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聿珂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眸光闪烁，感受到鼻尖传来的气息——
浓郁的玫瑰香气，让人仿佛置身清晨的花园，每一片花瓣都沾着露水，将花香酝酿得更加浓烈，难以忽视。
意识到什么，落在对方腰间的手向上抬起，指尖触到她颈后异常柔软的那处。
柏聿珂皱眉：“你是omega？”
“我是……”
面前中了药的omega似快要失去理智，双手环抱上她的脖颈，滚烫脸颊轻蹭着她的颈间。
像一只急需安抚的猫。
柏聿珂不语，将腕间隔绝信息素气息的手表，功能调节到最高。
即便如此，她依旧闻到了极浅的花香。
那两名酒客自顾不暇，没来得及追上来。
柏聿珂看了她们一眼，将怀中的omega打横抱起：“你的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
几秒钟之后，对方迟钝地报出了一串地址。
柏聿珂转身朝酒吧外走去。
.
机车仍停在靠墙的位置。
只不过当柏聿珂靠近时，才发觉黑暗中车前缩着一道人影。
对方手持扳手，正琢磨着对这辆价值不菲的机车，要从哪里下手。
在看到身为车主的柏聿珂出现后，她讪笑着嘿嘿两声，若无其事般双手插兜离开了。
好像这样的事，发生在这座被称为地狱的城区，再正常不过。
柏聿珂要是逮住这个贼不放或报警，反而显得大惊小怪。
再者，她也确实腾不出时间来抓贼。
——怀中的omega体温升得更高了。
即便隔着两人的衣料，柏聿珂依旧能够感受滚烫的温度。
以及她不安分地在自己怀中蹭来蹭去时，在颈间拂出的炙热暧息。
柏聿珂从来没有同谁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
且她和对方，还只是初次见面。
“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柏聿珂问道。
在听到报警两个字后，揽在她颈间的双手收得更紧。
“不……不要……”女人断断续续的嗓音，带着隐忍至极的哭腔，“我只要你。”
天底下应该没有哪个alpha，能够抵抗得住一个娇艳而又虚弱的omega这样同自己说话。
柏聿珂没有再问什么，将人抱到机车上。
从女人的状态不难判断出来，要是让她坐在后面，随时都有摔下去的风险。
柏聿珂只能让她坐在前面，再单腿跨过机车，任由她靠在自己怀中。
机车的自动巡航系统，此刻派上了用场。
用不着柏聿珂握住把手和踩下油门，只需要输入目的地后，便带着她们穿梭在大街小巷，将身后追上来的几名酒客远远甩开。
后视镜里，倒映出女人那张明艳的脸。
她似是对这种高科技的系统有些好奇，略微睁开了眼。
旋即，中了药的身体又不由自主和柏聿珂贴得更近。
她偏过头，唇瓣贴上她的颈间。
软软的，让柏聿珂想到童年时经常吃的樱桃味果冻。
她失神了一瞬，不禁想要低下头，品尝那片柔软的唇是否如想象中一样，也会是樱桃味的。
但中药的人不是柏聿珂，她终究还保留着几分清醒。
抬起手，掌腹将女人的唇和自己的肌肤隔开。
“别心急……”柏聿珂视线扫过屏幕上的导航系统，似笑非笑道，“很快就可以到你家了，到时候我们再慢慢来。”
慢慢来几个字说得格外缓慢清晰，藏着别样的意味。
.
目的地离酒馆，只有几分钟不到的车程。
眼前这座小巷，比先前经过的所有街道，都还要更加破败些，甚至连路灯都没有亮起一盏。
柏聿珂只能借着从密密麻麻的电线网缝隙里漏下来的月光，看清街边的门牌号。
低矮陈旧的建筑，夹在水泥墙之间，一道极窄的门。
她扶着女人走进楼道里。
声控灯亮起，暗得叫人还以为是到了阴曹地府。
柏聿珂：“你家住在几楼？”
“四……四楼……”
这样不吉利的楼层数字，在第一区的高档公寓里，通常是不存在。
但在第一区以外的城区，便显得再正常不过。
楼道太过狭窄，只足够一人通过。
但要想让步伐踉跄的女人自己走上楼，无异于白日做梦。
公主抱同样施展不开。
柏聿珂只得弯下腰，对身后之人道：“上来。”
没有片刻的迟疑，对方靠上她的后背。
柏聿珂最先感受到的，是肩胛骨处撞上来的柔软。
她身形顿了一瞬，向后抬手勾住了她的腿弯，将人稳稳托起，迈步朝楼上走去。
背人这种事，柏聿珂倒不是头一回做。
无论是在军校训练的时候，还是在战场上，她都需要学会如何背起受伤的战友。
但背着这样一个轻飘飘的omega，还是头一回。
步伐不觉放缓了些。
.
上到四楼。
等柏聿珂将她放下来后，女人没有从身上取出钥匙，而是抬手打开墙上的电箱，在里面摸索着。
半晌，她取出一枚钥匙。
许是中药后神志不清，她拿起那枚钥匙，笑着在柏聿珂眼前晃了晃。
笑起来时，那双纤长柔妩的眼瞳，反而变得孩子气般圆汪汪的水润。
一定是先前闻到的信息素发挥了作用，柏聿珂喉咙有些发紧。
这样近乎生理性的反应，在她过去十九年的人生里，是从未有过的。
手臂自然而然勾住omega的细腰，俯身低声问道：“你确定还能对得准锁眼，要不要我来？”
对面的人眨了下眼，将钥匙交到柏聿珂手上。
柏聿珂却没有接过它，而是用掌心包裹着她的手，捏紧了那枚钥匙，对准锁眼顺时针拧动。
咔哒——
门打开了。
柏聿珂闻到和女人身上相仿的玫瑰香气。
指望一进门就倒入自己怀中的omega主动开灯，显然是不可能的。
柏聿珂抬起手，按下门口的开关。
昏黄灯光亮起，视线顺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这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小房子，屋子里的家具倒也还算齐全，彼此紧密地挨在一起。
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枝玫瑰花，外面的花瓣蜷缩着，是即将干枯的迹象。
尚未收回目光，怀中的身体几乎是撞上来般贴得更近。
柏聿珂毫无防备，后腰抵上身后的玄关柜。
“热……”女人双手揽在她的腰间，八爪鱼般紧紧缠住她，“我好热……帮帮我……”
发丝间的香气，直往柏聿珂鼻尖里撞。
——腕间的手环可以隔绝omega信息素的气息，却无法隔绝她的体香。
她喉间滚动，握住了圈在颈间的那只手，试图将它取下来：“你先松开，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要……”omega任性般打断她的话，“我不要水，我只要你……”
柏聿珂呼吸停了一拍。
“是吗？”
她弯下腰，唇瓣贴近她的耳边，“你确定？”
似对于她的主动不太适应，omega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红着眼尾嗯了声。
柏聿珂顺手带上了身后的门，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里不方便。”她道，“我们到床上去。”
.
卧室的床有些老旧，两人一齐倒下去的时候，床垫发出吱呀的动静。
但很快，被omega渴望到了极点的喘息声掩盖。
许是头顶的灯光有些亮，她半眯着眼，眸中的泪雾将睫毛浸湿。
勾在柏聿珂颈间的手臂向下滑落，主动脱掉她的外套，指尖又沿着衣摆游走。
像一尾灵活的鱼，钻进了衣摆下方，感受着alpha腰腹间纤薄的肌肉。
柏聿珂挑了下眉，隔着衣料按住女人的手腕，止住了她肆意作乱的动作。
“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她道。
女人迟疑了一瞬，似没反应过来。
柏聿珂摸了摸她的脸，极有耐心般重复：“名字？”
“温……”身下之人嗓音虚弱，“温濯……”
“温濯？”柏聿珂求知若渴，“温是三点水的温，濯又是哪个濯？”
她问得不紧不慢，仿佛丝毫不在意怀中的人真正在渴望着什么。
却将精力和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要紧的话题上。
omega抬睫看过来，眸中似覆上一层不悦的嗔怪。
落在柏聿珂腰间的那只手，指尖动了动，胡乱在她腰上画了十几笔：“是这个濯……”
柏聿珂煞有其事地点头。
又自我介绍：“柏聿珂，我的名字。”
从omega平静的反应，不难看出，她和先前在酒馆里那些人一样，并不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柏聿珂非但没有锦衣夜行般的遗憾，隐约之间，反而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白日里在第一区高高在上，受尽追捧的年轻少将，来到这座夜色中陌生的城区，也不过是被猎艳的对象而已。
无需顾忌家族的脸面，也不必维护身为长官的威严。
只需要尽情肆意释放alpha基因里的不堪。
落到omega脸上的目光，变得更加含糊不清。
掌腹托着她的脸，轻哄般道：“叫一声？”
“嗯……”对方迷迷糊糊地回应她，“好热，轻、轻一些……”
柏聿珂失笑：“不是这个叫。”
况且，她们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
“叫我的名字。”她给出明确的指令，“叫我柏聿珂。”
“柏……聿珂……”
难以理解她的用意，omega扭动了一下身体，发出不太熟练的声调。
落在她脸上的那只手，闻声贴得更紧：“再叫一声？”
女人蹙了下眉。
分不清是因为不耐烦，还是脸颊处柔软的肌肤被对方带着厚茧的手掌贴着，磨得有些疼。
但还是乖乖开了口：“柏聿珂……”
“我在这里。”上方带着笑意的嗓音回应她，“温小姐，你叫得可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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