢北伽确实年轻,哪里有他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沧桑。
“闵星不喜欢年纪比她小的。”
谢北伽不以为意:“周老师今晚和我说这些很没意思,我不会因为你的话对闵星有偏见,也不会因为你们的过去为你们感到惋惜。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不是吗?”
“我们的感情比你想的要深厚。”
谢北伽挑眉,请问这点可以从哪里看出来?
有深厚的感情还会和别的女人亲密无间地坐在一起喝酒吗?
谢北伽记得高考前在家看周衍明和闵星演的电视剧的时候,觉得这个男主角真有几分翩翩君子温润如玉,大结局死了还有几分舍不得。
周衍明和闵星公开的时候正好是他拿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
那天晚餐前,谢北伽打开电视机,换到这个时候常看的娱乐新闻。《时装》所属杂志社举办的年中时尚庆典,在采访区,媒体追问闵星最近是否恋爱了。
“确实有好消息啦。”闵星是这么回答的,她转过头偷笑,再次面对镜头,她嘴角的笑意完全收不住。
记者再次追问:“可以透露一下是谁吗?”
为了避开朝自己涌过来的话筒和收音器材,闵星向后退了一步,差点掉下采访圆台。
路过的周衍明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帮闵星在圆台上站好,然后他对着镜头说:“我。”
电视机里的他们好像全世界最般配,他头一次知道什么叫眼神拉丝,什么是浓情蜜意。
手边是走向她的通行证,眼前是她和她喜欢的人,谢北伽对自己的人生规划突然产生了质疑。
外婆做好饭从厨房出来,问他为什么不高兴。
谢北伽说不出来。
如果周衍明说那时候的他和闵星感情深厚,谢北伽无法反驳。
转念一想这已经是快要十年前的事情,现在的周衍明和十年前的周衍明有着天差地别。
眼见待的时长已经达到离场标准,谢北伽回到包房借口身体不舒服先离场。
出了包房门,谢北伽才给闵星回消息。
【谢北伽:明天下午我才有戏份,一直到晚上。】
【谢北伽:把位置发给你。】
【谢北伽:[位置分享]】
【闵星:正好我明天上午结束后才休假,晚点去找你。】
【闵星:你生气了吗?】
【谢北伽:为什么生气?】
【闵星:因为香水的事情,我让你送给别人。】
【谢北伽:确实有点。】
出人意料的坦诚。
烤箱“叮”地一声提示它已经工作完成,闵星放下手机,戴上烘焙手套,从里面取出刚刚烤好的减糖版黄油曲奇。
“晾凉一点装进袋子里,扎个蝴蝶结。”戚祈把早准备好的包装袋推到闵星面前,“选个蝴蝶结颜色。”
闵星挑了条淡蓝色的丝带。
“你送给谁啊?”戚祈烤的是纸杯蛋糕,一边往奶油顶撒糖针,一边问正在给曲奇拍照的闵星。
“惹人不高兴了,送的赔礼。你送给谁?”
“男朋友啊,我一会儿就去见他。”
闵星头一次知道这个八卦:“圈里的吗?”
“对的,我偶像,当年他选秀出道我还给他短信投票来着。”
“现在在演戏?”
得到戚祈肯定的答复,闵星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是不是许……”
“对的对的,你别说出来,是秘密。”戚祈从料理台的另一边绕过来捂闵星的嘴。
闵星提着饼干和戚祈一起从烘焙教室出来,远远就看到停车场,她和戚祈并排停着的车边站着一个男人。
戚祈要更早看到那个男人,端着蛋糕朝那边跑。原本站得笔直的男人提前张开手臂等她扑过来,然后一把抱起她,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走进了才听到戚祈撒娇:“我才说要去机场接你,特意算好时间的,你不是一个半小时吗?”
男人柔声哄她,闵星没敢听,从另一侧拉开车门上了车后排。
肖喻坐在驾驶位,斜着眼瞄窗外亲密的男女:“我眼睛没花吧,外面那个是戚祈的男朋友?”
“对啊。”
肖喻舍不得把车开走:“好甜啊,现在明明是夏天,为什么我也想谈恋爱了。你想吗?”
“谈到周衍明就老实了。”
肖喻收回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一脚油门启动,把车开走。
“我放点歌听。”闵星连上车内蓝牙,打开音乐播放器找想听的歌,好不容易选好,车内音响毫无反应,“怎么点了歌不放啊?”
屏幕上跳出电话界面,车内播放起系统自带的铃声。
闵星断开蓝牙,陌生号码,不知道是谁的,毕竟她换了手机号,知道她新手机号的人也不多,万一是家里人。
“闵星姐,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闵星的大脑停转了一秒,声音很耳熟。
“不好意思,你是?”
“我是郑恬。抱歉隔了这么久才联系你,我打你原来的号码打不通。”
“戴思怡的事情实在是我做得不对,我不应该为了面子把她带到剧组来。后来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的事情发在朋友圈里的。我一直把朋友圈当备忘录,关于你的内容我一直都设置仅自己可见,出事之后才发现我设置的‘他不可见’都是可见。我没有想要泄露你的隐私,实在是对不起。这个号码我打完电话之后也会删掉,不泄露给任何人。”
“希望你以后工作能再小心一点,我也没有想要追究你的意思,你大可以放心。”
“姐,对不起,我只能庆幸没有酿成大祸。希望你拍戏顺利,平平安安。”
“谢谢。”
电话挂断,闵星重新连接蓝牙放歌。
“明天开庭吗?”
“嗯,阿雯说戴思怡可能要判半年。”
感觉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闵星想起还是不免脊背发寒。
到达酒店,闵星把包装好的曲奇递给肖喻:“送你一袋,另一袋放车上,免得明天忘记带了。”
“你真的明天要探班啊?”肖喻接过袋子,奶香味扑鼻,“我听说周衍明现在在谢北伽组里。”
“谢北伽没说啊。”闵星犹豫了一下,给谢北伽发消息。
【闵星:周衍明在你们组吗?】
【谢北伽:他只有上午有戏,下午有事。】
【闵星:所以我明天晚点去就碰不到他对吧?】
【谢北伽:对。三点以后比较保险。】
第二天,闵星按照谢北伽说的,三点才启程前往谢北伽的剧组。
她的剧组在城东的郊区,谢北伽的剧组在城西的老城区,开车一个半小时,到的时候谢北伽正在拍戏。
闵星戴着口罩在小风的接应下进入剧组,先跟坐在监视器后的沈逸寒打过招呼,得了一块“工作人员”的牌子挂在脖子上。
谢北伽穿着无袖T恤,手里提着一袋子菜,在巷道里逗狗逗猫,和小卖部门口坐着打瞌睡的爷爷打招呼。
“休息一下,下一条近景。”沈逸寒举着对讲机,提示在楼下巷道里的摄像师和演员。
“今天怎么来了?”沈逸寒和闵星闲聊。
“来探个朋友的班。”
“我吗?”沈逸寒一眼就看到了闵星斜挎包里的包装袋,“送什么给我?”
“不是给你的。”
“行行行。诶,不过你今天正好来了,我突然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沈逸寒又打开对讲机:“谢北伽上来一下。”
“跟我还卖关子呢。”闵星挑了个干净椅子坐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顺便等谢北伽上来。
现在他们坐着的地方在客厅和阳台的交界处,身后客厅里没摆沙发,摆了张铁架子床,床上没有床垫,木板上就铺了张竹席,拉拉杂杂的线就这么随便地从另一头越过床再牵到他们这边的机器下。
“沈导。”谢北伽从门口快步走进来,灵活地跨过地上的线。
走到近前谢北伽才发现被阳台墙壁挡住的闵星。
“你也来了。”谢北伽唇角浮现一丝笑意。
“什么意思啊谢北伽。”沈逸寒啧了声。
谢北伽赶忙解释:“沈导,闵星是来看我的。”
“既然是来看你的,不如帮你把戏演了。”
闵星再次感受到沈逸寒的奸诈:“我探班还要出力是什么意思?”
“又不是很难,刚好景也在,晚上把那个戏拍了。”沈逸寒拍板,让人一会儿准备场地,完全没在意闵星是不是愿意。
“什么戏?”闵星势必要问清楚。
“小谢在剧本里唯一的一场吻戏。”
第48章 前期准备
闵星一头雾水,她就算答应了,戏份充其量也就是个客串。
什么时候客串还需要和男主拍吻戏了。出道十四年没拍过这样的戏,更别说是男主角的“唯一一场吻戏”。
“不演。”闵星拒绝,“我听说周衍明上午也在你们组里,他演的什么?”
如果沈逸寒突然抽风把她和周衍明剪在一起当宣传卖点,她会被阿雯骂个狗血喷头。
又出力又挨骂,没这样的。
“女主前男友。”
“你太缺德了!”闵星都能想到媒体宣传标题有多离谱——“沈逸寒新戏换乘四角恋爱,数数里面一共有几对CP”。
“千万别这么说,我们俩关系十多年了,我是什么样你应该早知道了。”沈逸寒扬了扬下巴,“不要欺负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头。”
沈逸寒太久没和闵星合作,之前软磨硬泡那么久没成功把人骗来当女主角,现在想尽办法让她客串几个镜头也算弥补遗憾。
见闵星还没点头,沈逸寒大手一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可不敢要你的人情。”
沈逸寒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剧本,翻到那场戏给闵星看:“你看,这里面不用你露脸,我就拍个画面,没声的,到时候放到片子里最多不过半分钟,效果不好我可能都不会放。”
闵星给出更为直接的解决办法:“沈导不如听我一句劝,决定不了放不放在片子里,还是不拍比较好。”
“很重要的,这场戏。”沈逸寒指着剧本那几行小字,“这是男主认清内心想法的一段。我怕小谢年轻没谈过恋爱,到时候和女主演的时候拍不出那种回忆交错的感觉。”
沈逸寒看向谢北伽,请求他的帮助:“小谢你谈过恋爱吗?”
“……”谢北伽被问得一时间张不开嘴,瞟了眼坐在自己身前的闵星。
“说话呀你,谈没谈过恋爱!”沈逸寒卷起剧本敲了敲谢北伽的手臂。
“小谢谈没谈过?”闵星仰起头看谢北伽。
“没有。”谢北伽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答。
沈逸寒用卷起的剧本又敲了敲自己的左手掌心,又指了指站在两人身后的谢北伽,颇为无奈地继续介绍状况:“你看,我们男主角就是个没感情经历的毛头小子。闵星,你真的得帮个忙引导一下他。不然后面感情上来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让他酝酿,两个人干瞪眼我总不能让小谢去谈一个然后分了吧。”
坐在沈逸寒另一侧的执行导演探了个脑袋过来,一副着急模样:“沈导,如果真要拍我们现在就要把机器撤了,这里重新铺轨道,机器要移到那边去。”
沈逸寒拍了拍执行导演的大腿,让他别急,再次劝说闵星:“这样,我先去跟他们讨论一下布景,你也考虑一下。反正没有强求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今晚很合适。今天天气特别好,一会儿的景就是这个客厅,而且现在你有空,谢北伽他也有空,让我找其他演员不如请你帮个忙。天时地利人和,不过我真没强求的意思。”
说完沈逸寒带着其他人到别的地方去了,机器边上就剩他们两个人和一台落地风扇。
人群散开后,风扇的风力显得特别大,闵星拨了拨吹到眼睛里头发。
谢北伽拉过一旁的空椅子坐在闵星旁边,他刚想开口说,如果她不愿意没必要答应沈逸寒,毕竟沈逸寒也是想一出是一出。
闵星截住他的话音,一手遮住半边脸,凑近了小声问:“是初吻吗?”
谢北伽被闵星四个字问得脸红,眼下是夏天,没有冬天厚衣物遮挡,其余地方泛起的淡淡粉色显露无疑。
谢北伽抬手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又捏了捏自己热热的耳朵。
不用他的回答,闵星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想好了拒绝的话术,再不行她就直接走人,沈逸寒不可能扛着她到镜头前让她拍完才走。
显然,谢北伽和她的脑回路不一样。
“是初吻你就不拍吗?”谢北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迷心窍地问出了这句话。
闵星一时不知道回“不是初吻我就拍”还是“初吻我也可以拍”。
绕来绕去谢北伽比沈逸寒还能折磨人。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拍。”谢北伽翻开剧本,翻到吻戏那一场,“我多揣摩揣摩就好了,感情实在没到位就拍到到位为止,演员不就该这样。确实还是我没谈过恋爱,经历得少。”
“你说得对,感情还是经历了才好,经历了才是自己的。”闵星点头,看向谢北伽时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
她尝试探究谢北伽现在在想什么,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对着她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唇,刚刚因为害羞泛上来的淡红浅粉色都消退了。
“谢北伽老师,下面差不多好了,可以近下一场了。”
谢北伽大声回应喊他的人,又怕闵星被沈逸寒催得紧马上要走:“香水我放在小风手里,下一场结束我就带上来给你,别着急走,等等我。”
闵星这才想起来自己记了一路的饼干被她落在了车上。
“怎么样?拍一下吗?”沈逸寒见谢北伽下楼了,见缝插针地要她回答。
如果是简单的两句话的戏份,闵星还挺乐意拍的,毕竟她欠谢北伽人情,搭两句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这个吻戏……
闵星暗暗算了算,她也有两年没拍过了。
“麻烦,其他还好说,吻戏我要和经纪人报备,做不了主。”
“真是,不拍算了。我看看谁来苏城玩,到时候找其他人拍一个。你这小姑娘从小倔到大。”沈逸寒点了点闵星的额头。
谢北伽再上楼是二十分钟后,手里拎着绿色的纸袋,径直朝闵星走去。
“我一条过了,怕你等急了。”谢北伽把袋子递给闵星,终于完成了两个月以来的一桩心事。
“闵星,你来探班还收礼?”沈逸寒百思不得其解,也没人跟他说过闵星和谢北伽关系这么好啊。
“这是我一早要送给她的,耽误了好久。”
“收礼就要干活。”沈逸寒拍桌。
闵星想了想自己越欠越多的人情,打算和沈逸寒各退一步:“这样,拍也不是不行,拥抱牵手都可以,吻戏改了行不行?”
谢北伽赞成:“沈导,我也觉得这个吻戏没有拥抱好。”
他不想错失一次和闵星真正面对面演戏的机会,天时地利人和,今天没拍成也不知道下一部戏是会是什么时候了。
“我和编剧商量一下。”沈逸寒拿他们没办法,但是事情既然有转机,他也能暂时接受一下,只要开拍就好说。
他拿出手机发消息给编剧。
“我出去透口气。”闵星起身去门口思考要不要给阿雯打电话。
打了就拍,不打就走。
肖喻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思考:“姐你回来了吗?”
“没呢,怎么了?”
有点反常的电话,这个点一般是她自己的放松时间。
那边的肖喻吸了一口面,回答的语气有几分庆幸:“那太好了,你多玩一会儿,别回来得太早。”
“出什么事情了吗?”
肖喻觉得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下楼吃饭看到你前男友了,一开始在酒店大堂,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我跟出来了。我刚刚看到他从门口路过,现在应该就在我旁边那家店里。估计是来等你的。”
“好,我知道了。”
闵星转头一个电话打给了阿雯,跟她报备自己马上要在沈逸寒剧组拍亲密戏,如果效果不好有可能要拍吻戏。
又把前因后果跟阿雯讲了一遍,阿雯给出新的建议:“不露脸其实好办的,让剧组参与拍摄的人都签保密协议,片尾署名的时候随便写个什么名字上去都行,我来联系他们吧,你拍没事的。”
闵星回去的时候东西已经撤了一小半到旁边的房间里,她把阿雯说的话和沈逸寒说了一遍,他没什么意见。
“编剧也觉得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多试几种方法。”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让他们再开辆化妆车来。”
“不介意的话,我去我的车上,闵星老师用我的化妆车。”谢北伽指了指巷子口的停车场方向。
决定要拍,闵星先快速扫了眼剧本,脑内已经出现了大概的画面。
吻戏只是笼统的介绍,她实际上要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谢北伽的脖子上,被放在床上故意偏头躲掉他的吻,惹得他没有耐心,最后被托住后脑勺亲吻。
剧组给的家居服是一件露腰短袖和一条棉质短睡裤,还挺舒服的。闵星换了衣服找沈逸寒商讨走位和这些动作应该怎么改。
“试一条一起抱着滚在床上,不行再看别的。吻戏借位也行,我本来想拍个侧面镜头,借位的话就一镜结束。”沈逸寒看向旁听不发表意见的谢北伽,“小谢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
谢北伽站到门口,按照顺序走了几个点位,最后站在那张刚刚清理干净的床边。
凉席刚被擦过,月光下泛着水痕,上面随意地丢着两个枕头。
“对,你把闵星放下跟着爬到床上去,然后你们自然相处,你抱住她在床上滚一圈然后撑起身。”沈逸寒说完招呼谢北伽过来,顺手指了指闵星,“你把她抱起来看看。”
第49章 客串戏份
谢北伽同手同脚地走到闵星面前,脚尖和她的脚尖距离不到一米。
再靠近一点就能被她的气味完全覆盖,完完全全地站在属于她的范围里,谢北伽紧张得攥了攥手。
“你头低一点。”
闵星伸出双手,谢北伽听话地俯身,把自己和她的距离拉近。
环住谢北伽的肩膀,闵星想起昨晚在停车场看到的戚祈和她男友,这是小情侣常用姿势。
“搭着我的腰,把我抱起来。”
闵星手臂紧贴着谢北伽脖颈处的肌肤,她话刚说完,手下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泛起的热意。
谢北伽双手搭上她的腰,轻松地把她提起来,等把她抱上来,双手礼貌地放在身侧。
闵星双腿搭到谢北伽的腰际,给两人之间留下十几厘米的距离,她回头看向沈逸寒:“这样行不行?行我就下来了。”
“差不多。”沈逸寒没什么意见。
闵星从谢北伽身上跳下来,脚上的拖鞋打滑,她站不稳,重心偏移向后倒去。
谢北伽伸手扶住她的后腰,比刚刚抱她的力气还用得大一些,手下肌肤凹凸不平,他无意识地用指尖蹭了蹭那块地方。
好像是一条疤痕。
闵星站稳后,谢北伽立马收手,低头看到闵星把滑到脚踝上的拖鞋穿好,摸了摸她自己的后腰。
清场后,沈逸寒指挥两人站在门口:“先试一遍吧,从门口开始,闵星抱住他,原地换鞋,到餐桌前喝水,闵星跟他抢杯子,到处晃两圈,然后是床边。”
谢北伽站在门边,闵星站在镜头外,小跑过去搂住谢北伽,随即被他单手扶着腰抱到身上。
感受到谢北伽要放手,闵星探了探脑袋,凑到他耳边小声让他不要松手。
谢北伽换成用手臂遮挡住她露出来的整个腰。
原地换鞋,谢北伽抱着人走到餐桌边喝水,玻璃杯被怀里调皮的女人抢过。
闵星把水杯递到他唇边,故意把杯底翘得高高的,让他仰头喝水,杯子倾斜角太大,剩余的水全都被重力牵引着向下流出,哪里都是。
谢北伽收紧手臂,原本存在的十几厘米距离清零,他暗暗吸了口气。
水杯放在桌面上碰撞出响声,谢北伽把下巴搭在闵星肩上,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鼻尖下满是她头发的香气,他小声问:“你入戏了吗?”
“你呢?”闵星分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脑袋。
谢北伽没说话,没有按照刚刚说好的抱着闵星原地转两圈,径直往床边走去。
他俯身把闵星放在床上,自己也跟着爬上床。
闵星双手撑在身后,眼前的谢北伽被她故意弄湿了衣服,胸口全是水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天,抱着人走路久了,他额角流下几滴汗。
头顶发着橘黄色光的白炽灯被一根细电线垂吊着,在他们头顶晃啊晃。
“好,行了,你们俩来看看。”沈逸寒放下话筒。
坐在他旁边的副导演叹为观止:“我集资这俩拍一部戏,就这种类型的,感觉能卖爆。”
“当时选角要是闵星答应了,我就让人重写本子,可惜啊。”沈逸寒也惋惜。
两人进房间看回放,沈逸寒指着喂水那段说可以保留,看完后又提出了其他的意见:“我觉得这个灯最后不好看,而且灯亮的话会拍到闵星你的脸,喝水之后我建议小谢你抱着人过去把灯关掉,再去床边。而且,这收尾如果我用虚化处理很不好看,没有美感,你们觉得呢?要不试个借位看看。”
闵星对亲密戏的心理反应没再像刚听到时的那么强烈,试一试也无所谓。
“可以试。”谢北伽点头,转头看向闵星,她也点了个头。
“让人找个吹风机把衣服吹干。”沈逸寒指着谢北伽湿漉漉的衣服领口,又对他们继续讲戏,“等到借位的时候,你们全部转成侧身,我远景要拍到阳台的窗户。”
第二版,谢北伽抱着闵星关掉灯,随即把她放到床上。闵星在床上向后躲避谢北伽的动作,顺势调转方向,把自己在镜头里变成侧身位。
谢北伽抬手抚上闵星的脸,大拇指放在她的唇边,俯身亲上自己的手指。
副导演坐在监视器后再次感叹:“最后这景真的漂亮。”
“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吗?”沈逸寒蹙眉。
“哪里不对,我看挺好的啊。”
“节奏不对,亲得太慢了。”沈逸寒深觉前面两人迅速拉扯一番,最后搞这种深情一吻实在不合时宜。
闵星和谢北伽再次回看刚才的画面,沈逸寒向他们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那应该怎么亲?”闵星不解。
沈逸寒不满:“你谈过恋爱吧?这种时候怎么亲你问我?”
热气直冲脸颊,闵星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就是个客串的,沈导您对我要求未免太高了。”闵星用手肘撞了撞谢北伽的手臂,让他也说点话。
“沈导,我也觉得可以了。”
“我实话实说吧,你们这里感觉就不是情侣,完全就是为了拍这段戏而表演的亲密。我话放在这里,感觉找对了就定下来,定不了就一直拍哈。”
闵星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都是在完成任务,哪有什么把眼前的人当成自己男友的感情,说到底她把这场戏看得太简单。
演戏最忌讳为演而演。
“这次我不说后面怎么演了,你们自由发挥。”
连续演同样的剧情太消耗情绪,沈逸寒让他们先休息:“先调整状态吧,你们俩商量一下怎么演。”
窗外突然响起一阵雷声,看样子一会儿雨不小。
“要抓紧拍了,趁着下雨前拍完,一会儿外面光线就不行了。”沈逸寒指挥,“今天尽量早点下班。”
十五分钟后,闵星认真读完剧本再次站在点位上等导演喊开始。
大概是快要下雨的缘故,空气潮湿闷热得异常,不用怎么动人都是一身汗。
没有台词的剧情需要用肢体语言和表情来表达感情。闵星不用露脸,所以只能用动作来表现自己对一天没见的男友的想念。
闵星颇为熟练地挂在谢北伽身上,被他抱着在这个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家里走来走去。
她兴致勃勃地捉弄完谢北伽,抬手帮他擦掉唇边和脖子上的水,额头对着他的额头,轻轻撞了撞。
谢北伽抱着闵星去,他的情绪完全被闵星带动,就像他们真的在恋爱。
她设计了很多小动作,她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他的注意。
在他腰后乱晃的脚,在他脖颈动脉上划过的指尖,和那双饱含爱意的眼睛。
再一次把闵星放在床上,谢北伽脑海里闪过沈逸寒说的话。
“你谈过恋爱吧?这种时候怎么亲你问我?”
有的话不能细想。
谢北伽跟着上床,跪在闵星身前,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跟着她的动作调转方向。
月光如水般洒在他们的身上,耳边不知名小虫窸窸窣窣,吵得他心乱。
闵星双手撑在身后,等谢北伽再靠近一点,她发现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情绪却并不是开心。
距离剩下二十厘米时,她抬手勾上谢北伽的脖子,把距离缩短到零,轻轻碰上他的嘴唇。
蜻蜓点水的吻,像春天不知道下了没下的小雨。
闵星向摄像机的反方向偏头,谢北伽大脑宕机,下意识地追上去,又怕她没坐稳碰到头,他一手撑着床,一手扣在她的脑后。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唇瓣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厘米。
耳边划过一句她的呢喃,比虫鸣声还要小,他没听清却也来不及思考。
软软的、温热的唇瓣和他的贴在一起。
……
“行,这条不错。”
闵星松开手,从床上下来,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去找沈逸寒:“这条可以吧,亲也亲了,你的想法实现了。”
“特别可以,这个效果比刚刚好多了。等会儿再拍一个喝水那部分的近景就结束了。”沈逸寒满意,探头找另一位主演,“小谢人呢?”
“谢北伽?”
被叫到名字的谢北伽终于从床上下来,走进了小房间。
“沈导,要再来一条吗?”谢北伽完全不敢看站在沈逸寒身后的闵星。
“不用了。”沈逸寒把刚刚和闵星说的话重复一遍。
“那就好。”
闵星已经算不清今晚这是第几次被谢北伽抱着,摄影机离他们很近,她偏头躲开镜头,按照前几次的经验给他喂水,最后只是胡乱地用手指擦了擦他的脸。
“过,闵星杀青。”
闵星从谢北伽身上下来,在掌声中给大家鞠躬。
换回自己的衣服,闵星总算松了口气。
“闵星老师,你刚刚演的好有恋爱感,好甜。”化妆师实在是忍不住,今天不说明天都不知道能和谁说了。
“有感觉就好,刚刚导演说我没演出感觉弄得我很紧张。”闵星拉开房车门,打算上楼和沈逸寒道别。
停在隔壁的房车车门紧跟着打开,谢北伽也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脱离剧本他们只是朋友,闵星却没办法不想他们是接过吻的关系。
“要走了吗?”她努力清空混乱的想法,走向谢北伽,“一会儿真要下雨了。”
“下起来了。”谢北伽伸手,豆大的雨点就这么砸在他的手上。
他拉过闵星的手臂,带她躲到一旁的楼道里。
很快面前水泥地面的低洼处积起了一小滩雨水。
谢北伽伸腿踩了踩那滩水,装作只是问一个随便的问题:“刚刚,我们……亲……拍戏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第50章 短暂分别
“你听错了吧。我什么都没说。”
闵星一双眼里写满了真诚,不像撒谎的样子。
“那是我听错了。”
外面雨势不减,噼里啪啦地砸在一旁防盗窗的铁皮棚顶上。
小巷里本就不亮的路灯在大雨天里更加昏暗,闵星担忧地看了眼阴云密布的天,这雨眼见还要下好一会儿。
“我们好像都没带伞。”闵星手里什么都没拿,谢北伽也是。
“夏天的雨停得快,最多半个小时就会停。”
显然这里排水做得不太好,外面地势和他们所站的地方一样高,没多久雨水在他们脚下积了薄薄一层。
“这里灯坏了。”谢北伽打开手机手电筒,“地上都是水。我们站到楼梯上去吧。”
“你没吃晚饭。饿吗?”闵星走在谢北伽前面,攥着自己的斜挎包背带,还记着里面放的饼干。
“还好,夏天热,也没什么胃口。”谢北伽举着手电筒,瞥见闵星被雨淋湿的半边袖子。
“一会让服装老师……”
“那你想尝尝我做的饼干吗?”闵星突然转身。
谢北伽止住话头,止不住非要翘起来的嘴角,和她相视而笑。
“好。”
闵星把饼干拿出来,底下不知道怎么回事,碎了一小部分。
“碎了,这个还是不给你了,下次吧。”闵星不好意思地把饼干收回进包里。
“不行,我们要礼尚往来。”谢北伽伸手,“你送我的哪有要收回去的道理。”
“这个碎了。”
“碎了也没关系。”谢北伽装可怜,“我现在饿了。我中午也没来得及吃,只有早上吃了一个鸡蛋。”
闵星犹豫两秒,把饼干袋子放在他手上,给他做事先说明:“我第一次做饼干,味道马马虎虎,可能不太合你胃口,不好吃你就吐掉扔掉都行。”
“我刚刚也是第一次接吻,技术马马虎虎,可能让你失望了,那我应该怎么办?”
“谢北伽!”
楼上一层的声控灯被她喊亮了。
闵星自认为已经脸皮够厚,还是被谢北伽一句话说得如经火烤,好像刚刚初吻没了的人是她似的。
“所以饼干好不好吃又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心意。”
所以接吻技术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对象。
谢北伽收起手机,解开上面绑的装饰蝴蝶结。
“我接个电话。”闵星拿他没办法,背过身接肖喻的电话。
“下大雨了,你已经回来了吗?”肖喻确认她的行踪。
“还没。”
“那你等雨停了再回吧,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你带伞了吗?”
“没有。”
“早知道我跟你去了。”肖喻和闵星汇报情况,“刚刚我在酒店大堂正面碰到周衍明,他把我拦住问你去哪了,我说你自己开车出去了,没和我说去哪里了,然后他就出去了。我下雨前出去看了一圈,他不在酒店周围。”
“那就好。”
“你现在还在片场吗?他们还没收工?”
“收工了,刚想回去就下雨了。”
“那你早点回来。先这样,拜拜。”
挂断电话再转过头,谢北伽手里的饼干已经被吃了小半袋。
“好吃。”谢北伽拿了块饼干递到闵星的唇边。
闵星就着他的手吃下那块饼干,大概是放得有点久,再加上袋口没扎紧实,饼干沾了潮气,已经变得软软的,说不上好吃了。
“不要骗我。”
“真的很好吃,甜甜的奶香味,我很喜欢。”
谢北伽没掩饰自己听到了电话内容:“周衍明又去找你了?”
“嗯,甩不掉。”闵星摇头,总之和周衍明没办法好好说话。
他三两句话说着说着就要动手动脚,还总能从他们的共同好友那里知道她的行踪。
她为此感到厌倦,在想一劳永逸的办法。
“他说他特别特别喜欢你。”谢北伽故意把周衍明对他说的话说给闵星听,“他说想和你结婚。”
楼道里没有灯,谢北伽看不清闵星的表情细节,但她十几秒都没有回应,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应该是这个反应的。
她应该否认,然后说她和周衍明不可能。
但是她没开口。
“他说让我帮忙追你。”他再次试探。
“所以你现在在帮他追我吗?”闵星有点生气,抬手要抢谢北伽手里的饼干袋,被他躲开,还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我没有,我知道你不喜欢他。”谢北伽急于求证另一件事情,“他说你不喜欢年纪比你小的,是真的吗?”
“最近有点变化,可能会想试试各个年龄段的,十八岁的也行。”
“二十六七岁的呢?”
“这个年纪的先排队吧。”闵星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腕,“你真没谈过恋爱吗?”
“没有。刚刚真的是我的初吻。”
谢北伽突然认真起来,闵星觉得自己不应该头脑一热就亲上去,怎么说都该提前征求他的同意。
“实在是不好意思,本来你的初吻应该更有意义一点的。”
“可能对你来说只是普通的拍戏需要,但是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有意义了。”
闵星不想深究背后的意义,她还没有想好和感情有关的事情。谢北伽好像还有话要说,现在也并不是对的时机。
耳边噼里啪啦的杂声已经没了,闵星探头看了眼外面,对身边的男人说:“谢北伽,雨停了,我要回去了。”
“走吧。我送你去停车场。”谢北伽再次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脚下的路。
走到月光下,在黑暗中轻松愉快的氛围骤然消失,闵星还有点不适应。
雨后天气不再那么闷热潮湿,巷道间穿梭的凉风吹得人冷静下来。
谢北伽扶着车顶,提醒闵星:“你的袖子被雨打湿了,空调别调太低了,免得感冒。”
“好,你回去吧。”
闵星升起车窗,打开音乐,把车开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谢北伽还站在原地没动,闵星忍不住叹了口气。
是不是今晚的氛围太好,容易让人产生心动的错觉。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的经期刚结束,分泌的雌激素让她容易胡思乱想,她甚至直到现在都有在镜头下的错觉。
回到酒店,闵星反复确认自己今天的心情和感受。
她有意为之的亲吻,她期待谢北伽吃到她做的饼干的情绪,她对谢北伽提起周衍明的反感,还有他直白的试探。
各种各样的情绪混在一起,竟然让她产生了“喜欢”的感觉。
她需要确认自己并不是因为镜头产生了感情,而是真的因为“喜欢”。
她更想要谢北伽确认,他的感情也不是因为演戏,不是只有在黑暗中才能放纵地表达。
从这之后,闵星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联系过谢北伽。
一是因为谢北伽七月底就杀青返回了天城,二是因为她进入部队封闭拍摄,直到十月底。
肖喻隔一个月能来看她一次。八月份告诉她《笼中窥梦》在暑期档上映了,取得了不错的票房成绩,九月份又告诉她温柯博被人扒了老底,现在口碑岌岌可危。
长达小半年的拍摄结束,闵星感觉皮都磨掉一层。杀青后她先找了个酒店睡了两天,睡醒玩了整整一天手机,把消息一条一条回过去,最后把目光放在那一长串生日祝福上。
从上到下看过一遍,最后一条是谢北伽的。
他发了不止一条,点开有点像是工作日程汇报。
最前一条是他去看《笼中窥梦》的时候发的。
【谢北伽:今天是《笼中窥梦》首映,很好看,演得很好,今年白桦和金鸾参评没问题。】
【谢北伽:今天杀青了。】
【谢北伽:今天去谈剧本,张导让我推荐几个女演员。】
【谢北伽:回家看到你经纪人带人来打扫卫生,还以为你杀青了。】
【谢北伽:张导新戏女主角还没敲定,你要来试试吗?】
【谢北伽:生日快乐!】
这条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再给她发消息。
闵星试探地回了条感谢。
隔了几分钟,谢北伽给她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谢北伽:杀青了?】
【谢北伽:什么时候回天城?】
【谢北伽:你要看看张导的本子吗?】
【谢北伽:女主没定下来,张导没法开机。】
【闵星:明天上午的飞机。】
【闵星:本子可以先发来看看。】
【谢北伽:好的。】
闵星点开谢北伽发来的文档。
男女主是夫妻,两人开服装店为生,育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女儿三岁时贪玩,跟着上学的人群离开店门口失踪。夫妻俩四处寻找,意识到孩子失踪,报案寻找无果,于是两人关店继续寻找,同时一边帮助其他丢失孩子的父母,一边搜集女儿的线索。最后历经千辛万苦找到女儿时,发现女儿被拐卖到山沟里,才十八岁已经嫁人怀孕了。夫妻俩将女儿接回身边,把人贩子告上法庭,使其获得惩罚。
【闵星:我和张导联系试戏时间。】
【谢北伽:张导就在我旁边,我帮你说。】
【闵星:谢谢。】
【谢北伽:后天可以吗?我把试戏片段发给你。】
【闵星:好的。】
闵星上下看了一遍聊天记录,自认为自己时隔四个月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和谢北伽的关系完全没有进一步的可能。
他们聊天完全就事论事,没有一点暧昧。
第二天飞回天城,闵星拉着行李箱站在新家门口按密码,身后,住在对面的邻居打开房门。
“我新学了烤饼干,你要不要尝尝?放心,是少油少糖版的。”
起初听到声音闵星没觉得什么,她转过身,谢北伽端着小烤盘朝她走过来。
好像他们并没有四个月没见似的。
谢北伽把小烤盘放低,让她能看到里面的饼干,油纸上金黄色的饼干全都是星星形状。
“新鲜出炉,我早上起来烤的。算是送你的搬家礼物。”
“进来坐吧。”闵星打开房门,让谢北伽进来。
谢北伽把烤盘放在餐桌上,到沙发边坐下。
没在这里住过,闵星对新家的环境很不熟悉,想给谢北伽倒杯水找不到杯子,只能翻冰箱,好在里放着几瓶水。
她取了一瓶递给谢北伽,顺手拈了块他烤的饼干,里面还放了蔓越莓干,比她那个放潮了的小饼干要好吃很多。
闵星让谢北伽自便,自己去拿放在门口的几个小快递,原地坐在门口玄关用钥匙拆纸箱。
没拆两个,谢北伽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帮她收好拆开的纸箱和包装袋。
“闵星。”
闵星循声抬头,面前谢北伽盘腿坐着,手肘撑在膝盖边,手掌托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他压着声音,听起来好像在撒娇:“能不能不要冷落我烤的小饼干,也不要冷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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