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医院,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
星星基本已经好了,晚上不再发热,医生说可以回家。姥姥打完麻醉去做胃镜,具体情况还要等结果出来才知道。
沈时清在姥姥那边守着,景叙言收拾星星的东西。
星星已经吃过早餐,她趴在床边看景叙言叠衣服,“妈咪,太姥姥病得很严重吗?”
景叙言手上动作没停,“太姥姥没生病,就是做个检查,检查有点痛,所以先打了麻药。”
星星问:“什么是打麻药?”
景叙言回答道:“有些经历太痛了,人可能承受不了,打麻药就是用药物阻断人体感受疼痛。”
“那能不能一直打麻药?这样就不会痛了。”
景叙言笑了,她摸了两下星星的头发,“麻药能阻断痛苦,也能阻断快乐和幸福,打了麻药人就没有意识了,不能一直麻醉。”
“不能研究出来那样方便的麻药吗?”
“恐怕有点难,你长大了可以尝试一下。”
回答完星星,景叙言忽然叹了口气。
要是真有那样的药就好了,她也不会纠结这么久。
自动屏蔽痛苦,只接受快乐,那样她肯定会和沈时清一样,觉得婚姻幸福。
收拾完东西,景叙言牵着星星去找沈时清。
八点多,沈时清已经忙了起来,正在接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公司有问题,沈时清语气不太好,很凶。
星星半躲在景叙言后面,问:“妈妈是在发脾气吗?”
景叙言手搭在星星肩膀,眼睛和星星一样落在沈时清背影上,“处理工作的时候要严肃一点,不然谁听她的话?妈妈不会冲你发脾气的,放心。”
没过多久,沈时清电话结束,她把手机收进外套口袋,俯下身摸了摸星星的头,“感觉好点吗?”
星星从景叙言背后出来,乖巧回答:“完全好了。”
“嗯。”沈时清稍稍直起一些,保持和景叙言一样的高度,“你们先回去吧,这边估计还要很久。”
景叙言点头,“那——我们先走,出结果了说一声。”
沈时清还未开口,景叙言补充道:“是星星关心太姥姥。”
“嗯,知道了,我叫司机送你们。”
检查结果十点钟出来的,慢性胃炎水肿造成的胃壁增厚,不是病变。
沈时清简要发了结果后,景叙言跟着松了口气。
虽说她跟姥姥没什么交集,但终归是星星的太姥姥,她要是有事家里肯定不安生,姥姥能好好安享晚年谁都轻松。
发过结果后,沈时清一整天都没再有消息。
下午景叙言和星星一起选了昨天拍的照片,到时候直接邮寄到家,不需要去店里取。
晚上景颂过来接景叙言和星星去酒店住,明天就是婚礼,方便大家一起行动。
景叙言一堆姐姐哥哥,她们又生了不少孩子,但年纪相仿又比较亲近的就大姐二姐家的几个。景叙言刚好和大姐家大女儿二女儿差不多大,被她们带着一起玩。
婚礼安排早上去接亲,然后回酒店,婚宴在中午,晚上还有个小派对。
景盛怀年纪很大了,早两年就不管公司的事务,基本全部交给两个女儿,景赞是景盛怀的长孙,早早进了公司,做的非常好,不出意外会是下一代掌权人。中午的婚宴肯定有很多人,晚上的小派对才是亲人朋友之间的聚会。
路上景颂跟景叙言说安排,“小姨,晚上一起吃饭,我们一家和二姨一家。明天早起化妆,一起去接亲,后面安排不固定,到哪步算哪步,全程会有策划跟着。婚宴我妈她们坐一起,我们小辈一起,和靳家几姊妹一桌。晚上的派对规模小很多,只有一些朋友,都是年轻人,到时候可以让二姨妈带星星,她喜欢小孩儿。”
景叙言消化了一会儿,很久没有过这么紧凑的行程,“行,知道了。”
星星靠在景叙言怀里,犹豫了会儿,问:“景颂姐姐,不带我妈妈吗?”
景颂跟景赞是双胞胎,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样,大了好分辨一些,景赞爱笑,景颂常板着脸,看起来有点凶,小孩儿都怕她。
景颂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小姨,你想带沈时清就带,不想就不带。”
景叙言眨了眨眼睛,低头对上了女儿的视线。
景颂这话说的,烫手山芋直接丢了过来……
“带,带上一起。”
晚上吃饭人多,比昨天多了大姐大嫂和二姐二嫂。景润是国家单位,工作太忙,请不到假,没回来。
景叙言刚牵着星星进包厢,便被二嫂挡住去路,“呀,星星也来啦,跟二姨妈坐好不好?”
这桌人星星都认识,只是接触得不算太多,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躲在景叙言身后。
饭桌上,大家很照顾景叙言和星星,临走的时候星星甚至主动抱了二姨妈。
晚饭在云宸酒店吃,房间就在上面,总套,有工作人员带她们回房间。
昨天试的礼服已经送到房间,景叙言带星星收拾洗漱完直接睡了,要早起,还要热闹一天,不早点睡明天没精神。
*
闹钟响的时候天还黑着,身体先意识一步坐起来,沈时清按了按太阳穴,起身洗漱。
房间里挂了两套衣服,一身黄-色系,整体很鲜亮,另一套则沉闷许多,黑色西装墨绿色内搭。
沈时清坐在两套衣服前面沉默很久,最后选了黑色那套。
穿好衣服,系好脖颈的丝巾配饰,沈时清直接去了隔壁房间。
属于她们的化妆师、造型师都在景叙言屋里,沈时清和她们一起。
景赞对沈时清有意见,但安排房间的时候还是把她和景叙言放在一起了,比起别人,沈时清挨着景叙言更让人放心一些。
婚礼热闹,人多,许多场景景叙言和沈时清只是起到“观众”的作用,
即便是观众,一整个上午也没闲下来,一直在赶场。
到酒店后,宾客陆陆续续过来,沈时清一个招呼接着一个招呼打,景叙言和她一起待了几分钟便受不了,有些不耐烦。
又一个人过来,沈时清微微颔首与对方握手。
“嗯,对,星星妈咪。”
“之前在国外,没怎么回来。”
“好,回聊。”
话题涉及到自己,景叙言没法,端着妥帖的微笑回应。
终于挨到婚礼开场,景叙言被策划叫走,带着星星在一边候场。
等着等着,景叙言不自觉瑟缩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忽然觉得空调凉了很多?
可能是因为她的裙子是吊带款,露出来的肌肤太多,被风吹久了觉得凉。
这一下弄得景叙言精神不少。
台上正在说结婚誓言,景赞手里攥着小纸条,说着说着没憋住眼泪,惹得全场大笑。
婚礼誓言说完,到了交换戒指,景叙言牵着星星的手把她送到起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去吧。”
星星是沈时清的女儿,星星另一位妈妈是景家人,这在大家眼里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景叙言鲜少出现在这种场合,又在国外呆了几年,太神秘,倒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种关注一直持续到晚上的小派对依旧没结束。
小派对还是在云宸酒店。
酒店在云川市中心繁华地段儿,旁边高楼林立,另一面临江,江面上飘着几艘游船,夜景很好看。
顶楼有个大观景台,派对就设在那,来的人都是景赞和云舒的朋友。晚上是年轻人的场子,要随意许多,流程也没那么严肃,中间有个舞会,结束后景赞会说些什么,其余全由大家自由发挥。
景叙言和沈时清都在,星星在景叙言二嫂那儿。
怕被人打扰,景叙言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面前摆着杯香槟。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跃跃欲试。不过这些人在看到景叙言身边的沈时清后,顿时打消了搭讪的念头。
景叙言撑着脑袋,歪头看着身边有些严肃的人,问:“坐我旁边干吗?”
沈时清捋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冲景叙言伸出右手,“邀请你做我的舞伴。”
昨天才吵过,景叙言说了那么决绝的话,挺不愉快的,今天沈时清却贴上来,景叙言有些不明白。
没有回应,沈时清收回手,搭在桌上。
“沈时清。”
“嗯?”
许是晚风吹得太暧昧,也有可能是那半杯香槟起了作用,景叙言觉得面前的沈时清顺眼不少。
“为什么无论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结束后你都能像没事人一样?”景叙言问。
这次是,以前也是。
沈时清说她们没争吵过,她错了。景叙言第一次发病那晚就吵了,吵得很凶。
那天星星满月,沈时清在书房处理工作,景叙言在边上陪着,时不时帮她整理一下。
看到沈时清笔记本里夹的照片时,景叙言吵了,她把照片甩到沈时清脸上,质问那是谁。
后来,沈时清还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
沈时清垂眸,反问:“不然怎么做?闹一场吗?”
任何情绪都只在在乎自己的人身上生效。
沈时清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声音小到景叙言都没听到,“又没有用。”
舞会貌似要开始了,音乐变得舒缓,有主持人热场。
景叙言晃了晃脑袋,只觉得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她喝了酒,半杯香槟,不至于醉。
缓了一会儿,景叙言和沈时清同时意识到不对。
她们这个角落,青柠味儿貌似浓了点。
对上视线,景叙言皱了眉头,“沈时清,我有点不舒服。”
【魔蝎小说 www.moxiex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