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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搬下山这段日子, 叶白玉时常和闻起出去,除了买些生活用品,主要是观察以后门派做什么营生好。


    出去归出去, 这个时辰还没回来,这是第一次。


    宁曲衣在门口已经望了三次, 大门处那只照明的灯笼发出暖黄的光,却一次没有映照出归来人的身影。


    苗九见宁曲衣向外往, 起身走到门边, 说道:“师父和闻伯怎么还没回来, 我们要去找他们吗?”


    宁曲衣正要回应, 一直守在外的连翘听见有脚步声过来,还有粗重的呼吸, 距离不远连翘判断出有三个人的脚步,叶白玉他们出去才两人。


    连翘警惕起来, “有人来了,三个。”


    听连翘报出人数,叶大虎他们也警觉起来, 叶大虎和铁自力对看一眼, 走到门外, 默契地将宁曲衣和苗九护在屋里。


    叶大虎摆好防御架势,他只听连翘说有人来不知敌友, 虽然出来了, 心中还有点怵,他对连翘道:“连翘姐姐, 等会若是真有坏人, 你多担待点。”


    连翘横眉冷对过来, 感情你们架势十足走出来, 还需要我保护!


    连翘只用眼神反驳,没说话,也没来得及说话,因为脚步声出现在门口,然后屋内几人看到叶白玉背着一个受伤昏迷的人,闻起跟在后面,旁边还跟着一人。


    这人正是宁曲衣他们在醉风楼里告知叶白玉身世的夏遥。


    夏遥的脸色很不好,步伐不似往日轻盈,连宁曲衣都能看出她受了重伤。


    几人还来不及发出疑问,就见背着人的叶白玉冲到连翘与苗九的房门前,“把门打开。”


    苗九听了忙过去开了房门,叶白玉背人直接进去将人放在苗九床上,留在家里的几人看着这人,长相清秀英气,但年纪不大,脸上,手臂上,腰上都有包扎好的伤口,伤口还隐隐渗出血迹,看着受伤不轻。


    对于这人几人都有一个共识,就是不认识。


    将人放在床上后叶白玉明显松了口气,然后对宁曲衣说:“秀秀你别误会,闻伯腿脚不好,夏遥身上有伤,所以人只有我来背。”


    宁曲衣:……


    宁曲衣没管叶白玉摸不着头脑的解释,夏遥侠女之名在外,又与叶白玉认识,之前没见着人的防备松懈下来,“怎么回事?”


    叶大虎也附和:“对呀师父!怎么回事?你们钓的鱼呢?”


    闻起白了叶大虎一眼:“什么状况了还有心思想鱼!”


    叶大虎觉得自己很无辜。


    倒是外来的夏遥一脸和气,“还是我来讲给诸位吧!叶少侠虽然救了我们,他也不太了解情况。”


    苗九他们屋内有桌椅,夏遥说着自觉坐到椅子上,她脸色很不好,却也撑着让人看不出大碍。


    夏遥说:“床上受伤的那人是越刀门的三小姐林幽。”


    夏遥一说是林幽,宁曲衣也立刻对上号,叶白玉曾经说过他从家里出来第一个认识的就是林幽。


    知道了来人身份,宁曲衣又问:“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夏遥没有立刻回答,屋内只有一根蜡烛发着微弱的光,照得每人脸上半是蜡黄,半是昏暗。


    良久夏遥用沉重又压抑的语气说道:“这个江湖怕是要不太平了!”


    叶白玉和闻起在千灵山往西十里的渝河钓鱼,渝河宽广鱼大味美,所以选了这处钓鱼,将近傍晚两人看了鱼篓准备回去。


    叶白玉还在向闻起抱怨:“闻伯以后钓鱼这种事不要让我来了,我不适合。”


    闻起板着脸说:“又要吃又不出力,哪有这么好的事!”


    叶白玉想反驳我们可以买,就见河对岸浣洗的妇女匆忙收拾东西躲避,而空旷的河岸上传开了兵器相接的金石之声,有人在河对岸打斗,还是一群人围剿两个人。


    江湖人争斗闻起见多了,当即想告诉叶白玉看个热闹就行,就见叶白玉从原处站起。


    叶白玉目力比闻起好,一抬眼就看清被围的两人是夏遥和林幽,而围剿他们的人穿着清心教的衣服,这些人随穿着清心教的服装,却又不太相同。


    叶白玉没有多管,在他印象里清心教都不是好人,加上他认识夏遥林幽,当即拿起鱼竿,踏水越过宽广河面。


    叶白玉以鱼竿为器从背后横扫强势加入战局,林幽受重伤已经昏迷过去,夏遥一手护着她一手对战,眼看力不从心要落败时,有人出手,夏遥一抬眼就看见叶白玉。


    夏遥有些意外:“是你!”


    叶白玉挥着鱼竿拦下清心教的人,“刚好在这边钓鱼,你又是因为什么惹了这些煞神。”


    被叶白玉称为煞神的清心教众,没有因为叶白玉的加入而走神,他们很快调整阵型向三人杀来,中间连一句话都没说。


    交手几个回合,叶白玉能明显感觉到这些人,和之前与他交手的清心教的人不同,这些人联合起来的杀伤力比之前遇上的要强。


    夏遥护着林幽与功向她的人缠斗,她身上本来就有伤,本以为要交代在这里。她一边施展剑招,一边对叶白玉说:“这些人是惩戒门罗刹宫的人,与其他门下不同,他们司酷刑惩戒,下手冷酷阴毒,小心。”


    叶白玉一边听着一边观察这些人的招式,这里一共七人,每人招式配合无间,一人若袭向一处,另外的人便攻向相反的方向,对付这些人越躲死得越快。


    叶白玉手中鱼竿长,他手臂一伸鱼竿介入夏遥与清心教人中间,将人隔开站到夏遥身前。


    叶白玉说:“你们都有伤不宜久战,用你燕子镖为我造势。”


    叶白玉一说夏遥立刻明白叶白玉的用意,回了声好,就将手中剑插在地上,她因护着林幽只有一只手无法使出她擅长的双剑,同时也无法放下剑用暗器,所以处处制肘,现在有叶白玉,她便等于多了双手。


    夏遥插上剑回了个“好”,话音刚落叶白玉就伏下身,叶白玉面前,清心教的人就在眼前而后面的夏遥适时的抛出燕子镖,直射清心教众人面门,七支飞镖,七个方向,没有丝毫偏离。


    清心教众人各用方法躲过燕子镖,可他们躲过一处,却松懈了其他地方,叶白玉伏着身子,手中鱼竿运满内力,一个横扫便将疏于防备的下盘扫倒在地。


    叶白玉眼疾手快,人开始后仰就冲上去点了最前面两人的穴道,旁边人在躲过燕子镖和鱼竿横扫后反应过来,脚下运力后退几步,想重新调整攻势,可追上他们的叶白玉没有给他们机会,他在点人穴道时夺过那人手中的刀,手中有武器的叶白玉如虎添翼,三两下就解决了已经处于弱势的清心教众。


    解决了人,叶白玉带着夏遥和林幽踏水而归,闻起看着叶白玉归来,想这小子真是奇才,能踏水过河已经是轻功绝顶,他还能再带两个人。


    因两人有伤,叶白玉和闻起带着人直接去了镇上找大夫,因为一路紧急,叶白玉也没问他们怎么招惹上清心教的人。现在回来了,两人也无大碍,才有空闲的时间听两人遇上了什么事。


    夏遥说完江湖要不太平后咳嗽了两声,连翘听后给她倒了杯温水,夏遥接过喝了一口,向苗九看了一眼说道:“上次在醉风楼你们就说过清心教的人丧心病狂屠了苗岭全族,我想他们的目标不止苗岭全族。”


    听夏遥提到自己的族人和清心教,苗九脸上露出明显的恨意,并恨声道:“我迟早会报仇的。”


    没人接苗九的话,夏遥继续道:“清心教在不是自己的地盘上随意杀人已经不是稀罕事了,我在醉风楼与你们分别后一路向北,在途径岑岭峰的地盘遇到了清心教的人在凌辱天山派的女弟子。”


    叶白玉在听到天山派的时候隐隐有些熟悉,想了一会才想起他在醉风楼里见过天山派的掌门。


    夏遥在这里停顿下来,宁曲衣接道:“燕子遥有侠女之名,遇到不平事都要管一管,我想你应该出手救了这名天山派的女弟子。”


    夏遥向宁曲衣回以微笑,“宁公子缪赞,很多事于我都是举手之劳。”


    宁曲衣也回笑:“姑娘谦虚了!”


    叶白玉看着两人说着说着就对着微笑起来,也咳嗽一声:“讲正事!别笑!”


    叶白玉突然出声,引得屋内人都看向他,叶白玉面不改色,“我说得不对吗?”


    宁曲衣颇为无奈的笑笑,夏遥也觉得刚才话题叉开了,“我救下天山派的女弟子,将人送回天山派,我便下山,却在山脚下遭到清心教的伏击,我中了埋伏受伤,勉力逃脱,无助之际林三小姐救了我。”


    叶白玉想到在醉风楼夏遥刚走,林幽就来寻她,听说她走了又匆匆追赶,羽容说林幽敬佩夏遥,想成为夏遥那样的人。


    叶白玉说:“林幽救你并非偶然吧!”


    夏遥愣了愣,然后有些苦涩的笑了笑,“确实,她本来就是来找我的。”


    夏遥说:“天山派离越刀门不远,林幽带我回了他们家,越刀门的门主好客,不仅收留我还替我寻了他们地界最好的大夫,我原本相等伤势好一点就告辞,哪知清心教的人会因此追上门来,杀了越刀门一门。”


    夏遥说到此处,面上怒意与悔恨各占一半,夏遥说:“越刀门除了林幽无人存活。”


    夏遥说时,声音哀婉又悲伤,她悔恨,若不是她借住在此,救了她的越刀门,也不会遭此惨祸,她从不怕死,却牵连无辜之人惨死。


    她有罪,却无法赎。


    第72章


    夏遥的神情, 语气感染了所有人,一时无人说话。


    苗九借着烛光往床上看去,这人和她有同样的命运, 有同样的仇人,尽管还未互相认识, 苗九就对她生出同病相怜的感触。


    没人说话,让气氛有些压抑, 最后叶白玉说:“不早了, 先休息吧!我们这边有些简陋, 你们将就在这里休息一晚。”


    夏遥点头, 接受这个安排,现在能有一个栖身之所已是幸运。


    所有人沉默接受这个安排, 闻起率先踏出房门,叶大虎跟在后面, “这就休息了,我们还没吃晚饭呢?”


    一旁的连翘小声呵斥:“都什么时候还想着吃!”


    叶大虎有些委屈,也小声说到:“我知道, 但是饿了是要吃饭的嘛!活着总要活下去。”


    连翘没说什么, 反而跟在后面的叶白玉道:“下个面吧!我也饿了。”


    闻起听罢去了厨房, 连翘和几个徒弟去帮忙。


    叶白玉还站在门口,他站姿挺拔, 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 宁曲衣在他身后,觉得叶白玉好像比第一见的时候长高了些。


    宁曲衣跟在叶白玉后面, 想跟他一起出去, 夏遥却叫住了他们。


    叶白玉和宁曲衣一起回头, 夏遥说:“谢谢。”


    叶白玉没什么表情:“刚好碰上而已。”


    夏遥因伤还是坐着, 但她背脊挺直,那是她在世为人的唯一信仰。


    夏遥说:“你舅舅曾经送过我一句话,我将他奉为我的人生准则。”


    叶白玉不知为何夏遥会突然提到他舅舅,但他还是顺着夏遥的话问:“什么话?”


    夏遥说:“他告诉我,人行一世,不过衣冠正,身影正,行大道,随心而已。”


    叶白玉听着这话,他舅舅倒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舅舅只说过希望他开心而已,叶白玉感觉这话的意思也差不多。


    夏遥接着说:“你很好印证了你舅舅的这句话。”


    叶白玉想了想,他做事也挺随心的,点点头算是承认,然后说:“先休息,我等会让苗九给你把饭带过来。”


    叶白玉说完就走了,宁曲衣也跟上。


    出去后宁曲衣对叶白玉道:“清心教已经越出他们的势力范围,开始滥杀,越刀门救了夏遥就遭到血洗,你救了夏遥不怕惹祸上身!”


    叶白玉看了看宁曲衣,他说这话不是责怪之意,是站在常人角度为他分析这事的弊端:“都是熟人就在我眼前我怎么能不救,再说我为何要怕惹祸上身。”


    宁曲衣笑了,确实是他认识的叶白玉,不会因为对手强大或事情艰难而退缩,只凭心想。


    叶白玉从来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宁曲衣为结识这样的人自豪,他想他可以看到叶白玉实现他的目标那一天,他应该站在高处,俯瞰一切。


    吃过晚饭后众人回房休息,一夜无事。


    闻起向来是最早起来的,他去厨房把火生上,再把叶大虎和铁自力叫起来晨练。


    叶大虎睡眼惺忪对铁自力道:“我去叫师妹。”


    铁自力点头,叶大虎朦朦胧胧走到苗九房门外,正欲敲门门却自己开了,苗九见到叶大虎第一句话就是:“夏遥姐姐走了,留了一封信。”


    叶大虎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苗九说的什么。


    叶大虎说:“我去叫师父。”


    叶大虎在门外拍第一声门的时候叶白玉就醒了,只是在判断敲门的是叶大虎后,叶白玉不想动,他裹着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最后是宁曲衣开的门。


    苗九举着信递到叶白玉面前:“夏遥姐姐走了,给你留了封信。”


    叶白玉裹在被子里,整个脸只露了眼睛在外面,他懒得去看信,“信上说了什么?”


    苗九看了看信,她认识的字不多,最后将信递给宁曲衣,宁曲衣接过信,快速看了一眼,“夏遥说她走了,把林幽留下让我们帮忙照顾。”


    叶白玉闷在被子里没有说话,宁曲衣在说了信上内容后又道:“她应该是怕牵连到我们,才连夜离开。”


    叶白玉被声音惊醒是身体本能,实际上他还没睡醒,在听到夏遥离开后,他没什么意外,他对苗九道:“你们照顾好林幽便是,若没其他事出去吧。”


    叶大虎和苗九听话离开。


    叶白玉原以为救下夏遥和林幽,只是他们在等待山门修好时的一段插曲,待林幽伤好离去,这事也会画上句点。


    结果却因苗九的一句话变了样。


    事情起因是这样的,林幽醒来后,不哭不闹,也不说话,苗九想着林幽和她有同样命运,便一直陪在她身边,与她说话,可是无论她与林幽说什么,林幽都无应答。


    最后苗九说到:“我的亲人被杀时我也同你一样,有那么一瞬间我也想同他们一起去了。可是我又想,我的仇人还活着,我不能就此死去,我要报仇,于是我认了师父,我师父很厉害,我想等我把我师父的本事学会我就可以报仇,我一定要用仇人的血开祭奠我的族人。”


    苗九说完这段话时,林幽的眼皮动了动,她与叶白玉交过手,也见过他与人动手,他的本事,林幽心里有底,于是她从床上挣扎起来,跪到了叶白玉面前。


    叶白玉正在喝粥,他现在是越来越懒了,喝个粥都要宁曲衣亲自递到他手上,宁曲衣有时候在想,若是自己一直纵容他,下次该是要他喂了。


    林幽突然跪到叶白玉面前,差点惊掉叶白玉手中的粥碗。


    叶白玉定了定神,林幽就这么跪着,也不说话,叶白玉想了想,“你就是谢我救命之恩也不用行如此大礼。”


    林幽道:“你我第一次见面时,我们比武,你说你赢了便收我为徒,我来履行诺言。”


    林幽说着便弯腰三扣头,然后叫了声:“师父。”


    叶白玉被林幽的行为惊到了,在旁边的宁曲衣也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突然拜起了师。


    叶白玉当初是和林幽说过,他赢了林幽就叫他师父,当时林幽是拒绝的,叶白玉当时也是玩笑话,今日重提,叶白玉从短暂的惊愕回神。


    叶白玉问:“你为何想拜我为师。”


    林幽坦白:“练武,复仇。”


    叶白玉放下手中粥碗,隐隐有些头疼,除了自己收的两个,要拜他为师的都是要复仇,这样可不太好。


    叶白玉说:“你若是复仇我怕是当不起这个师父。”


    林幽说:“为何,苗九不也一样。”


    叶白玉想了想说:“因为我要开宗立派,所以我确实需要收些弟子,但我不希望我的徒弟活在仇恨之中。”


    林幽没有说话,她现在唯一想的只有复仇。


    叶白玉观她神色,也听宁曲衣说过一些他的近况,不吃不喝像个活死人,而此时说起复仇时,才有一丝活人气。


    叶白玉见过曾经的林幽,功夫虽然一般,为人却正直,这遭逢巨变,复仇可能也是唯一的支柱了?


    叶白玉想了想说:“我当时收苗九为徒时,说过我的徒弟必须言行身正,我不阻止你复仇,但你也不可因仇恨蒙蔽双眼,做下错事。”


    叶白玉言下之意是打算收林幽为徒,林幽也听出叶白玉的意思,再弯腰叩首,算是礼成。


    林幽又叫了一声:“师父。”


    曾经她败于叶白玉手下,叶白玉让她叫师父,她觉得难以开口,现下一叫,也不觉得为难。


    叶白玉说:“你身体不好,先回去休息吧!”


    林幽应下。


    叶白玉他们租下的农舍不大,人也少,有点事所有人都知道了,林幽要拜师惊动了院里所有人,林幽拜师时,叶大虎,铁自力和苗九的三个脑袋瓜,长在了叶白玉的房门外。


    听到叶白玉答应收林幽为徒时,叶大虎开心的笑了,“我又有师妹了!”


    叶白玉知道三个傻徒弟在外面,叶大虎高兴得声音没让他生气,并纠正道:“她不是你师妹,是你师姐。”


    叶大虎摸着脑袋,“为什么?”


    叶白玉说:“因为她是我第一个收的徒弟,好了,你们先带师姐下去。”


    叶大虎没想明白,这明明才拜的师,为何变成了师姐,不过师父说的,他照听就是。


    几个徒弟退去,叶白玉才拿了勺子喝粥。


    宁曲衣坐他对面,看他吃饭问:“为什么?”


    叶白玉说:“什么为什么!”


    宁曲衣说:“你一开始是不打算收林幽为徒的,为何改变主意。”


    叶白玉喝粥的动作停顿了下,他说:“本来是不想的,后来我又想到,我之前认识的林幽不是这样的,若是不同意放她一个人或许会是一个糟糕得结局。当时我收苗九为徒时,我也担心她心中怀有仇恨,走上极端,后来回了千灵山她和大虎他们相处还挺融洽的,大虎和大力虽然傻了点,但为人单纯,很容易感染身边的人。”


    叶白玉说:“仇恨不会被轻易抹去,但活下来的人不该活在仇恨之中。”


    叶白玉说这话的语气非常平淡,宁曲衣听着却另有感触,他曾经也活在仇恨中,包括花重锦死后,他心中的恨都未消弭,可现在却很少想起那些恨了。


    是为什么呢?宁曲衣不用细想就能明白,那是他遇上了一个很好的人,人与人之间的温暖,是能消除仇恨的。


    宁曲衣笑着对叶白玉道:“谢谢!”


    叶白玉看着宁曲衣有些莫名:“好端端的为何跟他说谢谢。”


    宁曲衣又说:“你真好!”


    这话叶白玉经常对宁曲衣说。


    莫名说谢谢,还对他说他真好!叶白玉差点怀疑宁曲衣早上磕着脑袋了,但随即又想到,莫非这是秀秀给他的暗示。


    有了这个想法,叶白玉也不喝粥了,他撑着脑袋,“秀秀我突然头疼,快给我揉揉。”


    宁曲衣不懂叶白玉看着身体挺好,怎么不是心口疼就是头疼,“怎么了?”


    叶白玉说:“可能是为徒弟们操心太多,你快给我揉揉。”


    宁曲衣始终认为叶白玉身体不会如此差,但只要叶白玉一喊疼,他便会信,所以认命的走到叶白玉身边,替他揉起了太阳穴。


    第73章


    农家小院多一个人也与往常无异, 自叶白玉收了林幽为徒后,林幽又逐渐有了往常的样子,加上林幽出身正派, 武艺与学识上可以教导师弟师妹们的基本功。


    发现这一点的叶白玉十分开心,他乐得偷闲, 他经常将心法招式交给林幽后就当甩手掌柜,而林幽敬他为师父, 叶白玉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徒弟不需要他操心, 叶白玉别提多开心, 一个月过去, 山上的工匠才把地基打好,叶白玉觉得这样干等着也无聊, 便生出带宁曲衣回忘忧谷的想法。


    叶白玉向来都是想到就做,当即就收拾了行李, 叫上宁曲衣说带他出门一趟,叶白玉平日会叫上宁曲衣去镇上逛逛,这次叶白玉说出门时, 宁曲衣也是以为去镇上, 正想着走动一下活动活动筋骨也挺好的, 却见叶白玉已经把包袱收拾好了。


    宁曲衣明白过来,这不是去镇上。


    “去哪?”宁曲衣问。


    叶白玉说:“好久没回忘忧谷了, 想回去看看。”


    宁曲衣记着叶白玉跟他说过的话:“你不是说为立业前不回忘忧谷吗?”


    叶白玉说:“我这不是闲的无聊嘛!”


    宁曲衣最不能听的就是叶白玉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浓重的鼻音带着强烈的撒娇意味,宁曲衣拒绝不了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的叶白玉, 加上宁曲衣也想看看被称为江湖桃源的忘忧谷什么样, 他没有拒绝叶白玉的安排。


    只是才收拾好行李, 还没给徒弟们交待, 他们的农家小院就来了访客。


    平日他们这里来的最多的就是过来给他们送菜的村民,所以看见是个光头小沙弥时,第一个见到他的闻起还有些微愣。


    小沙弥温和有礼的向闻起询问:“请问这里是九曲天门诸位落脚的地方吗?”


    农舍就这么大,来一人很快就惊动了其他人,林幽刚好在闻起不远处,听到小沙弥的问话回到:“是!敢问小师父寻到此处是何意?”


    听到肯定的回答小沙弥说:“我奉无念师叔之意,来送武林大会的邀请贴。”


    “武林大会邀请贴!”叶白玉刚出来就听到这句,“干什么的?”


    他出声突然,所有人都看向他,唯有小沙弥还是那副面容,见着叶白玉他观叶白玉外貌,与无念师叔说的特征一样。


    小沙弥从怀中拿出一封邀请函,“清心教近些日子大举迫害我武林同胞,我少林也遭受侵扰,经各大门派掌门商议特定下月十五在无量山召开武林大会,共同商议讨伐清心教。”


    小沙弥边说边走向叶白玉,将手中邀请函递到叶白玉手上,“无念师叔说你少年英雄,武功盖世,特地派我送来,希望叶少侠你准时到来。”


    叶白玉接过邀请函,无念是少林方丈不知大师的弟子,也是他血缘上的表叔,如果是无念托人送来他不稀奇。


    叶白玉拿着邀请函,翻看了会,上面说的跟小沙弥说的一致,他看完后,偏头问:“武林大会好玩吗?”


    宁曲衣在叶白玉旁边,听叶白玉问解释道:“武林大会只有发生轰动江湖的大事才会召开,一般由江湖中德高望重的前辈牵头,上一次召开武林大会,还是三大庄覆灭武林分南北而立的时候。”


    宁曲衣简短讲解了武林大会的情况,江湖经验老道的闻起在旁补充道:“上次武林大会,设立了南北武林盟,并选定了当时的南北武林盟主,不知这次南北武林会不会放下隔阂,南北统一。”


    叶白玉听他们说,心中对武林大会有了个大概印象,“这次会选盟主吗?”


    宁曲衣和闻起同时摇头。


    宁曲衣说:“不过这次去的应该是各大武林正派和世家,你不妨去露个脸为今后发展也有好处。”


    叶白玉拿着邀请函在手上拍了拍,武林大会他也没去过,反正也没事,去玩玩也好。


    心中有了决定,叶白玉对徒弟们道:“为师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说完叶白玉又对小沙弥道:“麻烦师父回去复命,就说九曲天门,一定准时到来。”


    小沙弥说:“届时欢迎施主光临,贫僧还有其他书涵要送,就不久留,告辞。”


    林幽将小沙弥送出农舍,回来看到叶大虎他们因要参加武林大会而兴奋。


    下个月十五,叶白玉在原地盘算去趟忘忧谷再回来,时间上来不来得及,得出的结论是,若他一人是没问题,加上秀秀就不行了,秀秀身体不适合舟车劳顿,叶白玉未做过多思量决定把带秀秀回忘忧谷的计划往后延。


    小沙弥送邀请函提前了一个月,经商议叶白玉带着宁曲衣和几个徒弟前去,闻起留下看家,考虑到千灵山到无量山的行程叶白玉他们提前半个月启程。


    出发时叶白玉对闻起道:“我们会快去快回,不要挂念我们。”


    闻起拿着鱼竿准备等他们走了去钓鱼,挂念,不存在的,“你们放心去吧!这次往无量山的江湖人士肯定不少,其中肯定不乏混水摸鱼之辈,看好你的徒弟们。”


    闻起特别强调徒弟们,叶白玉眼角余光也瞅了瞅他们,四个徒弟,除了林幽都有点傻,可不得操心吗!


    与闻起告别叶白玉他们正式踏上前往无量山的路,半月颠簸可算是到了无量山山脚,路上除了遇到过一个碰瓷的无赖外,一路顺遂。


    无量山处于一个清净之地,人杰地灵,为筹备这次武林大会,少林寺的僧人们早早做了准备,除了关闭香客上香的通道外,还收拾了不少客房。


    无量山是北武林第一奇山,也是第一险山,常人若要上山得花上一日,但习武之人不同,叶白玉他们在山脚时就看见不少人使出自家独门轻功上山,用的人多了不少人便生出攀比之心,一时间无量山的上山路到处都是使用轻功上山的人。


    叶大虎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羡慕道:“哇!他们好厉害!”


    叶白玉想借此教育下徒弟,告诉他们只要刻苦就会比他们更甚,话还没出口就听旁边一阵阴阳怪气。


    “这是哪个门派出来的,看着这么寒酸!”


    这话叶白玉当然不会认为在说他们,只是被人打断有点不爽就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紫衣华服的年轻男人,手中还有把折扇,这人外表除了年轻看不出一丝可取之处。


    叶白玉看过去时,那人正对着同伴说:“这武林大会虽说是武林盛会,可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


    说着还向同伴指了指叶白玉他们这边。


    叶大虎有些敏感,他问叶白玉:“师父那人是在说我们吗?”


    叶白玉觉得那人长相清奇,污了自己的眼,扭过头看着宁曲衣,“当然不是我们,我们既不寒酸,也不是阿猫阿狗,赶路吧!”


    说完叶白玉打头领着人赶路,他们这行人除了叶白玉,林幽,连翘其他人功夫不行,为了照顾其他人叶白玉选择徒步上山。


    走时叶大虎悄悄对林幽说:“我还是觉得刚才那人再说我们。”


    林幽刚才也听见那人说话,以前她常以男装示人,现在换回女装,一路来也没人认出来,刚才说话那人林幽也不认识,想来也是些不入流的角色,这种人越给眼色越上脸,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林幽说:“听师父的。”


    师父师姐都这么说,叶大虎只好听从,闷头爬山,可是那紫衣男人,见叶白玉他们只管赶路不理他,还不罢休,直接追上来,“你们哪个门派的,如此嚣张,给你们打招呼还不理人!”


    那人追上来时步伐轻盈,上山的路走的如履平地,而且还直接越过走在后面的叶大虎几人,直追叶白玉,与叶白玉齐平后直接伸手为爪,抓向叶白玉旁边的宁曲衣。


    那人速度太快,宁曲衣完全不防,等感觉有人向他袭来时,那人已经近在咫尺,宁曲衣知道自己在这人狩猎范围,根本躲不过,不知所措之际,感觉腰间被人搂住,向左一移,躲过了攻击。


    那人一击未成便收了手,宁曲衣感觉自己靠在一人身上,耳边传来叶白玉的声音,“莫宫主,你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被叫出名字的莫北渊拦在叶白玉他们前面,他摸了摸自己易容得丑的不忍直视的脸,“你认出来了!”


    叶白玉从认识莫北渊起,就没见他有几个时候不带折扇,而且扇子还和上次莫北渊拿的一样,叶白玉不认为莫北渊会和人用同一把扇子。


    叶白玉说:“或许你换把扇子我就认不出来了。”


    被认出来的莫北渊在短暂惊讶后,觉得没意思,朝叶白玉挤了挤眉毛,“不是给你制造了机会。”


    刚才莫北渊袭向宁曲衣,叶白玉为了救他将他搂在怀里,此时两人正是亲密之姿。


    察觉到姿势不妥,宁曲衣说到:“先放开我。”


    叶白玉虽然有些不舍,还是依言放手。


    山道窄为不影响他人,两人分开继续向前前行,莫北渊则走在了他们前面。


    叶白玉想不明白了,莫北渊好端端一个人,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捣鼓得不成人样!


    后面的铁自力见了问:“师父你认识这人?”


    叶白玉说:“认识,你们可以把他看紧点,说不定能把我们回去的盘缠包了。”


    铁自力听进去了,就要去追莫北渊,却见莫北渊听了脚步,转身问叶白玉:“你有邀请函吗?”


    叶白玉点头,莫北渊又折回来,“那我跟你们一起。”


    叶白玉:???


    第74章


    有认识的人同行叶白玉觉得没什么, 只是莫北渊特意问他有没有邀请函,还不以真面目示人。


    叶白玉有点好奇。


    前行路上叶白玉问莫北渊:“你问我有么有邀请函,该不会你没有吧!”


    莫北渊跟着叶白玉他们一起无比悠哉, 听叶白玉问,他自然答道:“我为什么要有邀请函, 渊虚宫虽是江湖门派,却不参与江湖纷争, 这是渊虚宫建立以来的规矩, 像这种江湖盛会一般是不会邀请我的。”


    叶白玉想他果然没有猜错, 又问:“既然没有邀请你你来干什么?”


    莫北渊说:“我这次来不是参加什么武林大会, 只是来找人。”


    找人?叶白玉一听找人,脑袋立刻转过来, 能让莫北渊亲自来找的人,叶白玉只能想到一个, 他想起数月前莫北渊跑了的心上人。


    叶白玉靠近莫北渊用调侃的语气问他:“你那心上人还没找到?”


    “什么叫还没找到!我们这叫情趣!”莫北渊明显被叶白玉的话激到,大声反驳,后又用余光瞟到宁曲衣, 便仿着叶白玉的语气道:“你还不是一样。”


    莫北渊眼神目光向哪儿叶白玉一眼就能清楚, 若是两个月前叶白玉不一定明白莫北渊的意思, 可现在他是一清二楚,于是叶白玉不屑冷哼:“你懂什么!我们这是情趣!”


    说完叶白玉就不与莫北渊同行, 放缓几步和宁曲衣并肩齐驱, 同时关切说到:“秀秀你累吗?”


    他们只是正常速度前进,宁曲衣觉得还行, 便道:“不累。”


    “哦。”叶白玉点头又拿起水壶, “那你渴吗?”


    叶白玉不说还好, 一说宁曲衣就真觉得渴了, 宁曲衣停下脚步,“那我喝点水。”


    叶白玉把水壶递给宁曲衣,又转头向莫北渊的方向看了看。


    在接触到叶白玉的目光时,莫北渊感觉自己被挑衅了。


    不就是看他现在一个人吗!莫北渊有些气闷。


    到达少林山门时太阳刚好西沉,少林的大门刚好对着半轮红日,余晖照着整个少林山头,似那殿中供奉的神佛,闪着金光,神圣不可侵犯。


    因为没有特意赶时间,叶白玉他们是今日最后一个到达的门派,由于他们到得晚前院已经住满,接待僧人将他们安排到了平日没什么人烟的后院,宁曲衣和莫北渊都乐得清净,欣然接受。


    僧人引他们去后院时,叶白玉问了有哪些门派到了,引路僧人记得待客之礼一一回答:“天山派,游仙派,两仪剑派,卓义堂,重锦医宫,望月楼等门派的掌门都带着门下弟子来了,另外泰山江河,子墨出几位前辈也代表师门前来,除了这些门派在还有一些散人游侠也来了,比如剑客屈走走和春风燕子遥。”


    最后两个叶白玉熟,当即就问了引路僧人他们住哪里,打算安顿下来就找人小聚,引路僧人告诉叶白玉,夏遥来得早些,住在前院专门安置女客的西厢房,屈走走来得晚也被安排在后院,说不定等会就遇上了。


    引路僧人的嘴开过光,说等会说不定会遇上屈走走,就在院子里遇上了。


    叶白玉他们看见屈走走时,屈走走正拿着酒壶在院里闲散游走,在感觉有人来后,立刻藏了手中酒壶,只是还没藏好就被老熟人叫了名字。


    青衡山下一别已有数月,除了别来无恙之外还有好多话要讲,引路僧人安排好人之后,跟他们说了吃饭时辰便自行离去,留下他们畅聊。


    在介绍完互相不认识的人后,几人坐在一起聊开了,屈走走先对莫北渊道:“一直就闻渊虚宫宫主大名,实在久仰。”


    莫北渊执扇回礼:“桃花剑客一直是我钦佩之人,今日能见实属幸会。”


    除了莫北渊屈走走又分别与苗九和林幽说了几句,屈走走道:“清心教多次侵扰我武林同胞,已是犯了众怒,我们整个武林同心定能铲除清心教这个祸害!”


    屈走走说得义愤填膺,林幽和苗九也有一丝动容,但是叶白玉觉得自己以前看错屈走走了。


    叶白玉一直以为屈走走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却不曾想过他如此会寒暄。


    他们就着茶水和素糕讨论着这次武林大会,和前来的门派。


    说起门派,刚才引路僧人报的门派,叶白玉最熟的竟然是重锦医宫。


    屈走走道:”这次重锦医宫带了大部分精英弟子,为的就是在讨伐清心教的过程中减少伤亡。”


    叶白玉一直对江深竹印象不好,此时屈走走说起叶白玉也懒得评价,而连翘因为江深竹杀了当归一直不愤,“还减少伤亡,我看他肯定又在计划些见不得人的阴谋。”


    屈走走听宁曲衣解释了重锦医宫发生的事,和花重锦真正的死因,知道真相后惊讶归惊讶,屈走走却认为这是他们内部恩怨,“花重锦犯下大错被江湖人指责,但重锦医宫还在,若此次重锦医宫在围剿清心教的过程中立下大功,当初花重锦的过错就可以不被提起。”


    若真站在江深竹的角度思考,这确实是最好的做法。


    屈走走又道:“今日武林中各大门派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后日应该会召开武林大会商讨如何讨伐清心教,我估计按曾经的流程,会推举出一位盟主来统领武林人士。”


    叶白玉来之前就听闻起说过,这次武林大会说不定会选一个统一武林的人,叶白玉想了想真要选出来这样一个人不就是武林第一人,叶白玉不禁对如何推举武林盟主产生了兴趣。


    叶白玉为了今后门派发展在屈走走介绍各门派特征和代表人物时还算认真,底下弟子们也在努力听着,唯有莫北渊听得哈欠连连,最后起身向外走去。


    见莫北渊叶白玉随口一问:“去哪?”


    莫北渊头也不回:“找人。”


    莫北渊说完就径自出去,叶白玉知道莫北渊要去找谁便没管,只有屈走走疑惑问道:“找谁?”


    叶白玉道:“去私会他的心上人。”


    是人都有好奇心,屈走走也不例外,更何况莫北渊还是颇为神秘的渊虚宫主人,“莫宫主的心上人也来了?是哪家千金?”


    叶白玉摇摇头:“不是哪家千金,是个男人。”


    知道莫北渊心上人是个男人时,屈走走有些错愕,然后又下意识的往叶白玉和宁曲衣身上看了一眼,看完后屈走走又自责自己不该用那样的眼光看人,每个人选择不同,不该用异样的眼光看人。


    叶白玉见过莫北渊的心上人,光看外表玉树兰芝也是个俊俏公子,和莫北渊在一起也是相配,莫北渊说他这次是带着自己门派的人来的少林。


    叶白玉虽见过莫北渊的心上人,可对他的身份姓名无一了解,天生就对各种事物好奇的叶白玉在有名有姓的门派中猜想莫北渊的心上人是谁,他回想着莫北渊的一切。突然想到他风妈妈曾经说过莫北渊身上竟然有望月楼的绝密令牌,还有当初莫北渊曾经在介绍望月楼时说过,望月楼的少主人是个让他头疼的人。


    想到此叶白玉问屈走走:“这次望月楼来的人有哪些。”


    屈走走道:“来得不多,就他们的少主和两名弟子,望月楼情况特殊,他们只司情报不会参与战斗。”


    叶白玉点点头倒没多说什么。


    少林寺里来了多少人,有多少门派叶白玉他们已经了解到,天已经黑下来,几人去食堂用过晚餐便回房休息。


    因为此次来的人多,同门派的弟子都挤一间房,叶白玉,宁曲衣,莫北渊三人一间,可是莫北渊从下午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叶白玉乐得和宁曲衣独处,可和莫北渊相识一场,叶白玉还是展示了表面上的关心。


    叶白玉问宁曲衣:“你说这莫北渊去哪里了,现在还没回来。”


    宁曲衣说:“我一直同你在一起,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叶白玉完全就是没话找话,既起了话头他就接着说下去:“你看莫北渊都和他心上人在一起了,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在一起。”


    宁曲衣没弄明白两者之间的逻辑,“莫北渊和他心上人在一起是他们的事,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叶白玉眨着眼睛问:“哪里不一样,你看我们现在同进同出,吃住都在一起,这完全就是夫妻间的生活。”


    宁曲衣承认他永远跟不上叶白玉的思维逻辑,在他心里,他一直认为是把叶白玉当友人,当弟弟,至于叶白玉说的那种关系他从未想过。


    宁曲衣想他或许有必要纠正叶白玉的想法,宁曲衣说:“夫妻之间是要心生欢喜,两厢情愿的,你说你要同我在一起,是为什么?”


    叶白玉想都没想回到:“当然是喜欢呀!我若不喜欢怎么会想和你在一起。”


    宁曲衣看着叶白玉的眼睛,他说这话时眼神是纯粹不染一丝杂质的,若是常人在看到叶白玉这样的眼神后心有所动,可叶白玉不同,他真挚单纯是真,做出决定瞬息变化也是真。


    宁曲衣说:“我信你所说,可你有没有想过男子结合为世理不容,你尚且年轻若早早下了决断和男人在一起,江湖人会怎样看你。”


    叶白玉天真中又带着不屑:“我为何要在意别人的看法,我只管我喜欢。”


    宁曲衣无奈,他的担忧在叶白玉那里完全不直一提,宁曲衣有些急躁:“我与你说不通!”


    叶白玉在回答宁曲衣的话后,仔细回想了一番,秀秀的话里完全就是在为他着想,他在担心他的未来,怕他会受流言蜚语的侵扰,叶白玉越发觉得自己喜欢秀秀没错。


    世界上怎么会有秀秀这么好的人!


    第75章


    第二天无事, 叶白玉拉着宁曲衣去看了无念,虽说两人之间沾点血缘,终归不是很熟悉, 简单问候寒暄之后就起身告辞。


    之后叶白玉和宁曲衣又去看了夏遥,夏遥身上的伤已经恢复, 并对下定决心一定要铲除清心教。


    夏遥住的客房都是女眷,叶白玉和宁曲衣不便久留依旧寒暄几句便离开。


    走时夏遥送他们, 途径隔壁房间时, 叶白玉听到里面有个女声说到:“我刚去叫少主人, 发现房里没人。”


    另一个声音回到:“可能是出去了, 昨天少主还说要在寺里逛逛。”


    叶白玉耳聪,加上房内说话的两个人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这两句叶白玉听得很清楚,叶白玉就随口问了夏遥:“隔壁住的是哪个门派的。”


    夏遥不知叶白玉为何突然问起隔壁, 回头望了望关好的房门,“是望月楼的两个小姑娘。”


    “望月楼啊!”叶白玉低头自语。


    宁曲衣听到叶白玉张口,却未听清他说了什么问道:“你说什么?”


    叶白玉刚才也是随口一问, 当知道他们说的是望月楼的少主后, 叶白玉想起昨天猜想莫北渊他的心上人是望月楼的少主。莫北渊一晚上没回来, 今天又听到望月楼的少主不在。


    叶白玉不禁想到,他们干什么去了?


    一天眨眼就过了, 明天就是召开武林大会的日子, 没由来的,叶白玉觉得忧虑。


    叶白玉很少出现忧虑这种情绪, 这情绪来得莫名, 弄得叶白玉连晚饭都没怎么吃。


    宁曲衣察觉到叶白玉的情绪变化, 特地拿了些糕点给叶白玉, 糕点是金丝桂花糕,是叶白玉上少林后最喜欢的食物。


    叶白玉现在对吃的一点兴趣都没,只是宁曲衣递给他,他就拿着。


    “看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怎么了?”在叶白玉接过糕点没有立刻吃掉的时候,宁曲衣问出他的担忧。


    叶白玉想了想他自己这情绪来得莫名,也想不出原由,宁曲衣问他时他只得摇头,脑袋晃动的时候叶白玉看到僧人为这间房准备的三床被褥。


    他们这间房是有三个人的,莫北渊从昨晚出去一直没回来,加上今天白日听到的望月楼的少主也不在房内,原本叶白玉是不会在乎莫北渊他们去了哪里,今天却生出别样心思。


    叶白玉起身说到:“我们去找莫北渊。”


    宁曲衣:“找他?”


    叶白玉说:“一天没见着他了,去瞅瞅。”


    叶白玉说干就干,拉着宁曲衣出了房门,他们出门后刚好碰上屈走走出来。


    屈走走见两人问道:“你们去哪儿?”


    叶白玉没回答,而是反问:“你知道望月楼的少主住哪里吗?”


    屈走走当然知道,白日里不少江湖人邀他过去闲聊,对于前院住宿分布心中已有了解。


    屈走走看着叶白玉和宁曲衣还牵在一起的手,加上昨日他们分析的望月楼少主是莫北渊的心上人,让屈走走一下子认为,这四个同道中人有什么秘密聚会。


    可又一想,若是四人聚会何必问他住哪里,“有什么事吗?”


    叶白玉只是心头不安,但为了让屈走走指路,叶白玉决定把事情说严重点:“莫北渊昨日走了就没再回来,今日我听到望月楼的第一说他们少主也不见了,我担心出了意外。”


    叶白玉神色严肃,弄得屈走走都跟着正经起来,“真不见了,要不要通知不知大师。”


    叶白玉摇头:“还不确定,我先去看看,不必惊慌。”


    这一说法很有用,屈走走告知叶白玉望月楼少主楼西月住哪间房,甚至还说了旁边住了哪些人,刚好,楼西月房间左边住的是江深竹。


    叶白玉对旁边住的谁不感兴趣,知道地方后,直接带着宁曲衣往前院走。


    叶白玉也只是想看看莫北渊在哪里,到了前院就以来访者的状态直奔楼西月的房间,敲响了门。


    前院住的都是各大门派的人,现在还未到入睡时刻,也有互相走访的熟识,叶白玉敲响楼西月的房门后都不觉有异。


    只是叶白玉敲响房门后半响都未得到回应。


    “屋内没人!”宁曲衣做出判断。


    叶白玉伸手推了推房门,从里面锁上了。


    宁曲衣又说:“里面锁上的不应该没人。”


    叶白玉抬头看了看黑压压的屋顶,轻声对宁曲衣道:“我从上面进去看看。”


    从常识来看,门从里面锁上就应该有人,而现在无人回应……宁曲衣无法判断叶白玉随口说的是否正确,只道:“小心!”


    叶白玉点头,施展轻功翻上房梁,熟练的揭瓦潜入房内,屋内没有烛火,也没有活人的气息,漆黑一片。


    确认无人后叶白玉走到门边,发现门稍确实是插上的,叶白玉将门打开,宁曲衣在门外紧张的望着他,叶白玉说:“里面没人。”


    眼下境况让两人困惑不解。


    宁曲衣说:“会不会是屈走走记错地方,这房间本就没住人。”


    叶白玉说:“没安排人也不会将门从里面锁上。”


    宁曲衣问:“问问其他人?”


    没来之前叶白玉只是觉得心绪不宁,找莫北渊只是缓解心绪的借口,而现在落实真有问题后,叶白玉反而平静下来。


    叶白玉想房中没有打斗痕迹,在这院里的都是各派高手,有一点异动就会被察觉,现在无人感觉异常,只能说明房中人是自己离开的,还创造出从里面锁上的假象。


    还有今日白天,叶白玉听到的望月楼弟子说的是少楼主不在房里,而不是敲门无人应答,这说明望月楼的弟子白天还开过房门,见过屋内景象。


    叶白玉思考一番,得出一个结论,房中人或许是自行离开的。


    自行离开,叶白玉想不明白他们为何会这样做。


    叶白玉想了想:“我们先回去。”


    宁曲衣想在这里站着也无济于事,点头答应。


    两人回去的路上叶白玉将自己的分析说给宁曲衣听。


    “你是说莫北渊他们自己离开了少林。”宁曲衣将叶白玉的分析做了总结,然后又提出质疑:“你说以莫北渊的性格不管江湖事一走了之还说得过去,可望月楼的少主是受少林邀请而来,他突然走了有点说不过去。”


    前院到后院要路过一条小径,这路白天武僧们会在这里练武,一入夜就空荡起来,叶白玉听完宁曲衣所说,想纠正说不一定是离开少林,还没出口就听到身后有细微的踏物声。


    有人在跟着他们!


    叶白玉回头,看到一个人影从他们身后闪过。


    被人跟踪了!叶白玉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当即想要把人抓过来,正欲顺着方向去追,又想到他一走就留宁曲衣一人在这,放心不下。


    两边都不舍,叶白玉干脆伸手搂着宁曲衣,去追那人。


    宁曲衣根据叶白玉的反应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们,少林寺内不该有人出现跟踪这种鬼祟行为,宁曲衣想让叶白玉去追,还未说出口就被叶白玉带着越出少林的院墙。


    簌簌风声中,宁曲衣听到叶白玉说:“留你一人不放心,还是跟着我好。”


    那人离去的速度不算快,可能在观望什么,叶白玉寻着他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过去,直到进了少林旁边的山林。


    叶白玉以为那人进了少林会利用地形潜逃或者伏击,结果这两样都没有。


    那人进了少林后,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停下,那人穿着黑色夜行衣,蒙着面,叶白玉恐防有诈,加上带着宁曲衣便在一个他来得及反应的距离内停下来。


    叶白玉停下后,前面的黑衣人转过身,用轻快的语气问道:“怎么不追了?”


    这声音无比熟悉,叶白玉和宁曲衣对看一眼,然后一起说出了这个名字,“莫北渊!”


    第76章


    知道黑衣人是莫北渊后, 叶白玉明显放下警惕,莫北渊也将蒙面的布拿下,露出原本的脸。


    到这叶白玉明白过来, 莫北渊是特意引他们过来,可对于莫北渊这样做的目的, 叶白玉还是不解。


    叶白玉问:“你为何这副打扮。”


    莫北渊道:“当然是方便暗中观察。”


    莫北渊说话时叶白玉察觉到莫北渊后面有脚步声,幽暗的夜色中出现一个白色身影。


    叶白玉对这突然出现的人影提防, 离得近的莫北渊却毫无所动。


    “你是谁?”看不清人脸, 但见莫北渊毫无防备, 便猜想他是莫北渊熟识的人。


    “楼西月。”那人声音传开, 透着一丝疏离。


    望月楼的少主!听人报完姓名,叶白玉自动把身份对上, 也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知道身份,叶白玉才问出他最关心的事, “你们怎么在这里?为何这副打扮?”


    莫北渊没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楼西月,楼西月自现身后就与莫北渊保持距离, 在莫北渊看过去时他才又移了几步离的莫北渊近些。


    楼西月靠过来后, 莫北渊才开口道:“有人想杀我们, 所以我们藏起来了。”


    在江湖人士齐聚的少林寺,有人想杀人, 此事非同小可, 叶白玉终于明白他之前的不安是怎么回事了。


    有人想杀莫北渊他们,莫北渊没有将事情说出来, 反而藏起来, 应该自有打算。


    尽管想通这一点, 叶白玉还是有些不明白, 叶白玉问:“谁要杀你们?”


    莫北渊看了看宁曲衣说到:“月儿隔壁那位,和一个神秘人。”


    “江深竹。”宁曲衣很快想起楼西月隔壁住的谁。


    除了江深竹莫北渊还提到一人,在叶白玉和宁曲衣的印象里江深竹和花重锦一样是个伪君子,在得知江深竹要杀莫北渊那刻,叶白玉他们诧异的同时,又觉得情理之中,但任有疑问。


    目的。


    叶白玉问:“他们为何要杀你们?”


    莫北渊道:“大概是他们以为我们偷听到了什么。”


    莫北渊开始阐述事情经过,“我本来是去找月儿的,你也知道我们久未见面,就休息得晚些,在三更所有人都入睡时我们听到屋顶有人经过。我和月儿都以为是胆大包天的贼人,正要去捉拿时,隔壁房门开了,这人进了隔壁屋。”


    “若是正常人定不会选择走房顶,所以我和月儿当即就觉得事情有异,便留了个心,想听听隔壁有些什么动静。”


    一般习武之人五感要优于常人,加上木质客房隔音不好,所以刻意去听隔壁动静对莫北渊来说不是问题。


    莫北渊说:“我在墙角听了半天也未听到有人交谈,当我以为之前都是幻觉时,我们又听到开门有人出来的声音。和来时一样,出去这人走的房顶,我很好奇这人半夜到这来干什么便跟了上去。我一直跟着人到了后山才察觉,这人知道我在跟着他,但他没有动反而将我引到后山,在后山有他的同伙接应着,我受到伏击。”


    莫北渊说他受到伏击时语气很平淡,仿佛是不值一提的事,叶白玉看他还完整的站在这,应该是没受伤的。


    “后来呢?”宁曲衣追问,不止潜入少林,还带着同伙埋伏在后山,宁曲衣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莫北渊接着说:“那些人都是个顶个的高手,但是他们并不恋战,只是用阵法将我困住。若不是今早月儿来找我,我可能现在还在阵中。”


    “用阵法困住你?”叶白玉问。


    “对。”莫北渊以为叶白玉是对阵法好奇,解释道:“江湖中有能人异士,根据地势环境能摆出困住人的迷魂阵。”


    叶白玉当然知道阵法和摆阵,忘忧谷入口和出口各有一个大阵,不知道其中奥妙的根本不能随意进出,他只是好奇为什么有能力困住莫北渊却不杀他。


    这个问题叶白玉没说出来。


    这时宁曲衣开口道:“江湖上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的除了早已隐退的天机道人外,只有清心教卜算门的元七归。”


    宁曲衣说出这点后又补充道:“清心教的人上了少林寺。”


    有了这个结论思路一下清晰起来。


    不知大师牵头在少林召开武林大会意在讨伐清心教,这事江湖人人皆知,清心教自然也能知道,南北武林一起商讨讨伐清心教,清心教做出一些应对也是应该的。


    宁曲衣思考了一番说:“如果真是清心教的人,与江深竹勾结在一起也说的过去,花重锦曾经和清心教密谋过事,江深竹接手了花重锦的一切,自然也能联系上清心教,或者清心教想让江深竹办事,找上他也有可能。”


    叶白玉问:“找江深竹办事?”


    莫北渊和楼西月的目光也都在宁曲衣身上。


    宁曲衣把他所想说了出来,“清心教的人知道召开武林大会是对付他们,自然会想办法瓦解,但武林中门派高手众多,要想轻易瓦解只有一个办法。”


    “趁其不备下毒。”叶白玉想到之前中过花重锦的毒,花重锦研制的毒确是奇毒,接手他一切的江深竹应该也会制毒,加上花重锦死后,江深竹打着济世救人的旗号挽回重锦医宫的名声,武林中的人都将他看做自己这一方。


    “根据现有的信息推断出这些你们很厉害。”说话的是一直没开口的楼西月,从自报名字后他就一直未说话,此刻他开口,话语中是赞扬,可语气依旧平淡。


    “这个我一直知道。”对于别人的夸奖,叶白玉从不谦虚。


    楼西月看着叶白玉,莫北渊几次说过他有意思,今日来看确实与别人不同,“你们的逻辑是对的,但是根据我得到的其他情报来看,清心教内部已经达成统一,一致对外,他们的目的是想要效仿曾经的三大庄一统武林。”


    叶白玉说:“这个我们都知道。”


    楼西月没再看叶白玉,他平视前方:“清心教和南北武林不属一脉,要想一统属于天方夜谭,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南北武林的所有门派一网打尽,让他们臣服。”


    宁曲衣好像猜到楼西月要说什么,他眉头一皱,“南北武林大小门派加起来有几百个,一网打尽谈何容易。”


    楼西月说:“所以清心教的人想了个办法,四处挑衅骚扰中原武林,让他们忍无可忍商量,便会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当所有人聚在一起时,就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楼西月说完,没有再说话,叶白玉从入江湖起就不止一次听到过清心教扰乱南北武林,他当时以为只是正常的武林纷争,后来见识到清心教的人屠人满门,叶白玉也只以为是清心教的人泯灭人性,哪曾想这样做的背后居然别有目的。


    这是一个天大的阴谋!


    但很快叶白玉又抓住了其他的点,“你们既然知道清心教的阴谋,为何不说出来。”


    莫北渊道:“这件事我们也是不久前才根据各种线索情报推测出来,我打算告知不知大师,中途却遇上了你,所以告诉你也一样,你替我转告给不知大师。”


    虽然事关武林安危,叶白玉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你呢?”


    莫北渊笑笑:“当然是回迷魂阵中让清心教的人以为我还被困在里面,免得打草惊蛇。”


    只一句话叶白玉立刻明白莫北渊的用意,清心教不是想让他们聚在一起把他们一网打尽吗,那他们也可以来个将计就计,引清心教的人上钩再来个瓮中捉鳖。


    领略到莫北渊的意思,叶白玉和莫北渊他们告了别,然后带着宁曲衣回到少林寺内。


    回去路上叶白玉说:“明天就是正式召开武林大会的日子,所有门派也都到齐,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我们要赶快告诉不知大师,让他悄悄通知所有人,明日一起演一出。”


    宁曲衣明白叶白玉的意思,点点头没说什么。


    入夜后的少林寺寂静无声,叶白玉回去后不知道不知大师在哪里,只好敲了无念的房门,告知来意,无念领了他们去见不知。


    不知大师已经入睡,但他是一个很慈祥的和尚,被叫醒也不见不满。还很温和的接待了叶白玉和宁曲衣,叶白玉见了他,不禁想到,要是他有爷爷,应该也是这个样。


    消息传达出去,不知对清心教的计划心惊,整个武林的人都差点中计,不知大师是见过风雨的人,他很快平静下来,也同意了叶白玉他们的计划。


    不知说:“事情我已知晓,接下来的我会安排,两位施主先行回房休息。”


    叶白玉想着不知大师的地位,也不多操心,和宁曲衣起身告辞。


    叶白玉离去后,不知对引人过来的无念道:“他就是你说的家族后人。”


    无念低着头,眉眼温顺,“弟子有错,不该挂念前尘。”


    不知穿着僧袍里衣,他像是没听到无念的话一般,说道:“叶小施主年少有为,颇有他舅舅的风范。”


    叶白玉和宁曲衣从不知大师房里出来后就打算回自己房里休息。


    夜风在寺里穿梭,吹得枝叶簌簌作响。


    叶白玉被吹得一个寒颤,“好冷啊!”


    叶白玉感叹着,伸手去拉宁曲衣的手,他都感觉冷了,秀秀一定更冷!


    两手相触,叶白玉碰到宁曲衣的指尖像冰一样凉。


    “果然很冷!”叶白玉得意自己猜得对,同时又将宁曲衣的手紧紧握住,“我给你暖暖。”


    宁曲衣在叶白玉手伸过来时就想躲,但他没叶白玉快,也没叶白玉力气大,所以只能任由叶白玉牵着。


    叶白玉能感觉到宁曲衣那点微不足道的挣动,他笑笑,手握得更紧了,同时说道:“秀秀你再怎么动我也不会放手,所以别动哦!”


    叶白玉说着还大跨步的往前走,他目力好,在夜里能清楚的看见路,能充当一个引路人的作用。


    宁曲衣在叶白玉说完后果然不动了,一是确实如叶白玉所说他挣不开,二是被叶白玉握着的手确实暖和不少,这是他在以往无数个黑夜中所渴望的,他有些贪恋。


    宁曲衣想,就这样被叶白玉暖着手,也挺好的。


    叶白玉要比宁曲衣快半步,走着走着叶白玉突然停下来,宁曲衣在想事情不防叶白玉停下,一下就撞到了叶白玉背上。


    宁曲衣问:“怎么了?”


    “我们住的地方在哪边?”


    第77章


    并非是叶白玉不认识路, 而是随着宁曲衣的手指回暖,叶白玉的心也跟着热起来,他总觉得这时候该说点什么, 所以才有了那句。


    宁曲衣没有责怪或者嘲笑叶白玉,他看了看路, 分辨出哪条是回去的指给叶白玉。


    叶白玉顺路走,走了一半叶白玉才道:“明日武林大会虽有计划, 可最后反杀清心教时, 也会有兵器相碰的场面, 你就和叶大虎他们待在后院不要出去, 我们属于不起眼的小门派,不去不会有人认出来。”


    宁曲衣知道叶白玉担心他们的安危, 他知道自己的本事,遇上刀剑相碰的场面, 他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是累赘。


    但叶白玉担心他,他也会担心叶白玉, “即是不起眼的小门派, 你不去也一样不会有人知道。”


    宁曲衣的言外之意是告诉叶白玉, 他也可以不去面对明日与清心教对阵。


    叶白玉领会到宁曲衣的意思,只要秀秀关心他, 他就高兴。


    叶白玉说:“我大小也是个掌门, 你们不去没关系,我不去就说不过去, 再说了, 我不一样, 我去了是能改变战局的。”


    宁曲衣知道叶白玉对自己实力一向自信, 也不再劝说,而是开始分析清心教的实力,“清心教的孤星煞和元七归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还有应欢欢她的清心铃能控制人心神。不过这几个厉害归厉害,我们也有能应对的人,我主要担心内部分歧多年的清心教如此统一,怕是后面有人指使。”


    “有人指使?”


    宁曲衣说:“清心教教主天行道失踪十余年,外界只有他失踪的消息,我怀疑,现在清心教的行动都是由他指挥。”


    宁曲衣的分析在叶白玉看来不值一提,无念说过,清心教教主天行道,和他舅舅一战平局,也就是和他舅舅一个水平,也没多厉害!


    叶白玉心中对清心教不屑,但还是宽慰宁曲衣,“不管是不是有人指挥,明天保管清心教的人有来无回。”


    一夜很快过去,天刚亮时叶白玉就已经穿戴整齐,隔壁叶大虎他们也早早起来,想去前面见见武林盛会,叶白玉却让他们在后院待着。


    叶大虎不明白,师父不是特意带他们上少林见识世面吗?怎么休息一晚就不让他们去了?疑惑归疑惑,叶大虎他们还是很听师父的话。


    天亮后有少林弟子来请人去前殿,叶白玉交待林幽护好宁曲衣他们便跟着去了,屈走走与他同路,路上前来引路的僧人和屈走走悄声说着什么,原本还是散漫无神的屈走走听完僧人所说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眼神瞟向叶白玉。


    路上屈走走悄声问叶白玉,“你都知道了?”


    叶白玉点头:“知道,所以等会一切小心。”


    屈走走点头。


    走到前殿,已经有不少人聚在一起,他们都由少林僧人引过来,叶白玉观他们神色,发现有些人兴致不似前两天高昂,时刻一副戒备样,这状态在江深竹出现时达到巅峰,看来不知大师已经把消息全部散出去了。


    还好这些人都是少数,混在人群中也不显眼,那些叫得出名号的,都表现如常。


    少林前殿巍峨,正殿供有一座金身佛像,宝相庄严,让人肃目。


    叶白玉观察殿中一些,他和秀秀推测清心教和江深竹勾结是因为江深竹会用毒,如果江深竹真下毒,这毒会下在哪里?


    各色江湖人士齐聚,屈走走也在和一些熟识打招呼,唯有叶白玉目光在殿中游走。


    “施主在找什么?”


    这声音自叶白玉背后传来,很熟悉。叶白玉转头,看到了身后的无念。


    叶白玉看了看四周,无人注意他们这边,“找好东西。”


    无念理解了叶白玉的意思,“施主既然来到正殿,不如上柱香,为心念之人祈福。”


    叶白玉不信神佛,他初来少林无念也未劝他上香,怎么今日一来就让他上香。


    叶白玉看着大殿所有佛像,法相金身前都供奉着香火,叶白玉明白过来,无念是在告诉他,香火有问题。


    明白这点的叶白玉道:“还劳烦大师为我拿香。”


    无念道:“施主随我来。”


    无念带叶白玉到一出佛像前,取了香点燃递给叶白玉,“这香是今早换的。”


    言外之意是已经换过了,叶白玉想少林不愧是武林第一门派,办事一点不含糊。


    叶白玉按流程上香,刚把香插到香炉中,作为少林主持的不知就持着法杖从殿外走来,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让他走向殿前,期间不知与其他门派的人互有寒暄。


    等寒暄完不知站在殿前,开口道:“邀请各位前来的目的,各位心中清楚,这还是三大庄覆灭后,南北武林人士首次齐聚。”


    不知须眉皆白,身正影直,满面慈悲,又双目如炬,话音浑厚清晰,一听就内力浑厚。


    话落殿中其他人就跟着附和:“这次确实南北一心。”


    “还不都是拜清心教所赐!”


    若是不知道这场盛会有其他阴谋,叶白玉定会兴致勃勃融入其中,可现在叶白玉不想融入进去,刚才上香时无念告诉叶白玉,等会殿中武林人士会全部装作中毒模样瘫倒在地,借此引清心教的人上钩现身。


    叶白玉想着装中毒和这群人倒在地上有损威严形象,叶白玉不想融入其中。


    人群中不断有人发表意见,叶白玉听着觉得无趣,上下左右观察着,发现江深竹此刻正仔细盯着每一个说话的人。


    此时不知又说话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不知身上,叶白玉因为自己身量高,早就站在了人群外围,他见没人注意他,就趁人不备施展轻功蹿到了房梁上。


    大雄宝殿的房梁完全隐藏住叶白玉的身影,叶白玉匍在房梁上,觉得这里才是适合他的地方。


    下面不知还在说着,当他说到“武林应当齐心共御外敌”时突然停顿下来,接着不知手上青筋爆起,接着喷出一口血,人也向后倒去。


    离着不知最近的和尚见不知倒后急忙扶住,哪知还没扶不知坐稳,他也喷出一口血。


    人群中有人叫到:“大师您怎么了!”


    不知倒下仿佛一个信号,人群中接连有人喷血倒地。


    大片人倒地,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有人叫到:“不好,有人对我们下毒!”


    喊这话的人也没逃脱倒地的命运,不多时大雕上除了江深竹再无站立之人。


    叶白玉在房梁上看得直乐,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可这寺里的和尚演起戏来怪唬人的。


    见所有人都倒下,江深竹再无遮掩,他想他的计划很成功,他将至毒之药研成粉末混进香烛,果然将这毒倒,只要帮助清心教一统武林,他便也能成为无上至尊。


    江深竹走出殿外,他只要放出信号,让清心教的人上来补刀收尸便可,江深竹放出的信号是一簇烟火,信号放出不一会叶白玉就听到一阵快速又嘈杂的脚步声。


    有不少人在快速往大殿靠拢,叶白玉从房梁上伸出脑袋,他的位置可以从大殿正门看到外面情况,叶白玉看到无数穿着清心教服装的人在向这边过来,也看到了领头的人。


    这人叶白玉认识,是和清心教勾结,后因事迹败露逃离南武林的北茂茂。


    怪不得南武林发出的悬赏通缉令没人接,这人躲到了清心教,中原武林自然寻不着。


    北茂茂领人进入大殿,他旁边还有跟他一起被通缉的路倾,北茂茂进门看到倒了一地的人,狂笑说道:“当初说我与邪魔外道勾结,可谁知正邪都由胜利者书写,你们都去死吧!”


    北茂茂说完又对着跟着他们得清心教教众说道:“先将各个门派的掌门关押,待问出自家门派财富时再行处置,其他人不管,杀无赦。”


    北茂茂说完清心教众就要行动,却被一个声音阻止了,“寺内所有人都在这里吗?”


    说话声隐于清心教众里,这一开口便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深竹一直在殿内,他肯定答到:“就这些人。”


    得到肯定答复的人从人群中走出,这人身量不高,鬓角已有白发,他走出来时北茂茂的神态明显有顺从之意。


    叶白玉想,能让北茂茂都顺从的人,在清心教地位不低,还有北茂茂也太怂了,好歹是江湖排列第二的感受,居然沦为清心教的走狗。


    这样想完叶白玉就见下面那人对整个大殿扫量一番,然后问旁边的人:“说好一起围攻少林,其他两位怎么还没到?”


    “这不是赶巧吗?”


    有声音从门外传来,因门口围着清心教的人,叶白玉看不清人,但叶白玉记得她的声音。


    是应欢欢。


    清心教众人给应欢欢让出一条道,让她走进大殿。叶白玉看到与应欢欢同行的还有一人,这人面带煞气,气场十分慑人。


    三人站在一起,其余教众对三人具是展现出恭敬模样,叶白玉立刻推断出,能与应欢欢并肩同行,这另外两个也是清心教的门主。


    有了结论的叶白玉偏了偏头,想通过外在特征把剩余两人对上号。


    开始那人见两人进来,也不废话,下令道:“还等什么,把诸位掌门大侠请去我们教中做客。”


    清心教众得令,就要行动,那个一脸煞气的人却突然沉脸道:“你们这场子收的不干净!”


    他这话说得没有前因后果,许多人反应不及时,再一看那人已经不在原来位置,他凌空起跳越至房梁,然后他说道:“这里还藏着一只小老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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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那人声音如洪, 充斥着整个大殿,叶白玉感觉到心神受到影响。


    好强的内力,叶白玉心中想到的同时, 目光与人对上,那人的目光阴沉狠戾蕴含杀气, 叶白玉感觉一道劲风直面而来。


    速度太快又太近,叶白玉抵挡不及只能翻身躲过, 叶白玉侧身一躲, 那人又变幻掌法向他攻去, 又快又狠, 每一下都直袭命门。


    躲过最初的突袭后,叶白玉已经腾出手来, 眨眼间与那人已在房梁上交手几个回合,空间狭窄, 两人在对掌后借着双方内力冲击,双双翻下房梁落在地上。


    叶白玉落在正殿佛像前,而与叶白玉交手那人落在清心教众人前。


    “是你。”


    “是你。”


    应欢欢和北茂茂同时出声。


    “你们认识。”与叶白玉交手的那人问道, 刚才虽然只是短暂交手, 但他知道叶白玉不是泛泛之辈, 这样的高手他不可能没听过。


    应欢欢想着上次见叶白玉的场景,唇边露出一抹笑, “别看他似乎年纪不大, 可厉害着呢,狄紫薇都没赢过他。”


    应欢欢说着还摸了摸带在手上的清心铃。


    而一旁的北茂茂看见叶白玉, 又是愤怒又是心悸, 他恨叶白玉若不是叶白玉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不会毁于一旦, 最后还要双手奉上全部财产, 他又怕叶白玉背后的势力,他还记得那晚剑架在脖子上的森冷。


    北茂茂看着偌大正殿中,代表正义的武林人士全部倒地,再看叶白玉独自一人立在对面,北茂茂想陆行之再厉害也不能与整个清心教抗衡,他要在这里报他身败名裂之仇。


    身随念动,北茂茂见只有叶白玉一人便第一个袭向他,北茂茂执剑,剑气如虹,自落地面对清心教众人后,叶白玉一直警惕着,他一边想着这些装中毒的江湖人士装得真像,一边抽出白玉京。


    一般情况下叶白玉不怎么用武器,可今天人多,加上秀秀还在后院等他,他要快一点。


    金戈之声在殿内四起,最初与叶白玉动手那人袖手观战,应欢欢也从容看着,只有最初跟北茂茂进殿的那人无心两人打斗,而是对清心教众下令,“解决掉殿内的人。”


    得令后的清心教众鱼贯进入大殿,正当他们亮出刀锋准备将无关之人清除掉时,情况变了,原本躺在地上的人,突然亮出自己的武器,从地上翻身而起,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满血在满殿神佛的注视下飞溅,不知从地上起身有血溅到他身上,他神色悲悯道了声“罪过”便加入战局。


    原本以为自己大获全胜的清心教众见此知道中计,局势瞬间颠倒,他们本来就是靠着下毒和江深竹里应外合为依据才上的少林,此时武林人士全员无损,再说撤退已经来不及,只能硬拼。


    从胜券在握到被反转围杀,时间上并未持续多久。


    少林后院远离正殿,后院幽静,前面发生什么后院一概不知。


    宁曲衣依旧有些心神不宁,尽管叶白玉走时再三嘱咐过,一切都安排好了不必担心,他依旧会想着叶白玉会不会受伤,论武力宁曲衣放心,可叶白玉还太年轻心思比起那些弯弯绕绕的江湖人,无比单纯。


    正想着连翘突然说到:“有人来了!”


    连翘说着和林幽戒备起来,不一会他们的门被敲响。


    “谁?”林幽问。


    “莫北渊。”确实是莫北渊的声音。


    听出声音无异后,连翘去开的门,门开后不止莫北渊还有楼西月。


    “你们?”宁曲衣对莫北渊他们出现在这里有些困惑。


    莫北渊神色自然的进屋,面对宁曲衣的疑问,莫北渊道:“我们装作在后山被困了一天一夜,现在危机解除了,想回来坐坐,顺便道个别。”


    宁曲衣明白莫北渊的意思,“事情解决了吗?”


    莫北渊:“他们还在前面,如果各大门派联合起来都解决不了清心教,被清心教灭了也不冤。”


    楼西月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屋,莫北渊说完刚才那句又转头看向楼西月,“我要说的就这些,我该回渊虚宫了替我转告叶兄弟,有空到渊虚宫来玩。”


    宁曲衣因担心叶白玉无心应付莫北渊,点头将人送走,在莫北渊离开没一会叶白玉就回来,一起回来的还有屈走走。


    宁曲衣见到叶白玉露出笑容,“你回来了。”


    叶白玉回来时步伐匆匆,三步并做两步,见宁曲衣迎他,他直接冲到宁曲衣面前,急切道:“秀秀快把我的衣服拿出来,我要换衣服。”


    宁曲衣以为叶白玉回来第一件事是告知他们前面情况,结果回来就要先换衣服。


    宁曲衣用疑惑的目光打量叶白玉,他一身完整换什么衣服。


    叶白玉迎着宁曲衣的目光,指着衣角边的几滴血迹,“我衣服沾血了,我要换了!”


    同叶白玉一起回来,衣角被血侵染了大半的屈走走不想说话。


    叶白玉如愿的换了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叶白玉把原先聚在他屋子里的徒弟们轰了出去,宁曲衣给他把衣服拿出来放好也要出去,却被叶白玉叫住。


    叶白玉:“我刚才在前面跟他们打架,虽然没受外伤可伤到了筋骨,抬抬手臂都疼。”


    叶白玉说这个时似乎真的很疼,眼中还泛起了水光,宁曲衣跟着他的表情也心中一痛。


    叶白玉说着他身上哪里都疼,然后向宁曲衣提出要求:“所以我感觉我全身都动不了,秀秀你替我换衣服吧!”


    宁曲衣想着叶白玉回来时能一蹦三尺的模样,再看现在真疼得哪里也动不了的样子,宁曲衣思量再三还是走过去,打算应了叶白玉的要求。


    结果刚走近宁曲衣就被叶白玉用力揽入怀中,宁曲衣下意识想挣扎,叶白玉却搂他很紧,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然后在他耳边说道:“我回来的路上就想抱你了,你别动让我抱会。”


    宁曲衣不动了,但他却在心中想到,他再也不会认为叶白玉单纯了!


    清心教的计谋败露,被整个武林联合诛灭,还活着的清心教众被关押,由南北武林联合看守。


    事情解决,武林人士纷纷告别下山,连隔壁屈走走都走了,叶白玉他们还留在后院。


    宁曲衣对叶白玉迟迟不去辞行的感到费解。


    宁曲衣问:“你不是天天嫌弃少林的饭食没有肉,要早点下山吗?”


    叶白玉坐在桌边,双手捧着脸道:“不是说这次武林大会会选出武林盟主吗?这人还没选出来那些门派的人居然就走了!”


    宁曲衣明了叶白玉的心思:“难道你想当武林盟主。”


    叶白玉点头:“对呀!不是我说,只要我一露面武林盟主的位置就是我的。”


    宁曲衣笑笑:“你先把自己门派经营好就行了,还想着当武林盟主。”


    叶白玉嘟着嘴,对原本说好的选武林盟主,结果又不选感到很不满。


    叶白玉他们是最后一批从少林离开的人,回去的路上,叶白玉给徒弟们讲着他如何英勇的以一第二打败北茂茂和清心教惩戒门的门主孤星煞。


    叶大虎和铁自力都一脸崇拜的看着叶白玉,林幽和苗九因清心教诛灭大仇得报,一路上心情愉快不少。


    因自家山门还在修建,回去的路上叶白玉他们也不急,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在官道上。


    叶白玉在给徒弟们讲少林寺与清心教一战时,马车与车外行人擦肩。


    是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少的书生打扮,气质文弱。


    叶白玉他们马车远去时,少的对同行的老者道:“自己的门派被灭,你似乎毫无感触。”


    老者:“不过身外物,没了就没了。”


    年轻人轻笑:“你倒超然。”


    老者说:“赶路吧!”


    第79章


    回到千灵山脚已是大半月后, 叶白玉回去巡视了一圈自家山门后,觉得修好还早,就把带秀秀回忘忧谷提上日程。


    宁曲衣之前答应过叶白玉陪他回忘忧谷, 当叶白玉再次说回忘忧谷时宁曲衣没有疑义,两人收拾了行李, 给闻起打了招呼便走了。


    闻起现在钟爱钓鱼,只要不影响他钓鱼叶白玉他们去干什么他都无所谓。


    唯有叶大虎一脸忧愁, 师父和师娘抛下我们跑了!


    忘忧谷离千灵山甚远, 位置靠西, 离清心教颇近。


    赶路的时候宁曲衣就问过:“清心教当初大肆侵扰南北武林, 为什么没对忘忧谷下手。”


    叶白玉想了想他舅舅的冰山脸,撇撇嘴道:“也要他们有那个本事。”


    路上叶白玉和宁曲衣半是赶路, 半是游玩,看遍沿途景色俨然一对密友, 路上他们经过一片花田,各色花朵开得正艳,花田中蝴蝶飞舞。


    他们驻足观看, 刚好夕阳斜照, 照得花田与人如幻觉仙境, 宁曲衣醉心景色。


    叶白玉偏头看了看宁曲衣,伸手摘了一朵花别在宁曲衣发间, 时间景色再美, 也敌不过身旁这人。


    叶白玉兀自赞叹:“真好看!”


    宁曲衣没说话,也没将叶白玉别在发间的花拿下, 有些关系正在朝夕相处中改变。


    到达忘忧谷是半月后, 忘忧谷的入口是漫漫黄沙, 叶白玉领着宁曲衣在沙中穿行。


    叶白玉叮嘱宁曲衣:“跟紧我, 别看这里一望无际,若是踏错一步就可能迷失在沙海中。”


    宁曲衣点头,跟紧叶白玉,但以他的体质在这里行走十分困难,最后还是叶白玉抱着他来到忘忧谷的入口。


    忘忧谷的入口有块石碑,石碑被风沙侵蚀,依稀露出几个字,最是忘忧。


    叶白玉看着石碑,“最是忘忧才是忘忧谷全名。”


    叶白玉本来不懂他舅舅为什么要取名忘忧,出去走了一遭就全明白了,要想脱离过去,可不得唯有忘忧。


    踏过石碑,再走一段景色就完全变了,入眼不再是一望无际的沙漠,而是一片绿洲,绿洲之中有一座建筑,亭台楼阁,山水园林全部都有,在这种地方看见这样一番景色宁曲衣颇为惊奇。


    刚踏入绿洲叶白玉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向他喊到:“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上次把我和你王爹爹晾在客栈,真是翅膀硬了,要飞了!”


    叶白玉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他风妈妈,上次是走得匆忙,但也留了封信,叶白玉自认有理,但他风妈妈发起脾气来从不讲理,所以叶白玉在风四娘未现身前拉着宁曲衣跑了。


    宁曲衣跟着叶白玉左拐右拐,快被晃晕了方向,正想让叶白玉停会时,叶白玉在一个转弯后听了下来,宁曲衣眼前开朗,入目的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庭院。


    院中有一白发老者正在练剑,老者练剑的速度极慢,可一招一式都端的平稳,没有一丝抖动。


    叶白玉见了他兴奋异常,上前道:“天机伯伯。”


    老者听到叶白玉的声音收了剑,一脸慈祥的看向叶白玉:“回来了!”


    叶白玉点头,向他介绍了宁曲衣,宁曲衣在叶白玉叫出天机伯伯时,就知道这就是之前闻起提到的天机道人。


    当叶白玉说宁曲衣是他朋友时,天机道人捻着胡须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只是朋友!”


    叶白玉知他天机伯伯能掐会算,他本来想悄悄找他算算姻缘,可秀秀就在旁边他不好开口,只得含蓄的用肩膀撞了撞天机道人,让他先别提。


    天机道人被叶白玉一撞假装蹒跚,“你轻点,我这老骨头经不起你撞。”


    叶白玉不懂了。


    天机道人逗了叶白玉颇为高兴,说道:“你自己先回房休息,我让四娘给宁公子再收拾一间房,你舅舅现在有客你先别去打扰他。”


    叶白玉听到天机道人说让风妈妈给秀秀收拾房间时想说,不用秀秀跟我住一起就行,结果在听到他舅舅有客时充满了好奇心。


    叶白玉问:“我舅舅居然有客人?”


    天机道人说:“前段时间来的。”


    叶白玉“哦”了一声,心中盘算着,他在忘忧谷十八年他舅舅就没见过客,这才走几个月就有客人,叶白玉想,不让他去他偏要去看看。


    叶白玉带着宁曲衣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他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是带秀秀见他舅舅,顺便让他舅舅提个亲,虽说秀秀是男人,但必要的流程还是要有的。


    叶白玉在心底想着自己的打算,自己带人回来一定要给舅舅一个好印象,待会他去看舅舅客人时,为避免发现,就不带秀秀了。


    叶白玉将宁曲衣安排到他的书房,他虽然不爱读书,可书房的书的齐全的,叶白玉让宁曲衣在这里等一会,他去去就回来,宁曲衣点头答应,叶白玉就出去了。


    忘忧谷地方大,其实没多少人,里面的人各有一个院子,叶白玉离开自己住的地方就直奔他舅舅的院子。


    叶白玉通常去他舅舅那里是不走正门的,这次也不例外,他小心翼翼的翻上墙,以防他舅舅就在院里,结果还真被他猜中,他舅舅正在院中凉亭里与人对弈,院子里除了他舅舅,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人。


    一老一少,老的在和他舅舅下棋,少的在一旁观看。


    叶白玉还没来得及想这两个人的身份,就听与舅舅下棋的老者道:“来了个小朋友。”


    陆行之专注棋局,分析下一步该怎么走才能挽回局势,良久他落子,顺便回到:“是我外甥。”


    说完这句陆行之转向叶白玉的位置,“出来吧,趴墙头像什么样子。”


    叶白玉自认动作和藏身处隐蔽,结果就这么轻易被看出来觉得不满,他翻下墙头向他舅舅那边走去,边走还边嘟囔:“我就喜欢趴墙头怎么了,我不止今天趴我还天天趴,自己趴着还不算,我要让风妈妈和王爹爹跟我一起趴。”


    叶白玉虽然小声,但凉亭里的三人听得非常清楚。


    或许是刚才棋局太过紧张,老者听到叶白玉的话,突然笑道:“令侄年幼,些许顽劣也是应当,你莫管得太严让他失了本心。”


    叶白玉听老者在为他说话,瞬间心生好感,看向老者说到:“我不是顽劣,我这叫天真活泼。”


    说完这句叶白玉又恢复正经神色,对陆行之恭敬叫到:“舅舅。”


    陆行之对虽然严厉了些,但也不会责怪他,他应了一声问:“怎么回来了?”


    叶白玉想到自己的目的,说话说道:“我有大事要让舅舅你帮我。”


    “大事?”陆行之沉吟,在他眼里叶白玉说的所有事都不算大。


    叶白玉点头,“我想让你替我提亲。”


    陆行之想到风四娘有跟他提过叶白玉对重锦医宫的小姐态度不一般,后来王不留行又告诉他重锦医宫的小姐实为男儿身。


    陆行之问:“有中意的人?”


    叶白玉点头:“有,他叫宁曲衣,现下无父无母,是个男人,但我想跟他在一起。”


    “哈哈哈。”一直没出过声的年轻男子听到这句突然笑了,然后意有所指的看了陆行之一眼,“是亲的。”


    陆行之听后倒没什么反应,平静问道:“对方什么意思。”


    叶白玉说:“我把他带回来了,他都肯跟我回来,我们肯定是两情相悦。”


    陆行之点点头,又问:“你想好了?”


    叶白玉坚定道:“当然,若不是秀秀我谁都不要。”


    棋局还在继续,陆行之虽与叶白玉对话,手上也没闲着,只是他的棋艺确实不如老者,老者一子落,整盘棋局就再无回旋余地。


    败了棋局陆行之也没什么反应只对叶白玉道:“我知道了,你要我怎么做。”


    叶白玉看着他看不懂的棋局,“当然是提亲啊!我现在是一派掌门,该有的礼数肯定要有。”


    陆行之应道:“好。”


    见他舅舅答应,叶白玉心中大石终于落下,之前他还想过如果他舅舅反对,他就以死相逼,现在看来,他舅舅真是个开明的人。


    叶白玉在心中下了判断,他舅舅是世上最好的舅舅。


    了却了心中事,叶白玉眉眼飞扬,这才想起舅舅的两位客人,难得恭敬道:“晚辈叶白玉,不知两位前辈是……”


    陆行之完全没有要介绍的意思,倒是年轻人很随和,“我叫书生,这老头叫天行道。”


    年轻人说得随意,叶白玉却震惊不已,让他完全忘了礼貌,他指着书生问:“你就是排出天下十大高手榜的书生。”


    书生谦虚摇头:“也不算我排的吧,毕竟有些人收过钱。”


    叶白玉吃惊:“还能收钱排?”


    苏生道:“江湖上讨口饭吃,不过他们也信。”


    叶白玉和书生说完又转向老者:“你就是清心教的教主。”


    老者十分超然:“现在没有清心教了,有的只是一个想过闲云生活的老人。”


    叶白玉不懂这些江湖上传说的人物怎么和他舅舅扯上关系的,但一想来,他舅舅在江湖上也是传说中的人物。


    想到这叶白玉突然想起无念,他说:“舅舅我在外面遇上一个人,他说他和我父亲是表兄弟,他是我表叔,他说他还认识你。”


    陆行之和天行道正在收棋盘上的棋子,准备再来一局,听完叶白玉的话后,收棋子的手一顿,手上动作也慢了下来,良久他才说:“他还好吗?”


    叶白玉想了想:“他当了和尚,我看着挺好的。”


    陆行之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


    叶白玉在旁边说了些江湖上的经历,最后他说他从莫北渊那里拿回了琉璃盏,还问他舅舅琉璃盏上真的还有宝贝吗?


    陆行之回他:“只有内功心法,没有宝贝。”


    叶白玉听后觉得没有宝贝的琉璃盏没意思,又聊了一阵,才告辞回了他自己院子。


    叶白玉回到书房时看到宁曲衣正坐在书桌前翻着份竹简。


    叶白玉对除了话本外的所有书籍都陌生,可在看到竹简时却莫名觉得熟悉。


    叶白玉走过去,“在看什么呢?”


    宁曲衣这才知道叶白玉回来了,抬头看他一眼,有看了看竹简,“在看有些人刻在竹简上的伟大志向。”


    竹简上的伟大志向,这几个字让叶白玉回想起他小时候的一件事,他小时候看过一个话本,里面的土匪神勇异常,让他心生向往,立志要成为土匪,为了激励自己,便把当时的想法刻在竹简上用来自勉。


    他当时怎么写来着。


    立誓成为占山为王的大土匪,坐拥二十八个山头,山里埋着富可敌国的财富,小弟无数,还要强娶三十二房压寨夫人。


    回想起自己写了些什么的叶白玉,觉得有些尴尬,他说:“都是小时候被话本迷惑了心智,你看我现在还不是选择正道,除暴安良,惩恶扬善。”


    宁曲衣挑了挑如水墨一般的眉,对叶白玉说的毫不在意,而是指着最后一句道:“三十二房,真志向远大!”


    叶白玉心跳加快,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他眉头一皱,眼睛一眨便眼中含泪,然后撑着腰哭喊道:“秀秀你快帮我看看我的腰,我舅舅说我在外面太顽劣了,动手教训了我,我腰上肯定受了重伤。”


    宁曲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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