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没个规矩的岑宝葭沮丧地看着男人消失在眼前。
厨房里很快就发出滋啦啦的声音,是楼知韫开始炒鸡蛋了,香气飘进岑宝葭的鼻子里。她其实很想去看楼知韫做饭,平日里清贵冷峻的男人一旦沾上烟火气,就有着说不出的迷人,也就这个时候,岑宝葭会觉得她和哥哥真的很近。
自从楼知韫工作后,岑宝葭看他就多了一层敬畏,他位置越高,权力越大,年龄越熟,她的敬畏感就越重,她期盼这样温馨的时光已经很久了,开始一直乖乖坐着,就是等有机会光明正大地钻进厨房,这下好了,哥哥嫌她碍眼,觉得她丑,还批评她没规矩。
太气人了。岑宝葭垂头丧气地走出客厅。
她清楚这里的格局,玄关左侧有一间很大的客房,带独立卫生间和一个大隔断,其实完全可以用作主卧,不过楼知韫不喜欢卧室挨着进门口,于是改成了客房。
虽说是客房,这么多年就没住过客人。前年,还在读高二的岑宝葭来住过一晚,那晚住的非常凑合,房间里缺这样少那样,台灯也没有,她没法坐在床上看书,饮水机也没有,大半夜口渴了只能跑出去接水。
时隔两年,这间房变化很大,不仅布置得更为温馨、妥帖,还添了许多昂贵的陈设。岑宝葭一进来就看见了那套价值不菲的听歌设备。
是两只漂亮的宝华韦健书架音箱,一左一右摆放,中间搭配一台马兰士model10功放。
岑宝葭好奇凑近,发现音箱还是签名版,漆面木纹闪闪发亮,这套设备放在家里听歌完全是无敌了,当然价格也不含糊,一套下来近二十万。
岑宝葭都能想象那画面了——她在睡前放一首蓝调,关灯后只留一室月光,裹紧柔软的小被窝,闭上眼在声场中慢慢进入梦乡,这该是多么舒服啊!
岑宝葭心里痒,恨不得现在就放首歌来试试,不过转念,她又发现了重点,这只是一间客房而已,不见得会有谁来住,至于配一套如此顶级的设备吗?
岑宝葭脑子里滑过什么,她往后望,那是一张很舒服的床,铺着一套浅绿色四件套,四角绣着蕾丝花纹,被褥散发出阳光的味道。床头柜上多了一盏护眼台灯,非常适合睡前看书。
这不再像一间没人住的卧室了。一切都说明,这里有了主人。
岑宝葭抿住唇,呆滞了几秒后,她立刻走去浴室,推门,没有出乎意料——盥洗台上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牙刷、漱口杯、牙膏、置物架上有洗发水、护发素、沐浴油、洗面奶、没拆封的护肤品,都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会选择的牌子。
她一张脸霎时白了,迅速退出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岑宝葭有点无助,这种无助让她心脏都酸了,为什么要酸呢?酸这里住过人吗?而且经常会有人来住。
是什么人会来住呢?这套房子是独属于楼知韫的私人空间,连他最亲的家人都不会来打扰,居然也会时常有另一个人进入其中,在这里洗澡,睡觉,听音乐。这个人一定很喜欢音乐,也一定很重要,不然楼知韫不会为她郑重地配置一套设备。
岑宝葭局促地站着,这下好了,她两只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站了,这里每一处都是有名字的,她成了不速之客。
也不一定就是什么别人吧?或许是听泽姐?
楼听泽今年年初博士毕业,回了京城工作。
岑宝葭自顾自地点点头,先把衣服换掉。房间的隔断被改造成衣帽间,一处凵型空间,三面都做成衣柜。去年的时候,衣柜里就塞了两套床上用品和一床厚被窝。
岑宝葭打开了两面衣柜,都是空的,又转到另一面,打开,里面松松散散挂着一些女装。有夏天的,秋天的,也有一件过冬的羽绒服,颜色都很活泼,粉的紫的薄荷绿的,是年轻少女会倾心的款式。
听泽姐今年上班后就打扮得成熟起来了,多穿净色西服、职业套装。
岑宝葭站在衣橱前发了会儿愣,大脑空荡荡地,忽然,她猛地把衣柜关上,怕里面的东西钻出来似的,拿掌心压了压柜门,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这间房,岑宝葭像游魂似的在玄关站着,心里堵着东西。少女愁肠千回百转。她想问楼知韫这个房间里住的女孩是谁,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问这种话,她凭什么?
岑宝葭很难过,特别难过,她从没有想过原来哥哥身边也会出现女孩。
哥哥恋爱了吗?这是都进展到同居了?岑宝葭觉得自己太奇怪了,心酸奇怪,难过奇怪,想质问更是奇怪。她勒令自己不要再想,这不是她该想的。
不论怎样,她反正是不会换那个女孩留在这里的衣服。
绝不可能。
十八岁的少女认定这是一件关乎尊严的事。
至于为什么就上升到尊严,岑宝葭也说不太明白,反正就是不换。那不然继续穿身上这条裙子好了,显然也不行,哥哥说了这条裙子没规矩。
岑宝葭思来想去,最后想到一个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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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炒蛋拌面很快就出锅,用两只大碗盛着,红的黄的配嫩绿的葱,看着非常美味。楼知韫把面端上桌,还有凉拌紫甘蓝、糖渍樱桃萝卜、橄榄油煎鳌虾,都是岑宝葭爱吃的,想了想,他又转去冰箱拿一瓶饮料。
楼园早上派人送来的红豆薏米苹果水,用玻璃瓶封好,写上日期,一日一瓶现喝。
老太太唠叨这几年京城的春天潮气重,不比从前干爽了,吩咐家里厨师每日都要熬排湿气的汤水,分成很多份,给各房都送点。老人家觉得湿罢了,年轻人们未必。不过有幸拿到的晚辈都很高兴,说明你在这个大家族里不是可有可无的人,是有机会的。
餐厅是开放式的,和客厅相连,除了一张八人位的圆桌外,另有一张三米长的、用一整块亚马逊绿奢石打磨出来的高岛台。楼知韫偏好在这里用餐,有时也会在这里办公。
“宝葭,吃饭了。”楼知韫对着玄关喊了一声,摆好碗筷,拉开椅子坐下,一看时间都过了半小时,换个衣服而已。
“喔!来了来了!”岑宝葭边走边忙着把衬衫袖翻折上去,这衬衫太大了,卷了两次都掉下来。
楼知韫听见拖鞋在木地板上沓出哒哒的声音,勾起唇,又不急,跑什么跑,脚步声近了,他抬头看过去,那点浅藏的笑意顿时凝固,消失得无隐无踪。
“?”
她身上穿的是什么?
岑宝葭穿着一件楼知韫的衬衫。
衬衫很宽大,罩住她的曲线一直往下延伸,到她的大腿中部截止。板正端方、除了价格以外没有任何地方出彩的黑色男士衬衫,被白里透红的年轻姑娘这么一穿,顿时就不一样了,扣子是严严实实,一颗不落,可就是有几分说不出的旖旎的味道。
这就是岑宝葭想出来的办法,她怕吃饭时把楼知韫的衣服弄脏,特意去了洗衣房的脏衣篓里捞,拿到鼻息下嗅嗅,还是香的呢,深邃的香吸入肺腑,哥哥穿过的衣服一点也不脏,于是就穿上了。
“怎么要穿我的衣服?”楼知韫面色镇定自若,看着她。
他只把目光落在岑宝葭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偏移,可还是有那么一瞬间,掠过了她露出来的大腿。开始被黑绸缎裹着的那一段圆润的光芒此刻完全暴露出了形状,成了切切实实的、雪白的皮肉。
白得刺眼。的确性感。
楼知韫拿起桌上的那杯薏米水,喝了一口,口腔被冰得发颤。
岑宝葭察觉出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很严肃,解释她没有乱动他干净的衣物,“是在洗衣房的脏衣篓里拿的,我不敢乱翻你的衣帽间。”
“不是说过客房里有衣服,你可以穿。”
“…我不想穿那些。”
楼知韫皱眉,“为什么,你不喜欢。”
岑宝葭张了张嘴,心想我为什么要喜欢,那是你女朋友的衣服。她望着桌上热腾腾的面,心里又是一酸,“那些都不适合我,我…不喜欢,不想穿。”
楼知韫听出了她的小倔强,觉得她未免太娇气了。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为她准备的,就算不喜欢也至少将就着穿一次,下次他再换她喜欢的衣服挂在衣柜里,总好过穿着男人的衬衫在男人家里大摇大摆。何况这件衬衫还是他昨天穿过的,换下来还没洗。
那上面沾满了他的味道,他的味道正亲密地沿着妹妹的皮肤攀爬……
楼知韫再次猛地收回思绪,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在不受控地往一条危险的路上驰骋,稍不注意就想到一些奇怪的画面。以前从没有过的。
为什么会这样。
他立刻严肃起来,对这件事进行凶猛地、激烈的批判。
批判自己,也批判宝葭。
他是兄长,兄长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要有规矩,那岑宝葭是妹妹,也要有规矩。女人贴身穿男人的衬衫,这事有多暧昧成年人都该明白,难不成她日后和异性交往中,随便就捞一件异性的衬衫往身上套吗?
这简直是没规矩!
楼知韫笔直的目光看过去。那张矜淡的水墨画般的脸,一旦没有表情就显得冷峻,压迫感很强烈,但还是好言说:“小宝,做事要有规矩。客房里的衣服你随便选一件,不喜欢就将就一次,把这件衬衫换下来,然后来吃饭。”
“我哪里没规矩了。”岑宝葭勉强地牵起嘴角。
“那些新衣服你不穿,非要穿男人的脏衣服,你自己瞧瞧像话吗?”
“可明明你刚才给我穿过你的外套啊。而且也不脏。”
“………”楼知韫哑了几秒,无名火不知是冲着岑宝葭,还是冲着他自己,“这是脏不脏的问题吗,你就非得钻这个牛角尖,看不见事情的核心到底是什么?你在一个男人家里,穿男人的衬衫,你都想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不妥?你十八岁了,要注意男女之间的分寸,即便我是你的哥哥,你也不该如此胡闹。我开始在车上就告诉过你,你倒好,全当耳旁风!”
他训得很不客气,字字句句都冷峻,岑宝葭眼眶迅速蒙上一层泪,晶莹的光影在她视线里摇晃,她只是单纯地不想穿那个女孩留在这里的衣服,没想到这样成了一个不知羞耻没有边界感的女孩。
哥哥贴身的衬衫和外套是不一样的,外套可以借她挡一挡风雨,但衬衫只能给爱人。贴过他皮肤的布料,是不能给她穿的。
岑宝葭心底的那一丝幽幽的进攻的酸意,迅速凋零,枯萎,成了一缕灰,灰溜溜的灰。
没什么好争执的了,岑宝葭低下头,轻声细语地:“对不起,哥哥,我下次不会穿了。我换成我自己的衣服,然后把面打包回宿舍吃,今天太打扰哥哥了,你早点休息吧。”
我就不碍你的眼了。
楼知韫到这时才真正地感受到她没来由的倔犟,这股倔是柔韧的,看着软,扯上去就发现硬得勒手。一向听话温顺的姑娘,倔起来是让人闹心的。
气氛沉默,玻璃窗上结着许多雨丝,天色阴沉沉,楼知韫盯着她,呼吸缓慢地拉成一根雨丝。
岑宝葭要去厨房拿保鲜盒。
楼知韫站起来,抓住她的手腕,冷声说:“读大学了脾气也大了,哥哥说你两句就要离家出走。”
岑宝葭眼泪快滴下来了,强忍着,委屈地哝哝:“我没有。”
“先去吃饭。”
他让岑宝葭吃饭,自己却转身走出客厅,过了片刻,他回来,臂弯上搭着一件长款薄风衣。岑宝葭记得,这件风衣他穿过两次。
一次是她读高三时,那天考完了全市一模,大家如潮水般涌出校门。楼知韫穿这件衣服来接她,他本来就生得高大有型,又穿一袭修身的风衣,肩阔腿长的,身形挺拔,整个人过分清贵,又劲劲的。他就站在校门口,手里拎一只保温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学生的、老师的、家长的、男男女女都朝他望。
岑宝葭从校门口出来,一眼就看见楼知韫,唰地脸就红了,她心想哥哥也太帅了,帅到都不是人类了,她当时就生出奇怪的心思,若是可以把哥哥藏起来就好了,她被自己胆大包天的念头吓得手抖。
第二次见楼知韫穿这件风衣是在一张照片上。上半年冬天,楼知韫去港岛出差,和人谈完事后,对方邀请他去一家露台音乐餐吧坐坐,听听小曲,赏一赏维港夜景。他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回家庭群里,报备给母亲谢存樱。照片露出一角衣袖,岑宝葭眼尖地发现了这件风衣,照片留在她的相簿里,这个相簿被名为【楼上】
今天是岑宝葭第三次见到这件风衣,不等她反应过来,楼知韫把衣服披在了她身上。
“伸手,穿进去。”楼知韫低声命令。
她是听话的木偶娃娃,主人命令,她就照做,伸左手,再伸右手,楼知韫帮她穿好,长指捻起腰带,系到最紧的扣眼里,完成后,岑宝葭似乎听到一声松口气的叹息。不像是他发出来的声音。幻听吧。
“吃饭,再磨蹭面就坨了。”楼知韫重新坐回餐椅,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
岑宝葭很没骨气地走过去,坐下后闷头吃面,热乎乎的面条,酸甜的西红柿,滑嫩的鸡蛋,她的眼泪就这样开始滴落,啪嗒啪嗒地掉进碗里。
楼知韫知道岑宝葭哭了,也不问,只说,“是不是盐放少了?”
岑宝葭稀里糊涂地,“没有…很好吃。”
“那你怎么往碗里加料,也不怕咸。”
“…你欺负我!!”
岑宝葭终于绷不住了,大声哭出来,楼知韫被她弄得一愣,连抽了好几张纸递过来,嗓音很沉,“我哪里欺负你?”
岑宝葭抽泣着,眼泪汪汪,把眼珠子泡得明亮。
楼知韫只觉得自己成了恶人,小宝也太情绪化了,小时候都说得,现在说不得,一说就哭。掌心轻轻抚拍她后背,语气不由和软:“哥哥向你道歉,好吗?下次会注意语气。”
“不用道歉…不用…”
“哥哥没有欺负我……哥哥是对的……”
岑宝葭摇头,断断续续地说。她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她说不明白那种委屈,心里揉成一团,更不敢问楼知韫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她一个人在这里天人交战,轰轰烈烈,看似打赢了这场尊严之战,其实输得一塌糊涂。
哥哥谈恋爱,和谁谈恋爱,和谁同居都轮不到她置喙,也轮不到她伤心。
………
面还是坨了,不过岑宝葭全部吃完,一口都不剩。眼睛红红地,吃完后就很乖地主动收拾,放进洗碗机。楼知韫没去帮忙,岑宝葭需要做点事来缓解情绪。
天色暗了,月亮悬在玉渊潭的湖面上。五百多平的房子,没人说话,也没有放电视,只有厨房里瓷碗的碰撞声。
两人都不提刚才的闹剧。收拾好,洗碗机开始工作。岑宝葭把两只手揣进风衣兜里,走到客厅,“我回宿舍了,哥哥。”
“送你。”
“不用,哥哥你早点休息吧,我都打好车了。这里离学校也不远。”
楼知韫也不强求,“专车吗?”
“是的。”
“我送你下楼。”
“不用不用,真的。”
她再次拒绝,楼知韫不得不看她一眼,只是她依旧低着脑袋,睫毛乖顺地趴着,鼻上那颗小痣也很乖。
楼知韫随她,“到学校了报个平安。”
“那我走了,再见,哥哥。”岑宝葭不忘把那条礼服裙带走,只是身上的衬衫和风衣就得下次还给楼知韫了。
“衣服我会洗干净了还给你。”
楼知韫没接话。两人刚才还为衣服的事起摩擦,现在提起,像是在较劲。岑宝葭很快反应过来,尴尬地瞄了楼知韫一眼。
“带回宿舍喝。”楼知韫把那瓶没喝完的红豆薏米苹果水塞进她袋子。
“在哪里买的,很好喝。”岑宝葭没话找话。
“你没拿到?”
“什么?”
楼知韫眉眼染上一缕冷意,“没什么,去吧。”他打开门锁,锁芯里自动转了两圈,厚重的装甲门弹开。
据说这扇门值七位数,岑宝葭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被这过于气派的门唬住了,那个女孩第一次来这里,会不会也是?太糟糕了,岑宝葭觉得自己在没事找事,她怎么总是要去想那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女孩。
岑宝葭赶紧离开了这里。
厚重的装甲门咔哒一声,阖上。
楼知韫回到客厅沙发坐下,没片刻,去酒室挑了一支红酒。
身边人都知道他是不抽烟了,酒也喝得不多,任何需要喝酒的场合,他都是浅尝辄止,碰碰嘴巴皮子,将楼家家风里的克制传承到了极致。
这种做派导致楼知韫的喜好很少有人能摸清楚,于是乎,楼家大公子难讨好也成了圈里的共识。一个不抽烟,不贪杯,也不喜风月的男人,在众人眼里是很恐怖的,因为找不到弱点,也找不到臭味可以相投。
制造敬畏感的第一步就是让人摸不清楚。
客厅关了主灯,潮湿的晚风从露台敞开的门里飘进来,拂起纱帘,也搅动沉寂的气流。楼知韫站在昏暗的风口里,手指握着酒杯,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被风沙沙吹动的植被。
岑宝葭过完十八岁的生日都小半年了,但楼知韫是在今天才反应过来,宝葭这丫头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瘦弱、木讷、见人就躲的小不点。
她长成了一个女人,打扮成他从来没有想过的样子。
妹妹。性感。
这是绝不能混为一谈的词,要严格地,直白地区分开来。
一旦混乱,就要出事。
楼知韫为自己的轻浮而恼羞成怒,他深吸一口潮湿的冷风,把红酒饮尽,身体不知名的角落隐隐亢奋起来,很热,燥热,燥得他呼吸都有些颤意。
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养的宝葭……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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