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想法？
她的想法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绿灯亮，景赞转回去开车。
景叙言简单回应，“我是要离婚的。”
景赞追问：“小姨，要是她硬拖着就是不离怎么办？”
景叙言皱了皱眉，任由自己陷入座椅靠背，“到时候再说。好了，我也休息会儿，你专心开车。”
“好的小姨。”
沈时清原来不愿意离婚的吗？
她还以为……
那天晚上她提了离婚之后，第二天就去了民政局，她还以为沈时清迫不及待。
景赞带她们去了一家私人订制工作室，里面摆了几套礼服，有大人款也有小朋友款，挨在一起的两件是一套。
“小姨，这是你们尺码的衣服，都是给你们准备的，可以试试，挑一套婚礼穿，别的喜欢的都可以带回去。”
景叙言有些心不在焉，星星倒是捧场，“哇，谢谢姐姐。”
景赞牵过星星的手，“小姨，我让人带星星先试。”
景叙言顺势坐在一边沙发上，她有点困，“行，让星星先挑，她有自己的想法。”
工作人员带星星去试衣服，留景赞和景叙言坐外面等。
景赞跟景叙言介绍道：“婚礼主题是黑红色，云舒选的，两件婚纱都是白色。我给星星选了几条颜色不一样的裙子，焦糖色、湖蓝、亮黄还有青绿，大人款配套，颜色款式差不多。”
景叙言点点头，“行，看星星选择。”
景赞正要继续介绍，手机响了。
景叙言这会儿困意上头，觉得景赞在旁边“嗡嗡嗡”有点吵，赶她说，“去处理你的事情吧，等星星换完出来看。”
景赞摸出手机，是沈时清的信息。
【已经在试衣服了？】
景赞倒是实诚，直接跟景叙言说了，“小姨，沈时清问是不是在试衣服，要跟她说吗？”
景叙言靠进沙发里缓缓闭上眼睛，“随你。”
景赞收起手机，“那我不回。”
隔了会儿，星星出来，穿的亮黄礼服。
景叙言眯了几分钟精神好很多，看到女儿，她举起手机先拍了几张，“宝贝，很好看，快摆几个pose。”
拍完照片，景叙言这才注意到手机里有未读消息，来自沈时清。
【看起来还不错】
【景赞来接你们了吗？】
【已经在试衣服了？】
【姥姥状态还好，晚上我去接你们】
景叙言给沈时清发了她们的午饭，她答应过的，之后就没再看手机了。
一连好几条，景叙言只回了最后一条。
【好，到时候给你发位置】
回完，景叙言挑了张刚刚拍的照片发过去。
景叙言处理完消息便把手机丢进包里没再管，她牵着星星的手在镜子前面转了好几圈。
“真好看，这条裙子颜色像花朵一样，你穿上跟小精灵似的。喜欢吗？”
“喜欢，不过我想试试其他的。”
工作人员带着星星去换下一套。
景叙言坐回景赞身边，忽然想起什么，问：“只有裙子吗？有没有裤装？星星喜欢。”
景赞拍了一下大-腿，“哎呀，是我考虑不周，有的有的，我叫人拿出来。”
试了两三个小时衣服，最后敲定星星穿一身骑士装，上身墨绿色刺绣马甲，黑色马裤，搭一双长筒皮靴。
景叙言则穿了星星最开始穿的那套亮黄礼服同系列的大人款。吊带纱质长裙，胸部堆叠着几层荷叶薄纱，裙摆层层叠叠像花瓣一样错落铺开。
景赞在一边配合地给两人拍照片，“太好看了，我多拍几张。”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景叙言唇角翘了一下。
有段时间没好好打扮自己，还是这么天生丽质。
自恋了五秒钟，景叙言转身不再看镜子，“好了好了，换回来吧。刚你不是说带我们去婚礼现场过一遍，走吧，等会儿时间不够。”
景赞翻了翻自己拍的照片，应道：“行，你们换衣服。”
她挑了张拍得最好的分享到微信。
【老婆，试完衣服了，美丽美丽】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
【？】
景赞这才注意到本来发给云舒的信息不知道怎么错发给沈时清了。
她连忙撤回。
【发错了。】
沈时清当然知道她发错了，所以在保存了照片之后才提醒她。
果然要撤回。
沈时清没再回复，她坐在医生办公室的椅子上，认真端详刚才保存的照片。
景叙言的裙子颜色鲜亮，看起来蛮有活力，记得以前刚认识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裙子是吊带款，肩膀露在外面，锁骨凸出来，皮包骨头一样，过于瘦了。
沈时清还没仔细看女儿，被打断了。
“沈总。”医生指着胸部ct结果说：“老夫人其他没什么问题，就是这个胃壁局部略微增厚，不好定性。”
沈时清收起手机，抬头直视对面医生，示意她继续说。
“可能是食物褶皱，也有可能是病变，建议做个胃镜明确一下。”
病变？
“肿瘤？”沈时清问。
医生神情严肃，“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是好的结果，现在还不能确定。”
沈时清点点头，“安排胃镜。”
医生说：“需要空腹六至八小时，今天恐怕来不及。胃镜有普通胃镜和无痛胃镜，普通胃镜比较难捱，建议老夫人做无痛，不过无痛胃镜需要打麻药。”
沈家老夫人做检查一般是下午来，需要空腹进行的简单项目都是医生直接去家里做，今天肯定来不及做胃镜。
沈时清“嗯”了一声，问：“住院吗？”
“看您需求。”
从医生办公室离开，沈时清径直去了姥姥专属的病房，刚才检查完有几项结果要等，老人在那里休息。
病房门外有管家守着，沈时清冲她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病房里的人脊背挺直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她穿一件玄色旗袍，肩上披着墨绿色披肩，满头银发挽在脑后，眉眼柔和，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看起来优雅至极。
听见动静，路婉华视线从电视上移开，“出结果了？”
沈时清站在沙发边，并没有坐下，“除了胃，其余都在正常范围。胃部问题ct看不出结果，建议做胃镜。”
路婉华“嗯”了一声，“现在去做吗？”
沈时清说：“现在做不了，要空腹六到八小时。最好是明早做，今晚您是回家还是住院？”
路婉华不答反问：“星星生病了？”
沈时清回答：“变天，发烧，昨晚来输液。”
“好了吗？”
“还没，今晚继续输。”
“孩子在哪？”
“她妈咪带出去玩了。景家大姐的大女儿过两天结婚，星星去当花童，带过去熟悉流程。”
说了好半天，路婉华像是突然发现沈时清还站着，“坐下说。”
沈时清顺势坐下。
路婉华继续问：“景煦晗的女儿？”
沈时清纠正道：“景煦曦。景煦晗是二姐。”
路婉华浅浅地笑了一声，“年纪大了，分不清楚。”
沈时清：“是景家人多。”
路婉华摸到一边的遥控器，换了个节目，“住医院吧。星星什么时候回来？”
沈时清抬腕看时间，四点二十，“晚上景赞——大姐大女儿可能会留她们吃饭，结束了我去接，不知道具体时间。”
电视上节目一换再换，始终不符合路婉华心意，她索性关了电视，“你没事的话去找她们一起玩吧，我休息会儿。”
沈时清“嗯”了声，起身离开，没再多说什么。
沈时清离开几分钟后，路婉华唤了声：“丁兰。”
向丁兰是老宅陪在路婉华身边的管家，她妈妈是老管家，她在沈家长大，跟路婉华的孩子年纪相仿。
守在门外的管家推进进来，“夫人。”
“走了？”路婉华问。
向丁兰微微颔首，“是，把助理留下了，自己开车走的。”
“你昨天说她们去民政局，领离婚证？”路婉华拨弄着腕上的珠子，眼睛微阖。
向丁兰回答：“是，没领到，有冷静期，不过提申请了。”
路婉华叹了口气，“你说，是谁提的离婚？”
“这我就不知道了。”向丁兰没有回答，不过想也知道是景家姑娘提的。沈时清那个性子注定不会太热情，不是正经谈感情过日子的人，之前也就景叙言喜欢她，愿意包容她。
路婉华睁开眼睛，看向向丁兰，“给景家那孩子股份，能留下她吗？”
向丁兰笑笑，答案显而易见。虽说景叙言是景盛怀的私生女，可景盛怀和景家那两姊妹对景叙言不差，不可能让她缺钱。景叙言在国外读了硕士，回国又申请读博士，看着也不是挥霍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股份留下？
路婉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好了，扶我去睡会儿。”
向丁兰把立在一边的拐杖递给路婉华，搀扶着她另一边胳膊去里面换衣服。
这间病房是路婉华专属的，不会有别人住，房间里有路婉华常用的物品。
“等会儿准备点星星喜欢的东西，买点礼物。不知道她们怎么跟星星说的，可怜了孩子。”路婉华交代。
“好。”
“对了，给她妈咪也备一些。”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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