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罗几乎是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
她轻轻眨了眨眼睛，睫毛扇动着，挠了挠女鬼的掌心。
在聂罗看不见的地方，女鬼眉心微微蹙起，之后慢慢合上眼睛，轻轻拥抱着聂罗的身体。
掌心一下又一下轻拍着聂罗后背，原本的睡意渐渐消失，她根本睡不着，大着胆子想去看女鬼的脸。
其实聂罗是见过一次女鬼的侧脸的，只是很朦胧模糊，而周围还弥漫着丝丝缕缕的雾气，她并未看的很清楚。
聂罗动了动嘴唇，想说话，但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在宿舍里，程星和叶羽然也在睡觉。
自己讲话，不仅会吵醒另外两人，还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长大了。”
耳畔又突然响起女鬼暧昧的嗓音，聂罗的心一阵突突直跳，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但这次却似乎带着点克制，并没有继续向下，而是怜惜地在聂罗小腹上贴着。
该说不说，女鬼的手法还是挺温柔的。
刚才聂罗的小腹还有种酸胀的感觉，被对方这么一摸，那种感觉立刻就消失了。
难道说，这只女鬼死之前还是个医生？
聂罗睁着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撩动着女鬼的心。
她居高临下，直勾勾地盯着没力气软绵绵被自己压着的聂罗，目光落在对方淡红的嘴唇上。
聂罗还在纳闷，为什么女鬼说话的声音她能听到，但另外两人却听不到，况且女鬼声音还那么大，从来没有刻意压低过。
难道说女鬼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
聂罗张张嘴，想喊一声其她人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发不出来一点声音，而身体也动不了，只能眨眼和动动眼珠子。
这样的情况久了之后，聂罗有点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女鬼的手掌在她的小腹上不断游走着，聂罗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女鬼对她做出一些别的事情。
但幸好，女鬼只是用手摸了摸，并没有做那些想象中的出格的事情。
聂罗现在不上不下的，心脏砰砰直跳，不久前还觉得空虚的内心，如今充盈饱满，但还想要更多。
可她开不了口，更没办法向女鬼索要需求，这样也太逆天了。
聂罗在心里叹了口气，希望女鬼不要对她再做些什么，就这样安安静静呆在她身边就行了。
聂罗又想，如果女鬼真的是一只恶鬼的话，那她估计才不会在生理期的时候这样对待自己。
而且恶鬼见到鲜血，应该会更兴奋才对，怎么可能这样温柔地抚摸安慰自己。
应该是一只好鬼吧，就是色了点，总喜欢对她动手动脚的。
聂罗这样想着，还以为会风平浪静度过这一夜，但没想到，女鬼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
女鬼说：“我很想你。”
聂罗心说：“我当然知道，我也想你。”
但这个念头涌起来的那一瞬间，聂罗有种想撞墙的感觉。
她怎么会莫名其妙把后面那四个字也加进来呢。
她到底哪里想女鬼了？她到底怎么就对女鬼念念不忘了？
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女鬼迷惑了她的心智，像倩女幽魂里那些吸人精气的女鬼一样，会魅惑过路行人吸走他们的精气。
聂罗觉得自己也即将变成话本小说里，那个被女鬼吸干精气的人。
“唔嗯。”
聂罗闷.哼一声，她想动一动手指，努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窘迫，不要像一条任人宰割的鱼，哪怕死也要死的体面。
但如果真的被吸干精气死掉，那父母怎么办，姐姐怎么办，她还没有参加姐姐的婚礼，没有给姐姐当伴娘呢。
聂罗的求生欲望在这一刻攀上了顶峰，她猛地睁开眼睛，手指动了动，突然坐了起来，一把抓住女鬼纤细冰凉的手腕。
“不许碰我。”
黑暗中，聂罗看不清女鬼的脸，但能察觉到对方就在自己身边，还与她贴得很近。
聂罗也不管程星她们能不能听到了，低声警告说：“你要是再那样欺负我，我就去找道士来抓你，让你灰飞烟灭。”
“好啊。”
细碎的轻笑声在聂罗耳畔响着，仿佛是贴着她的耳朵说出来的：“不如你把我收了。”
这种调情的话落在聂罗耳朵里，有种挑衅的意味。
她总觉得女鬼是在故意挑衅自己，知道对方法力高深，没有道士能奈何她，所以才会说这样的鬼话来吓自己。
“为什么要缠着我？”
聂罗紧握着女鬼手腕的手渐渐松了下来，她小声哽咽着：“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禁不起你这么折腾，你……你放过我吧，我不欠你什么，我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她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一字一句都精准地踩进女鬼的心窝里。
女鬼轻笑出声：“不欠我什么？你真的不记得了？”
聂罗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我跟你素不相识，有什么欠你的？”
女鬼轻轻叹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落寞：“原来你竟不记得了，怪不得与我如此生分。”
“不过也是，小孩子家家说的话不作数，你那时年纪还小，记不得也就罢了。”
“可我还记得，我便是来找你的。”
在聂罗的记忆里，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段孽缘。
从记事开始，她的身边除了那些可以看得到的鬼怪之外，就剩下父母和姐姐了。
聂罗咬了咬下唇，靠在墙上，呆呆地望着眼前那一抹白色的虚影，喃喃自语：“难道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这一世来找我索命来了？”
“……”
女鬼刚要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为何有如此天马行空的想法。
聂罗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上辈子欠你的我会还的，如果你要取我性命的话，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七月份要回家送姐姐结婚，等我过完二十岁生日，我就把命给你。”
“二十岁……”
女鬼听到这个数字，喃喃道：“我正是在等这个……”
聂罗还沉浸在自己的小剧场中无法自拔，她抿了抿嘴唇，继续说：“反正我也活够了，天天看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看多了，我都觉得自己也人不人鬼不鬼的。”
女鬼勾唇一笑，手指轻柔地抚摸着聂罗的侧脸，指尖拨去她眼角的泪珠，放在自己唇边含住：“你真可爱。”
“……”
聂罗没想到会从女鬼嘴里听到这种话，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害臊还是生气了。
“你！你这只色鬼！”
“随你怎么说都行。”女鬼勾唇一笑：“色鬼，恶鬼，女鬼，坏鬼，你说什么，我就是什么，都依你。”
聂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哑口无言过，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女鬼说这话是在调戏她。
脸几乎是一瞬间就羞红了，聂罗往后挪了挪，后背贴在墙上，无路可退。
两条柔软的手臂缠绕在她的腰间，聂罗偏过头，嘴唇却被轻轻地咬住了。
“唔……”
聂罗还以为会是那种窒息的深吻，却没想到女鬼只是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很快就离开了。
随即，她听到女鬼的轻笑声：“你的命，是我给的。”
“你注定是我的人，一辈子都会是我的妻子。”
聂罗狠狠揉了揉嘴唇，不想让对方亲，就用手捂住了，然后像小孩子一样闷声赌气说：“那我死了呢？”
女鬼轻轻把人抱在怀里，嗓音轻柔，不停地哄着她：“不会的，我不允许。”
聂罗忍不住笑了：“那你比阎王还厉害，都能掌握生死了，快点放开我，我生气了！”
女鬼反而抱得更紧了：“不放，怕你走了。”
聂罗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比我厉害，还怕我走了，我的生死不是操控在你手里么，你想什么时候要我的命就要吧。”
女鬼察觉到聂罗是在赌气，便笑着哄她：“我舍不得。”
聂罗哼了两声：“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她气得很，捂着嘴小声说：“不许再亲我了，你又不是我女朋友，你没名没份的，这种行为叫耍流氓。”
女鬼笑着说：“我们已经结过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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